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树租的房子在地下室，走道上没有光线，他边走边接听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妈，三更半夜了还在边踩着缝纫机边给她远在北京的儿子输心灵鸡汤，“小树，你王阿姨她们都看了你的表演，说唱的特别好，比其他人强多了。咱们就是一时时运不济，等下次比赛，肯定能拿到冠军。”


    电话那头哒哒哒的缝纫机声，让彭树心里仿佛被谁捏住。


    刚才在酒吧里的那些傲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妈，我知道，您怎么还半夜还在赶工，眼睛不要了？赶紧休息吧。”


    “休息什么，我跟你爸成天没事干，好不容易有点活干，我跟你爸挺高兴的，你还别说，最近好多老板找我们兼职，我跟你爸一天干下来，能有五百多块，明天你爸给你转一万过去，你吃喝上面可别省着，我看你在电视里面怎么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彭母关心地说着，说到这里，也不踩着底下的踏板了，对着儿子说道：“你可千万别省吃喝上的钱，饿坏了身体不是事，多的钱给自己买一两身衣服，这冷不丁快到入秋了，你们北京那边不是冷的早吗？你又住在地下室，也没个暖气……”


    来自母亲的念念叨叨，让彭树心里酸涩。


    他几乎强忍着，才没流下眼泪。


    他已经不年轻了，27岁，别人家孩子这个年纪，早已撑起家里的重任，给爹妈家用，让爹妈不必那么辛苦。


    他却没用，到现在还得靠父母到处打杂工养着。


    他几乎不必猜测都能知道，父母这些日子必定是在到处干杂活，踩缝纫机订衣服挣钱不容易，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12点，吃喝拉撒的时间都不到一个小时，不这么拼，一天哪能挣到500块。


    彭树后悔了，他刚才该放下自己的骄傲，放弃所谓的自尊。


    他算什么，喝两瓶酒，人家愿意给两千，那总比父母拼死拼活的强。


    “妈，我……”


    彭树的脚步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重。


    “彭树先生？”刘鑫雨带着周旭在他房门口等着他，听见脚步声，刘鑫雨跟周旭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彭树错愕地看着两人，他吸了吸鼻子，对着母亲说了回头再说挂断电话，看向两人，“你们是？”


    “我们是品谷娱乐公司，来邀请您签约我们公司，并且担任演唱会嘉宾。”


    刘鑫雨微笑着递出名片。


    彭树怔愣地看着刘鑫雨。


    三天后，刘鑫雨跟纪明月汇报了下情况，“有七个选手愿意签约，并且担任嘉宾，其他选手拒绝了我们，目前来说，八个选手平均一人三首歌，也足以撑起一个演唱会了。”


    纪明月翻看了下彭树等人的资料，心里有些满意。


    这些人就足够了。


    周卫国道：“纪总，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咱们的时间太仓促，不好做宣传，而且，昨天公司联系了些营销号帮忙推广，对方有些本来都答应了，后来又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纪明月问道。


    孙艳道：“这还用得着说，八成是星河娱乐公司搞的鬼。”


    “对，我有朋友告诉我，星河娱乐公司软封杀了顾苍琳，没人敢接这个稿子，另外，我们公司之前因为宋宝成的事，名声也不怎么好，跟星河也有仇。”


    周卫国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纪明月多少有数了。


    她们的动作不小，星河娱乐公司那边要是有心，肯定能打听得到。


    既然如此。


    纪明月道：“我记得公交车站牌、地铁广告、大屏跟报纸上的广告，都是能买的吧？”


    线上不行，就线下。


    周卫国愣了下，点点头，“可这得花不少钱。”


    “花，咱们有的就是钱。”纪明月说道：“问一下，全包了是什么价格，打广告打到演唱会当天，要多少钱？”


    啊？


    周卫国夫妻俩从业这么多年，从没这么豪横过。


    夫妻俩一时间都懵逼了。


    刘鑫雨反应倒是快，她做过不少这种工作，心算了下对纪明月道：“纪总，地铁广告跟公交车站牌广告可以包月，三里屯大屏那种是按日，一天大概2万，报纸广告现在便宜，包月也就十来万，但要看是哪家报纸。我给您粗算了下，咱们打广告打到演唱会当天，至少需要花费七百万。”


    纪明月有些惊讶，这也不多啊。


    “这么便宜？”


    这还便宜啊。


    要知道，这也就半个月的广告投入，一般规模百亿的大公司才舍得这么投流。


    “那咱们的演唱会门票收多少，合适？”周卫国想了想，问道。


    虽然营销费高，但只要门票设定的合理，未必不能收回来。


    “周总。”纪明月走到周卫国身旁，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就狭隘了，咱们演唱会是为了奔着挣钱去的吗？”


    啊？


    周卫国眨巴眼，不明白。


    纪明月当然不能说自己靠着神豪系统，只要拿到正义值，她稳赚不赔，她笑道：“首先，咱们来理性分析一下，顾苍琳她们有名吗？”


    “如果说骂名也是名的话，那算是挺有名的。”


    孙艳开玩笑道，“但要靠她们卖出演唱会门票，有些难。”


    “这不就是了。”纪明月道：“既然咱们不能指望靠演唱会挣钱，那咱们就干脆不挣钱。”


    ？？


    啊，不是，大姐。


    大佬，您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吧。


    周卫国一张老脸上写满了懵逼、困惑四个字。


    “纪总，您的意思是不是，咱们的目的是要捧红顾苍琳、刘美涛跟彭树他们，让他们一夜爆红？”


    刘鑫雨起初也不明白，可看着纪明月信心十足的表情，刘鑫雨悟了，既然大佬砸钱不是为了靠演唱会回本，那肯定只能是别的原因了。


    思来想去，无非就是为了捧红顾苍琳她们。


    刘鑫雨一下恍然大悟。


    没错，这么大的声势，这么隆重的准备，如果不是为了一举捧红顾苍琳她们，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我去，好大的手笔。


    “这怎么——”周卫国刚要说纪明月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巨星是能一下捧起来的吗？


    但他话到嘴边，想起顾苍琳的歌声，想起解飞的创作能力，再想想刘美涛、彭树等人的实力。


    周卫国不禁倒吸一口气，大佬的想法，恐怖如斯啊！


    “就是这样，所以不必在乎钱，咱们要的，就是浩浩荡荡，要的，就是全北京的人都知道，咱们要开演唱会！”


    纪明月说道。


    “明白了！”


    听见纪明月的话后，刘鑫雨脑洞豁然打开。


    是她太小家子气了，还想着计较省着那点儿小钱。


    只要想想，要是顾苍琳她们能够在一夜之间彻底爆红，那他们至少能挣回几十亿！


    几千万的投入跟几十亿对比，这回报率太高了。


    果然，她还是太保守了。


    “不过也不能免费，意思意思一下，订个39块钱门票费吧，这样也可以避免一些乌烟瘴气的人捣乱。”


    纪明月考虑到粉圈素来乱七八糟，星河娱乐公司作为业内龙头老大，又干习惯了下三滥的事情，还是得留一手。


    “您说的有道理。”


    刘鑫雨道：“那我这就去联系人。”


    刘鑫雨现在充满干劲，纪明月看她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把带来的钥匙丢给她，“你接下来经常开车出入，我正好有辆车放着没用，借你开吧，也方便点儿。”


    刘鑫雨没跟纪明月客气，纪明月把车库地址发给她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作为一个大三实习生，又要忙工作又要赶论文，纪明月能抽出时间出来开个小会，已经很给面子了。


    刘鑫雨顺着地址到地下车库，看见那辆迈巴赫的时候，沉默了。


    跟着她过来的周旭，忍不住上手把前车摸了又摸，卧槽不断，“真是迈巴赫，这纪总家里到底多有钱啊？！”


    “这还是g650？！我去！！”


    周旭爱车，爱车如命。


    但他爸妈不是那种纵容子女的有钱人，公司用车需要也就算了，私人想开豪车，可以，请自己奋斗。


    周旭到现在在公司拿的工资还没有刘鑫雨高。


    他平时只能开公司的车，对其他朋友出入豪车代步，羡慕不已，他喜欢迈巴赫好久了，尤其是g650，可他只有看的份儿，不敢奢望能买。


    一辆g650迈巴赫至少要400万，另外，国内买只怕还得翻倍，毕竟要进口，光是税就不便宜。


    这么一辆车，放眼全北京，也没第二辆。


    周旭抱着车，对刘鑫雨道：“刘姐，我以后给您当司机，您让我开这车就行，真的，真的，我这辈子值了。”


    “少贫嘴。”刘鑫雨白他一眼，招呼他去副驾驶座，上车的时候，刘鑫雨瞧见车后座上面有个东西，还没来得及想是什么，周旭已经上手撩开了上面盖着的布，车灯亮起，车牌上面五个九的车牌号，让两人一下沉默了。


    周旭看向刘鑫雨，刘鑫雨看向周旭。


    我去，这怎么整？


    这车牌号九五至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