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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咬唇珠 21、告白

21、告白

    司徒钰从未觉得这样难堪过。


    自尊心成了最后一道防线,直到被徐如恂带回他车里,她才终于忍耐不住,低着头任由眼泪滑落。


    因为受过礼仪课的教导,她连哭都是无声的。


    徐如恂安静地坐在驾驶座,耳边是她微弱的抽泣声,她鲜少流眼泪,印象里无论收了多大的委屈、忍受多大的疼痛,也是皱着一张小脸咬牙坚持。


    正因为她自尊心强,不曾暴露脆弱的一面,他才更加无法贸然安慰。


    就像是骄傲的孔雀,就应该高高在上绽放着自己的美,你需要做的是崇拜、是夸赞,而不是冷不丁地来一句“尾巴很重吧”,这很莫名其妙。


    车子以均匀的速度行驶在道路上,车内不算安静,他连接上了车载蓝牙,点开音乐,响起的是一首节奏欢快的英文歌曲。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大概十分钟,车子才重新停下。


    下意识抬头去看外面,司徒钰手里还捏着他不间断单手递来的纸巾,早就湿皱成一团,没法看了。


    隔着贴了防窥太阳帽的车窗,她看到外面不远处是南城中心公园的后门。


    巨大的假山耸立着,绿荫铺底,嫩花点缀,陡峭的两侧架起石梯,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偷偷数过,一共是三百二十三阶。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


    侧头看过来,徐如恂缓缓道:“你小时候离家出走,不是最喜欢来这里了吗?总觉得,这儿应该能给你安全感。”


    司徒钰怔了怔神,她咬着下嘴唇,不愿意发出声音。


    已经在解安全带了,他走下车又绕到副驾驶的门前,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左手的小臂则是直接压在上沿。


    他俯身弯下腰,靠近后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微微红肿的眼睛。


    心口泛起不知名的酸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陌生的情绪,丝丝缕缕的痛觉钻入其中,好像在侵扰着骨骼的连接处。


    她今天很漂亮。


    黑发红裙,妆容也精致无比,虽然现在已经有些花了,可他依然觉得漂亮。


    帮她解开安全带,徐如恂一本正经:“我安排人包场了,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地哭一会儿。”


    “去你的,”司徒钰破涕为笑,忍不住捶他:“你是不是有病!”


    徐如恂也笑了,朝她伸出手,想要将她从车内这个密闭压抑的空间里邀请出来。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铺到台阶上让她坐下,又转身去旁边的冷饮小摊买了两只牛奶冰棒。


    回到石梯前,他看到她把脸埋进大腿上,好像又开始哭了。


    但与在车里不同,他能听到微弱的抽泣声,以及吸鼻子时的哼唧,不规则的斜落裙摆被风吹动,露出一双纤细壁纸的白皙小腿,和她的肩膀一样惹眼。


    在她跟前单膝蹲下,他有些无奈:“大小姐你行行好。”


    双手圈摞在膝盖上,司徒钰小幅度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分外明亮的眼睛,还是湿润的。


    将冰棒在空中晃了晃,又撕开包装袋递过去,他哄道:“尝尝看,跟小时候的味道一不一样?”


    说着,他送到她嘴边,成心勾引。


    事实证明,勾引是有用的。


    一口咬住最顶端,司徒钰把冰棒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然后捏住木棒自己拿着吃。


    无言地挑了下眉,徐如恂拆开另一支的包装,动作利索地在她旁边坐下,却没着急吃,余光始终落在司徒钰的侧脸。


    她不喜欢舔,热衷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下来,然后在嘴巴里使劲地嚼。


    腮一鼓一鼓,像是小鱼啃食。


    注意到她眼尾还挂着泪珠,徐如恂淡定地从口子口袋里取出手帕纸,抽出一张后递过去,边道:“有点出息,为了那种人渣有什么好哭的?”


    “我才不是为了人渣哭!”


    猛的转过来后恶狠狠地瞪他,司徒钰轻哼,气得鼻孔出气,她嘟囔着说:“我是替自己不值,也是觉得自己真蠢,居然连这种当都上了!”


    “算了,跟你这种没感情的冷血怪物说不清,你压根就不懂……”


    话没说完,就被悉数吞进另一人的口中。


    她没想到徐如恂会突然吻她!


    男人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仰起脸,在措手不及的紧张下,她感觉到他的舌尖堂皇探入。


    清甜的奶味弥漫散开,沾到她的牙齿和舌头上,又很快被贴渡给他。冰凉与湿热在这一刻交缠不清,他亲得很凶,好像混着不知名的怨气,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舌尖一度被吮得发麻,呜呜咽咽地承受着他的力道,暌违已久的感觉弥漫四肢,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司徒钰习惯性地想要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他严肃命令。


    “不准闭眼,看着我!”


    松开了她的下巴,徐如恂向后靠拉开距离,但一双眼睛始终和她对视。


    “我不懂?”


    他重复反问,语气轻,语速也慢,好像边思考一般。


    忽的,他眯了眯眸,唇边噙起一抹恶劣的笑,似诱哄:“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懂?”


    迎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心脏就像是被尖锐的刺猛扎了一下,拔不出来,酸酸痒痒得竖在那里。


    下意识想要转头避开对视,就被他看穿心思似的又捏住脸颊,逼迫得她不能逃避。


    徐如恂冷着脸:“别动,看着我,好好听我说话。”


    不自觉蜷缩手指,她吞咽一口,壮胆似的:“我有在听啊,松开松开。”


    “不松。”


    “你先回答我,”徐如恂咬牙,依然佩服她这身气自己的能耐,但还是松开手:“你真的听明白我想说的话了吗?”


    五指收得更紧了,几乎握成拳头。半分钟前的那个吻还无比清晰,嘴唇仍是麻的,以一种暧昧不清的方式提醒她。


    她张了张嘴巴,小声道:“可你就是不懂啊,你又没喜欢过别人。”


    “司徒钰,你只记得你喜欢他,那我呢?”


    原本凌厉骄傲的眉眼被填抹上无奈,他无声地勾唇,却看着不像是笑。


    他看着她,一瞬不瞬,更担心她不愿意看自己。


    “我喜欢你,你看出来了吗?”


    眼睛噌的一下就瞪大了。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司徒钰的脸色相当丰富,就像是韩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小时候看了可能会觉得浮夸,但她如果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居然如出一辙。


    她磕巴道:“你、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徐如恂反问,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睡我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一次拒绝。”


    “这怎么能一样……”心虚地低下头,司徒钰没底气极了,耳根染上淡淡的红,又很快弥漫到脸颊上。


    她突然就觉得他们的对话被上了颜色。


    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弱下来,瓮声瓮气地试图辩解:“我以为你在跟我一样,好学而已。”


    被气笑了,徐如恂也着实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强硬地将话题从床上拉回到床下,他缓缓道:“怎么,觉得我在骗你?”


    司徒钰的声音都在发不知名的抖:“可你是什么时候……”


    自嘲地笑了下,徐如恂答得坦荡,斟酌着字词重复了遍:“什么时候吗?我也无法告诉你准确的答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得有任何除我之外的男人站在你身边了。”


    “说羡慕也好,忮忌也罢,我无法忍受,后来才想明白,我在吃醋,我苦恼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抬手捋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他让她更清晰地看着自己,又问:“司徒钰,我喜欢你这件事,就这么难以置信吗?”


    “我们从小一直长大,从信任到依赖,从敌视到默契,你优秀、自强,富有魅力,这样的你,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所以别只盯着其他人了,看看我,好不好?”


    她从来没见过徐如恂这幅样子。


    在印象里,这人从来都是骄傲的姿态,好像永远自信永远无懈可击,可原来那么无懈可击的徐如恂,也会有现在这种表情。


    有点焦灼,有点担心,十分的认真。


    就好像是雨夜里,终于看到可能成为自己救星的小狗,乞求对方拯救自己的同时,不敢露出獠牙怕将对方吓走。


    徐如恂,也是小狗吗?


    她抿唇,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心跳越来越快了。这种异样又陌生的激动感,让她有点兴奋。


    她凑近一点点,习惯性地用食指去戳他的掌背,骨头是硬的,但他好像不是。


    脸越来越热了,她将头低得很厉害:“我这不是看着你了吗?”


    强行把她的头抬起来,徐如恂问:“我前面说的话,还记得吗?重复给我听。”


    司徒钰一本正经:“你说我优秀,富有魅力。”


    “……再往前,我刚亲完你的时候。”


    假装没听到那个粉红色的字眼,司徒钰歪着脑袋,像个可爱的复读机,一字不差:“你说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懂。”


    还算满意地“嗯”了声,他挑挑眉梢,继而反问:“所以,你的答案呢?”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司徒钰眨了眨眼睛,试着道:“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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