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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笨蛋受带球跑十年后 22、二十二

22、二十二

    34


    ——「明天,还是一切照常的好。别被人知道。」


    乔芋说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尚旻一直想。


    醉意已消。睡意更是全无。


    花好月圆的幻觉在那一时刻仍不甘离去,心脏残留着微微的鼓胀。


    昼夜悄静地更迭。


    苍冷的风一径呼呼嘘嘘地吹打过来。


    为什么乔芋会大半夜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外出一向小心,绝没有忘记锁门。


    还不穿衣服,直接抱上来?


    乔芋是个规矩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药店终于开张。


    买到消肿镇炎的药膏。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出了很远。


    天色空阆阆地大亮。城镇苏醒,渐有了烟火人声。


    他还没踏进门,便一眼看见乔芋。


    神情萎靡,背对自己,让尚柏拉住手腕。


    「昨晚上你怎么没来找我?你去哪了?」尚柏问。


    尚旻听见,轻轻站住,又往前走。


    /


    酒精棉片揩拭体温计。


    说过许多次没有不舒服的乔芋不再赘述,从尚旻的手里接过小小玻璃条。


    测完。正常体温。


    尚旻又说,高反也有可能不发烧。总之,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不能掉以轻心。但凡有一点点难受都可以说出来。


    乔芋摇头,「没有。」


    「别逞强,小芋。」尚柏关心。


    「没有。」他还是答。


    半小时后。


    小伙伴们催了又催,于是重新出发。


    这天,尚柏像看门狗似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跟在乔芋身边,不停地说话。而尚旻面如金纸,不发一言。


    集市热闹至极。


    喧笑、诵咒、铸铁声、牲畜的嘶鸣、叫卖、乞讨、匍匐跪地的向佛祈祷。川流不息的人。藏族人、汉族人、蒙古人、门巴族人、日本人、英国人……众人在摊贩前轮流停留,用不同的语言交谈,笑,离开。


    嘈杂中。


    乔芋终于找到一个间隙。


    放慢脚步,回身,鼓起勇气、犹豫地说:「旻哥,我觉得……你是不是病了?」


    看着这个走路的样子分明有负担,却装成若无其事的小孩。


    尚旻气笑了。


    气谁?


    气他自己。


    都到这份上了,还觉得这张脸可爱。


    乔芋低下头,在兜里揣了半天的手拿出来。是早上那支体温计。


    尚旻:「……」


    37°9——


    哦。


    原来病的真是他自己。


    提前返回旅馆。


    尚旻完全没觉得自己不能自理,表示要单独休息。


    没多久。


    笃。笃笃。


    停停顿顿的敲门声。


    开门。


    头一分钟谁都没出声。


    尚旻忽地说:「还敢来见我?不怕被人知道?」


    从后面看到乔芋的耳朵尖一跳,迅速红了。也不看他,答非所问:「请你还是去医院吧,旻哥。」


    「为什么?」


    「你生病了。」


    「放心,我不会死。」


    「请别说这样吓人的话。」


    乔芋抬起头,脸很静,「你早上还说高反很危险。轮到自己就不在乎吗?」


    「那你呢?」尚旻冷冷地反问,「稀里糊涂地告白错了人。初夜给了不喜欢的人。你不是也不在乎。」


    那一刻,尚旻自己都觉得丑态毕露。


    值得乔芋给他一耳光。


    乔芋嗫嚅。过片刻,难堪地说:「反正我是男生。又不会怎样。」


    ……还不如扇我一耳光。


    尚旻想。


    眼看着乔芋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压不住情绪,胸膛明显起伏地吁气,忍无可忍地说:「你不是还警告尚柏别跟我走得近,因为我是男生。结果一点抗拒都没有。」


    周遭忽地一静。


    尚旻一个箭步走近,紧紧扯住他,「你是不是没听见前后?你误会了,我是因为看见尚柏和其他女生不清不楚才那样说的……」


    事已至此。


    还能怎么办?


    尚旻蓦然想起一件小事。曾经有个朋友向他诉苦。说发现暧昧了一段时间的女孩其实有男友,还没分手,自己似乎做了第三者。


    当时,他说:分。她不爱你。


    何其的道貌岸然。


    而现在,尚旻想:管他的,谁得到了就是谁的。


    「昨晚我喝了酒……我承认是我的错。」乔芋脸颊绷着,知道这是耍赖,「我胡说了一些话,反正你也醉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行不行?」


    「不行。我昨晚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不能收回。」尚旻强硬地说,「乔芋,不是世界上所有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乔芋怔怔看过去,突然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尚旻俯低。铁了心地要亲吻他。


    不能殴打病人。乔芋扭过头,犹自挣扎,「求求你,我想继续跟你们做朋友。」


    尚旻问:「上半身做朋友,下半/身做情人吗?」


    乔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被问得哑口无言。


    尚旻把他拥到怀里,下颌轻磨着额角:「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小芋,我不明白,我到底有哪里不如尚柏?我觉得我比他好。」


    那两天的确是病了。乔芋细致地照顾他。


    尚旻放松下来以后格外嗜睡。简直像个发育期的少年。


    退烧后的第二天早晨。


    乔芋迟迟没出现。


    问过前台。


    才知道乔芋凌晨退了房,独自离开了。兄弟俩送的东西都托付前台转交。一样也没要。


    彼时,乔芋恳求:「请让我想想。给我一段时间。」


    他一直是个乖到过了头的好孩子。


    尚旻没想到他会撒谎。


    35


    一晃过去十年。


    咖啡厅里。


    面对着两兄弟,乔芋的心中不免有一种该来的迟早会来的宿命感。


    要是换作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或许会更体面地处理那件事。


    但那会儿只有十八岁,于是任性冲动地一逃了之。


    当年回去以后。


    乔芋提前去到之前联系好暑假工的地方入职。按时薪结算,每天工作十小时,累得没空想别的。


    月底。


    他在一家网吧查询到自己的高考成绩:超常发挥,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


    正如尚旻对他所说的。


    到头来,人还是要依靠自己。


    “……当初是我太无知,又冲动,稀里糊涂地做了让你们兄弟之间产生龃龉的事,我很抱歉。”


    “时过境迁。”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一个父亲。我变了很多,不是当年的乔芋了。”


    “我现在和我的孩子一起生活,已经知足了。”


    且不说尚柏是否对他还有意思——


    两兄弟哪个他都门不当户不对。有什么好选的?


    可在心中深处,还是有一丝丝的牵痛。


    在自我质问:你是非要每次死到临头才做决定吗?乔芋,那假如尚柏永远不出现呢?你要继续保持跟尚旻的藕断丝连吗?为什么?


    他打量对面的反应。


    一个喝茶,一个喝咖啡。互不相看,风平浪静。


    /


    十字路口。


    两兄弟站在一起,一般的英俊神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和乔芋告别后,他们依然僵持的站了很久。


    “哥,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商场上的时机瞬息万变,不怕一不留神破产啊?”尚柏忽然问。


    “你管你自己吧。那么多行程,要是不履行全是违约金。”尚旻头也没转。


    话音未落,分道扬镳。


    那天谁都没回家。


    他妈的,接下去的工作是得安排一下……


    靠河岸边边的栏杆,在凄迷夜色中点燃一支烟。尚柏拿出手机联络经纪人。


    见到乔芋,他觉得自己死而复生。


    凭什么别人拿完好处就劝他不要两败俱伤。


    即使双输也好过单赢。看到尚旻也不好过,他的心里也快活些。


    他自嘲。


    乔芋还是那么天真,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个怎样的烂人。


    脑海里闪过乔贝朗阴恻恻看人的模样。


    他越发想得入神。那小家伙越想越像尚旻。


    “今年几岁?”


    “九岁。”


    “几月几日的生日?”


    “……”


    尽管没回答,但是——九岁的话,差不多是刚上大学不久就有的孩子。


    以他对乔芋的了解,那家伙不是喜欢女人的。真的能那么轻易地改弦易辙吗?


    是亲生的吗?不会是垃圾桶里捡的吧……


    尚柏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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