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继续装吧。


    装成这样以为她就看不出来听见魏念白三个字的时候，方宸也眼眸中的波动？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简直和当初看见她包挂着魏念白的周边差不了多少。


    嘴角下压，克制，又忍不住多反问了两句：“再拿一份签名？”


    姜语岑：你看看，还是想要了解对方的信息。


    姜语岑：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如果本人来签的话，”她摊手，比了个手枪姿势，“得这个数。”


    “……我不要，也不去。”


    方宸也转身就走：这个人已经疯了，鉴定完毕。


    “哎你别走。”


    他脚下不停，长腿迈得更快了，姜语岑跑着追上去，又在他以为她有话要说的时候，飞快跑向岔路口的另一条道，背对着他挥手。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谓是命运多舛，筋疲力尽的一天。想到第二天还有早八心理教育课，虽然累，好歹不是费脑子的理科，姜语岑总算有点安慰。


    有些东西植入了记忆深处，对她来说手拿把掐，听起来还颇有趣味，比如外语心理。有些东西具有抚平大脑褶皱的功能，她连听见名字都会觉得难受，比如数学物理。


    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在了第三排，她抱着一罐无糖可乐小口小口的喝，喝完就饱了。最近因为表演需要注意一下饮食，但也不需要特别忌嘴节食，想喝点儿小甜水就喝了。穿越后就是这么任性。


    “稀奇，今天居然坐在这么前面。”路筝和钱颖来得很早，落座她左右，明嫣昨晚熬了大夜实在起不了，直接选择逃课。


    结果撞上了心理老师点大名。


    心理是门小众的非必修课程，开班不太容易，将各学院各年级各专业凑在一起，才勉为其难坐满一间大教室，鱼龙混杂、密密麻麻全是人。


    偏偏一声睡意朦胧的“到”显得格外突兀，恰好就在她后两排的右斜角。


    姜语岑正和路筝解答哪款粉底更适合她的肤质，后者比她先一步往后转，姜语岑才顺着她的视线找到了睡意朦胧的主人。


    她一愣，心脏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方宸也以前也和我们一堂课吗？”


    “不知道啊。”路筝也茫然，“没遇见过。”


    “但这堂课逃课的人超级多，谁也不爱来，是不是因为最后两节了，所以他终于舍得出现了。”


    “……”


    也符合他的性格。


    课堂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心理老师先一步印证了大家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方宸也将面前的书立起来，挡住不甚开心的脸，撑着下颚懒洋洋地说：“我怕再不来，后面的日子更难过。”


    老师笑了声：“你现在确实非常需要这堂课，所以以后做什么三思而后行，就算是给人背锅，气急攻心也不行。学学心理教育也不错，修身养性，开导自己，少些冲动，不要乱撒谎。年轻的时候多懂得一些道理，再把这些道理运用到生活中，才能越走越远。”


    老师苦口婆心不知道被本人听了多少进去，了解八卦的同学倒是听见了重点。


    “背锅是什么意思？”路筝压低了声音，小声探讨，“是因为上次打架的事吗？”


    姜语岑：“背锅嘛肯定就是把别人的锅背在自己身上。”


    钱颖：“……你是不是废话，这怎么背锅？不是说都闹在帽子叔叔面前了吗？”


    “具体过程我肯定不知道。”她虽然不知道，但能发挥充分的想象力，“比如当时人很多，受害者并不知道打架的有谁？比如他刚好路过？比如掉了某样东西被误会了？”


    一件事情的发生总是有许多巧合，误会越是离谱越是能引人好奇，如果当事人也没有解释的欲望，那就只能让谣言越传越离谱。


    好在现在看起来，她前两天给辅导员和校长信箱写的那封匿名邮件，还是有点作用。


    不枉费她半夜熬夜挑灯夜战抓耳挠腮遣词造句。


    姜语岑压下心底高兴，看着两名吃瓜室友同时睁大了眼，尤其是钱颖，对于一名突然不符合刻板印象的新瓜，花了许久才消化。


    对，没错，他是个好人，但又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滥好人。


    姜语岑悄悄转头朝方宸也的方向看去，好巧不巧，立在他脸前的书本忽然倒了下来，露出那双茫然的眼睛与她直直对上。


    彼此同时一愣，很快姜语岑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方宸也也转过头，和另一双陌生学弟的好奇目光撞上。


    学弟有话要问，最开始没好意思开口。方宸也干脆问：“你们大几？”


    对方伸出一根手。


    “……”


    无语，第一次知道心理教育这门课是不同年级混合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考试不及格来重修了。


    当然，如果他再不来上课，可能真得重修。


    既然打破了沉默，学弟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听说学长你一拳放倒三个，将对面调戏你对象的男生打得满地找牙痛哭流涕？”


    方宸也：……故事已经这样了？


    “听说你对象原本没想出轨，结果被你吓到了，当晚就跟你分手了？”


    方宸也：……神来的对象。


    匪夷所思的地方已经到达一种好笑的地步。那天的过程非常简单，前几天的钱包丢在小卖部，被人捡了去，对方并没有拾金不昧的精神，留作自用，没想到又掉落在混乱的打架现场。


    当时混战中有个男的个子很高，带了口罩和帽子，看起来身形与他有几分相似，受害者完全错认。


    他接到辅导员立刻去她办公室的电话，还没了解怎么回事，便在途中发现了奇怪目光的路人，和等着他的某个“朋友”当事人。


    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完全过程，然后说校方误以为打架这件事和他有关，大概看在他本人与比赛的面子上，校方决定从轻处理，能不能求他不要否认。


    这件事说来也好笑，方宸也最开始并没有同意。甚至怒意从心起，一拳砸在了他身后的一颗树上。


    于是手指的伤变成了辅导员误会的证据，虽然苦口婆心，恨铁不成钢，但眼底确实没有疑惑和信任。


    在漫长的沉默后，扯了扯嘲讽的嘴角问：“我钱包呢。”


    辅导员：“……在这儿呢。”


    他找回了校园卡和金钱，少了一个朋友和懒得辨认的欲望。


    直到昨天晚上，辅导员再次找上他，说校领导知道了真相，至于是真的知道真相，还是被他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从中干预，总之真相大白，决定对逃避责任的人重新处理，检讨就不用了。


    200块都花出去写完了，现在才给他说这些？当事人现在就是无比的后悔。


    方宸也被老师的音量唤回了记忆。


    你看，旁边的男生完全没有对“背锅”两个字的疑惑，只有对刺激的追求。


    过了这么多天，包括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只有一个人无条件相信。


    他淡淡地抿了下唇，说了句“你再开口找人弄你”，成功把对方吓得向后挪了两排座位后，方宸也终于心情顺了些。


    手机震动，室友又在群里问下一周的庆典汇演有没有人一起去，他手中有门票。


    郑南书：【我已经有了，不用给我。】


    室友2号：【不用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懒得去。】


    室友1号：【呼叫也哥。】


    被呼叫的人重新将课本立了起来，眼睫压得低低的，回了两个字。


    ……


    第二周周六，天公作美，风轻云淡，阳光格外明媚。


    气温回升了三度，接近傍晚的时候，天幕美得如同一副色彩斑斓油画。


    观众陆陆续续入场，多功能体育馆前，放了十六张汇演比赛队伍的宣传照片。


    姜语岑收到魏念白发来的照片时，刚化完妆换好舞裙，坐在角落一边嗑瓜子一边回他的信息：【你到了吗？】


    wnb：【算不上到。】


    姜语岑：【？】


    姜语岑：【什么意思。】


    他再次发来一张截图：【你的二维码好像扫不进去。】


    ？竟然敢怀疑她大名鼎鼎演职人员给的友情票真实性，这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侮辱。心想你这二维码可比你未来演唱会的黄牛票真多了。


    wnb：【真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姜语岑：【等着，本dancer亲自来接你。】


    体育馆今日进场就一个门，等姜语岑逆着人流在大门的角落看见一名带着白色冷帽的少年时，才惊觉这是她和未来大明星情敌第一次见面。


    怎么说呢，这感觉实在很奇怪。


    姜语岑站在十年前的稚嫩魏念白面前，还是他先抬起眼眸，明显傻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怎么化成这副鬼样子。”


    “……”


    这直男发言，她真的很为方宸也担忧。


    “舞台妆就是这样的，需要这样夸张的妆容。”开什么玩笑，未来你演唱会的妆容比我这夸张多了。


    魏念白表达出几分不解和嫌弃：“冷死了，快带我进去。”


    “走这边吧，这边有个后门，演职人员能带人进。”姜语岑说，“应该是二维码出了点问题，但你不用担心，位置是一定有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位置，随便找个阶梯坐着也是可以的，反正能进去就行。


    两人沿着一条漆黑的小道，刚迈了两步，迎面和一群三男一女直直撞上。


    其中一人高谈阔论：“从这扇门走，她给我们留了座位，就不去和普通观众排队挤一条小道。”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十指紧扣，一看就是情侣。


    再后面，一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高个儿步伐慢悠悠的，大长腿逐渐靠近，低头路过姜语岑学院舞蹈团的海报，特意抬眸看了一眼。


    姜语岑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打扮实在过于扎眼，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引起路人的眼球，更别说眼观八方的渣男。


    “……姜姜？天呐你也要参与汇演吗？怎么没告诉我，变成这样简直漂亮得我睁不开眼，”走在最前面的郑南书立刻认出她，“太巧啦，这位是？”


    方宸也走在后面，双腿几乎同时僵住。


    这确实是太巧了。


    姜语岑心想，真心肝的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上次嘴上还说着不来呢，嘴硬傲娇的死男人。


    她抿了抿嘴唇，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好像心脏泡在了某种液体里，不会疼痛，但酸酸麻麻。


    “认识？”魏念白在一旁问。


    不仅认识呢，还得进一步认识。


    她转头喊了一句魏念白，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宸也：“今天可以打声招呼，正式认识一下。你的忠实粉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