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一放假第三天。
沉寂坐着陈长景的车去超市购物, 到达目的地,下车。超市开在郊区,四周一片空旷,沉寂皱着眉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春风吹乱他的鸡窝头, 身侧的苦楝树没遮一点阳光。
沉寂大早上被陈长景喊起来去超市, 心情差到能单手推开学校楼道的消防门。
“欸!你买东西喊我过来干什么?”
沉寂见陈长景从车上下来, 叉着腰, 没好气地冲他喊道。
陈长景将手机不紧不慢地放进口袋,温文尔雅道:“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沉寂拧眉:“哈?”
高中一星期的恋爱经验也叫谈过恋爱?为什么是一星期呢,因为刚谈就被教导主任抓住,随后就解锁了一周家里蹲大礼包。
九点的太阳势头有点猛,骄阳打在陈长景额头上, 男生眉骨很高, 深邃的眼窝处一片黑影。他淡淡开口, 清冷的声音透过光尘:“帮我给我女朋友买点零食。”
说罢,他抬脚往前走。
沉寂站在原地, 低声重复着陈长景的话。
“帮我给我——”
话到此处,沉寂猛然抬头。
不是?女朋友!
“欸!陈长景你走得慢点!欸——”
沉寂跨着大步子,喘气跟上前:“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陈长景在超市门口右侧停下,回头看他,不咸不淡笑回:“五一假期有了。”
沉寂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谁啊?”
“学妹把我追到手了。”陈长景回头瞥他一眼冷冷道:“我要给我女朋友准备点零食吃。”
“……”
沉寂眼皮一跳, 五官扭曲在一起,他有点受不了从陈长景身上漫出来的恋爱酸臭味。
……
中午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 沉寂面目狰狞地打开后备箱,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扔进去,塑料袋没系, 几盒饼干滑了出来。
清新草莓味奥利奥、巧克力味奥利奥、经典原味、冰淇淋抹茶味………
沉寂看着这些害自己手腕疼的零食,忍不住扭头道:“不是?买这么多干什么啊?”
陈长景没急着接话,上前一步。
沉寂侧身给他让位。
陈长景将自己手里的袋子放进后备箱后,又将掉出来的几盒奥利奥放进袋子,系好。
沉寂站在后面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太阳的暴击。
收拾好,陈长景拍拍手,回身,理所当然道:“给我女朋友吃啊。”
沉寂啧了一声。
“买这么多?”
陈长景抬手关住车盖笑:“对。”
“她什么口味都吃?”
“我不知道她吃什么口味,所以什么口味都买了。”
沉寂惊掉下巴,陈长景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两袖空空的沉寂忍不住跟上去追问:“就不能问问她喜欢什么口味吗?”
买这么多浪费怎么办?
陈长景站在驾驶位外,碰上车把手的手一顿,刚刚运动过的手青筋凸起,光束流过手筋,他偏头轻笑:“啊,小女生不都是喜欢惊喜吗?”
“告诉她,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他拉开车门,进去。
砰的一声,沉寂被阻隔在门外。他嘴角一抽,弯腰:“yue——”
不是?那是他兄弟陈长景?
得,高冷男神谈起恋爱还是秘密服务型.
车内开着空调,冷飕飕的感觉让沉寂的恶心感微微消散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准备小眯一会儿。
结果……
等了大半天都没等陈长景发车,忙碌了半天的沉师傅早已饥肠辘辘,怒气爆表的沉寂睁开眼朝陈长景吼道:“不是!怎么不开车啊?”
大哥!我饿了,我要回学校吃饭!
陈长景视线仍看向前面,没理他。
沉寂咬牙,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见侧前方路边有一个花箱组合盆栽,粉白苞石竹、正红色四季海棠、紫色半边莲夹在常绿灌木边缘。
陈长景纤细的骨指轻叩方向盘,他抿唇一笑:“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花?”
沉寂没跟上他脑回路:“哈?”
陈长景扭头看他,语气平淡但很肯定道:“我欠她一个正式的告白。”
像网上说的那样,餐厅、花束、蛋糕。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沉寂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拿出体测5000加的肺活量怒吼:“滚——”
陈长景轻啧一声,手打着方向盘,扭头错开沉寂那丑陋的面容.
祝椿觉得这几天她一直在泡泡里生活,一个梦幻且甜蜜的粉红色泡泡。
陈长景简直就是网上说得那种老式男朋友,他会将他所有的密码都发给她,见她微信不收钱直接转账到支付宝上。
祝椿合理怀疑,如果真的有反方向的钟。
回到qq流行的那几年,陈长景还会催促她建立情侣空间,互相绑定账号。
他会将两个人拥有的一切都纠缠起来,就像拉着一根红线将两人紧紧环绕进只属于彼此的怀抱里,一切都有联系就不容易再次分离。
婚姻当中的彩礼嫁妆就是如此,繁杂的程序下两人很难一拍两散。
藕断丝连,处处联系,这就是陈长景建立亲密关系的法则.
祝椿宅家的第三天,许询带她出去玩。祝椿挣扎失败,只得妥协。
祝椿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节节后退的大树和麦田。
许询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怎么?跟爸爸出来兴致这么低?”
祝椿嘟嘴,无声表达抗议。
拜托,假期谁要出来玩啊,好不容易有五天不用上早八、整理ppt、签到的悠闲时光,她宅在家里怎么了?
怎么了!
祝椿转身,啪嗒一下子躺在后面,翘起二郎腿:“我们到底去哪里啊?”
许询无奈叹气:“市里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我们去买一些。”
祝椿锁眉:“我们家有人喜欢吃面包吗?”
许询面不改色道:“你妈没吃过,给你妈买些尝尝。”
“……”
“那干嘛拉上我?”
“带你出来溜达一圈。”
祝椿切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梦泽发消息。
春天啊:【我要谈恋爱了。】
沈梦泽这个日夜颠倒型选手没有回她消息。
祝椿努嘴给桑媛发消息。
春天啊:【我要谈恋爱了。】
桑媛:【梦女警告!现在不是19年,你要是还喊小说男主为男朋友,喊作者为婆婆,我救不了你哦~】
祝椿见此,抬手撩刘海,扶着眼镜坐起来,一边怒吼一边打字。
春天啊:【我就是谈恋爱了!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了!】
话音落地,许询转动方向盘,轻轻挑眉。
待祝椿情绪稳定后,许询转头说:“你们能谈多久恋爱?”
祝椿眉头皱成横断山脉,将手机扔在座椅上,一个闪身扒拉向前:“什么叫能谈多久恋爱!”
祝椿愤怒:“你再这样!回家我告我妈,说你咒我!!!”
许询掏了掏耳朵,理直气壮:“切,谁还没妈啊。”
祝椿闻言一愣。
许询没察觉她情绪的变化,只是幽幽解释:“这不是你谈恋爱谈的太仓促了吗?下意识以为你是玩的呢。”
许询说完这一席话,略带担忧地摇了摇头。
祝椿这个人,说好听的那就是枝桠茂密的大树,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春天随风乱飞的柳絮,喜好不定,梦想也反复变化。看《机医》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看《非常律师》想成为一名正义凛然的律师;看两部励志电影就要嚷嚷着成为草根导演。
幸亏最后大学选择了中文系,除了包罗万象的中文系,许询还真想不到有哪个专业能包容胡思乱想的祝椿。
祝椿正了正神色:“我不是玩的,我很认真的。”
“你女儿这样的纯爱党怎么可能胡乱谈恋爱!”
许询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轻咳道:“回头我要看看。”
祝椿冷嗤,抱臂老实坐到座位上,却毫不反驳:“你一个中年人不要关心我们年轻人的事,OK?”
“……”
许询老师一个典型的理科男,论说话自然比不上祝椿这个正统的文科生。
车内陷入沉默,祝椿的思绪随着天空上的朵朵白云被春风胡乱刮飞。
她记得陈长景说过,他父母离婚了。
该如何描述这样不对劲的情绪呢?祝椿不知道怎么描述,搜肠刮肚也无法描述,她觉得自己心里的一条小河正在慢慢干枯。
祝椿抿唇,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屏幕,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桑媛的聊天记录上。
祝椿长舒一口气。
春天啊:【我真的要谈恋爱了和现实中的男生!】
春天啊:【知豆不.jpg】
桑媛:【信个der】
祝椿咬牙吐出一口怒气,抬手覆上自己脸颊,眼镜框微晃动几下。
车内一片凉爽,清香环绕着祝椿。
祝椿咽下几口气,打开手机信誓旦旦给桑媛发消息。
春天啊:【你等着!我表白完一定发朋友圈!】
桑媛:【大傻子略表情包。】
非常受气的祝椿点进和陈长景的聊天框,小发雷霆地向他宣战。
春天啊:【等开学,我带着你亮瞎她们的眼!】
公寓整理零食的陈长景放下一盒干酪饼干,唇角顶起弧度。
心心念念:【好啊,乐意至极。】
作者有话说:
留评论吧,俺爱看(=′`)人(′`=)
第22章
5月5日, 下午1:21分,祝椿抵达学校东门。
她喘着粗气,咬牙推着行李箱往里面走。祝椿回一趟家,搜刮回来不少东西, 卫生纸、洗发水、衣服、护肤用品……主打一个能拿绝对不买!故又书包和行李箱都是满当当的。
下午一两点,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大道两旁的梧桐树遮不住灼热的阳光, 闷热的空气黏在祝椿胳膊上, 她叹气,放下行李箱,掏出手机给陈长景发消息。
陈长景有小电驴,可以载她回寝室。
舒大从他们这一届开始禁止再购电车,自行车名额每个班也就10个。
祝椿没胆子偷偷买电车, 也没抽到自行车名额, 她是一名两无党。
春天啊:【你下来了吗?我刚刚进校。】
陈长景没回, 祝椿撇嘴抬眸。
然后她的视线彻底黏在了远处一个穿白t的男生身上,眼里的身影越来越近, 熟悉的面容在视线中逐渐放大。
祝椿咽了口唾液,大拇指颇有些无措地按压食指关节。
陈长景笑着赶到,骑着电车绕到她身边,停下,下车, 目光凝在她额头被汗水浸透的黑发上:“热不热?我给你拿了湿巾。”
他说完这句话,非常娴熟地抽出一片湿巾, 给祝椿递过去。
祝椿抿唇怔愣在原地。
她戴着眼镜呆呆地望向他。
两个人这几天天天微信聊天,时不时还打微信电话。手机就像一小块舞台,可以承载每个人肆无忌惮的情感。脱离手机就像走下舞台, 距离一下子拉近,心跳开始变得鲜活可感,祝椿有点适应不来。
她发现……
她好像适合和陈长景网上聊天。
不适合和现实生活中拥有众多头衔的陈长景聊天。
对,她卡壳了。
陈长景见她发愣,脸颊红扑扑的,很自然地认为她是被热蒙了。他不再说话,微微倾身,拨开她刘海,拿起湿巾给祝椿擦额头。
两个人视线相交,祝椿触电般后退一步。
陈长景手顿在半空。
陈长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好似察觉到什么一样,收回手,将湿巾握在手心,湿巾被按压出水渍,他没扔只是轻轻一转捏着更紧,起身问:“怎么了?”
“我……”
祝椿只是低声:“我们先回寝室吧。”
陈长景知道她害羞,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接过她行李箱卡在前座,弄好行李箱后,陈长景回头看向祝椿。
“怎么了?”
陈长景指了指她肩膀上的绿色肩带:“还要背着书包吗?”
“哦”
祝椿会意,将书包拿下,递给他。
陈长景没说话接过。
书包上他送的挂件随着两人动作晃个不停.
祝椿坐上干净的后座,陈长景确认她坐好后提醒她一句便拧动扶手。
电车行驶在宽广的马路上,阳光照亮大地,温热的春风将陈长景的白t喂的饱饱的,男生身上特有的清香绕进她鼻中,祝椿咬牙低头看着鼓鼓的白t,拇指的指甲不停在食指上蹭动着,那一点少女心思被蝉鸣声搅得乱七八糟。
只是和他待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心脏要被挤爆了。
……
电车停在寝室楼下,祝椿浑身不自在的下来。陈长景将行李箱提下来,放在地上,已将书包递给祝椿。
祝椿老实接过。
“你们寝室现在有人回来吗?”
“没有,她们晚上回来。”
“那收拾后,你来我公寓吧。”
祝椿:“哈——?”
陈长景挑高眉梢,语气自然,好似没有一点不妥:“我公寓有吃的和喝的,不会无聊。”
没等祝椿再思考,陈长景开口催促:“嗯,你先回寝室收拾东西吧,我在外面等你。”
“哦、哦哦。”
祝椿皱眉应声,提着东西进寝室。
刷卡走进寝室,祝椿才彻底回过神来,她有些气恼地跺脚:不是?她怎么这么怂?见到陈长景就脸红心跳说不出话……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祝椿闭了闭眼,打开灯,收拾好东西后,捞起手机给陈长景发消息。
春天啊:【我要洗个澡,你稍等一下下啊。】
心心念念:【好。】
通知好陈长景,祝椿给手机充上电,拿着一卡通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的祝椿瘫坐在椅子上涂着身体乳,一边涂脑袋里一边爆发出新的想法。
晚上也没什么事。
她要不要趁这个时机和陈长景出去逛一逛?
逛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要寻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正式回答陈长景的那个请求。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男朋友吗的请求。
涂好身体乳,祝椿捞起手机给陈长景发消息。
春天啊:【你晚上有事吗?】
心心念念:【有。】
春天啊:【啊?】
心心念念:【和你在一起啊。】
收到消息的祝椿下意识干呕一下,尴尬地扶起眼镜。
陈长景这样给她发消息着实有点ooc了!
春天啊:【有两个笨蛋在对视.jpg】
春天啊:【我们两个出去玩吧?>_<】
隔了一会儿,陈长景非常乖巧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欸!”
祝椿站在公寓门口,在陈长景即将要推门的时候扭头忐忑道:“猫会咬人吗?”
陈长景垂眸看她,笑:“不会。”
“哦……那你开门吧。”
“嗯。”
陈长景推开门,祝椿垫起脚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公寓不大,祝椿站在门口几乎可以看清屋内所有布局,蓝色窗帘、纯白茶几、奶白色立柜……物品摆放得非常整洁有序。
踏入一个人的专属领域,祝椿有些不好意思,简单环顾一圈,一脸拘谨地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陈长景。
陈长景低低地问:“不进去?”
祝椿耸肩往里走,刚一拐弯就看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睁着大大眼睛好奇打量的黄猫。
祝椿一惊,下意识后退。
陈长景见又上前一步,手搭上她后腰、扶住她,保持这个姿势低头和她耳语:“害怕猫吗?”
“有点。”
祝椿家里没有养过小动物,害怕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很正常。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陈长景意料,他轻挑眉头,说实话他以为祝椿是喜欢猫的,因为她原本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猫,况且……
她送了他两个关于猫的礼物。
圆规也不动,提溜着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他们。
“它不会咬人,很乖。”
陈长景嘴角噙着笑,给祝椿解释道。
他站在祝椿左侧,低头冲她左耳说话,湿热的气息喷到她耳朵旁,祝椿闭了闭眼,她感觉她全身上下都烧起来了,耳朵和腰都酥酥麻麻的……
“嗯。”
见她耳朵已烧起来,陈长景轻笑一声,不再逗她,扶在她后腰处的手移开,正起身:“如果害怕就不理它,我带你去书房怎么样?”
“好。”
陈长景领着祝椿去书房,圆规见两人离开,也从板凳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跟上去,不过即将要进书房的时候门关住了,圆规蹲在门口喵呜两声,发觉没人理它,笔直的尾巴刷啦一下跌下来。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陈长景一个人出来。
祝椿没吃中午饭,他打算给祝椿煮碗面。
陈长景蹲下,抬手轻弹圆规脑门:“以后你们会熟的。”
圆规仰头蹭他手心.
陈长景做好面,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的祝椿……以及趴在她腿上的圆规。
陈长景眉心一跳,端着面朝祝椿走过去,将热气腾腾的面放在祝椿面前,转身打开冰箱:“要吃什么水果?喝什么饮料?”
祝椿有些震惊地扭头:“什么都有吗?”
陈长景敞开冰箱,移出位置,给祝椿看满当当的冰箱。
祝椿摸猫的动作一顿,震惊:“你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书柜上都是亲签小说,透明书柜里还有一堆他自己的绝版小说。现在……冰箱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和好喝的。
陈长景无奈轻笑,他发现祝椿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最后他给她拿了橙汁和蓝莓,洗好蓝莓将盘子递到她面前。
祝椿拍了拍手上的猫毛,满不在乎直接开动。
陈长景也不说话,坐在她身旁安静地看她吃饭。
祝椿吃饭不紧不慢,小巧的手握紧筷子,一点一点将面条往嘴里塞,不是一口菜一口面,是将菜裹进面条里,然后一起送进嘴里。
屋内一片安静,细细聆听,只有圆规发出的呼噜声。陈长景深邃的目光凝在祝椿身上,感受着无比确切的幸福,喉间不自觉溢出轻微笑意。
祝椿听见他笑声,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一脸疑惑地伸手反指自己。
陈长景点头。
“为什么笑我啊?”
“因为开心。”
祝椿嘴努了下,扯开话题:“你家猫挺乖的。”
“嗯?”
“我一出来,它就跟着我,我坐下,它就跳到我腿上了!”
小猫身体热热的,趴在祝椿腿上,祝椿觉得腿上暖暖的挺舒服。
陈长景点出原因:“它喜欢你。”
祝椿低头看它:“啊,我以为它觉得我身上香呢。”
陈长景笑着应话:“嗯,很香。”
香得他胡思乱想。
祝椿闻言抬头,狡黠一笑:“知道什么香味吗?”
陈长景想了想认真回答:“甜甜的像蜜桃的果香。”
祝椿点头:“嗯,因为身体乳叫蝴蝶!”.
祝椿吃完饭,陈长景收拾好一切,拉着祝椿的手走进卧室。
祝椿全程发懵,被他牵着手走,两人的手紧紧相贴,虎口嵌着虎口,陈长景的手还轻轻摩挲着她骨背,温热感和轻微的湿意让祝椿头皮发麻,神经紧张。
“要睡觉吗?”
陈长景拉着祝椿将她按在床尾。
祝椿震惊地“啊”一声。
陈长景看透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松开牵她的手,抬手轻敲一下她额头,沉声:“我说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累吗?”
祝椿瘪嘴:“哦。”
陈长景失笑,站起身,身影附在祝椿身上,不说一句话。
祝椿惊慌失措,手下意识抓紧床单。
顷刻,陈长景慢慢弯腰压下来,祝椿下意识闭眼。
而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祝椿额头上。
他笑着说:“你就是我的春天啊。”
作者有话说:
20岁好痛苦……
第23章
窗外春雨绵绵如丝絮, 轻柔的雨珠从梧桐树叶上滑落,宽大的树叶被洗涤干净,折着日光照进屋内,室内干净整洁的卧室只余安静。
陈长景坐在床边, 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祝椿。
祝椿睡觉很安稳, 侧躺着, 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脖颈间, 绵长的呼吸一顿一顿的打着拍。
天气不算炎热, 屋内没有开空调,只开了一台立式风扇。风扇的响动和窗外的雨声一齐涌进陈长景耳里,他嘴角轻弯,抬手轻撩了下祝椿额前的刘海。
倾斜的刘海被他轻轻捋平。
他轻叹一声,随后手向下游走, 拍了拍祝椿肩膀。
祝椿被他弄醒, 迷糊的祝椿扯着薄毯滚向床的另一侧, 大腿压住薄被,瓮声:“几点了啊?”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才刚刚睡着啊。
明明眼睛刚刚闭上……
陈长景似乎轻笑了下, 随后干净清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下午6点。”
祝椿闻言睁开眼睛,抬手扯着被子,让被子和自己一起拐弯转向陈长景。
不是?!
怎么就下午6点了!
陈长景被她逗笑,起身走向床尾,轻挑眉梢看向床上的一团:“起来吧, 我们出去玩。”
要去的商超、要吃的饭、要买的花都安排好了。
话音落地,祝椿反应慢半拍地坐起身, 四目相对,祝椿抿唇移开。
一看到他,她脑子里自动播放睡前陈长景吻她额头的场景。
温热的软软的感觉……
她从来没感受过的感觉。
祝椿手攥紧薄被, 没有说话,只是红红的耳尖再次出卖了她。
陈长景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啧。
他还没怎么欺负她吧。
“外面下雨了,开车载你去。”
说完这句话,陈长景转身离开卧室,门开又合上。祝椿眉头皱起看向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扰乱她思绪。
不是?她好不容易主动提出的约会怎么可以下雨呢?
怎么可以!
越想越气的祝椿直挺挺地躺回床上,恼怒得像虾米一样翻腾几下以发泄情绪.
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的祝椿显然还有些懵懵的,她抿唇看向陈长景。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长景明目张胆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这是你的车?”
“嗯。”
祝椿拔高声调:“你这么年轻就有车啦!”
陈长景就比她大一岁,大她一岁的人已经买车了,而她……存款还没有四位数、三位数、两位数……
好吧,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陈长景笑盈盈地接话:“好像是的。”
祝椿望着笑盈盈的陈长景,心里咯噔一下,雨滴砸上玻璃,泛起一圈涟漪,涟漪穿过透明玻璃在祝椿心里不断扩大,她咽下口水在陈长景开车后问道。
“你真的是陈长景吗?”
现在她眼前这个温柔的学长是当初那个连续拒绝她三次的高冷男神陈长景吗?祝椿总觉得有点梦幻。
“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
陈长景有些不解,这是他印象中她问的第二遍。
祝椿皱眉吐苦水:“因为你变化太大了。”
“嗯?”
祝椿吐了口气,扒拉着手指开始举例子:“面试见你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送你礼物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办公室值班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
祝椿一连说了n个爱答不理后,撇撇嘴看向陈长景。
陈长景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方向盘,轻哂一声摇头笑了笑,好吧,祝椿的记忆力确实太好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理你。”
“现在我喜欢。”
他扭头看向她,迷糊笑笑,语调拖长:“对喜欢的人不是应该好一点吗?”
祝椿原地化作烟花爆开。
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车窗,看向缓缓滴落的雨滴。
靠了!她一个阅文无数的人怎么被陈长景挑拨的一直脸红?难道这就是正规军和非正规军的区别?
祝椿没有回头,只留给陈长景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陈长景视线看向前方,刮雨器不紧不慢地在他视线里跳动,下一个瞬间,未曾模糊的小雨滴落在玻璃上。
车内响起他认真的声音。
“我想你是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
祝椿一顿,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没找到为什么喜欢你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又或许说喜欢一个人需要太多理由……
这不是一道数学题,需要完美解题步骤;也不是一道物理题,需要提前写出公式;更不是实验,需要一步一步按照教程进行。
他就是喜欢祝椿,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事情。
陈长景永远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心里似乎在长出一颗大树的感觉,枝干还未延展开来,树根便已强势钻进土里。
祝椿就是强势的树根。
“但我无比确定我就是喜欢你,甚至我觉得教育让我认识爱情这两个字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你就是我的爱情,除此之外谁都不可以,也不会是任何人。
陈长景的声音在车内停下,祝椿脸颊彻底爆红。
过了好久,久到陈长景怀疑祝椿靠着车门睡过去的时候,祝椿才闷声回:
“哦,我原本就知道你文采很好。”
她朋友圈经常赞叹他是神……
祝椿细声细气道:“嗯,本人决定你就是一个大文豪。”
“知道为什么吗?”
陈长景摇头:“不知道。”
祝椿憋着笑解释:“因为汉语言不培养作家,汉语言决定谁是作家。”
说完这句话的祝椿低头低笑,陈长景看了眼低头发出笑声的祝椿,嘴角也如雨伞般鼓起.
“你什么都定好了?”
亮堂的走廊里,祝椿将买好的另一杯奶茶递给陈长景,低头抿一口自己的清爽芭提乐问。
“对。”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
话语间,两人走到门口,陈长景推开大门侧身让祝椿进去。
祝椿“哦”了一声耸肩进去。
陈长景落后一步,缓了口气跟上去。
包间不大,屋内一片清香,祝椿踩着地毯还没走两步就定在了原地。
正对门的椅子上放着一束洋桔梗。
而她刚好看见。
五月的第一场小雨飘进祝椿心里,她垂下眼看向地毯,指腹紧张地在光滑的杯子上来回移动。
一、二、三……
三个倒计时结束,祝椿转身抬眸看向陈长景。
陈长景有些意外地看她。
真正的表白之前都有惊天动地的感应,祝椿心脏反复跳动,在接收到陈长景那双狭长黑眸的那一刻钟,密集鼓动的心脏错乱一拍,她确认。
——陈长景就是要向她告白。
而她……
要提前一步。
陈长景松松垮垮地站着,包间里的亮光冲过来打在他正面,素白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显得他轮廓越发清冷深阔,宽松的阿迪套装映出他的干净清爽,少年感十足。
男生眼底深沉的眷恋几乎将她溺毙。
陈长景没有着急说话,只是将目光凝在祝椿身上鼓励她先开口。
祝椿握紧奶茶瓶子鼓足勇气道:“你今天有没有很开心?”
陈长景轻轻皱眉,胸腔微动,喉咙溢出笑意:“我现在不是很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挺有阴影的。
祝椿明显一愣。
陈长景叹气,向她靠近一步,微微倾身,两人视线持平后他开口:“所以……你先继续。”
“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我对你也不一样?”
陈长景笑着嗯哼一声。
祝椿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这种主动……”
话音未落,被陈长景打断。
他直勾勾地盯着祝椿笑,替她把话说完:“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意思。”
祝椿耳间嗡了一声,她猝不及防地抓紧滑落着水珠的奶茶。
她呼吸一顿,也向前一步:“可以吗?”
她想要为她原来的冒失道歉,她想要弥补一些东西,一些她可能漏掉的他的情绪。所以如果重新来一次正式的告白,为什么不能由她开始?
一切由她重新开始构造。
陈长景抿了下嘴唇,视线下移落在祝椿因为喝凉果茶而红润润的嘴唇上。
靠了,怎么有人这么礼貌,连表白都这么有礼貌。
不过……他喉咙一滚。
他好像不是很有礼貌。
于是他继续向前哑声:“对我有意思吗?”
祝椿点头。
天地颠倒的下一秒,祝椿没从他嘴里听到回答,因为他的嘴合上了
——和她的嘴合上了。
祝椿下意识瞪大眼睛,往后退。不过陈长景没让她后退太多,男生有劲的长臂环住她腰,狠狠一带,将她面容带上前。
他吻得很轻柔,一点一点地轻啄她唇瓣,像窗外下得绵绵细雨,无声之中浸湿泥土,将她全身搞得酥酥麻麻的,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一脸懵地瞪大眼睛听着自己反复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怎么不闭眼睛呢?”
陈长景含着气音,薄唇从她嘴上离开,慢吞吞的上移非常虔诚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的回答是可以。”
陈长景笑着说完这句话,俯身将她搂进怀里。
男生身上灼热的体温传到祝椿身上,她脸颊一整个烧起来,两人紧紧相贴,她的呼吸被陈长景身上那股清香彻底缠上。
一场精心准备的告白最终由两个人完成.
晚上小雨停下,祝椿捧着花和陈长景从商超里面出来,室外空气清新,水泥地上留下几个不大的水洼。
祝椿笑着仰头看向一片乌黑的天际轻声:“所以我们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
陈长景疑惑反问:“不然呢?”
“我们都亲过了。”
祝椿:“……”
靠!谁家刚刚在一起就表白啊!小说里面……没有这么演……但很多小说第一面直接都啪啪了。
祝椿无语,好吧,她有些痛恨自己看得无脑甜宠剧有点多了。
正式确认在一起。
祝椿脚步停下,扭头看向陈长景,直接开口询问:“现在我可以作为你女朋友问你一些问题吗?”
“可以。”
祝椿果断开口:“陈长景,你以前是不是很痛苦啊?”
她真诚的眼神就那样看向他,在这对视的几秒钟中陈长景突然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包括灵魂的重量。
21载春秋似乎就是为了遇见一双这样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想开口和她娓娓道来的时候,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他耳膜,直击心脏。
春风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在一场平平无奇的春雨后,他再次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如悠长回荡的老钟,声响滑过天际,稳稳落在他耳尖。
她喊他:“长景。”
作者有话说:
25章完结……我今天一定会写出来
没有榜单没有压力就是爽!↖(^ω^)↗
(好像可以领小红包)
第24章
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翻滚的泥土味涌进祝椿鼻里,她低头看了眼放在圆形玻璃桌面上的洋桔梗,随后抿唇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女生。
对方也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祝椿无声叹气, 桌子下面的手搅在一起, 她有点怂了。
两个人一出商超就遇见了陈长景母亲, 祝椿只是站在一侧观察着陈长景的神情, 就能察觉陈长景心里绝对憋着事要和他母亲谈, 所以……
她一把拉过旁边小女生的手,笑着说:“你们要不聊聊?我和她在外面等你们?”
最终在陈长景明显担忧的眼神下,祝椿摆了摆手,拉着小女生坐在一旁帐篷下的椅子上休息。
祝椿实在无法忍受这互相对视的尴尬,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生见此嘴角咧起笑:“周嫣然, 女和焉的嫣 , 然后的然。”
随后没等祝椿再问, 周嫣然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放光, 笑问:“漂亮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祝椿抬眼看她。
周嫣然眼睛眨动几下。
“啊,对啊。”
正式确认关系一天的男女朋友…
周嫣然拉动椅子朝祝椿靠近,祝椿震惊地看着她自来熟的动作,眉心一跳, 张大嘴巴,周嫣然却没在乎那么多, 抬高语气,明显很兴奋地问道:“那姐姐也很厉害吗?”
“啊?”
周嫣然“啧”了一声,扒拉着手指开始解释:“姐姐你都不知道!自从我上了初中以后, 我妈妈经常在我面前夸我哥,她说我哥很厉害,什么高中上的一中培优班、什么高考上的985……反正我哥在我眼里都快成神了!”
周嫣然说完长长一串话后,鼻孔愤愤地呼了几口气,很快嘴角恢复上扬继续问:
“我哥很厉害,那姐姐你是不是也很厉害?”
祝椿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不是……
陈长景妹妹怎么这么热情。
祝椿心里七上八下,握紧的手张开,带汗的手心攥紧浅蓝色衬衫,温吞道:“我一般厉害。”
她做不到在外人面前夸耀自己很厉害,嗯、除了父母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其他人……
都是外人。
细细看周嫣然的面容,能看出她和陈长景有三分像,这相似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两个人姓氏不一样,难道一个人随母亲姓?一个随父亲姓?
离婚后一个人带一个?祝椿从来没听陈长景说他有个妹妹啊。祝椿皱眉,有点理不清,最后她干脆问周嫣然:“你和你哥的姓……?”
她没把话说完,保持微笑,左手抬起做出纠结的动作,右手轻扶了下眼镜。
周嫣然会意,笑得爽朗:“嘿嘿,我们两个同母异父啊,不过……我的确随我妈妈姓。”
祝椿左手顿在半空,脑里噼里啪啦闪过闪电.
陈长景和周书惠没走多远,两人一路向西,走进商超外面的花园,橙黄的黄昏跳进眼底,陈长景停下脚步,周书惠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余晖。
橙黄的余晖并不耀眼,没有金灿灿的大光圈,像油画一点一点向四周淡淡晕染开来,隔着无法估量的距离,亮色涌进陈长景心里。
他握紧手,深吸一口气,回头低头喊:“妈。”
“嗯?”
周书惠回眸,目光温柔地仰望着站在苦楝树荫里的陈长景。
这么些年过去,那个不到她腰高的小男孩已然长得比她高了。苦楝树白色的花打散周书惠的注意,她后知后觉地苦笑一声。
人不会活在过去,但分散的灵魂碎片会被遗忘在过去。
陈长景猴子捞月般捞这么些年,发现有些事情光靠他一个人压根做不到自洽。
就像高考试卷上的一道数学题,他不想只拥有一个解,他妄图拥有流畅完整的答案。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再三犹豫,而是低头直接将自己这么些年的疑惑和苦闷阐述出来。
他说:“为什么您当年离婚不带我走?”
陈长景眼眶红红地看向周书惠,宽大的肩膀因为情绪上涌和紧张而轻微抖动。
周书惠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流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那一丝不可置信很快变成了然。
也许……
她早该料到了。
她或许应该早点解释清楚的。
周书惠点头笑:“因为你妈妈很穷。”
陈长景脸上神情顿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更没料到原来是这么一个答案。
周书惠只是继续轻轻道:“你爷爷奶奶是退休干部,你爸家那边的亲人不是经商就是从政。”说到这里周书惠哽咽了一下,她顿了下继续:“你妈妈我家庭一般,妈妈也是一个大学生,妈妈作为一名普通家庭的艺术生,知道一个富裕的家庭对小孩的托举是多么重要。”
周书惠眼泛着泪花,抬头看他,摇头轻笑:“良心告诉我,不能带你走。”
不能带你走,更不能和你保持过分亲昵的关系。我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样一个人,更知道你会遭受什么,但……这点创伤压根不足以与社会上的种种挫折对抗。
父亲暴躁,爷爷奶奶通情达理。我笃定你爷爷奶奶不会放任你不管,所以才敢放手离开。
我越对你狠,越对你表示漠不关心,你爷爷奶奶就会越疼你。
善是要被恶激发出来的,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话音落地,陈长景咬牙轻笑一下,强撑起来的嘴角还未放下,眼泪便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他以为……
他以为自己鼓足勇气拿着一根微光飘摇的蜡烛点亮的会是看不见的黑夜,结果呢?
结果点亮的却是亮堂堂的艳阳天。
他这么些年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一直抬头观望着眼前的那一片天空,被那狭隘的空气裹着难以呼吸。
陈长景抬手很自然地拭去自己眼下的眼泪,哽咽出声:“抱歉,我误会了您这么多年。”
周书惠轻叹,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红着眼眶,含笑打趣:“嗯,我们长景真是长大了,妈妈想抬手给你擦眼泪发现都够不着了。”
周书惠站在他身旁,目光定定看向他。
春风轻柔地从两人中间溜过,一溜就是十几年.
聊了一小会儿后,周嫣然这个自来熟的,直接拉着板凳坐在祝椿旁边,两只手扒着祝椿的胳膊,好奇反问:“欸,祝椿姐姐,你看小说,你爸妈不说影响成绩吗?”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祝椿的向外社交原则就是如此简单,不过,八字箴言只适合短暂交往。外向人的有些长期行为都会让祝椿感到冒犯,祝椿不喜欢别人随便打破她的安全屏障。
祝椿有些纳闷:“不说啊。”
她接着反问:“你看小说会影响学习吗?”
周嫣然松开手,抬手撩了撩自己碎发,干巴笑两声。
祝椿:“……”
难道不应该看小说,然后受小说里面主人公激励,奋发图强学习吗?
反正她自己是这样的。
初中的时候超级喜欢一个物理好的女主角,她每次考试前都会拜拜,努力学习中考满分70的情况下考了69。高中擦线进入一中,一开始学习进度跟不上,分科前她的排名从来没有进入过成绩单的第一页,后来她按照自己喜欢的小说人物学习方法反复努力学习,每次难熬的时候都会看看自己摘抄的励志句子……
反反复复地努力和泪水才送给了她一张985的录取通知书。
努力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普通人赞颂为天赋。她眼里日复一日的努力被初中同学视为与生俱来的天赋,她们感慨她有一个好脑子,感慨她一点就会,感慨她记忆力超强。
记忆力超强这五个字是祝椿将政史地全部教课书背到数不清多少遍换来的,尤其是政治和历史,她不仅可以背下来,甚至在脑子里还能想起那些知识点在课本上的位置。
她不回头看,她不为那些没有付出绝对努力的人浪费口舌。
爬上山顶的人不会说路途的艰辛,他们会站在山顶大口呼吸。
祝椿想了下,给周嫣然安利一本自己的心头好:“我给你推荐一本小说,我跟你说,看完这本小说,你一定会被女主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努力感染到……”
周嫣然严肃听完后问:“多少字啊?”
祝椿想了想,给出一个大概范围:“50万以上。”
“啊,我不怎么看超过30万字的现言。”
祝椿拍胸脯保证:“这本真的好看!”
“真的!你保证你比男主先爱上女主,而且……”
……
站在不远处的陈长景看着祝椿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嗯,他担心祝椿不习惯和陌生人聊天,着急赶过来,结果……
她似乎很健谈。
周书惠看了眼自己儿子,挑眉肯定道:“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
“对,叫祝椿,祝福的祝,长寿椿。”
“改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
周书惠满意地笑了笑.
两位女生的聊天最终被陈长景打断,临走的时候二人还依依不舍地加了微信。
和陌生人酣畅淋漓地安利一下家产这件事实在太爽了,没有一位小说妹可以拒绝,祝椿也不可以。所以坐上车的祝椿仍然是略带亢奋地叭叭,试图将自己一天的能量耗完:“欸,你妹妹到底会不会看我安利的小说啊?”
“她怎么还没回我啊?”
祝椿说完后,见陈长景没有及时回应,顿了下,小心翼翼地反问:“你和妹妹关系不好吗?”
靠,她不会踩雷上了吧。
陈长景失笑,打消她顾虑:“没有。”
他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情自然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他说没有,祝椿也不再继续了,熄灭手机屏幕,在环境幽暗的车内试探性地喊:“男朋友?”
陈长景云淡风轻接话:“嗯,怎么了?”
祝椿脸上咧开大大的笑意。
“没怎么……”还没说完,祝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顿了下,兴奋反问:“你要和我用情侣头像吗?”
“用。”
陈长景说完话,祝椿直接将照片发给他,陈长景放在中间槽格里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意识到他在开车后,祝椿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嘿嘿,忘了你在开车。”
陈长景不在乎这个事,他侧目看她一眼,有些疑惑:“这么快就找好了?”
祝椿挠头:“一直收藏要用的啊。”
陈长景眼底翻涌情绪,咬字:“一直?”
显然祝椿这个没有情丝的人压根就没有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继续说:“对啊,我上一年就收藏了。”
她当时打算和沈梦泽用的,结果……
她嫌弃那个男生头像太傻。
祝椿说完这句话后,陈长景就没有说话了。祝椿见他不说话,低头和其他人聊去了。
到达学校,祝椿慢半拍从车上下来,结果一下车,就看见了绕过来的陈长景。
“怎么了?”
陈长景无声轻叹一声,向前一步,俯身抱住她,耳语:“祝椿。”
“嗯?”
“你想过和其他人用情侣头像吗?”
“嗯,沈……”
话没说完,祝椿眼镜被陈长景取下,圆棕色眼镜岌岌可危地挂在男生细白的手尖。祝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摘下眼镜,世界变得模糊,陈长景嘴角挑着笑靠近,两人鼻尖触碰到的一刹那,陈长景偏头低声:“能看清我吗?”
祝椿呼吸顿住,咬唇闭了闭眼。
很明显的无措。
片刻后,静谧的空气中咔哒一声,眼镜被合住,陈长景的长指一点点地游向祝椿的后腰,抚上腰线时,手收紧环住她腰,笑着咬字:“能看清吗?”
手指一浅一深的触感就像羽毛轻触,隔着单薄柔软的衬衣落在她敏感温热的皮肤上,祝椿浑身战栗,吞气咬唇细语:“能,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两遍这个问题?
话没说完,祝椿嘴被陈长景堵住。陈长景一手环在祝椿后腰,一手抚上她肩胛骨,动情地吮吻她嘴唇。
祝椿脑袋卡壳的瞬间。
听见他说:“能看清我是你男朋友就不要和别人用。”
“他们和你不熟,我和你熟。”
他吻唇动作停下,低头抵着她额头,哑声:“所以只能和我用。”.
结束后,祝椿气呼呼地抬起自己手机,让陈长景看清自己收藏的情侣头像。
拿剑的Q版小女生和带皇冠的Q版小男生。
陈长景看了眼屏幕,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给自己的备注,但他没说话,只是抿唇,俯身将她眼镜轻轻给她戴上,带好后还捋了捋她的刘海。
祝椿炸毛:“情侣头像不一定要和对象用啊!”
陈长景听着她的震撼发言,拧眉抱臂,严肃道:“什么意思?”
什么叫情侣头像不一定要和对象用?
那叫什么情侣头像。
祝椿感到莫名其妙,她右手滑着自己手腕上的手串:“我可以和朋友用啊,我好朋友沈梦泽啊……”
她声音越来越轻。
祝椿从陈长景舒展的眉宇间似乎读懂了一些,读懂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急速下坠,坠到一定程度“喷”的一声像打开了降落伞。祝椿试探性地开口:“你……你刚刚是不是吃醋啊?”
陈长景叹气,不再说话,拉着她手往前走。
明天正式上课,晚上学校东门这边有不少人拖着行李箱走,车轱辘碾过水泥地,地上遗留的雨水翻滚起来,化成小簇泡沫。
两人走在一旁地势较高的透水砖上,透水砖挤着水发出轻微碰撞声。祝椿抬眸看向拉着自己手的陈长景,嘴角扬起笑,拿起手机将这一幕彻底定格。
祝椿得到的爱都来得很容易,她不需要费劲巴拉地揣度什么,所以很多时候,她很容易漏掉那些她无法感知到的别扭。
不是宽泛情绪的别扭,是对“爱”这个特定词的别扭。
而显然,陈长景就是后者。
祝椿乖乖让他拉着她,没有说话,任凭手心愈发潮湿,她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上楼,走到公寓门口,两人停下。
陈长景没着急开门,转身看向祝椿坦白:“对,我刚刚就是吃醋。”
不过……
“心心念念”这个称谓足以消掉他的烦恼。
祝椿耸肩,狡黠一笑,拿起手机抬高,给陈长景看自己刚刚偷摸发的朋友圈。
一张他牵她的模糊照片。
配文:
EP21:宅女的恋爱日常第一天@陈长景
她就那样站在灯光下,亮光淌在她发丝上,乌黑的秀发闪着金光。
于是陈长景纠结21年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一颗偏向他的柔软心脏。
作者有话说:
嗯“我想我们不是很熟。”
嘿嘿25章完结,大家留评(发点小红包)
完结后我就直接点完结了,求求评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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