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被哥哥看到了什么,司徒钰尴尬得脚趾抠地,下意识道:“哥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解释。”
司徒斐依旧臭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徐如恂,仿佛在看害稻田遭殃的臭田鼠:“肯定是他威逼利诱你了对不对?”
徐如恂:“……”
司徒钰:“……”
眨了眨眼,司徒钰赶紧插空:“哥其实我可以解释清楚的……”
“斐哥,让我来说吧。”
徐如恂笑了下,神情温和,言语间向司徒钰投递过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这才看向司徒斐,不疾不徐:“我喜欢司徒钰,正在追求她,希望哥哥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喜欢?追求?”
毫无感情地讽笑一声,司徒斐差点做不了表情管理:“我是没见过哪个男生还在追求阶段,就要求女生和自己接吻。”
“徐如恂,你挺会玩啊?说吧,骗过多少女孩子了!”
“这个真没有!”徐如恂立马否认。
“谁管你有没有!”
没好气地板着脸,说完他一把拉住司徒钰的手腕,带着她就要回家。
边走边气冲冲道:“以后离他远点,少搭理他!”
司徒钰不敢说话,更不敢承认两人做过的事情何止接吻。
被哥哥强硬拽着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无声地回头看,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就挥挥手,用口型说“拜拜”。
徐如恂看到了,也朝她摆手,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鹤立鸡群般站在路口,姿态从容矜雅,倒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气派。
收回视线,司徒钰舔了下嘴唇,心跳莫名加快。
回到家里,司徒钰靠在玄关一侧,看着正在换鞋的哥哥,弱弱问:“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徐如恂?”
司徒斐停下动作,直起腰身看过来,眼睛沉静:“如果他作为妈妈朋友家的小孩,我并不讨厌他,但如果他对你起了歹念,我将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
“噗——”
被哥哥偶尔的冷幽默打败,司徒钰笑出声:“所以到底为什么?你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司徒斐抿唇,道:“三年前,就你们刚高考完的暑假,我去天文馆接你的路上看到他了,坐在车里,正掐着一个女生的下巴接吻。我没看到那个女生的脸,后来也没听说徐如恂谈恋爱的消息,所以大概率……”
顿了顿,司徒斐似乎是在犹豫该用怎么样的形容词。
在他的心里,妹妹还是单纯善良的模样,他甚至觉得像徐如恂那种居心叵测的人会带坏她!
几秒后,他才一锤定音:“他是个玩咖,风流浪子。”
司徒钰的表情逐渐复杂。
三年前。
高考完的暑假,天文馆。
她默默倒吸了口凉气,结合哥哥给出的线索,稍加整理后组合起来,她终于想起来那天是个什么情形。
无地自容的沉默,她真的很难向哥哥解释,其实那个坐在车里的女孩就是他亲爱的妹妹。
而那个吻其实是她先主动的,是他们彼此的初吻。
/
几天后,赶上一个“宜出行、祈福”的好日子,司徒女士特地推掉了董事会,带着一双儿女来到鸡鸣寺。
作为有着显赫历史的四大古都之一,南城坐落着数量不菲的寺庙,其中更是不乏名寺,尤其是鸡鸣寺,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晋,更是被誉为“古时南朝第一寺”。
她们是来求姻缘的,准确来说,是司徒女士偏不信邪,要给司徒斐这个不孝子求姻缘。
一路上都在听妈妈数落哥哥又放相亲对象的鸽子,司徒钰恨没有带包薯片或瓜子。
下了车,三人直奔大殿。
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但面对神佛司徒钰也是坚持贯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所以全程都是规规矩矩地点香、上香、礼拜、磕头,最后奉上香油钱。
甚至还夹带私心,求佛祖保佑自己能发笔横财。
反观司徒斐,态度一直很冷淡。
趁着司徒俪去找住持大师的功夫,司徒钰凑到哥哥身边,小声坏笑:“哥,这里就咱俩,你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给你传出去!”
司徒斐觉得莫名:“什么?”
司徒钰:“你一直不找女朋友到底是为什么?身体不好?还是性取向有问题?”
“……”
司徒斐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盼你亲哥点好行不行!”
司徒钰笑了两声,乐道:“行行行,那我盼你好。这样,最好听的理由就是你期盼爱情,而爱情还没来。”
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听的理由,沉默几秒后司徒斐叹了口气,只道:“你才多大,也跟我谈爱情?”
“这跟年纪又没关系!”司徒钰皱眉,有些不服气。
哼笑了揉了揉她的头,还特意避开那颗梳得正饱满的丸子,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忧郁:“我不是不愿意找女朋友,只是还在等一个人。”
有大瓜!
完全是眼冒金星,司徒钰刚想继续盘问,没想到哥哥转身就要走,还理直气壮地说要去上厕所,让她没法跟随。
这种被吊起胃口又不给吃得作风,司徒钰深恶痛绝!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因为正值一年里客流量峰值的暑假,又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古刹,来礼佛的游客数量很多。
檀香袅袅,人群熙攘。
司徒钰好像听到有小孩在家长的要求下磕头,也听到有小情侣谈情说爱,提到正缘孽缘时,总少不了男方的“一腔赤诚”。
接到徐如恂电话时,她刚在最近的小店里买了一根被雕刻出3d浮雕的文创雪糕。
颜值非常之高,但可惜冻得硬邦邦,不太好咬,只能先拿在手里观赏。
“喂?”
她含糊不清地冲电话里道:“怎么了?”
徐如恂那边似乎也很吵,可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急躁,就仿若炎炎夏日里空投来的冰气,沁人心脾。
“在哪里?”
他反问。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跟我妈和我哥来鸡鸣寺了,大概还得半个多小时才会走吧。”
“我是说,你现在在鸡鸣寺的哪个位置?”
聪明如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句话究竟指代什么。
嘴角挂上一抹意料之外的喜色,却没着急表现出来,只是矜持地装傻:“干嘛,你还打算向我发射导弹啊?那可不行,会伤到路人的。”
“司徒钰,你存心捣乱是吧。”短促地笑了声,徐如恂气的牙痒痒。
他觉得,也就是那些粉红色的泡泡肉眼看不着,不然绝对都被她戳都沫了,然后一片狼藉,满地细碎。
没脾气地扶额,他无奈地摇摇头,隔着手机道:“等着,我过去找你。”
“不是你别来啊!”
司徒钰慌了:“我妈和我哥都在呢!”
“所以?”
徐如恂不以为然:“首先,你妈妈和我妈妈是躺在一床被子里长大的关系,你妈妈并非不认识我;其次,我们两个不是偷情对吧?”
偷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被这个词打了个措手不及,司徒钰一张脸涨的通红,但她坚持认为就是太阳晒的,口吻下意识着急起来:“可我怎么跟我哥解释?”
拿着手机,徐如恂穿过人群,边走边说:“大概不用解释了。”
司徒钰追问为什么,徐如恂避而不答。
很快司徒钰就得知了原因,还以为这是什么老谋深算,原来只是沾了视力不错的光,他进来时刚好看到哥哥离开。
至于司徒斐先生跑路的原因也很简单。
表面上,集团有公事要处理。
实际上,受不了亲妈的感情剥削,走为上计。
司徒俪气得不轻,一时间也没有盘问在鸡鸣寺偶遇徐如恂这件事,只是冷着脸联络司机,让他开车过来接自己。
董事长要去给某个爱工作的执行总裁实施打击报复,哦不对,安排工作任务了。
司徒钰没跟着一起走,机灵地表示自己还想再逛逛,司徒俪也就没强求。
寺内依旧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但奇怪的是,司徒钰居然觉得耳边是安静的。
扭头看过去,是他侧脸的立体线条,以及风中摇曳的树梢与绿叶。
刚想收回目光,就听到有人很没脸没皮道:“我正脸更帅,要不要到前面来看。”
嫌弃地“切”了声,司徒钰轻哼:“很帅吗,也就一般般吧,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她故意把那四个字咬得很重,中间不忘加强语调的停顿,就是为了窝囊他。
徐如恂当然听出来了,不予置否,却笑意加深。
周遭吵嚷间,他们听到有个大叔扯着嗓子喊后面的人别挤了,他孩子的鞋都被踩掉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看过去时,果然看到一张心酸无奈的面孔,手里还牵着一个因为被踩掉鞋,正嘟着嘴茫然又委屈的小朋友。
司徒钰好心过去帮忙,回来时不经意地随口问:“这么热的天,你跑来鸡鸣寺做什么?”
看穿她的意图,徐如恂故意不答她想听的话,面不改色道:“替五金求姻缘。”
司徒钰瞪大眼睛,气笑了:“拜托,五金不是都绝育了吗,它都没蛋蛋,要姻缘干什么!”
徐如恂理直气壮:“我家五金是柏拉图,就不喜欢那种世俗的感情。”
“……”
有点嫌弃他,又有点心疼五金,司徒钰憋笑:“你这人别太过分,怎么还想着给太监找对食啊!”
徐如恂似笑非笑:“你这是歧视‘无蛋猫’。”
司徒钰连着啧了三声,毫不客气地回怼:“我这是歧视你。”
徐如恂笑了。
浅浅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却很明显,他抬手摘下落在她肩膀上的碎叶,幽幽启唇:“那我不给它求,给我自己求。”
像是蓄谋已久后的验收成果,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撞在一处。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司徒钰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想要别开脸装傻。
但计划没得逞,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注意力被迫又回到他身上。
徐如恂轻哂,他声线偏低,调调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听着酥耳朵:“向菩萨验正缘,需要两人一起拜,这样才灵。”
在鸡鸣寺的观音殿里拜姻缘,很有说法。
斩孽缘,扶正缘。
若是孽缘,没多久就会分道扬镳。
若是正缘,注定白头偕老。
还有的江湖传闻说法就很独特,强调无论是孽是正,最好不要一个人来拜,不然大概率会孤家寡人更久。
不过最后一条,到底是真是假犹未可知。
司徒钰默默地咬着下嘴唇,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开。
见她不说话,徐如恂就一直等着她开口。
她听到自己狂热的心跳,那声音实在不算清白。
23、扶正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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