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最后, 江轻舟在霍家的那一顿晚饭并没有吃成。
他接到霍瑾瑜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我在你家。】
江轻舟悄悄把这条信息给霍灵秀看了,霍灵秀转个头“哎呀”出声,音量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之内。
“瑾瑜那边好了, 都在催你了啊……小江呀,你快去吧。”
江轻舟:“ ?”霍家姐姐这个演技是真的好, 完全看不出有演的痕迹。
霍灵秀又道:“没关系, 只是一顿饭,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快去吧,别让瑾瑜等急了。”
霍亭玉也跟着附和道:“小江啊,你快去吧。今天这顿饭先留着,哪天过来家里吃都一样。”
江轻舟非常有理由怀疑,霍瑾瑜的两个姐姐是故意让他在霍家二老面前走个秀, 好给霍瑾瑜找一个今天可以不用回家的理由。
霍家二老,一个对着江轻舟和善地点头, 一个对着他慈爱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
江轻舟来霍家,是一个人一辆车,回家还是一个人, 不过空车俨然变成了货车。
双手扶在方向盘上, 江轻舟回头看了眼被塞得一点不留缝隙的后备箱和后车座,就连右边的驾驶车座上都放了一个很大的礼盒,礼盒封面上还画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闸蟹。
江轻舟看一眼, 已经止不住地吞咽了口口水,前些天腊月中旬,这样的大闸蟹礼盒霍瑾瑜也往他那里送了一个, 十只黄澄澄的大闸蟹鲜香肥美, 每一口下肚都是唇齿留香,人间极致的美味, 那滋味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绝!
江轻舟拍了拍礼盒,觉得今天晚上可以上锅一锅蒸了。上次那十只他给寄回了老家四只,大妈和江月英尝过都说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闸蟹。
今天看样子,又能一饱口福了,正好晚上也能加个餐。
江轻舟把车开回家,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搬不了,只能先拎两样上楼,他给东西直接提到厨房,进屋的瞬间还顺带朝客厅喊了声:“霍瑾瑜?”
没人应他。
江轻舟脚步一转,朝他的房间走去,精装修的楼房所有门锁都是高科技,只需在总控制开关处录入指纹和人脸,进出无需再输密码,只要手按上门锁,门锁系统会自动感应,应声打开。
霍瑾瑜在这套房子里录入过指纹和人脸,所以他可以自由进出。
果不其然,拧开房间门锁后,他看到了床上正背对着他的一道身影。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床上躺着的人影直接扯过他身后的蚕丝被,盖过头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江轻舟一下顿在原地,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眼熟,随即想到上一次他在医院社死之后可不就是这个造型,恨不得拿被单给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谁也不见。
“霍瑾瑜……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轻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要不是脾气那么爆的大少爷不可能把自己藏起来。
“……是、脸,受伤了吗?”
江轻舟轻轻走过去,一条腿抵着床,一条腿压上床,半跪坐在自己压在床上的那条腿上,探身过去想要扯蚕丝被,只是被子被压得紧,他刚扯了一点,又被霍瑾瑜拽了回去。
“给我看看,你伤口包扎了没有。”
“包了。”
被子下面传出瓮声瓮气的一句。
“头埋头被子里,你不闷吗?”
“不闷。”
江轻舟瞅着霍瑾瑜半点没有掀开被子的意思,说话的语气虽然沉闷了些,但也中气十足和平时差不多,听不来不像受伤很重的样子。
心安不少。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扰你继续睡觉了啊。”亲眼确定霍瑾瑜没事,江轻舟低头看了眼时间,打算再去超市看看。
“你要去哪?”
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江轻舟的手腕,江轻舟趁势给伸出来的那只手,衣袖往上卷了卷,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才道:“我去店里看看。”
“我已经让海盛军过去了。”
江轻舟顿了下,接着换了一副很为霍瑾瑜着想的语气,温声细语解释说:“可是我不走的话,你老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会闷坏的。”
话音刚落地,被子被掀开了,露出一颗脑袋,然后……
空气寂静了几秒。
纵然心里做足了自己准备,但是看到霍瑾瑜那张被贴满圆圆卡通画的脸,江轻舟还是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定睛又瞄了几眼,才发现霍瑾瑜脸上贴的不是卡通画,而是儿童创意款——国宝熊猫头牌创可贴。
谁这么有才,贴了不说,竟然还给霍瑾瑜贴的满脸满脖子都是,大大小小圆圆的熊猫头创可贴这里一个,这里贴一个。
江轻舟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霍瑾瑜幽幽开口:“很好笑吗?”
“不不不不不……”江轻舟弯腰,抱着自己肚子,猛地摇头止住笑声,颤声违心三连答,“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才怪。
贴着这样一张反差萌的创可贴脸,也不知道霍瑾瑜是怎么有勇气来他这里的。
“谁知道佟九宸那个龟孙子今天发什么疯,一整块撕都撕不掉的牛皮糖,非要抱着我打……蹭我一身的臭味。”
那味道,简直没给他恶心吐了。
本来他今天是准备好好和佟九宸那龟孙子好好算一算总账,不打的他呼爹喊娘叫爷爷决不罢休!
却不想这龟孙子今天打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要近身就往他身上扑,往他身上蹭。
又扑又蹭也就算了,佟九宸那龟孙子还抱着他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十圈下来后,打架的兴致愣是完全被臭味熏跑了。
想着几个小时之前那场让人心梗的打架场景,霍瑾瑜满脸的阴沉狠色宛若一只炸毛狮子怒气冲天。
只是这样一副狮子炸毛咬牙切齿的模样,非但没有给人一丁点阴狠的感觉,反而因为脸上贴满了憨态可掬的熊猫头创可贴,更显呆萌。
大概是咬牙切齿用力太狠,面部幅度一下拉扯过大,给霍瑾瑜疼得龇牙摸了摸脸。
江轻舟咳了声:“这事说起来也怪我,我不该让人给佟九宸泼臭卤水,害的你……”
都不用霍瑾瑜再深入细说,江轻舟动动手指头都能猜到佟九宸打的是什么心思,他被泼了一身臭卤水,想当然这种好事肯定不会忘记他的死对头。
主打一个来呀~你来呀~~咱们两个一起发臭吧~~~
一句话概括总结下来就是,我臭了,你也跑不掉,公平公正。
霍瑾瑜哼哼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他龟孙!也不知是在哪里学的这种泼妇打法,今天打架不是用抱就是用缠,两只狗爪子得个空还专挠人脸,你看看那龟孙给我挠的。”
霍瑾瑜给他贴满创可贴的脸凑过去,配合他越说越激昂激愤的语气腔调,莫名给人一种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好伤心好难过,回家要求抱抱求贴贴求安慰的小可怜巴巴模样。
江轻舟眼神飘忽,偏头又低低咳了声,他怕在多看两眼,能给这只“哼唧哼唧”的可怜大狗狗抱着哄。
安慰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应该养两天就能好。”
他仔细看过了,应该就只是脸和脖子被挠了,破皮的伤口细长,却不深。
霍瑾瑜这一次的受伤比他想象中要轻的太多太多,提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回原处。
通过这一次新解锁的打架模式就能看出来,佟九宸肯定是对上次自己脸差点被毁容这事,有几分迁怒在心,不然今天约架也不会只往霍瑾瑜脸上和脖子招呼。
“对了……他挠你的脸和脖子,那你呢?你使什么招对付他的?”江轻舟颇为好奇问道。
感觉,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霍瑾瑜被挠成花、熊猫脸,佟九宸那边却安然无恙,
他直觉,今天那场约架,当时现场肯定很热闹,属于好几年都难得一遇的那种。
“我当然是薅他头发了!”霍瑾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江轻舟:“……”两个刚上幼稚园,憨憨小学鸡的菜鸡互啄既视感。
江轻舟镜片后,眼眸中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状似不经意间又问了句:“要是下次打架,佟九宸还对你使这招呢?”
霍瑾瑜一瞬间脸拉黑长。
江轻舟瞥见后,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唇角,忧心道:“我感觉,要是你们下次再……打架。不用说,他肯定会伺机报复你,说不准你今天薅了他多少头发,他回家都会睡一数,然后小心眼拿小本本记上,下次再翻几倍报复薅回来。”
霍瑾瑜听着江轻舟说的话,裸露在创可贴没有贴到的皮肤外,肤色明显又黑下去几分。
江轻舟适时上手撸了两把霍瑾瑜的头发,发质有些硬,又黑又粗,摸起来有点硬茬茬,不过手感相当好。
再加上刚才闷头在被子滚了一圈,此时霍瑾瑜的头发一根根在头顶炸毛散开,特别像一只蓬松炸毛的狮子狗。
可可爱爱。
撸起来,感觉意外的好。
手里撸着,嘴上却还在给霍瑾瑜制造焦距感,江轻舟刻意做作出来一副感概的表情:“这么好的一头乌黑丝滑的头发要是让他薅秃了,年纪轻轻变成一个秃顶大叔……该有多丑啊!”
霍瑾瑜本来还挺享受江轻舟突然对他的亲昵,却不想江轻舟突然转了话风,耳朵里重复听到的都是“薅秃了秃顶大叔丑”……
冷不防一个激灵。
觉得江轻舟说的十分有可能,佟九宸那龟孙子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说不准下次真的能干出薅他头发的事。
以后还是文斗吧,武斗起来太亏了。他今年才二十,人为被秃顶划不来。
江轻舟好笑的瞅着霍瑾瑜神色变了几遍,暗自估摸着霍瑾瑜以后应该会大大减少和佟九宸的打架次数。
毕竟打人挠脸这种……说不定下一次还会晋级到薅头发,随时有变成秃顶大叔的后果,只要不是傻子,下次都不会再打了。
想想,感觉每一次佟九宸都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要是,不追着他就更好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江轻舟想了会,突然噢……了一声,想起来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和霍瑾瑜说。
“那个……我今天很担心你,所以你和佟九宸走后,我去了你家一趟。然后那个……你姐姐还有你哥哥好像都知道你去找佟九宸干架去了,他们帮着你一起瞒住了你爸妈。”
霍瑾瑜眼皮也没有撩动一下,只是“哦”了声,没多大反应。
“借口是我今天约了你去看电影,所以这次你应该不会被关小黑屋。”有霍瑾瑜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齐心协力帮忙瞒着,江轻舟觉得这次问题不大。
霍瑾瑜眼睛一亮,顿时一扫满脸阴霾,神采奕奕道:“看电影。”
江轻舟眼神怪异瞟了一眼,忽然像是打了某种亢奋剂的大少爷,目光重点落在他贴着熊猫头创口贴的脸上,微微一笑道:“你不会是想顶着这副炸街的造型出去看电影吧?”
霍瑾瑜:“……”忘了他的脸,还不能出去见人。
江轻舟抿唇轻笑,顺手还戳了一下霍瑾瑜脸上的熊猫头创可贴:“先说一声,我是无所谓。挺可爱的,谁给你贴的。”
“小区门口那间中医诊所。”霍瑾瑜无比郁闷道,“她女儿说诊所里只有这种创可贴。”
江轻舟也在小区门口的那间中医诊所买过几次药,对那间诊所有很深的印象。因为这间中医诊所给病人看病坐诊的都是女大夫,家中世代单传都是女孩子当家,顶立门户,至于男孩子,他们只负责传宗接代。
声名远扬,算是周边小区的一景。
江轻舟抿笑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些:“女孩子嘛,肯定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霍瑾瑜摸了摸脸上那些创可贴,翻了一个很到位的白眼:“要不是看在贴上后伤口一阵阵清凉,不疼了,我早给它全撕了。”哪里还会留这么多贴在他脸上,影响他的形象。
“只要你不出去,贴着别人也不会看见。”江轻舟轻拍了拍霍瑾瑜的肩膀,安慰了一会儿,又道:“你睡觉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霍瑾瑜已经让海盛军一行人又回了超市,想来那边人手应该够了,那么正好他可以留在家做顿晚饭,今天晚上也好好好犒劳一下家人。
“我给你打下手。”
“你?”
“炒菜做饭我不会,洗菜我肯定行。”
“好吧。”
江轻舟没有多少犹豫,点头答应了,他想有他看着,霍瑾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出来。
霍瑾瑜一骨碌坐起,跳下床,两人前后脚进了厨房。
新换的双开式大件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食材,江轻舟拿了几不少蔬菜一一摆放在橱柜台面上。
然后告诉霍瑾瑜哪些蔬菜是需要择,哪些蔬菜是需要掐,哪些蔬菜是需要先削皮。
说完了,还给霍瑾瑜手里塞了颗老蒜子,让他剥。
霍瑾瑜捏着手里那颗雪花花,白胖胖的老蒜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滚滚:“……剥?”
这个要怎么剥?
霍瑾瑜试着双手用劲,用力掰了掰,没想到还真的给他掰开了,他将掰成两半的老蒜子给江轻舟看时,微抬着下巴,开口说话的语气明显已经飞向了半空中,在飘荡。
“我剥好了~”
江轻舟夸了句:“真不错!”
霍瑾瑜挑眉,顺带贴在眉头的那张熊猫头创可贴也得意的站高了一点。
江轻舟觉得如果霍瑾瑜身后如果有尾巴,此时此刻肯定能甩地飞起。
霍瑾瑜高兴了一会,忽然低头闻了下,抽了抽鼻子,可能是有点不适应这种味道,他小声嘀咕了句:“这个老蒜子味道好奇怪,一点也不好闻,这个做菜出来……能吃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蔬菜。
江轻舟解释道:“老蒜子是烧菜需要用到的香头,除非是泡成咸菜,不然一般不会单独用来做成菜。”
“还有,你刚刚那个只是第一步,还需要这样……”
江轻舟说着又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示范,剥了一粒老蒜子,霍瑾瑜有样学样,磕磕绊绊剥了一粒坑坑洼洼的老蒜子。
江轻舟看见后,立马给予高度表扬:“哇!剥的好干净。”
这一句表扬,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竟然真的可以耐下性子陪着他在厨房里烧饭做菜,他说什么,他做什么,脸上半点不高兴看不见。
相反还似乎一脸挺喜欢,挺享受的样子。
江轻舟余光又斜了眼,看霍瑾瑜龇个牙傻乐的模样,无言摇头。
挑选处理食材方面,两人在厨房配合的还行,等到正式烧菜的环节,江轻舟就给霍瑾瑜推出了厨房,免得沾染一身油烟味。
霍瑾瑜这回也没坚持,他也不喜欢油烟味。
一顿晚饭,从傍晚六点左右开始弄,忙活到晚上九点半才结束,鉴于霍瑾瑜不想见其他人,也不想其他人看到他的脸,江轻舟便让他先吃。
差不多是霍瑾瑜前脚刚吃完,后脚江家人都回来了,闻着饭香扑鼻的一桌子硬菜,以及摆在最中间的那盘清蒸大闸蟹。
几个人唾沫星子直咽,直奔饭桌坐下,拿起碗筷埋头先干饭,等到肚子里塞了有七、八分饱意,饭桌上才响起说话的声音。
“舟舟……这会儿家里都是咱自家人,大妈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今天那个叫佟什么的小伙子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小霍给你好几次弄进了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江伯母一番话,如一束探照灯,让江轻舟成为饭桌上的焦点。
“大妈,你别听他说的,他都是在造谣。哪里有好几次,只有一次,那次还是意外,我不小心后背撞到了墙上,后背擦伤了一块,是霍瑾瑜送我去的医院。”江轻舟避重就轻解释了一下。
江伯母半信半疑:“只是这样简单?”
江轻舟温声且坚定:“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江伯母这边刚松口气,江大伯那边却皱起眉,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侄子那张比女孩子都要漂亮的容貌,然后又看了眼自己两个女儿,忽地就叹了声。
面露愁绪道:“那个小年轻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舟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纠缠你了吧?”
“其实也没有几次,加上今天这次也才三次,他每过来找我,都没讨什么好处。”想起佟九宸三次出场,挨了三顿毒打,进了三次医院。
江轻舟都不得不佩服佟九宸的毅力,果然是天生做反派的料,坚韧不拔,百折不挠。
主打一个——我还会回来的^_^
“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我买了好多瓶辣椒喷雾剂,只是这几天超市忙,我忘了揣身上带着,从明天开始我会随身携带,下次他要是还过来,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哭到不能停。”
江家人:“……”
暂时,放心不少。
见爸妈该问的问完了,江月英觉得应该到她问了:“小哥,你后来给霍哥哥打电话了没有,他没事吧?我今天问海大哥他们,他们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肯说。”
江轻舟呃……挠了挠额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霍哥哥伤的很严重吗?”
“没有。”江轻舟顿了顿,眼眸扫了眼自己房间,“他现在人……在我的房间里。”
江月英呆了好几秒才回神:“霍哥哥在小哥你的房间里?我去看看。”
江轻舟一把给江月英拉住,按回座位上:“他的脸……受了点轻伤。没养好伤之前,不想见人。”
江月英啊——
随后,江轻舟赶紧用已经吃饱了这个万金油借口,速度闪回房间,刷牙洗脸洗头洗澡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关灯了。”江轻舟道。
霍瑾瑜没吱声。
江轻舟关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他躺在自己那半张床上,眼睛闭上有几分钟,霍瑾瑜就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几分钟。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烦躁……睡不着……”
黑暗中,江轻舟捂唇张嘴打了一个哈欠:“你慢慢翻吧,我困了。”
“……我能,抱、抱着你睡吗?看看会不会好点。”
“抱?”江轻舟愣了一秒,本想一口拒绝,转念一想霍瑾瑜今天脸都被挠成了熊猫脸,现在晚上又烦躁地睡不着,唔了声,“你抱吧。”
应到这句准许,霍瑾瑜展臂一捞,给江轻舟带进了怀里,抱个满怀。
也不是第一次被抱着睡了,江轻舟找了一个最佳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怀里抱着喜欢的人,霍瑾瑜原以为他会心满意足闭眼睡觉,哪里知道心口那股烦躁的火气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随着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逐渐清晰集中在某一处。
霍瑾瑜干瞪眼。
片刻后,他给江轻舟直接摇醒了,吞吐道:“我可能……不太舒服……”
不舒服几个字,一下给江轻舟炸清醒,一骨碌从霍瑾瑜怀里爬起来,顺手探上霍瑾瑜额头,好像温度是有点高,烫手:“发烧了?伤口感染了……”
“不是,先别开灯……”霍瑾瑜低声,嗓音十分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他附耳在江轻舟耳畔,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三个字:“甲、鱼、汤。”
咔嚓——
简短的三个字,听在江轻舟耳朵里,却不亚于是一声霹雳炸响,给他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众所周知,甲鱼汤有壮阳那方面的效果。
他今天晚上炖了一只甲鱼汤,霍瑾瑜赏光,还喝了不少。
第 62 章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睁开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之中的光线, 当刚才那阵宛若雷劈的特效过去后,江轻舟一片空明的灵台,只余下某种不可言说的尴尬。
睡觉之前, 他答应了霍瑾瑜可以抱着他睡的请求,所以此时即使他半坐着, 他和霍瑾瑜之间的姿势, 依然很亲密。
霍瑾瑜的一只手环着他,将他半揽半抱在怀,环着他的那条手臂,结实紧实,紧紧扣在腰侧,严丝合缝。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过于灸烫的体温, 以及霍瑾瑜俯身说话时,浇在他后脖颈, 越来越焦灼火热的呼吸。
江轻舟想跑,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下一秒,他又被扯了回去, 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他箍得更紧, 两个人也贴的更近。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江轻舟尴尬的不行,现在的霍瑾瑜俨然一只超大号的暖宝宝,不仅温暖他自己, 也温暖着他。
“不能。”霍瑾瑜低声道,又沙哑了几分的嗓音,气息略显不稳, “你炖的汤, 想办法给我解决。”
江轻舟傻眼呆住,也是被霍瑾瑜的话震住。
这个要怎么解决。
他只是看最近家人起早挂晚看店, 又累又辛苦,想着给他们补一补,正好今天晚上也有空。所以他就给厨房里那只大甲鱼炖了,说起来这只大甲鱼还是霍瑾瑜前几天送过来的。
当时霍瑾瑜还在电话里可劲夸这只大甲鱼,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什么纯天然的野生甲,百年难得一遇,吃了养生大补,你太瘦了,全身摸起来都是骨头,炖汤喝了好好补补,长壮实点这样风也不好吹走……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结果现在,好了!大补过头了吧。
想起前因后果,江轻舟肯定是不想背起这顶从天而降的黑锅,他把话还回去:“你送过来的甲鱼。”
一针见血。
霍瑾瑜:“……”
之后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江轻舟被抱着,一动不敢动,因为只要轻轻挣扎或者动一下,霍瑾瑜就会给他抱——
不!应该都不能说抱了,是揉才对。霍瑾瑜简直恨不得给他揉吧揉吧揉进他自己身体里去,好像这样做就能给他降火一样。
贴近他耳畔的呼吸声已经开始紊乱、沉重,霍瑾瑜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都贴在他颈侧。
江轻舟也能明显感觉到,霍瑾瑜已经开始由暖宝宝往暖火炉进化的趋势。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霍瑾瑜身上暖火炉一样灸热滚烫的体温影响了他,还是他今天也同样喝了甲鱼汤的缘故,身上竟也开始发起热来,脸颊似火烧,额角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轻抿唇,江轻舟建议道:“你要不……去阳台上吹吹冷风,或者是冲个凉水澡……冷静一下?”
他自己,也想去阳台上吹吹冷风,降降体温。
“天寒地冻,腊月寒冬,你让我去阳台上吹冷风,冲凉水澡——”霍瑾瑜咬牙。
听到怼到耳孔里的磨牙声,难掩怒气,江轻舟也反思自己让人大冬天去吹冷水冲冷水澡这个主意,好像是损了点。
万一给冲感冒了。
灵光一闪,江轻舟脱口道:“……凉茶!”
霍瑾瑜一口回绝:“我不喝那玩意。”
“一口闷下去,总比你一直……这样难受的好。”
“谁知道那玩意有没有用。”
“……”
“……”
各自坚持,各说各的。
江轻舟见说不通,立马换了方法,就着枕在他肩上的脑袋,伸手摸了摸,温声软语顺毛哄:“怎么可能没用,凉茶有清心降火的效果。你先松开我,我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能撑到你去给我买凉茶回来。”
霍瑾瑜似乎也是憋到了极致,他给江轻舟腰身往下压了压,非常的简单直接粗暴,用事实说话。
倏地,江轻舟条件反射弹跳起来,眨眼又被霍瑾瑜按住肩膀,压得更往下。
此刻,两人除了身上穿的那层睡衣,几乎贴的毫无间隙。
一刹那,江轻舟浑身热气腾腾往外冒,整个人好似一只被开水煮沸的红鸡蛋,从头红到了脚,又羞又燥,死命想挣脱霍瑾瑜对他的束缚。
只是他不挣动还好,越挣动的厉害,越是摩擦起电。
霍瑾瑜闷哼了声,一个翻身给江轻舟来了一个床咚。
一阵天旋地转,江轻舟感觉自己后背刚贴上床,一具滚烫的躯体随之欺身而上。
由于身高体力的差距明显摆在那里,霍瑾瑜轻而易举给江轻舟一直扑腾不停的手和脚,轻松按住。
可以说,在不使用巧劲或者是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仅凭力量而言,江轻舟对上霍瑾瑜,毫无胜算。
双手被按压在头顶,腰部以下的位置都被霍瑾瑜死死钳制住,别说再动弹了,呼吸喘口气都艰难,江轻舟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是恼羞成怒。
“——霍瑾瑜你这个蛮夫,松开我!”
“不管怎么说,汤是你炖的,你得负责让他消下去。”
“这也能怪到我身上?那只甲鱼明明还是你送的。”
江轻舟震惊到失声,昏暗的房间里,那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眸瞪得又圆又亮,灿若星辰。
霍瑾瑜闪神了片刻,吐息越发不稳:“我是送过来给你吃的。”
江轻舟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讲理。”
始作俑者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喝了那么多,喝出生理反应来,不想着自己去解决,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把这个责任推到炖汤的厨子身上,要厨子负全责。
厨子招谁惹谁了。
霍瑾瑜刻意压低声线,不轻不重回了句:“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江轻舟:“……”
但凡!但凡——
能打的过,他肯定给霍瑾瑜先揍一顿,解解气。
“——再拖下去要是我以后不举了,你也跑不掉,我赖你一辈子。”
这也要赖上他,江轻舟觉得霍瑾瑜的三观歪到天边,没救了。
权衡利弊之后,江轻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说呢?”
霍瑾瑜将话又抛了回去。
长达半分钟的静默,江轻舟咬牙一字一字道:“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帮你。”
一瞬间,霍瑾瑜心地炸响胜利的烟花。
黑灯瞎火的房间,江轻舟忽然很庆幸,刚才没有开灯,要不然还真的没有勇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轻舟定了定心神,强按下心中的羞涩和难为情,不断努力洗脑告诉自己,他和霍瑾瑜一样的性别,再说了,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互帮互助也正常。
对!这很正常-
半夜两点后。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才响起正常的说话声。
“礼尚往来——要不要,我也帮你快活一回。”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给江轻舟那张颊生红晕一直没有退下去的芙蓉面,蒸得都快要冒白烟。
“不用!”
又急又快甩下这两个字,江轻舟脚步虚浮跑去了卫生间,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水花四溅。
滚烫的脸颊接触到冰冷的凉水,不过片刻,温度骤降下来。
江轻舟用沾着凉水的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脸颊,顺带测了测脸上的温度,感觉还是有些灼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滚烫到都可以用来煮鸡蛋。
拍着拍着,江轻舟手猛地一僵,他的这双手刚刚……
“腾”地一下,刚降下去热度眨眼之间又飙升回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颊的温度正以不正常的温度烧着,眼前却忽而一亮,江轻舟下意识转身抬眸,直直撞进了一双好似在刹那间闪过星光的眼眸里。
他不知,那抹星光其实是霍瑾瑜眼底闪过的惊艳。
美人面,桃花颜。
只一眼,世间所有的颜色皆在此时沦为陪衬。
江轻舟匆匆错开视线,低头屏息道:“我需要用卫生间。”
霍瑾瑜眨了眨眼,也语速回神,只是眼睛还若有似无往某个地方瞄了一眼:“你真的不要啊?我可是很难得乐于助人一次。”
“……”江轻舟怒目瞪向还不放弃的霍瑾瑜,吼道,“谁要你的乐于助人。”
他又不是霍瑾瑜,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还要脸,做不到霍瑾瑜那样的厚脸皮。
?
今天下午回来,他就应该给霍瑾瑜扫地出门才对。
干么同情心泛滥收留他。
再次被拒绝,霍瑾瑜也不恼,反而在心里啧~了声,他好久都没看到炸毛的猫猫兔,好可爱,好想……
不!!你不能想!
霍瑾瑜赶紧左手抓右手,给两只蠢蠢欲动的手收回去,今天感情培养的亲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再嘴欠撩拨下去,肯定会被挠。
假意咳嗽一声,正经地开口道:“我也要用卫生间,身上热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
“客厅还有一个卫生间,你去那里。”
江轻舟一步跨过去,给霍瑾瑜不由分说往外推。
霍瑾瑜也配合,任由江轻舟将他推出卫生间。
下一秒,伴随着“哐当”一声响,卫生间的门当着霍瑾瑜的面被关上了。
霍瑾瑜摸了摸鼻子。
又过了两秒,隔着一扇紧闭的玻璃门,从里面传出一句——
“对了,我刚才忘了说一句,你不应该开灯的……”
余下的话,江轻舟没说。
霍瑾瑜微微侧了个身,抬头正好对上能当一面落地镜照人的玻璃门,玻璃镜中倒影着一张贴满熊猫头创可贴,不能让人直视的脸。
春风得意的喜色一下在脸上凝滞住,随即寸寸龟裂。
其实,脸被那么多张熊猫头创可贴贴着,要想从脸上辨认出春风得意这种表情,还是挺考验人的眼力。
……他的,第一次啊!
清脆的一声“啪”。
霍瑾瑜给刚才开灯的那只手,狠狠捶了把,明明应该是终身难忘的美好回忆,现在却——
成了一段永远磨灭不掉的黑历史。
一张,两张,三张……霍瑾瑜理所当然迁怒了,他给脸上的创可贴都撕了,露出真容后,他又无声地沉默了。
静静地凝视着玻璃镜中那深一道、浅一道的挠痕,和他本人这张脸的适配度一点都不相融。
多看一眼,霍瑾瑜都觉得自己眼睛要瞎掉。
默默又给贴在玻璃镜上的创可贴,一张张撕下来,原封不动贴回脸上。
能遮一点是一点,这种伤口太有损他京都小四爷的风评和形象。
霍瑾瑜遮好脸上的伤口,转身去衣帽间翻一副,拿了套干净的睡衣,乖乖去客厅的那个卫生间。
他刚才说要用卫生间,也不是借口,是真的需要。
谁叫他今天晚上喝了两碗大补的甲鱼汤呢,当时还没感觉,他赶在江家人进屋之前,已经进了江轻舟的房间。
然后悠哉惬意的往床上一倒,想着自从上次出院后,他就再没有借口和江轻舟睡一起。
时隔十九天,他又可以和江轻舟一起睡,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和喜欢的人同睡一张床,来得更加令人高兴呢!
美滋滋躺在床上,盖着香喷喷的被子,霍瑾瑜感觉他整个人都被香气笼罩,自我陶醉了一会,莫名感觉心里有点燥,心尖若有若无好像有把无名之火在烧他。
说不清,道不明,又感觉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开狂欢舞会,爬啊爬扭啊扭,让他躺着都不舒服。
后来,江轻舟回房间睡觉,他也终于可以再次抱到心心念念念了很多天的人。也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心满意足睡觉的时候,那股在心尖一直久烧不熄的无名之火,猛然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到了某个地方。
本来是打算偷偷跑卫生间自己去解决,但不知为何,脑海中一闪即逝的某个念头,让他鬼使神差给江轻舟叫醒了。
小白兔就是好哄。
只是……
想起他刚才顶着一脸熊猫头创口贴,霍瑾瑜忍不住又给自己手狠狠捶了把。
让你手欠。
郁闷拐去客厅的卫生间冲澡,那两碗大补汤下肚后效果太好,给他浑身热出了一身汗,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霍瑾瑜冲了一个热水澡,淋浴的水流和水蒸气,给他脸上刚贴回去的创可贴又全部冲掉了。
摸了一张被冲到手臂上的创可贴,霍瑾瑜啧~了声,白贴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贴回去了。
感觉身上清爽了,随便给套上睡衣,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和门外的一张小脸——
面对面,眼对眼,对上。
“……霍、哥哥?我的天呐!怎怎么你、你的脸……”
一声惊呼响起。
霍瑾瑜反应灵敏,伸手给小丫头眼睛捂住,手动帮她转个身,顺便还想要给小丫头洗洗脑子:“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你在做梦,你在梦游,你在……”
“霍哥哥……”江月英摇摇头喊了声,很认真解释,“我没有在做梦,我也没有在梦游,我刚才就是看到了你的脸,都是猫爪一样的挠印……”
“什么猫爪?!分明是狗爪子。”霍瑾瑜脱口怒道,小猫那么可爱,那么软萌,就是挠人,挠出来的抓痕肯定也会和他脸上的不一样。
“霍哥哥,你被狗挠伤了吗?打狂犬疫苗了嘛。”
霍瑾瑜:“ !”
趁着霍瑾瑜发呆,江月英自己给自己转身过去,一叠声道:“霍哥哥你打了吗?没打也没关系,只要在24小时之内打都可以预防狂犬病,明天让小哥陪你去医院打。”
霍瑾瑜居然很认真想了一下,表情也是很
喃颩
严肃的那种,对江月英煞有其事点头道:“好像的确是需要去打一针。”
佟九宸那龟孙子指甲留那么长,今天又在臭水沟里泡过,不知道掺和了什么毒啊细菌的。
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去化验一下,别给他这张金字招牌小四爷脸弄毁容了。
客厅的动静不小,先后又有两扇门从里面打开,江家二老和江月红前后脚走出来,他们一眼就瞅到转身悄悄想离开的霍瑾瑜。
三个人,齐声道:“小霍?”
旁白江月英,说出了事情经过:“爸、妈、大姐,霍哥哥的脸上被狗挠伤了,挠的好严重,都出血了。”
“被狗挠了?狂犬疫苗打了吗?”
“霍哥哥说明天就去打。”
“嗯……小霍,你先别着急走,给我看看伤口。”
未来岳母大人发话,不能不听,霍瑾瑜只好原地站定,只是没勇气给他的脸转过去。
江伯母“蹬蹬蹬”跑过去一看,霍瑾瑜飞快拉起睡衣领口一角,企图给脸上的伤口盖住,只是又被江伯母拉下去了,“噢哟”一声。
满心满眼的心疼:“怎么给挠成这样?这是疯狗吧。”
江大伯后来居上,定睛一瞧,迟疑出声道:“这个伤口……我看着不像是狗挠的,狗应该挠不出来这种形状的伤口。这个伤口倒像是人挠出来的……?”
江伯母又仔细看了看,一声哟:“还真的是。小霍,这哪个人给你挠成呃……”
说话的语气一顿,江伯母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猜道:“不会是今天那个和你干架的小伙子,叫佟什么……”
江月英补充道:“那人叫佟九宸。”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东九……”没念过书的江伯母,自顾自给佟九宸改了一个她能记得住的谐音字名字,“这个小伙子怎么这样,打架就打架,怎么还专门往人脸上挠。”
这种打人只往脸上招呼,一般都是农村小妇女常用的招式。
霍瑾瑜顿时一副遇到知音的神色,“哐哐”附和未来岳母大人:“谁知道那龟孙子今天又犯了什么神经病,尽抽疯,使的招数全是‘三八泼妇’招。”
江家人:“……”
所以,今天白天两方人马搞的那样兴师动众,十分酷似早年港台电视上演的那种□□去火拼的大场景,结果就这?
对方竟然还使专门挠人脸的三八招,怪不得无论他们今天在店里怎么问那几个人,他们就是半个字也不肯吐。
也难怪今天吃晚饭时他们问舟舟,舟舟也是含含糊糊只说小霍脸受伤了。
一个大小伙子,给人挠成这样,的确是面子上不好看。
额角一滴水珠滑落。
霍瑾瑜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四个人忽然被霍瑾瑜的这个动作牵动住视线。
江大伯皱眉问:“小霍,你怎么半夜三更跑客厅来洗澡?舟舟那间主卧室里不是有个卫生间么。”
“我……”霍瑾瑜语塞住。
“不会是主卧室的燃气坏了吧?”
霍瑾瑜刚想说“对”,主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轻舟站在房门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轻声:“大妈、大伯,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看店。”
眸光一转,视线看向霍瑾瑜时,嗓音蓦地生硬了几分:“霍瑾瑜,回房睡觉。”
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已经一个拔步,闪身回房。
房门被关上,徒留四个人还在原地站着,面面相觑了几眼,一人一句道。
江月英:“我怎么感觉小哥好像在生霍哥哥的气。”
江月红:“我也……好像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江大伯:“小霍这孩子,对舟舟那真的是没的说。”
江伯母:“舟舟怎么也半夜三更在洗澡?”
其他三个人:“!!!”
房间里。
霍瑾瑜瞪眼瞅着大床中间一条新被子隔开的楚河汉界。
“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
回的,十分工整。
江轻舟扔了一张小毛毯过去,斜了眼脑门上就差贴着“不情不愿”这几个大字的霍瑾瑜,冷着脸道:“要么服从安排,要么去睡客厅。”
给出二选一的选择,江轻舟又给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霍瑾瑜顺手给夹在胳肢窝,很有眼色,非常自觉道:“我绝对服从安排。”
江轻舟又补了一句:“后半夜要是敢越界,被我发现,一脚踹下床去没的商量。”
霍瑾瑜哦了声。
折腾了一个上半夜,江轻舟早已经筋疲力竭,他刚躺下,对面就飘过来一句:“我能申请换个被子吗?”
又一句:“这毛毯太小了,我盖着不习惯。”
江轻舟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批准。”
霍瑾瑜给那条楚河汉界的被子抱到怀里,给那条小毛毯顶上去。
安静了一会。
隔着新缩水严重的楚河汉界,江轻舟耳边又飘过来一句。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你……”
“你有的,我都有。”
“所以,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不过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
江轻舟直接打断霍瑾瑜的话,一连怼回去两句,给霍瑾瑜满肚子草稿都打了水漂。
“我想说……”
“你再吵我睡觉,自己抱着被子和枕头去睡客厅。”
这一句,堪称——绝杀一击。
霍瑾瑜想吱声,但考虑到真的会被赶去睡客厅。
嗯——
还是明天再哄吧。
第 63 章
第二天, 是年三十。
大清早起来,江大伯独自一人去了超市,这是以前在老家开店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大年三十这天也会开店营业半天,下午关门后, 一家人才会齐聚二楼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
江伯母则带着两个女儿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往年在老家过年, 由于楼底下就是小卖铺,家里随处可见都会推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所以再怎么搞大扫除,家里也就那样,最多视觉上看起来整齐干净点。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她们一家人在京都, 不仅超市和房子分开不在一处,住的房子也是精装修, 家里之前每天还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这几天阿姨放假,她们也没有闲着,即使每天看店再忙再累, 晚上回来她们也会把家里收拾一遍。
这辈子就没有住过这么体面气派的好房子, 江家人对这套房子有多爱护自然是不必多说,一个个珍惜的和自己眼珠子没什么两样。
地板每天被擦得锃亮,屋里拐拐角角也都纤尘不染。
江轻舟早起出来了一趟, 想要一起加入大扫除的队伍,立马被母女三人连声拒绝了,给他推回房间要他再去睡一个回笼觉。
说家里卫生她们都弄差不多了, 哪里还需要他帮忙, 又说家里卫生不用他糟心,好好照顾小霍就行了。
被推回自己房间, 江轻舟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给霍瑾瑜叫醒了。
用的是手机闹铃。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给霍瑾瑜用手机闹铃吵醒后,霍瑾瑜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和恼怒,反而冲着他龇牙,笑得特别阳光灿烂(傻里傻气)。
“小江,你怎么知道我要起来,太体贴了。”
“来……抱一个。”
江轻舟嘴角一抽,抽了床上的枕头给扔到霍瑾瑜身上,霍瑾瑜张开手臂很自然给接住抱在怀里,抱不到正主,抱着正主的枕头也一样。
毕竟,现在还没有修成正果,等他修成了……
哪里还用问,直接一把扯到怀里,就像这个枕头一样,他想怎么抱怎么抱。
“今天大年三十,你起来……把你自己收拾收拾,你该回霍家了。”
霍瑾瑜抱着枕头当正主给揉了揉,唇角的笑意不减:“我家老太君和老太爷给我放了假,说我今年可以不用回去。——惊不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个开头,就知道今天想要把霍瑾瑜扫地出门,困难程度十颗星往上。
思绪理了理,江轻舟旁敲侧击开始问:“伯父伯母给你放几天假?”
霍瑾瑜嘿嘿笑了两声:“从年尾到年头,怎么样?我的这个假期长吧。”
“ 。”江轻舟无声沉默一秒,开口道,“今天是年尾,明天是年头。这个假期的确是很‘长’。”
末尾,又感叹了一句:“长到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已经结束了。”
霍瑾瑜呆了下。
只光顾着高兴,竟然忘了今天三十,明天初一。
有错误勇于承认,霍瑾瑜连忙改口道:“是从明天开始正式放假,从年头放到年尾,一个整年。”
这一次,江轻舟无声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霍家二老会给霍瑾瑜放一整年的假,不怕他在外面闯祸吗?
冥思苦想一阵也没有任何头绪,江轻舟干脆了当直接问:“我能知道,伯母和伯父为什么会给你批这样的年假吗?”
“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对我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上心……”霍瑾瑜说到这里,故作唉声叹气,两手一摊,“当然我也指望不上他们就是了。然后我就和他们请示说,要搬过来和你住一起,顺便和你取取经,争取做一个上能入得厅堂,下能入得厨房,二十四孝居家好老公。”
“下下一个来年新年,保证给他们领一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夫回家。”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对美好未来的种种不切实际憧憬,只想对霍家二老说一句——
病急乱投医,使不得!
霍瑾瑜这家伙,明显是在给霍家二老画大饼。
别说下下一个来年新年,就是再下下下下……的下一个新年,霍瑾瑜他也不会找到女朋友。
“——房子我都买好了,就在你对门。”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自己一年到头都在江轻舟眼皮子底下晃悠,美色糖衣炮.弹数重重拳出击之下,江轻舟会不动心。
“……对、门?你给、702买下来了?”江轻舟眼皮一跳,断字迟疑道。
当初霍瑾瑜送给他的这套房子,因为是精装修户型,所以每一栋楼层都是两户。
而且,若是记得没错,702之前应该已经有户主了吧,还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小夫妻。
“说了要取经,肯定要住的近一点才方便我随时过来你这里取经。”霍瑾瑜扬扬自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作为我取经的报答,那套房子我会直接写在你的名下,房产证已经在加急办。”
江轻舟懵了,怎么说着说着,他名下又要多一套房产了。
“对了……你们老家,一般年三十这天吃过年夜饭后,会有什么娱乐项目啊?”
霍瑾瑜的话题一下转地太快,他接的有点慢。
“……一般都会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家里人数够的话,会边看晚会边打牌、或者是打麻将。嗯……棋牌室会更热闹点,人多还会推点小牌九。”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托霍瑾瑜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回路,江轻舟一时半会儿都忘了自己名下又喜提一套房产的事情。
霍瑾瑜一骨碌翘腿下床,风风火火跑进浴室洗漱,出来之后又钻进衣帽间开始不知道在找什么,翻箱倒柜的折腾,小小的衣帽间被他造作地“叮铃哐当”震天响。
正收拾房间的江轻舟听到这个动静,往衣帽间一探头,看着已经被翻得一片凌乱的衣帽间,蹙着眉问:“你在找什么?”
埋头翻衣柜扒拉衣架,霍瑾瑜听后身后熟悉的声音,都没有回头直接道:“翻上次我去你家,大妈给我买的那一套衣服。奇怪了?我怎么找也找不见。”
镜片之后的双眸一闭一睁,江轻舟做了一个很轻的深呼吸:“你出来。”
霍瑾瑜头也没抬继续翻箱倒柜找他的衣服,只回了一个:“嗯?”
“霍瑾瑜!你给我出来。”江轻舟加重喊人的语气。
霍瑾瑜“哦”了声,给双手背在身后,乖宝宝一样退出了衣帽间。
江轻舟给旁边衣橱下面,一排衣柜其中一个拉开,从里里翻出来霍瑾瑜的那一套衣服,霍瑾瑜恍然道:“原来是在你的衣柜里,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呢?”
“你要找这套衣服做什么?”
“穿啊。”
霍瑾瑜给身上的睡衣一扯,江轻舟微微张唇刚准备说什么,但瞥见霍瑾瑜这个脱衣服的架势,只好先背过身去。
同样,霍瑾瑜瞥见江轻舟这个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嫌举动,意味不明啧~了声:“昨天晚上还说,我有的,你都有。现在又做出一副害羞小姑娘模样,真是善变。”
“我不是变态,所以我没有观看欣赏别的男人裸.体那种不良癖好。”
江轻舟说完这句,离开了衣帽间。
霍瑾瑜又啧~了声。
速度超快换好衣服,他给自己套上那套上衣是薄绒后面带兜帽的卫衣,下衣是休闲裤,墨镜戴上,口罩戴好,最后兜帽再一压。
全副武装好,还特意又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保证一张脸遮得半点挠痕都看不见才满意地点头。
“我出去一趟。”
“你给我等等!”
霍瑾瑜准备闪人之际,江轻舟直接给他喊住,手指着衣帽间的方向:“你自己弄乱的,自己去收拾。”
霍瑾瑜也没有拒绝:“我待会回来收拾。”
江轻舟轻声却坚定道:“如果我现在就一定要你收拾呢!”
“马上收拾。”
霍瑾瑜应地特别干脆,但干活时就——
没有那么干脆了,对着一堆团成圆球小山的衣服干瞪眼。
从小锦衣玉食在金屋里娇养长大的大少爷,压根就没有点亮叠衣服那个技能。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大少爷有手有脚还有手机,自从上一次点炸了厨房,喜欢的人温温柔柔告诉他,以后遇到不懂或者是不确定的,可以先善用手机百度“搜索”。
霍瑾瑜表示有学到,并且暗暗铭记在心,之后再遇到不懂超纲的题目,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搜索。
在输入栏打下五个字【衣服怎么叠】
下一秒,弹跳出来很多信息,以及相关联的视屏。
霍瑾瑜得意地挑眉,只有京都小四爷不想干的事情,没有京都小四爷干不成的事情。
同理,追老婆也一样。
想到追老婆,霍瑾瑜难免又想起他大张旗鼓追宋颜的那些年,汗颜!
开窍后,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对宋颜只是很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宋颜,只是这种喜欢,不是心动。
相反,他对江轻舟的喜欢才是发自真心的喜欢,见不到会想、会念,见到了又忍不住想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想让江轻舟的眼中,心里,和他一样,只有他一个。
还好,宋颜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忘了,昨天晚上已经给第一次都交给了老婆。
第一次都交代了出去,老婆也给他验过身,想赖都赖不掉。
期间,江轻舟不放心又进了衣帽间一次,发现霍瑾瑜竟然依样画葫芦照着手机放的叠衣服教程,给那些衣服叠的有模有样,顺口夸了句:“不错。”
老婆夸我了。霍瑾瑜骄傲抬头,嘿嘿嘿笑了,干劲满满给他弄乱的那些衣服都叠好了收到下面的衣柜里。
查完岗,江轻舟离开之前又说了句:“还是把口罩和墨镜戴上吧,能遮一点是一点。脸上抓痕太明显,有点影响市容。”
一声“咔嚓”——
霍瑾瑜听见了自己心碎成八百片,片片开花的声音。
老婆嫌弃他丑了。
——佟九宸!你这个乌龟王八狗孙子,都是你害的。
下次老子不揍……骂得你夹着尾巴做狗,老子就改姓,跟老婆姓江。
……诶诶诶?等会儿……和老婆姓江,江、瑾、瑜……
霍瑾瑜念了几遍,越念越朗朗上口,越念越心花怒放,给刚刚碎成八百片的心,改个姓的功夫又拼了回去。
脑海中也不由缓缓飘过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果他给江家做上门、儿婿,都用不着改姓,可以直接名正言顺在霍姓前面再冠一个老婆姓。
江霍瑾瑜。
感觉比霍瑾瑜江瑾瑜都要好听,一听名字就知道,江轻舟和他霍瑾瑜是一对。
霍瑾瑜这边想的美滋滋,江轻舟那边全然不知,某个脑洞大开的大少爷,他已经暗戳戳想去江家二老那里毛遂自荐走捷径,想争取做江家的上门儿婿。
江轻舟也是真不知道,不然高低都会给某个异想天开的大少爷先踹一脚,然后扫地出门。
下午四点左右,江家年夜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现在就等江大伯回来,哦……还漏了一个霍瑾瑜。
“舟舟,你给小霍再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月红,你再给你爸打个电话催一催,超市门口直接贴海报,说要关门回家了。”
江伯母刚说完,江轻舟的手机也刚拿上手,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玄门处“咔嚓”一声响,是大门开了。
说人人到,霍瑾瑜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西装男子,其中两人扛着一张深棕色长椭圆形,外侧边缘还包着一圈皮革的木桌,轻扛轻放,和客厅那张餐桌并齐。
“小霍,你这是?”
“这个是专门玩扑克麻将牌九的游戏桌,先放这边,回头等对门的房子装修好,再挪过去。”
霍瑾瑜解释完,又冲江伯母眨眼一笑,只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二分之一的脸,没有透视眼的话,看不见。
“我问过小江了,他告诉我,在你们南宁老家,吃过年夜饭要么玩牌要么玩麻将要么推牌九。我呢!就搞了一个三合一,随你们今天晚上想玩哪个晚哪个?”
“你看,我筹码都弄好了。”
霍瑾瑜一歪头示意,立刻又有一个黑衣西装男给他手里提的礼盒放在那张游戏桌上,三四层的礼盒是那种抽屉样式,黑西装男先给最上一层的抽屉盒直接拉了出来。
顿时,一片金光闪耀,差点没给江家几个人眼睛闪花。
啊——地惊呼出声。
“哇啊!满满一抽屉的金叶子,天呐!!这工艺好漂亮,像真的金色叶子一样。”
黑西装男又抽出第二个抽屉,那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币。
江月红眼睛“刷”一下,雪亮雪亮,抓了几个金币在手里,惊喜道:“这个金币做工也好精致,竟然还雕刻着各种小动物在上面,好好可爱呀!”
第三层抽屉也被打开了,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元宝,比指压盖要大一圈的金元宝,胖嘟嘟,圆滚滚。
“啊啊啊啊啊——金元宝啊,好多好多的金元宝啊。”
最后一层第四层的抽屉也被拉开了,装的则是各种用金子打造出来的水果小挂坠。
每开一层,江家母女三个眼睛就要被闪一次,最后就连江伯母都忍不住一手抓了把金元宝,一手抓了把金水果,稀罕极了。
“怎么样,我弄来的这些筹码不错吧。”霍瑾瑜随手抓了把纯金打造的金水果,在江月英眼前晃了又晃,“小丫头,想不想要啊?”
江月英的视线随着那些金灿灿的水果而移动,狂点头。
“今天晚上我做庄,能赢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尊嘟假嘟?”太开心,一嘴快,江月英给最新流行的网络热梗都嘟囔了出来。
霍瑾瑜拍了拍江月英的脑门,真诚的给出一个建议:“快去给三位老神仙拜拜,临时抱佛脚抱一下,说不定老神仙见你这个点还给他们烧香,怜你心诚,今天晚上给你一路亮红灯,大赢四方。”
江月英“哐哐哐”点头,忙不迭跑去给老神仙烧香了,跑一半又折回来给江月红、江伯母,还有江轻舟都一道拉去。
老神仙保佑!当然是家里人都要有。
刚拜完,江大伯回来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小女儿拉去老神仙跟前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全家都拜完了,年夜饭正式开席。
霍瑾瑜也终于摘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饭桌上一片寂静。
江轻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神色全浮于表面,随后他的下一个反应是,给眼镜摘了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很正常,然后才给眼镜重新戴上。
没有眼花,没有看错,霍瑾瑜的脸上和脖子已经一点破皮挠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偷瞄到江轻舟猫猫兔兔的小动作,霍瑾瑜差点没给萌化了,他把脸往江轻舟跟前凑了凑,好让江轻舟看的更加仔细一些:“怎么样?现在看着不影响市容了吧?”
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不丑了吧。
江轻舟伸手捏了捏霍瑾瑜的脸,好滑,感觉像在捏一团滑不溜秋的果冻一样,眼瞳深处渐渐亮起一道光,好奇道:“你怎么弄的?”
“我去大张哪里,他给我脸上和脖子各贴了一张、呃,好像是叫什么……哦!花胶皮,大张说贴这个就像是给脸上贴了一层防护膜,贴个四、五天,就好了。”
“张主任可真是神医呀!什么都会治。”
霍瑾瑜刚说完,江大伯就第一个出声道,俨然已经是张明石的铁杆铁粉。
江家其他人,一个个也是张明石的头号粉丝,这不年夜饭饭桌上给张明石夸了又夸。
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一顿年夜饭吃到快七点才结束,地点也从饭桌换到了游戏桌。
霍瑾瑜做庄,他身边一字排开放着四个金光闪闪的盒子。
“赌小赢小,赌大赢大,你们的筹码可以是10块、20块、50块、100块,分别对应我的金叶子一张,金币一枚,金元宝一个,金水果一颗。”
江大伯摇头一口道:“那不行,这个筹码一点也不公平,小霍你太吃亏!”
霍瑾瑜抱着手臂,故作神秘道:“那可不一定,大伯难道忘了我的手气吗?”
江大伯把嘴闭上了。
霍瑾瑜拍了拍手边装金子的盒子:“我这个只是诱你们多多下注的诱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对自己的运气扛扛的自信,今天晚上我必定大杀四方,这些只是让你们只能干看着,但是诶~赢不到~~~”
江轻舟伸手,给语气十分欠欠的霍瑾瑜,默不作声掐了一把,霍瑾瑜也相当配合,表情到位“嘶”了声。
“霍哥哥,你好坏。”小哥太棒了,简直就是她的手替。
霍瑾瑜又拖着腔调回了一句:“男人不坏,赢不到钱。”
“我一定能赢!”江月英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让霍哥哥输的只能穿一件苦茶子。”
“小丫头,别说大话。”仗着身高,霍瑾瑜拍了下江月英脑门,“牌九桌上见真招。”
“见就见,谁怕谁。”
正如霍瑾瑜所言,他的运气很好,当庄九把,他能连赢九把,还是大杀四方的那种。
这个逆天的赌运,给江家人都“杀”懵圈了,终于能理解老家棋社和棋牌室,那些人只要和霍瑾瑜下过棋或者是搓过麻将的人,再次见到霍瑾瑜都是掉头就跑。
这个一点赢的希望也看不见,一直输钱谁能受的了。
“小月英,我就说,你只能干巴巴瞪眼瞅着吧。”
连赢了九把,霍瑾瑜心情太好,得瑟着还不忘给江月英心口插了一刀。
“九为数之极,你已经行至了极盛,我不相信你第十把还能大杀我们三家。”江轻舟说着话,淡定从旁边的筹码里抽出十张红票子,而后微微一笑,沐如春风,“一千,压上。”
江月英第一个跟上,数了一千拍桌上,反正她今年的零花钱多,都花不完:“我相信小哥说的,一千跟上。要不是一千封顶,我还能下更大,给霍哥哥你输的连最后一件苦茶子都没得穿。”
江月红是第二个:“我也觉得舟舟说的很有道理,浅浅跟一个一千吧。”
江伯母是第三个:“我也信舟舟,正好今年超市生意好,咱家人都不差钱,一千跟上。”
江大伯是最后一个,他哈哈大笑道:“我肯定是跟着大部队走。——哈哈哈小霍啊,我家舟舟从小就稳重,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喏!一千跟上。”
霍瑾瑜自信一笑:“我觉得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第 64 章
“——我觉得, 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一分钟后,江轻舟鹦鹉学舌一样,学着刚才霍瑾瑜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拖腔拖调,原封不动又把话说了一遍。
“霍哥哥, 你的十连杀怎么这么快就惨遭滑铁卢了啊西西西~~~”江月英瞪眼瞅着他们“农民工”终于掰回一局, 一边兴奋捶桌一边狂笑不止。
“哈哈哈!小霍……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家舟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江大伯也是激动的面红耳赤,洪亮地笑声都能穿透天花板。
“哟哈哈哈……小霍这把输了啊,三家通赔。”江伯母同样笑得满脸喜气洋洋,她又瞥了眼霍瑾瑜抓的牌,小霍这一把竟然破天荒抓了个“瘪十”。
舟舟说的太对了, 小霍的好运道到头,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江月红秀气地抿唇笑道:“原来这就是翻身做地主的感觉。”
果然不一般。
也是巧极了!
此时客厅那面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正好插播了一首特别应景的《恭喜发大财》歌舞唱跳曲。
喜庆热闹的应援曲,映衬着满脸喜色的江家人,气氛一下就渲染到位了。
霍瑾瑜内心os却是:老婆他学我~(⊙з⊙), 老婆好可爱~~(^з^)-☆, 好想和老婆贴贴~~~(*^ω^*)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输了。”江轻舟撇唇,伸手在霍瑾瑜眼前挥了挥, 给霍瑾瑜强行召唤回神,“你也别只顾着傻傻发呆了,赶紧赔吧!”
霍瑾瑜心里又开始荡漾, 老婆伸手要钱也好可爱, 抓了把金水果数了十颗,嘴上还硬是不服输道:“这一把, 你也就凑巧了。下一把重开,肯定还是我大杀四方。”
江轻舟回了一个:“呵呵!”
连输了九把,终于赢了一把,几个人手里捧着赢来的那十颗金水果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小哥,这把怎么下?”江月英眼巴巴望着江轻舟,她决定接下来一定要紧跟小哥的步伐。
战胜“邪恶”的庄主。
其他三人也是目光一致投在江轻舟身上,还不等江轻舟说什么,霍瑾瑜已经先插了句:“小月英,这把下10块,输多了我怕你今天晚上哭鼻子。”
江轻舟却是摇头笑道:“不会,这把小哥有预感,还能赢。”
“小哥,我听你的。”说完,江月英又拍下一千。
霍瑾瑜啧啧道:“听你小哥的,等会儿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江月英哼哼:“区区一千块,才不会呢!”
江家人自然是输赢一心,都跟了一千。
尽管十连杀中道崩卒,但霍瑾瑜坚信——
“从下一把开始,我肯定会再创辉煌,这一次一定会是十连杀。”
霍瑾瑜说的那叫一个自信满满,一副智珠在握的老神沉稳。
“话不要说的太满,”江轻舟微微歪头,对着霍瑾瑜点头一笑,咬字轻声道,“我亲爱的~霍大老板。”
——扑通——扑通——
霍瑾瑜心脏狂跳,脑海中“劈哩叭啦”炸响一串烟花爆竹声响,老婆他刚才叫我亲爱的~
亲~爱~~的~~~
亲爱的都叫上了,叫老公还会远嘛。
一股难以言喻地激荡在心尖荡漾,霍瑾瑜精神一震,周身散发的气场,由内而外都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然后,有一句怎么说来着——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霍瑾瑜给完美诠释了这句话的解释,刚还豪气万丈夸下开口要再来一个十连杀,结过出师未捷身先死,又抓了“瘪十”回家。
看到庄家的瘪十一出,江月英毫不客气捶桌大笑。
霍瑾瑜似乎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又抓了一把点数最小的老瘪十,傻眼了一阵。
看到霍瑾瑜那副呆愣的神色,江轻舟的笑声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惋惜:“果然!最辉煌的永远只能是历史。”
霍瑾瑜挑眉,显摆他手边的四个盒子,意有所指道:“有本事,全赢过去。”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这把肯定能赢,再创辉煌!”
“我能看到,十连杀的成就已经在前方冲我招手。”
江轻舟依旧微笑:“是吗?一千。”
江家人心照不宣,光速跟上。
然后……
连续第三把抓了瘪十,霍瑾瑜沉默了几秒,又迅速振奋起来,坚定道:“这把!这把我肯定能赢。”
“哎呀霍哥哥,你这句话都说三遍了,我还下……咦?小哥,你这把怎么下十块钱?”
刚准备再压一千,江月英瞄到自家小哥只抽了一张十块押注,立马给那准备压出去的一千块拿了回来。
江轻舟端的是一派高人风范:“事不过三,见好就收。”
小哥说的有理。江月英立马点头如捣蒜,换了一张十块压上去。
开牌后,庄家这一把终于雄起,抓了一把天牌,大杀三家。
霍瑾瑜又开始春风得意起来,一得意,一得瑟,又夸下海口,豪气直冲云霄:“看我这一回给你们来一个十连杀。”
然后下一把,他又输了。
赢赢输输,起起落落。
反正是最后都没有达成“十连杀”那个终极成就。
因为太过得瑟,钱是赢了不少,但赔的也不少,满满四盒子金子,输了一半出去。
十二点,新年到。
这场持续了有四个小时的娱乐活动圆满落下帷幕,电视上的晚会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江月红江月英这两姐妹,正在高高兴兴数总共赢了多少金子。
“……十九……三十一……五十五……七十……”
“——哎呀!”
忽然,江伯母一拍手,给数数的两姐妹直接数卡壳,一家人同时将眼睛挪到江伯母身上,江伯母忙道:“压岁钱忘了发给你们。”
江大伯也是哦哟哦哟~地拍手,匆匆跟着江伯母跑回房去拿压岁钱,给家里几个孩子也包括霍瑾瑜,一人发了一个压岁红包。
“今年超市挣了大钱,所以今年给你们包的红包都涨了。”
江轻舟捏着手中两个红彤彤的红包,指尖不断摩挲着红包封面,低垂的眸光掩去了眼底那些复杂不明的情绪。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收到压岁红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感觉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仿若隔世……
“——小霍,这些金子还给你。”
江大伯突然开口地说话声,将江轻舟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眼下。
霍瑾瑜微微怔住,不过也就那一瞬,他给游戏桌上他赢的那些钱就着刚刚收到的两个压岁红包往兜里一揣。
“大伯,这些是我赢的,那些是你们自己凭本事赢。我要是输不起,就不会拿金子做筹码了,既然一开始规则就说好了,你现在这样出尔反尔,让我很难做人。”
话说到这里,霍瑾瑜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开始变化,最后更是双手合十,发下宏愿道:“我准备明年再接再厉,十连杀的成就非拿下来不可。”
江大伯/江伯母/江月红/江月英:“……”啊!明年还要再来啊?
江轻舟:“……”散财童子哪家强,京都霍家找四爷。
宏愿已发。
霍瑾瑜扯唇一笑,懒洋洋道:“我听小江说你们年过后还要回老家走亲戚,正好到时候给亲戚家的孩子每人发两颗当压岁钱。”
江轻舟:“……”这个不知道人情往来的大少爷,他们老家哪里有走亲戚给亲戚家孩子每人发两颗金子当压岁钱的。
亲戚也分亲疏,关系亲近点还好,给了也就给了。要是关系不亲近,给还是不给,就是一视同仁都给了,亲戚收不收还难说。
毕竟不是小东小西,而是真金白金的黄金,霍瑾瑜今天弄过来的这些金子,就没有一种克数是低于10g,按照现在的黄金市值,两颗金子折合现金也有一万块。
江轻舟不敢断定人性,也不想家里人去拿金子试探人性。
显然,江大伯也和江轻舟想到一处去了,磕绊道:“小霍啊……我们那里给孩子的压岁钱,一、两百已经顶天了。用、用不着给金子哈。”
谁家走亲戚给金子啊,又不是冤大头。
“一两百……这也太少了。”霍瑾瑜摇摇头,然后又拖着下巴道,“好像从我有忆记忆开始,我每年的压岁钱就没有低于过七位数。”
“乖乖!七位数的压岁钱,那岂不是一百万。”
“大妈,正确来说应该是八位数,我爸和我妈,还有三个哥哥嫂嫂和两个姐姐姐夫。加一加,过七位数了。”霍瑾瑜嘴甜喊了声,解释道。
还没有做上门儿婿,但已经有上门儿婿的觉悟和听话。
江伯母直咋舌。
“所以,大妈你有没有总结出来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
“我不差钱。自己凭实力赢的金子,安心收着吧。”
霍瑾瑜对着江伯母露出一抹可以乖巧的笑脸,说完他的重点之后,抬起手挥了挥又道了一声——
“晚安!”
礼节做足,拉着江轻舟回了房间。
卧室的房门刚被关上,霍瑾瑜就迫不及待献宝一样,给他手里那剩下的两盒金子全塞到江轻舟怀里:“给你。”
江轻舟蓦地只感觉怀里一沉。
纯金本来就重,何况还是满满两盒子,江轻舟低垂眼帘,片刻后,抬眸看向霍瑾瑜,目光隐约透露出一丝诧异:“为什么要给我?”
“我留着也没用,”霍瑾瑜两耸一肩,直言道,“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金子,不给你给谁。”
霍瑾瑜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江轻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轻叹一声。
“大过年,你叹什么气。笑一个呗~”霍瑾瑜伸出双手,想要手动给江轻舟调成可爱的笑脸。
“霍瑾瑜。”
江轻舟喊了声,语气严肃。
“……嗯?”霍瑾瑜莫名心尖一抖,给江轻舟提拉唇角的两只手微微一顿,轻咳了一声,颇为不自在问,“你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轻舟定定地看了一会,唇角一点点上扬,忽地朝霍瑾瑜露齿轻笑道:“今天,多谢了!”
霍瑾瑜快速眨了下眼。
唇畔地笑容不减,江轻舟温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新年,他们过得那么开心过。”
“啊……”霍瑾瑜眼神躲闪,避开江轻舟看他的目光,含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那个游戏桌,智商挺高,都可以听的懂‘人话’。”
一句话,江轻舟点到即止。
咳咳咳——
霍瑾瑜一阵猛声呛咳,双目瞪圆,惊愕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江轻舟垂眸扫过他怀里的两盒金子,心底又是一声轻叹,要不是霍瑾瑜今天晚上的戏太足,这一顿操作又太假,送金子的意图也太过明显。
或许他也不会多想。
“这也能‘猜’出来?”霍瑾瑜表面上一脸的不可思议,暗地里却洋洋得意骄傲的不行,老婆好聪明,不愧是能凭脑子考进京大的尖子生。
不像他,砸了两栋教学楼,拖关系走后门硬塞进去的关系户。
“你反复强调这些金子我们只能干巴巴瞅着,其实却不然……你花了那么大心思弄的筹码回来,不可能只让我们干瞪眼看着。——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不喜欢金子。”
江轻舟温声解释,配合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转场,时而轻笑,时而摇头,时而又点头。
这样一番有理有据又纵享丝滑的分析下来,给霍瑾瑜听得一愣一愣,原来他早就被看穿了吗?
“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那么好?”江轻舟问这句话,眼中有着显然易见的不解和浓浓的疑惑。
还需要为什么,未来的岳丈、岳母大人,还有一个大姑姐和小姨子,傻子都知道要讨好——
呸呸呸呸呸!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傻子可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有钱,更没有他长相英俊。
当然,这些不能说。
啧~有了。
霍瑾瑜眼珠一转道:“我还需要向你取经怎么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求人帮忙当然要对你家人好点。”
说着还撩了把头上的发型,宛若一只开屏自恋的雄性孔雀,洋洋自得说着他的心得、体会:“我对你家人好,反过来你肯定会对我倾囊相授,教我怎么做一个好老公。”
“待我学业有成,修成正果。来、年……好像现在已经是新年的正月初一了,那是来年没错了……”
霍瑾瑜喃喃自语道,紧接着画风又突变。
“——肯定能给我爸妈领一个儿媳夫回去,皆大欢喜。”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江轻舟听了这一长句子下来,暂时不想做任何评价,只是提醒霍瑾瑜,道:“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他们应该很乐意教你。”
“听见他们唠叨我就嫌烦,还是算了吧。”霍瑾瑜咦~了声,满脸嫌弃的小表情,转而移到江轻舟脸上时,又秒变眉飞色舞的笑脸,“我还是看你最顺眼。”
江轻舟:“……”颜控,捶死了。
“怎么说,我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霍瑾瑜偷瞟了一眼,对上江轻舟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趁机提出要求,“今天晚上,可以抱着睡吗?”
江轻舟:“……”又要抱着睡觉?
“可以吗?”霍瑾瑜用饱含期盼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你想什么呢?肯定不可以。”江轻舟甩了一个白眼过去,明晃晃告诉霍瑾瑜,别异想天开了。
说的简单抱着睡,万一那两碗大补汤效果还没有过去,又像昨天晚上那样……
霍瑾瑜脸皮厚,好意思。不代表人人都像他一样厚脸皮好意思,明明自己动动手也可以解决,偏偏不要!非要让他帮忙,还义正辞严说:【自己弄没感觉。】
当时听到那句解释,江轻舟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手里那做怪的东西,狠掐了一把。
如愿听到一声“嚎”叫。
估计也是他掐得有些重,霍瑾瑜抽抽噎噎、委委屈屈控诉着他的恶行:【要是我以后都不行了,你也跑不掉,我绝对赖你一辈子。】
那句“我绝对赖你一辈子”,仿佛一句如影随形的魔咒紧紧套在江轻舟脑门上,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掐出来个好歹,霍瑾瑜刚才那句话一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搞不好下半辈子真的赖上他。
已经吃过一次暗亏,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霍瑾瑜见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被满足,心里也没有很失落,他清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天赐良机是可遇不可求。
追老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追吧,妄想一步登天指不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嗯!摔毁容了,不值得。
霍瑾瑜不断安慰自己,虽然不给抱,但还给睡一张床,早晚他能正大光明给抱到怀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年初一,同床共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明年的大年初一,他肯定能名正言顺抱上又香又软的老婆,让他甜甜喊“老公”。
“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我随意,一起洗都行。”
霍瑾瑜刚说完,江轻舟就瞪了他一眼,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等到霍瑾瑜洗完澡出来,他发现江轻舟竟然趴在床上……22、23、24……的数金子,身后两条腿弯折翘起对着天花板。
淡黄色的灯光,柔和静谧。
一截裸露在睡裤之外的小腿肚,肤如凝脂,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隐隐折射出一种如玉般的光泽度。
大概是数金子数得很开心,偶尔时不时那两只小脚丫还互相碰一下。
开屏就是美色暴击。
心神激荡之下,一股热流直冲大脑,上头——
霍瑾瑜顿时只感觉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鼻子,痒痒的。
毫无意识伸手一抹,只感觉沾了一手的温热的粘.腻,又毫无意识几个手指头捏在一起搓了搓,那种滑腻腻的感觉更明显。
鼻子轻轻张翕,好像又一股热.流顺着鼻孔往下,霍瑾瑜这才感觉哪里不对,眸光下沉,头微低。
一声细微的“啪嗒”声,一滴鼻血顺着他的动作滴到了手背上。???
随着霍瑾瑜头又低下一点,一滴、二滴、三滴……
鼻血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往下滴。
江轻舟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灵异画风的一幕,给手里的一把金子都吓得全撒了出去,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一骨碌爬下床,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紧急处理。
数分钟后,鼻血终于止住。
江轻舟才有空去问霍瑾瑜现在什么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霍瑾瑜摇头刚摇一半,被江轻舟按住了脑袋:“躺好了,脑袋不许乱动。”
霍瑾瑜哦了声,乖乖道:“不晕,没感觉。”
江轻舟伸了一根手指头到霍瑾瑜眼前,问道:“这是几?”
“ !”霍瑾瑜瞪圆了一双桃花眼,低吼,“我只是流了点鼻血,不是去做脑流,给脑子也一并流掉了。”
江轻舟回瞪了一眼,表情超凶:“我问你这是几?你回答是几就行了,谁知道你脑子有没有被流掉?”
霍瑾瑜顷刻间气弱一大半,有气无力道:“1。”
江轻舟又比了一个巴掌:“这是几?”
霍瑾瑜嘴角抽动:“5。”
“这个呢?”
“0。”离谱。
“那这个呢?”
“两个2,22。”对,他是2。
“……”
“……”
江轻舟观察下来发现霍瑾瑜除了流鼻血之外,其他一切症状都正常。
既然一切都正常的话……
江轻舟似乎是在问霍瑾瑜,也似乎是自言自语。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鼻血呢?——难道是昨天吃的甲鱼汤,大补效果太好了,所以今天才会又上火……流鼻血?”
“……大、大概是吧。”
听到这话,霍瑾瑜掐着嗓音,虚声附和,半点不敢提自己刚才只是因为沉迷美色,一下神经兴奋上头导致的鼻血横流。
绝对不能说,太丢人了。
最后,江轻舟也只能将霍瑾瑜这次流鼻血的原因按在甲鱼汤上。
“这样的大补之物,你以后还是少吃,刚才差点没给我吓的三魂出窍。”想起刚才那一幕,江轻舟仍心有余悸,心跳加速。
还好,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霍瑾瑜一眨一眨眨着桃花眼,江轻舟骤然有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下,,心跳错漏一拍,眉心也跟着一跳,下意识和霍瑾瑜那双过分夺目的黑亮眼眸,错开视线。
霍瑾瑜忽然问了句:“你在担心我?”
江轻舟低头,不答反问:“不明显吗?”
回应他的,是霍瑾瑜一连串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了吧唧,也不知道又在傻乐些什么。
继偏执之后,江轻舟在心里暗道:又挖掘出来霍瑾瑜一个隐藏性格。
——傻。
第 65 章
三天年一过, 因为霍瑾瑜这边一心惦记着开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个剧情,所以他在年初四这天就给江轻舟拉到了对门的702。
彼时,702光秃秃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里面空荡荡像个毛坯房。
江轻舟转了一圈,由衷感叹大少爷的行动能力, 这才几天啊, 不仅房子拿到手里,里面的大件小件的家具全部都被清空了。
“你看看,这个房子你想怎么装?”
江轻舟猛地抬头,目露些许诧异指了指他自己:“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当然了。”霍瑾瑜一本正色道,“这房子我顶多住个一年,来年等我修成正果, 以后肯定是不会再住在这里。而且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装修不装你喜欢的难不成还装我喜欢的不成?”
“作为一个寄居在别人屋檐之下的、住客,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江轻舟:“……”还寄居?住客?这些话,霍瑾瑜到底是怎么说蹦出口的。
他和霍瑾瑜的脑子绝对有壁。
爱折腾折腾去吧!
真的是, 又涨了一次见识!人家放高利贷都没有霍瑾瑜这么离谱,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把那间超市经营好,只要过个十来年他就可以给欠霍瑾瑜的钱还清。
却不想外头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在这头努力挣钱还贷, 霍瑾瑜那头一整个江河之水决了堤坝,天天给他变着法子的加贷。
眼看“贷款”的金额像滚雪花球一样越滚越大,江轻舟一回头清算才发现霍瑾瑜在他身上花的钱, 已经快累积到了九位数的一半。
关键是, 才只有半学期。
大学还有三年半,江轻舟不敢想象, 照着霍瑾瑜这个恐怖的加贷速度。大学毕业之后,他迎来的应该不是新工作,而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贷款”。
一想到那个模模糊糊令人窒息的数字。
江轻舟就地往旁边的白墙上一靠,躺平吧,摆烂吧。
一点点小目标,奔一奔还是有希望,亿点点小(大)目标,还是……洗洗睡吧。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他都已经将结婚生子那项规划从他的人生中默默剔除出去。
别问?别就是他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鬼,还是不要出去祸害别人的好姑娘。
江轻舟的所思所想,霍瑾瑜半点不知,要是被他知道,这会儿估计又要在心里沾沾自喜,欢呼呐喊自己的糖衣炮.弹成了。
毛坯房看过了,接下来霍瑾瑜又给江轻舟扯去了家具城,大到各种家具家用电器,小到床单被褥,以及窗帘应该挂什么颜色,桌布应该用什么花纹。
霍瑾瑜都会先问江轻舟的意见,确定好了之后还会打开手机备忘录给记录上去。
这份认真严谨的态度也着实让江轻舟刮目相看了两分,他想如果霍瑾瑜一直可以保持这样的绅士风度,别说一个女朋友,一个连的女朋友都能拿下。
然后,后面的十几天时间,江轻舟都在陪着霍瑾瑜装修702,亲眼看着房子内部一点一点装修完成,屋里每一处摆设和位置也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莫名的,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小年夜这天,房子终于装修完成,江轻舟也在新房里收到霍瑾瑜递过来给他的一张房产证。
“谢谢。”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赘述,因为江轻舟知道,霍瑾瑜打定主意想送的东西,概不退货。
他这里也只有“签收”这个选项,旁边那个“拒绝”选项是灰色,压根点不动。
房产证他没有拿回去,就留在新房卧室的保险柜里放着,霍瑾瑜在后头瞥见江轻舟这个举动,桃花眼微微上扬,扯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灰狼的天罗地网已经撒出去,现在就等着小白兔乖乖地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霍瑾瑜的耐心很好,而他撒下的一个网就是——
“今天晚上,你就搬过来和我住吧。”
“嗯?”江轻舟眨眼愣了下,随即摇头,“不要。”
“我需要你来纠正督促我的那些坏‘坏’习惯,如果你不时时刻刻看着我,我肯定会懒散,自然发展还是老样子,你也不想看我一辈子打光棍,娶不到老婆吧?”
霍瑾瑜晓之以情,动之以情,这招用下来,已经百试百灵。
果然,江轻舟面露一点迟疑、犹豫之色:“……可是,你这套房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卧室,我睡哪里?”
“一个卧室不正好吗?我们‘还’可以同‘睡’一张床,也方便你就近督促。”霍瑾瑜眼中划过一缕幽光,刻意咬重放慢其中几个字,相当于是在提醒,他们这些天也是同样同睡一张床。
没有哪里不对。
果然,江轻舟没有怀疑霍瑾瑜的用意,反而在心里暗自思忖,好像的确是需要他时时刻刻的督促。
正月里这半个月,他和霍瑾瑜差不多一直都是形影不离,霍瑾瑜每一天每一点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霍瑾瑜是真的想做出改变。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步成效,坚持督促一年下来,说不定还真的能培养出来一款“爱心绅士”型的霍瑾瑜。
想一想,还挺有成就感。
“行。我搬过来。”
霍瑾瑜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比了一个“yes”,不枉费他拖着装修的进程,让江轻舟对这个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房子很有归属感。
得知江轻舟打算搬去对门的702和霍瑾瑜一起住,已经从南宁走亲戚回来的江大伯,听到后倒是没露出什么明显反应。
最多是心里嘀咕有点奇怪,明明他们这房子和小霍的房子,中间只隔着一条长十几米的走廊,差不多都算是门对门。
离得这么近,有什么事情过来敲个门分分钟的事情,哪里还用得着舟舟特意搬过来。
转念又一想,两个孩子感情好,可能是觉得住一块晚上不管是学习还是打游戏都有个伴儿。
这样一想,江大伯只顾笑哈哈,然后啥也没说了。
对比江大伯大咧咧直肠子,江月红是女孩子,到底心思细腻敏感些。年前她还信誓旦旦和自己亲妈还有亲妹子说,人家小霍对他们家舟舟没那个意思。
但是一个年后相处下来,她又不确定了,同吃同住甚至晚上还会同睡一张床,有哪家的好兄弟好哥们是这个相处模式。
越想越琢磨不对,江月红打算找一个霍瑾瑜不在的时候,让她可以能和自家小表弟好好谈一谈。
哪里想自从小表弟开学后,他和霍瑾瑜两个人几乎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周末双休日吧,小表弟又会被霍瑾瑜带回霍家,她现在和小表弟之间的见面,也就维持在早晚两顿饭。
有好几次,她都提前约了小表哥的下个周末时间,甚至委婉暗示小表弟,只想她们姐弟之间“单独”聊聊,但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三人行。
每次出门一个手提包,只简单带着她自己的随身物品,但是每回回来时却是两个黑衣保镖护送,以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全都是大品牌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护肤品之类的,反复几次后,江月红完全歇了再去约自家小表弟的心思,每次出门一趟动辄都是六、七位的消费。
原谅她只是个普通人,心脏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花人家那么一大笔钱。
后来对于自家小表弟和霍瑾瑜之间的相处,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相信!即使她不说,依着小表弟的聪明,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发现霍瑾瑜对他的好,是带有目的的。
嗯……其实,姐姐。
你高估了你家“傻”表弟的心大的数值,江轻舟可是一心坚信的认为霍瑾瑜是直的,直的不能再笔直。
钢筋直的那种。
除非霍瑾瑜真的能做到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直接按在床上,他们滚一次床单,估计江轻舟这个时候才会慢一个地球拍发现——
哦!原来反派弯了。
然后,会去思考人生,顺便去思考一下反派他为什么会弯了?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以说,从某方面来看,江轻舟的“直”,比霍瑾瑜之前那个直还要令人吐血三升不止。
很明显,霍瑾瑜也发现这个很要命的问题,他喜欢的人对他压根就不开窍,或者说对他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仅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甚至偶尔还会给他牵条红线,把他的V信号给出去,督促他和别的女孩子聊天,美其名曰:检查最近的“学习”成果。
给霍瑾瑜气的,只能暗自生闷气,气死他了!
有时候他都想不管不顾那个什么狗屁的君子协议,直接开吼——
老子不喜欢女人!老子只对你有感觉!老子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是棒槌吗?!
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瑾瑜中间颓废了一段时间,一个劲安慰自己,要是心上人有这么好追求,肯定早就被别的心有不轨之徒拐走了,哪里还能轮到他。
这样一想,很快又重振旗鼓,他想既然近水楼台这剧情一点进度都没有,完全可以跳过去,赶紧切入……下一个有用剧情。
霍瑾瑜日思夜想,冥思苦想,终于在大一即将放暑假前夕灵光一闪,于众多个剧情中敲定下个剧情插.入点——
乔装打扮,职场恋爱-
“Beauty fragrance?”
江轻舟丢下正在润色的企划书,伸手拿过霍瑾瑜给他的那份offer,好奇道:“你突然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有打听到,叶天宇那货已经应聘了这家公司去做实习生,颜颜这个小丫头也是,这种人也招。”霍瑾瑜面色微沉,神色不太高兴道。
江轻舟听后,直接沉默了。
大一下学期一开学,他已经尽力去纠正霍瑾瑜对叶天宇的偏见,成功将霍瑾瑜对叶天宇的称呼从“叶天宇那穷酸货”变成了“叶天宇那货”。
尽管听起来还是不行,但听觉上已经比之前那个称呼好很多,平时在学校也是能避免尽量避免,让霍瑾瑜和叶天宇见面。
一个学期下来,倒也安安稳稳渡了过去。
只是他减少了霍瑾瑜这个反派,和叶天宇这个男主的见面次数,那头佟九宸却顶替上了,频频去找男主的麻烦,书中那段缺失的剧情,也由佟九宸自动补上了。
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爆出男主偷了佟九宸一只价值百万的名表,江轻舟当时听到这消息哪里还能坐的住,事关一条人命,由不得置身之外。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拿手表栽赃陷害男主的这个剧情点,应该是“他”。
现在他“他”没有去,却有另一个人顶替了“他”去做这件事情。
那么接下来,男主将会面临被退学和坐牢的双重逼迫,有目击者学生不忍心,发出了一段视频,证明了男主的清白。
男主的清白被证明了,反过来那个栽赃陷害男主的同学,他会因为精神恍惚横穿马路,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江轻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特意给霍瑾瑜支走,他约了佟九宸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自己看到是他亲口指使人将手表偷偷塞到了叶天宇书包里。
如果现在收手,并且以后在学校不在为难叶天宇,他可以给手里的证据销毁掉。
江轻舟这般正大光明过来见佟九宸,赌的就是一个底气,他的背后还有霍瑾瑜,他也不怕佟九宸不答应。
答应,好商量。
不答应,他会将佟九宸恶意指使旁人诬陷男主的这个证据交给霍瑾瑜,相信霍瑾瑜会很乐意护送佟九宸一路进“小黑屋”。
可以说,方方面面江轻舟都有综合考虑到,只要保证男主大学四年在学校里顺利毕业,他日男主一朝飞龙在天,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和人脉,佟九宸就是想再对付男主,也要掂量掂量。
江轻舟赌赢了。
佟九宸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江轻舟又他的口供在手,他将会面临刑事责任,还不如买江轻舟一个好,留点好印象。
转头回学校就改了口供,说自己的那块手表找到了,叶天宇捡到的那块手表不是他的,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只是之后,霍瑾瑜和佟九宸这两个反派之间的见面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也还好,现在彼此每次对上都只是打打嘴仗,全武行的那种阵仗已经默契取消了。
江轻舟回想着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眼神开始放空,直到眼前猝不及防闯入一张尺寸放大的五官浓颜。
头自然条件反射往后退,却发现纹丝不动,自己两边脸都被霍瑾瑜固定住,江轻舟抬眸和霍瑾瑜的视线撞上,眼眸眨了下:“你干么?”
“我干么?!我还要问你干么,从拿起这份offer开始,我喊你几遍了,你听见了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又在念着哪个学生学妹,想的这么入神,哼——”
江轻舟好笑着按在他脸上的手弹开,抿唇道:“我在想,宋颜。”
“你想她干么?”霍瑾瑜酸溜溜道,飞醋乱吃。
“你对宋颜还没有放下?”
江轻舟这一句给霍瑾瑜差点没问懵掉,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宛若被雷劈过。
霍瑾瑜瞪大双眼,低声轻吼:“要老——我跟你说几回,我对宋颜已经没感觉了。只是念着霍宋两家的情谊,以及她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想她所托非人。”
“叶天宇那货真的不是很好的良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
“也不知道那些小丫头都是什么眼光,放着家世相当的青年才俊不喜欢,一个个非要吊死在叶天宇那根歪脖子树上。”
“啧!不是眼睛瞎了,估计就是脑子里灌了核废水,都被灌傻了,可怜的……”
江轻舟呃:“…………”还说不喜欢女主。
不喜欢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喜欢还要管人家会不会所托非人;不喜欢女主你调查男主的私生活干什么。
一连三个排比下来,江轻舟越发觉得霍瑾瑜的态度可疑,明明还对女主很上心,却偏偏总是故作口是心非。
对对对,这世上除了你,不管女主嫁给谁,你都不会满意。难怪对他介绍的那些女生一点也不上心,让他给人家V信通过一下,这不情那不愿,搞的好像他逼良为那啥一样。
还有男主也是,明明心里也对女主有那个意思,诶!就不说,我就不说。拒绝女主的表白也是挺干脆,怎么面对外面那些其他小姑娘又优雅寡断了起来。
哦!合着只要她们不对你表白,你就当看不见呗,隐形的渣渣男……嘶!
江轻舟回神过来,一巴掌拍开霍瑾瑜捏着他脸颊的那只手,刚准备谴责霍瑾瑜的过分行为,霍瑾瑜已经先一步吼他:“你能不能不要再——走!神!了!”
江轻舟啊……?
他刚才又走神了吗?好像耳边是有听到霍瑾瑜喊了他几声。
嗐!和霍瑾瑜待一起久了,对他这个人还有声音都已经产生某种免疫,完全可以旁若无人做到霍瑾瑜叨叨叨说他的,然后他忙他自己的事情。
两不相干。
“——又!走!神!”
“江、轻、舟——”
“没没没没没……”
在霍瑾瑜磨牙霍霍喊名字,江轻舟已经迅速神魂归位,先前冲霍瑾瑜展颜一笑,化解掉霍瑾瑜脸上地怒气,随后顺手从他旁边的果盘里,择了一颗个大饱满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给塞到霍瑾瑜嘴里,同时还不忘说了句:“我正在想,你要做怎么打算?”
一连串动作下来娴熟又自然,丝滑又流畅,显然是平时没少这样给霍瑾瑜嘴里塞过水果。
霍瑾瑜美滋滋咬破那颗蓝宝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颗蓝宝石只是江轻舟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实类似像刚才那样给霍瑾瑜投喂水果,江轻舟没少做过,少数时候是需要转移话题,多数时候大概率是嫌霍瑾瑜话多,也会给他嘴里塞一些水果,让他“安分”点。
只是自顾自沉醉在美人的“温柔乡”中,霍瑾瑜这只披着狼皮的二哈,愣是半点都没有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每次还都一副嘿嘿嘿~傻乐呵地傻笑。
“能、有什么打算……我们先进去……然后见招拆招。”
霍瑾瑜含糊不清道,甚至在嘴里那个吃完,还张口示意要再来一颗。
江轻舟满足了他的要求。
“房子我都已经找好了,怕你住不适应,和这边房子装修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现在——该出门去置办行头了。”
江轻舟一把给准备起身要带他出去置办行头的霍瑾瑜,又扯回来:“我的衣柜里都是衣服,不用再添置了,随便拿几套带过去。”
霍瑾瑜解释道:“你和我的那些衣服不适合。”
江轻舟“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霍瑾瑜眼神示意江轻舟看那份offer:“看看我们应聘的职业。”
江轻舟这才翻开手中的offer,表情顿住:“……策划员?”
霍瑾瑜嗯嗯点头,萌萌哒:“可以每天对着电脑,闲来无事我们还能组个队去下副本。”
江轻舟:“……”你是去上班,还是去打游戏。
“这和你去置办行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们是去应聘普通小职员,你觉得穿高定正装去上班合适吗?”
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会考虑到这样周全,他都没想到这层,好像去这种工作岗位实习的话,的确是需要穿的普通点。
他和霍瑾瑜的那些衣服的确,不是高奢就是高定,随随便便一件最低都是四位数打底,穿出去知道你是过来实习,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过来“游戏人间”。
江轻舟低头默默又看了两眼offer,从中找到工资那一栏,实习期——
2000/月(保底),三个月转正之后5000/月(保底)。
很好,工资……很接地气。
而后,微微一笑:“听你的,我们出去置办几身行头。”
霍瑾瑜挑眉,乔装打扮的办公室恋情这不就有了。
第 66 章
话说, 置办好行头之后。
第二天学校正式放暑假,江轻舟和霍瑾瑜轻装简行搬到了西尧区的那套精装修房子里,和裕华园那套房子的确是装修的一模一样, 算是一比一复制粘贴。
如果不是一个在香海区北环,一个在西尧区西环, 江轻舟都要以为他没有搬家,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搬家了。
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江轻舟直接一步跳过适应新环境那个步骤,神态无比放松径直走向书房,坐在书桌前上网查了一下Beauty fragrance的官方资料。
Beauty fragrance,中文翻译过来是——美人香。
是一家美妆公司,旗下涉及产品有香水、精油、彩妆、护肤, 其知名品牌有:东方灵韵、漫步云端、倾颜如玉、红粉佳人。
江轻舟看了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眉心微拢, 有点不能理解男主怎么会跑美妆公司去实习,书中有这段剧情吗?
好像没有吧……等等!超强大脑和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完美体现出来,江轻舟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一段文字——
【叶哥, 怎么最近白天都看不到你在堂口坐镇……嗯哼?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没有你的事。我妹她去打暑假工了, 我不放心,得跟过去看着点。】
江轻舟呃……所以,男主会去美妆公司实则是暗中去保护妹妹, 真是一个好哥哥呢!
就是对待感情不要那么优柔寡断就好了,女主自从被你救了、呃……再等等!
Beauty fragrance?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江轻舟怔了一会, 才恍然想起来, 这个美妆公司的CEO不就是女主嘛。
所以,他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 是女主的公司,霍瑾瑜这个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唉!这个暑假只怕是又要修罗场齐飞了,到时候必须得牢牢看住霍瑾瑜,坚决不能让他和男主之间再起任何摩擦。
如果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给男主那颗木瓜脑袋砸开窍,喜欢女主就放心大胆上,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8:50,极光商务楼,大楼下。
江轻舟一手拖拽着走路慢吞吞的霍瑾瑜,一边低头看腕表道:“我的大少爷,你能不能走快点,马上快九点,要迟到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哟!轻……啊不!江学弟,好巧啊~你也过来Beauty fragrance实习啊。”
商务大楼正中间的那座四翼旋转门出入口,缓缓走出来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江轻舟面露一抹惊愕,霍瑾瑜也是一秒站直,目露明显的嫌弃之色,迅速进入备战形态。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佟九宸指了指他身后,面朝霍瑾瑜勾唇笑了笑,笑容特别欠揍的那种:“这都看不出来吗?我来这里实习啊。我的导师说了,暑假可以去做实习生,积累工作经验,像我这种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肯定是听唯师命敬从,乖乖的出来做实习生啦。”
霍瑾瑜只是撩了撩眼皮,回了一个“切”。
“哎哟喂!霍小四你这是破产了呀,啧啧啧……穿的这什么跟什么,咦——”
“小学弟,霍小四都养不起你了,你还是……”
“闭嘴!”
江轻舟和霍瑾瑜几乎同时开启双声道,佟九宸耸了耸肩,一点没有把嘴闭上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霍瑾瑜冷眼斜觑:“大清早就听到乌鸦在叫,晦气!”
“你能看到乌鸦,说明你也挺晦气的。”佟九宸半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笑眯眯把话还回去。
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江轻舟扯住还打算和佟九宸打嘴仗的霍瑾瑜,低声快速道:“佟九宸明摆是在拖延时间,他想让我们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两人踩着最后两、三分钟到达营销策划部,该部门策划主管姓马,一个人到中年的秃顶男,从头到脚的精英人士穿搭也拯救不了他那发福油腻的身材。
看到前来报到的新人姗姗来迟,那张白白胖胖像白面馒头的大圆脸一下拉黑拉长。
“人事部是怎么招的人,招的实习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是谁都像你们这样迟到……”
“我们迟到了……嗯?”
霍瑾瑜抬手一横,马主管还以为霍瑾瑜要动手动他,一缩脖子连连后退几步,好巧不巧,正撞上同样赶过来报到的佟九宸。
马主管身宽体胖,这猝不及防的大力一撞,直接都给佟九宸撞懵了,甚至都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就被几个踉踉跄跄脚步不稳直直撞上走廊一侧的白墙才停稳下来。
霍瑾瑜见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啧啧笑出声,笑声中的幸灾乐祸浓度值突破天际。
江轻舟拉了拉霍瑾瑜,让他适可而止一点,霍瑾瑜微微歪头算是回应,让后他将刚才抬起来的那只手……露出手腕的腕表怼到马主管眼前。
“睁大点儿你的小眼睛看看,九点到了吗?”
马主管:“?”原来伸手只是要他看时间。
话说,你说话就说话,表情那么凶神恶煞是要干什么,害的他以为这个新来的一言不合要揍他。
马主管佯装淡定整理了一下西装衣摆,扶着领带严肃咳了声,又瞥了眼刚才那个被他撞了的小年轻,小眼睛一下瞪大不少,飞快扫了眼对方的穿着,还以为大客户,微微弯下腰,大圆脸也推着殷勤至极地笑:“您是?”
佟九宸表情难看道:“我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
听到只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马主管一下给腰板挺直,又严肃咳了两声,习惯性想开口训斥,但随即又瞥了眼对方身上那一看就不普通的穿着,到嘴的训斥话吞了回去。
转身朝他身后的办公室里面喊了声:“小陆,你给新过来的这几个实习生安排一下工作。”
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嗯”了声,一边领着三人走进办公室,一边面露微笑道:“我叫陆茗微,你们可以叫我陆姐。”
在其他同事低声窃窃私语的目光欢送下,江轻舟三人被安排到靠后面一排空余的办公桌上。
陆茗微随后又一指后面办公桌位的其中两个人,轻声道:“小叶和小黄他们俩也都是新人。往年我们营销策划部招收的大部分都是女职员,久而久之整个办公室有点阴盛阳衰,所以今年应职员要求,特意招些男职员进来平衡一下。”
“同为公司新人实习生,你们五个人今天早上的任务也简单,就是给各位同事整理整理文件,或者是跑跑腿送送策划书和文件什么的到其他部门。”
“这样也可以让你们快速了解熟悉公司,抽空你们也看看公司的发展历史,背背公司产品。”
“大概你们目前也就这些活。当然了,你们虽然是实习生,保底工资只有2000一个月,但作为公司招收的新员工。每个自然月月底26至28号这两天可以去财务部领工资,公司其他的福利待遇和补贴你们实习生同样享有。”
“算下来,每个月差不多到手的工资能有五六千。待转正后,这个工资还能翻一、翻……你们这是,认识吗?”
陆茗微说着说着顿住了,她瞧着刚才给今天新来的几个男职员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其中有三个人好像看着不太对。
具体如何不对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怪异,莫名给人一种十分紧张、沉闷的压抑感觉,就好像剑拔弩张之前的那种山雨欲来。
大有一言不合下一秒就能干起来的那种架势,处在三人这种低气压气场中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掺和进去。
陆茗微暗暗打算再说一两句话离开,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其中一个新来的男职员,微微抿唇,露出唇边一对甜美暖人的小酒窝,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泉水叮咚,清洌轻柔。
“叶天宇,好巧啊!你也过来实习啊。”
刹那间,三人之间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低气压,骤然消失无影。
陆茗微不由悄然瞪大了双眼,刚才还没来的及细看,这位忽然开口说话的男职员,脸上虽然戴了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但却衬着他的脸格外显小,明眸大眼,唇红齿白。
精致完美的五官好像一只大号的漂亮洋娃娃,气质清冷沉静,说一句“美人”都不为过。
这一次人事部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几个这男职员,容貌长相一个比一个出色,气质也是一个赛一个出众,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
正走神,耳边又听到一句。
“——你和他说什么话。”
“同事之间礼貌地打声招呼。毕竟我们以后都在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当然要‘友好’相处。”
“好巧。”叶天宇面色温和对着江轻舟点头,眼神都不曾施舍霍瑾瑜半分。
霍瑾瑜立马冷冷哼了声,给江轻舟脑袋转向他的方向。
佟九宸直翻白眼:“可真是粗鲁。要换了我,肯定早甩了。”
霍瑾瑜猛地抬头,一记眼刀子扎过去:“哪里来的狗在乱吠。”
佟九宸作势在耳边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装模作样道:“哪里来的乌鸦在叫。”
一人一句,双方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隔着三米开外都能闻到,就在两人还有打算升级嘴炮时,江轻舟直接横在两人中间:“以后都是同事,一人少说一句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两声不约而同的冷哼声。
转个头,佟九宸笑脸温柔:“小学弟说的对,我听你的。”
不得不说,佟九宸是懂得怎样膈应霍瑾瑜。
江轻舟赶紧按住要暴走的霍瑾瑜,给人按到了办公桌前的办公椅上坐下,蹙眉对佟九宸道:“回你的工位上去吧。”
说完这句,江轻舟才低头对着霍瑾瑜,耳语低声道了一句:“谁让你选的这个部门,你要是不乐意看到他们,我们可以立刻辞职走人。”
正好也省的他还要头疼维持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毕竟眼前这三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看谁都不顺眼,互相一言不合吵起来,分分钟都能给你干起来。
霍瑾瑜黑脸。
他的办公室恋情都还没有展开,为了这两个辞职离开走人,落在那两个眼里说不定还以为是他怕了。
不行!这破班,必须上下去!
一上午,霍瑾瑜都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生闷气,这个和他想象中那种甜甜蜜蜜的办公室恋情一点也不一样。
老张叔这次又是怎么办事的,事先都不知道打听一下的么,让他安排两个不起眼又能上班摸鱼打游戏的职位,结果他倒好,竟然把他和叶天宇还有佟九宸这两货安排到了同一个部门。
而且,进了公司该部门才知道,不起眼是真的,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一个部门二、三十人,个个埋头工作搞策划方案,忙到飞起需要找文件打印什么的,就那谁谁新来的实习生,赶紧去帮我拿一下。
霍瑾瑜只充耳不闻。
一个杯子放在江轻舟办公桌上,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实习生,去帮我去茶水间倒杯茶。”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地,霍瑾瑜俨然一串被点炸地炮仗:“你是哪块地里地里冒出来矮冬瓜,是你的人形撑不住了?!还是你的四肢退化缩回去了?!!”
“霍瑾瑜!”江轻舟小声道,上手拽了拽,让他不要再说了。
那个想让江轻舟去倒茶的中年男子,已经被炸懵圈了。
“你别扯我。”霍瑾瑜低声,抬头对上那个中年男子,嗓音蓦地又拔高:“你是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要喝水自己不会去倒啊!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倒杯水,凭你也配!?”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轻舟:“……”头疼。尤其是为霍瑾瑜那最后一句话,有些话自己知道放在心里是不行么,非要大庭广众说出来惹得别人误会。
他自己是天天听,听习惯了,一点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些陌生人不是啊,明明他和霍瑾瑜之间清清白白,但刚才那话怎么听怎么不清白。
那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是被炸得不轻,还是被吓得不轻,抖索着手拿回杯子,身体贴着桌角一溜烟跑到自己办公桌上。
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办公室的人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让他们两人做任何事情。
已知有两个实习生已经被派出去送文件,这两人又叫不动,还剩下一个,看着也是不太好惹的刺头。
人事部今年是怎么招的新人,这招来的不是实习生,而是大爷吧。
很快有人将办公室刚才发生的情况,上报给了马主管。
此时,马主管也正向人事部主管打听,今天分配到他们部门的五个实习生家庭背景。
人事部主管委婉给点了点其中两个人,让多照顾点。马主管一听这话心里门清,忙回了句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马主管去办公室转了一圈,朗声对着自己下属道:“刚才小卫和我反应的,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做,我在这里重点点名批评王天虎,人家实习生今天第一天来我们部门上班,你就让他干这干那,倒杯水自己不会去茶水间倒啊。”
那主管这一番话说下来,办公室的人也不是傻子,大概是知道这三个实习生不是他们能使唤的。
接下来,办公室就算是差使实习生跑腿办事,也是喊另外两个。
中午,午休时间。
人在霍宅花园修剪花花草草,一通炸耳火.箭.炮从天而降,张叔接到这个电话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揣明白过来,是发出什么事。
也不着急解释,反而是相当淡定给手机开免提放在花丛上,然后背着双手往后边挪了几步。
等到手机里面的炮竹声小了点,张叔才踱步走进,不急不慢地开口。
“——小四爷,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再三叮嘱一定要不起眼,要低调,同时还能兼顾打游戏,怎么安排的还不如你意思。”
“——什么?佟家那个也追去了???”
“——要给佟家这个和那个叶天宇弄到别的部门去。哎哟我的小四爷,那是宋家的公司,不是霍家的,我手伸不到那么长……”
“——好好好,我去办,我去办,你再等两……”
扬声器里,倏而响起一道温声细语的旁音。
“——你在和谁打电话?”
“……没、没谁。我挂了。”
听着手机发出一连串地“嘟嘟嘟”声响,张叔由然而然打心坎里发出一声感叹,随后面朝东方虔诚拜了拜,碎碎念说了一大通。
画面切转,某个高档餐厅的茶水休息间,霍瑾瑜慢动作回头给手机故作若无其事揣回兜里。
“你是不是打电话给张叔,想要他给你将佟九宸和叶天宇调到别的部门去。”
霍瑾瑜小声道:“你偷听我讲电话。”
“还需要偷听吗?”江轻舟摇头道,“你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他是真的不需要偷听。越深入了解就会发现,霍瑾瑜心里压根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
“真的吗?我眼珠一转想什么你都知道~”
忽然这么开心做什么,江轻舟有些无言,继而将已经含在嘴边半天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还是辞职吧,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职场。”
仅仅只是一个上午,霍瑾瑜已经成功让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避他唯恐不及,靠近他们办公桌的几个老员工,工作时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得太大声。
“那不行!我这一走,佟九宸那龟孙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要辞一起辞!”反正不能是他先辞。
“不辞也可以,但你接下来必须听我的,我们约法三章,做到了有奖励。”
其实,江轻舟也是想借此实习的机会磨一磨霍瑾瑜那棱角锋利的脾气,想一想也再没有什么是比社会基层打工人的人生,更能让人快速成长。
果然一听有奖励,霍瑾瑜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地追问:“什么奖励?”
江轻舟反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瑾瑜想了想,暗戳戳道:“给我搓个、背。”
思考再三还是搓背吧,一起搓澡风险太大。
“没问题。”江轻舟一口答应的干脆,话锋一转,又道,“奖励说完了,我们现在该来谈谈‘惩罚’了。”
“好像……思来想去,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是能‘惩罚’你的。”
“这样吧,我们刚才约法三章里面的那几条,你要是再犯!我辞职搬回家,你自己一个人去和佟九宸想怎么耗怎么耗吧,我不管了。”
听到江轻舟都要不管他,还要辞职搬回家,霍瑾瑜急了:“你要搬那个家里去。”
千万不要是701那个家。
江轻舟想也不想道:“肯定是搬回去和我大伯大妈一起住啊,我都好久没有陪他们了。”
听了这话,霍瑾瑜更急了:“别别别……千万别!我听你的,我好好上班。”
不就是一个实习生,还能难倒他不成。
下午两点左右,江轻舟让霍瑾瑜给办公室的所有同事点了一份下午茶,然后又以身作则上前去主动揽活。
说起来也只是一些跑跑腿动动手指的事情,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倒却可以磨练一个人的心性,所以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让霍瑾瑜也跟着一起。
十天半个月锻炼下来,越发有模有样,现在单独让霍瑾瑜去跑个腿送文件什么的,他一个人都可以胜任,半点不情不愿不耐烦都没了,进步可以说非常之大。
周身那股像针刺炮仗一样的显眼包锋利棱角,肉眼可见被打磨磨平滑了很多,整个人由内而外变得成熟稳重。
好像一下长大了。
看到这样的霍瑾瑜,江轻舟心里也是欣慰的,果然他想的没有错,工作会使人快速成长。
一天早上,他和霍瑾瑜在公司楼底下的一家早餐店里,帮忙给几个同事带份早餐,正准备扫码付钱,霍瑾瑜扯了扯他的胳膊,扬下巴示意他看外面。
江轻舟转身回头一看,因为这间早餐店正对着一条楼梯道口,隔着一扇明亮光洁的玻璃大门,他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也不是别人,正是男主叶天宇和女主宋颜。
女主手里拿着饭盒,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说完她给饭盒塞到男主手里。
第 67 章
江轻舟看到这一幕, 心里“咯噔”一下,拉响警报铃声。
余光悄悄瞄了眼霍瑾瑜,很好!已经一只拳头紧攥, 脸色漆黑阴沉,闪烁灼灼烈焰的眸光犹如实质, 好似能穿透那烧玻璃大门直接给男主烧成一撮渣渣灰。
男主, 危!
“松开。”
一道低声自头顶响起,江轻舟迟疑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松、一下手。”
霍瑾瑜似乎是尝试着想把自己胳膊从江轻舟怀里拔出来,江轻舟顺着霍瑾瑜的眸光头朝下,这才发现他给霍瑾瑜的一只胳膊死死扣在怀里。
轻轻眨了眨眼,怪不得霍瑾瑜刚才没有冲出去,原来原因在这里。
江轻舟又轻轻眨了眨眼, 好像真的完全已经是本能的反应,他自己半点都没感觉到, 居然已经给霍瑾瑜攥紧了不让他出去。
慢半拍想起霍瑾瑜刚才说的话,江轻舟给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怎么可能给霍瑾瑜松开, 这一撒手霍瑾瑜肯定撒手就没了, 外面分分钟绝对能爆发一场世纪之战。
“颜颜这小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好好的一个世家千金,名门小姐,放着门当户对的世家少爷不喜欢, 偏偏上赶着去倒贴,你看看她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霍瑾瑜眼看胳膊拔不出来就不拔了,瞟到外面宋颜和叶天宇送盒饭那一幕, 咬牙怒声。
要是眼神能刀人, 男主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吧。
只是……只是……
江轻舟微微傻眼,直勾勾瞪了眼, 后知后觉发现,霍瑾瑜此刻高涨地怒气愕然是对着女主。
这个反应……不对吧?
不是应该声讨男主才对吗?怎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女主,还有这个愤愤不平的语气,好有那种自家娇养的白富美“女儿”,长大后却被外面的矮矬穷“渣男”拐跑……这样的既视感是要闹那样?!
明明,按照霍瑾瑜的惯性思维,不是应该会对他说——
【颜颜是眼瞎了吗?竟然给那个穷酸做饭。小江你去把那盒饭扔了,我看了膈应。】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上面那个才是霍瑾瑜的正确打开方式。
然后他应该会拒绝说——
【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履历上会留案底,毕业后我不好找工作。】
江轻舟一心多用,他想女主已经给盒饭送给了男主,没有经过主人同意私自扔掉对方的盒饭。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小偷小摸的范围,而且公司到处都是摄像头,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即使是实习生履历上也会留案底,毕业后肯定不好找工作。
等等!好像不对,上面那个话术不能说,要是找了这个借口拒绝,霍瑾瑜肯定又会回他——
【你还要找什么工作,毕业后直接去我家公司,我给你找份最简单的工作,月入十万。】
然后……
【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份盒饭消失在地球上。】
江轻舟:“……”囧。
等他回神过来,楼梯道入口处哪里还有男主、女主的身影。
不可思议,呆呆愣愣瞪着,霍瑾瑜的一只胳膊依然还被他攥紧。
攥得很紧、很紧。
他真的给霍瑾瑜攥住了,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轻舟恍恍惚惚地想,其实刚才若是霍瑾瑜真的有心想挣脱他,即使他攥得再紧也没用,因为凭他的那点力气压根就制不住霍瑾瑜那一身蛮力。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霍瑾瑜会任由他攥着,从头到尾只恨铁不成钢说了句女主,说话时的神色和语气也像极了一位为“女儿”操碎了心了心的“老父亲”。
其他的再没了,霍瑾瑜没有去和男主发生争执,甚至连提起男主的名字的没有,他想象脑补出来的那些场景,好似风中摇曳的泡沫一样,一吹即散。
虚幻,不真切。
霍瑾瑜给他拉出了早餐店,他们像平时上班那样走进了办公室,他看着霍瑾瑜游刃有余给那几份早餐准确送到了每个同事手里。
自那天他单方面约法三章开始,这段日子的实习生生涯,霍瑾瑜真的方方面面都改变了……好多好多。
走神之间,霍瑾瑜又将他拉到了公司可供员工午休的茶水间,从身上摸出了一把指甲刀……
给他修剪指甲。
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好像一下就找到宣泄的突破口,江轻舟低眉垂眸,神色复杂难辨盯着正用心给他修指甲的霍瑾瑜。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多灼热,霍瑾瑜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霍瑾瑜对着他笑得满脸温柔:“你的指甲有些长长了,需要修一下。”
江轻舟抿唇,没有说话,一直低垂的双眸,眸光忽而一凝,那是……
江轻舟将霍瑾瑜手肘卷起来的袖口往后提了提,露出数道纵横交错的指甲印掐痕,痕迹有深有浅,有好几道掐痕都是见了血。
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刚才在早餐店,霍瑾瑜一开始说的那两句话,他让他……松开……松一下手……
所以,那时候是他掐得太紧,霍瑾瑜才让他松手。
所以,霍瑾瑜手臂上的伤口,是他掐的。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心房蔓延开来,江轻舟暂时理不清这种裹杂着茫然、震惊、困惑、愧疚……或许还夹杂着其他情感的、情绪。
微微张唇,数次启合,喉嗓处像是堵塞着一根硬邦邦的鱼刺,让他吐字艰难:“……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霍瑾瑜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就你那点小猫爪子挠人的力气,我都没感觉。”
江轻舟闭口沉默。
直到他一双指甲都被修剪整齐,江轻舟到底还是没忍住,脱口问出那句:“你喜欢宋颜?”
霍瑾瑜一愣。
“你还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我、不、喜、欢。”
最后几个字,霍瑾瑜说的一字一顿,心里已经“呕”了声,是真的呕。
因为像刚刚那个解释他已经快解释吐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江轻舟就是不信,不论他说多少遍,解释多少遍,感觉都没什么用。
就是固执的认为,他喜欢宋颜。
艹!明天就去订一台测谎仪回来,这个问题必须给说清楚解决了,要不然隔三差五来问一下,谁遭的住。
第一次,江轻舟正式了这个答案,又问道:“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追来她的公司。”
霍瑾瑜噎住,突然感觉有嘴也说不清,想当初他千挑万选才敲定的办公室恋情,如今小半个月过去了,特喵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想还好,一想无端烦躁起来,不由低声朝江轻舟吼了一句:“我喜欢谁,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吼完这句,霍瑾瑜又用一种似嗔似怨又似恼怒的复杂眼神瞪了一眼江轻舟,然后气呼呼头也不回离开了茶水间。
江轻舟却是一阵哆嗦。
只觉得头顶一阵天雷滚滚,轰隆轰隆——
半晌后,江轻舟顶着一副被天雷劈过惊悚不可名状的神色,火烧屁股一样跑路了。
他一口气跑回家,是701的那个家,彼时在家的就只有江月红,她看着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一副惊魂未定的小表弟,忙关切道:“舟舟,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我我……”江轻舟结巴着一个我半天,他现在的脑子一团乱,无法正常思考。
江月红赶紧给倒了杯温开水送到江轻舟手里,柔声安慰道:“不着急,先坐下喝杯水缓缓,缓一缓再慢慢说。”
江轻舟给手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口三个字:“霍瑾瑜。”
语气轻颤。
“小霍怎么了?”
“他他、他……”
“你们吵架了?”
“不不不……没……”
江轻舟连忙摇头,可能是摇得太用力,本来就一团浆糊似的脑袋,这回已经熬煮成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八宝粥。
敲了敲头,又揉了揉。
江轻舟吞吐道:“月红姐,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想我,需要回房自己去待会儿,等我理清楚了……”
“是因为小霍?”江月红一针见血问道。
江轻舟讷讷点头……嗯了声。
“舟舟,你是不是察觉到小霍他……他对你……”江月红欲言又止道。
江轻舟顿时像只受了惊吓兔子,惊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月红姐,你早就知道霍瑾瑜他对我……对我……”
江月红又给江轻舟拉着坐会沙发上,像对待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一样,给江轻舟轻轻拍拍后背,一边拍一边柔声安抚道:“其实……也不是很早,就是越琢磨越不对,小霍他对你太上心了。”
“吃要一起,住要一起,睡也要一起……种种不正常的行为由不得我不多想。今年年过后那会儿我便想私底下找个时间和你说说,但小霍他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看的紧,你们两个也是整天形影不离。好不容易……”
说到这里,江月红轻轻叹了声:“周末我把你约出去,小霍也要跟着,我看着你们逛街游玩看电影……俨然宛若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江轻舟顿感面似火烧,结巴道:“哪、哪有……”
话终于都说开了,江月红心里也是一阵轻松,她将自家小表弟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在眼里,又问:“你现在都知道了小霍对你的心思,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轻舟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这句。
江月红嗓音轻柔,又拍了拍:“不知道也没关系,讨厌小霍吗?在知道小霍对你的心思之后,讨厌他吗?”
江轻舟迟疑,摇头。
差不多,江月红心里也有底了,其实早在自家小表弟对霍瑾瑜的态度中,她也能猜到几分,谈过恋爱的过来人表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舟舟,你的任何决定,家里人都会支持。所以你没有必要自寻烦恼,顺其自然就好。”
“回房间,好好睡一觉去吧。”
江轻舟嗯了声,他也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幽静的空间,来理一理这突如其来的感情问题。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江轻舟蒙头盖被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双眼发直开始思考人生。
霍瑾瑜他弯了?
霍瑾瑜他怎么就弯了呢?
他不是喜欢女主喜欢的不要不要……呃!好又有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被浆糊糊住,继而又被热气熏腾过的脑子终于冷却下来,江轻舟乍然想起来一件被他疏忽了很久的事情。
好像……霍瑾瑜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给女主送过任何奢侈品了,反过来,他几乎每天就会收到霍瑾瑜给他买的东西。
只浅浅对比了一下,江轻舟愕然发现,霍瑾瑜对他动心思的时间都可以追溯到年前。
不由又想到霍瑾瑜家人对他那不可言说的热情,以及他第一次登霍家门给的那些银行卡……
搞不好还真的就像江月红说的那样,是给上门儿……
无语。
原著害死人。
江轻舟刚在心里吐槽完这句,耳边忽地听到“哐当”一声。
紧接着,江轻舟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侧凹下去一块,下一秒他被人从床上挖了出来。
来房间挖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霍瑾瑜。
第一时间发现江轻舟从公司跑路不见后,霍瑾瑜就打电话找人,江轻舟没接还给关机了。
人都跑了,霍瑾瑜哪里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待在公司当个跑腿打工人,告了个假赶紧出来找人。
霍瑾瑜给掀了被子后,伸手在江轻舟露出一颗脑袋的额头探了探,江轻舟眼神闪烁偏头想躲,奈何霍瑾瑜是连人带被子都给抱在怀里,一条长臂也是紧紧箍在他腰侧。
“别动!是有点烧,我送你去医院。”
江轻舟:“?”
霍瑾瑜给被子全扯了,另一条手臂直接横过江轻舟膝盖腿弯,给人轻松打横抱了起来。
江轻舟:“???”
猝不及防被公主抱,江轻舟愣了两秒,回神捶了下霍瑾瑜肩膀:“你干么?!我好好的,你送我去医院干什么,快放过下来。”
霍瑾瑜脚步一顿:“姐姐说你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不吭跑回来这边。”
“没有不舒服,我好的……”很。
最后那个字直接梗在喉嗓里,江轻舟蓦地只感觉眼前一暗,一张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是霍瑾瑜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上,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顷刻间,江轻舟面色猛然爆红,滚烫一片。
“你身上的体温,明显偏高。”
“你的脸……也很红。”
一连两句结论给江轻舟堵的哑口无言,憋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我在被子里捂的。”
霍瑾瑜:“。”刚才进房间,江轻舟好像是给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确定不是发烧后,霍瑾瑜才给江轻舟又放回了床上,坐在他身侧,疑惑道:“你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干什么?六月的天,你不热吗?”
江轻舟避开霍瑾瑜看向他的灸热眸光,他也是迟钝、天真,竟然会坚定不移相信书中的剧情,认为霍瑾瑜心里只有女主,一颗心只会扑在女主身上。
却忽漏了,明明霍瑾瑜看他的眼神从很早之前就变得很不对劲。
无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江轻舟道:“我想搬回来住两天。”
话落,房间落针可闻一般的寂静,静到江轻舟都可以清晰听见霍瑾瑜那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一声比一声还要粗重的呼吸声。
气氛太奇怪,江轻舟颇感不自然,他想急霍瑾瑜远点。
然后下一瞬,一只大手按在他肩头,另一个大手贴上他的一侧脸,给他的脸板正过去。
面对面,四目对上,江轻舟下意识避开视线。
霍瑾瑜皱眉:“你在躲我?”
江轻舟眉心一跳:“没、没有啊……”
霍瑾瑜沉声:“没有,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轻舟猛地抬头,一眼便陷进霍瑾瑜那双幽幽如深渊的眸地,心尖蓦地一颤,又迅速垂下眼眸,气音不稳道:“有点事情想不明白,给我两天时间可以吗?”
“不行。”霍瑾瑜以不容江轻舟商量的口吻一口回绝,与此同时,按在江轻舟肩上的那只手也骤然收紧,“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面对霍瑾瑜这般穷追不舍的态度,江轻舟也是没了办法,他今天的脑子本来就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像平常那样正常思考。
这会儿,心里一着急,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江轻舟抬眸直视霍瑾瑜的双眼,吐字清晰:“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刹那地震惊,霍瑾瑜心脏骤停数秒,接着毫不犹豫点头:“是!”
“我喜欢你。”
“你呢?喜欢我吗?”
霍瑾瑜问的无比紧张,灼灼发亮的眸光紧紧锁住江轻舟,贴在江轻舟脸侧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
“我……”江轻舟条件反射又想避开霍瑾瑜看他时的目光,眼睑微垂下一点,“……你,能不能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霍瑾瑜的目光太过专注,眼底灸热一片的眸光似狼一样极具侵略性,恨不得将他生吞了。
“舟舟。”
霍瑾瑜一声舟舟,江轻舟神色微动,低垂的视线不期然间又瞥到霍瑾瑜手臂上,深深浅浅的指甲掐痕,显眼刺目。
他当时掐得那么重,霍瑾瑜却半点没吭声。
“我会努力做好一个男朋友,你说的话我都会听,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往南,我绝不往北。”
“结婚后,我也会做一个好老公,家里的财政大权你掌,家务活我干。”
江轻舟脸色的温度越来越热,他没忍住瞪了眼霍瑾瑜,让他先不要想太多:“你是不是想的太早了,我都还没有考虑和你在一起,你就、就……”结婚,和老公都冒了出来。
霍瑾瑜顿时醋意横生:“你不考虑和我在一起,你还想考虑和谁在一起。还有谁能有我对你好,还有谁能有我对你千依万顺。”
江轻舟又干瞪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舟舟,有一个像我这样对你言听计从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霍瑾瑜你……”
“瑾瑜。”霍瑾瑜出声打断,右手轻轻摩挲着江轻舟那好似涂了一层胭脂的脸颊。
一直,一直都没有在江轻舟脸上看到任何对他抗拒、乃至丝毫厌恶的神色,霍瑾瑜的胆子难免大了不少,附耳低声道:“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霍……”
霍瑾瑜嗯……了声,不满意:“我刚才已经叫了你好几声小名,礼尚往回,你也应该多喊我几声‘瑾瑜’,舟舟~”
江轻舟瑟缩了下,耳畔霍瑾瑜的嗓音低沉轻缓,尤其是开口唤他小名时,那调调像裹了把小钩子在里面,勾着他的耳朵酥麻,连带半边脖颈都泛着酥麻的微痒。
让他忍不住想上手去挠一挠。
“舟舟~喊我一声呗,你喊一声,我可以更听你的话。”
两分钟,江轻舟没能架住霍瑾瑜的软磨,投降喊了声:“瑾、瑾瑜。”
“呵呵!”霍瑾瑜笑声愉悦,满面春风道,“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说是不是,舟舟?”
话题跳的有点快,江轻舟没跟上:“……嗯?”
霍瑾瑜神清气爽道:“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男朋友,舟舟。”
江轻舟:“……”怎么就一下成男朋友,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正是成为你的男朋友第一天,我还需要盖个章。”
说完,霍瑾瑜逗留在江轻舟脸颊的手,悄悄移了一点位置。
下一秒,霍瑾瑜拖着江轻舟后脑勺,把人压向他,微微低头,精准捕获那两片红唇。
他肖想这一天、这一时、这一刻、这一秒,已经肖想了足足大半年之久。
而今一朝得偿宿愿,霍瑾瑜辗转厮磨,异常眷念唇齿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悸动。
霍瑾瑜突然来这一下,完全没有给江轻舟任何的心理准备,所以他一下被亲懵了。
那股扑面直下的霸道气息,压得他喘气困难,张开唇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一条舌头却趁机抵开他的唇齿,更进一步掠夺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
江轻舟发出一声呜咽。
霍瑾瑜这个野蛮人,亲人也不打声招呼。
……给他喘两口气吧,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霍瑾瑜放开他,江轻舟恍惚都有那种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感觉,捂着被亲到发麻的嘴唇,一溜烟躲到了床另一头,那小眼神斜觑。
这边,霍瑾瑜盖过章后,心情很好问了句——
“我现在是你的谁?想好了再回答。”
第 68 章
管你是谁。
江轻舟险险压下那句冲破喉嗓的话, 低着头,抿着唇,迟迟不说话。
他现在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循环的都是刚才, 他被霍瑾瑜拖着脑袋亲的那一幕。
也不知是不是那画面太过冲击性,脑海中每循环播放一次, 他那被浆糊糊住脑瓜子就松动一分, 混混沌沌的眸色逐渐有了清色。
片刻后,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江轻舟心梗加抓狂,心底深处绵延不绝喷涌的懊恼悔恨几乎将他淹没,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现在好了, 窗户纸被他自己亲手捅破了,大灰狼不装了, 他怎么会这么蠢!
江轻舟狠起来,连自己也骂。
这边,半晌也等不来他想听的回答, 霍瑾瑜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扯他身下的床单, 江轻舟一声惊呼溢出口,身体不由自主随着霍瑾瑜扯床单的动作,而向霍瑾瑜那个方位倾倒。
没有意外, 江轻舟一头直直扎进霍瑾瑜怀中,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投怀送抱。
霍瑾瑜展臂一捞, 不费吹灰之力又给人抱个满怀, 语气有些不满地嘀咕道:“你怎么还需要想那么久?我们刚才都已经盖章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脱口就能给答案么。”
江轻舟恼了声, 连名带姓地喊:“霍瑾瑜。”
霍瑾瑜拖长了音调“嗯”了一下,低头凑上去又想亲,江轻舟眼疾手快反手挡在唇前,只让霍瑾瑜亲到了手心上。
当然,霍瑾瑜也不挑就是了,他上嘴吧唧了几口。
江轻舟眼角、眉骨直抽,正想给霍瑾瑜脑袋拍开,却不想霍瑾瑜竟然伸出舌尖在他手心舔了一下,仿佛被一道雷电给劈中,江轻舟“欻”一下给手抽走了。
下一秒,江轻舟后悔死了。
没了手在中间当电灯泡挡着,他和霍瑾瑜的唇直接贴合在了一起,随即,江轻舟又感觉自己嘴唇被咬了一口……
其实那咬得力道一点都不重,但于感官上却是分外让人刻骨铭心。
霍瑾瑜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后,温柔又耐心附耳在江轻舟耳畔又问了一句:“喊我什么?”
“你松开我。”见挣不动,江轻舟狠狠捶了几下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愤愤不已道,“我从明天开始一天吃六顿,一顿吃三碗饭,等长成一个两、三百斤的大胖子,我看你怎么抱。”
霍瑾瑜:“……”真会想。
看着霍瑾瑜一副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江轻舟还以为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又面露凶光地龇牙,狠狠凶了一下:“回头我长胖了,压也压死你。”
体力上打不过,体重上绝对把场子长回来。
“……”霍瑾瑜搭在江轻舟后颈的那只手一顿,摸到头顶一边给顺毛,一边低声,好声好气劝江轻舟不要想那些太过不切实际的,“我好吃好喝养了你一年,做梦都想把你养的胖点,结果也没见你长胖到哪里去。乖了!不要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向现实低头没什么好丢脸。”
江轻舟:“……”长不胖就算了,还要被霍瑾瑜在心窝子戳一刀。
顿时,江轻舟整个人都蔫巴了,垮了肩膀窝在霍瑾瑜怀里,懒懒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霍瑾瑜瞅着江轻舟这乖巧安静的模样,不由精神一振,仿佛已经到了了黎明的曙光,再接再厉道:“舟舟……我等你开窍等的花儿都谢了好几茬……你给我一个正牌的名分呗!”
江轻舟直接闭上眼睛装睡,当听不见。
“舟舟,你就给我一个正牌的男朋友身份,好不好嘛?”
“舟舟,你就我给一个名分,行行好,给一个吧!”
“我的舟舟心肝宝贝儿,求求你啦~”
江轻舟生生被霍瑾瑜那一句比一句,还要腻歪的语气给恶寒地睁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霍瑾瑜顺杆子往上爬,光速提出要求:“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我保证立刻把嘴闭上,不烦你。”
江轻舟心里的后悔已经蔓延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他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脑子一热给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呢!
“我还没有做好交男朋友的心里打算,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打铁都知道要趁热,霍瑾瑜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世好时机,日思夜想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心上人开了窍。
要不是怕流程走的太快,他都想直接一步到位,今天先把名分定下来,明天无缝衔接结婚办酒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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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晚上就可以入洞房了。
“你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们睡也睡了,亲也亲了,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霍瑾瑜控诉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巴巴的,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指责江轻舟的渣男行径,把他睡了亲了竟然还不想着负责任。
江轻舟简直目瞪口呆,哪里就睡了?是!他们是睡一张床没错,但一张床两个被窝。
还有,到底是谁亲的谁?颠倒黑白,不要太离谱。
“正好姐姐今天就在家里,我去喊她来评评理。”
江轻舟连忙给霍瑾瑜拽住,霍瑾瑜颠倒黑白的功夫他已经深有领会到,要是放霍瑾瑜出去和江月红一通瞎扯,他估计去跳黄河都洗不清。
他松了口:“交往也行,不过要约法三章。”
霍瑾瑜心里齐齐炸响雷鸣火花和巴掌欢呼声:“你说。”
只要能在今天把名分定下来,别说约法三章了,约他个百千万章都行。
“第一,没有我的同意,不能……亲。”
霍瑾瑜听到这个第一条直皱眉,摇头反对:“哪有谈恋爱的小情侣不给亲,你换一条,这条肯定不行。”
江轻舟道:“这条我坚持。”
霍瑾瑜沉默了几秒,忽地挑眉道:“那……要是你主动的呢?”
江轻舟不假思索脱口道:“我怎么可能会主动?”
霍瑾瑜又摇又晃,伸了一根手指头飘到江轻舟眼前,相当荡漾摇了摇:“那可说不定,要是你对我的美色把持不住,想要半夜对我……嗯?”
嗯你个头,江轻舟给那根在眼前摇晃的手指头弹开,冷哼了声,毫不留情拆穿:“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霍瑾瑜佯装咳嗽,顺便把嘴闭上了。
江轻舟才道:“第二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搂搂抱抱。”
霍瑾瑜:“……”又不许亲,又许不搂,又不许抱。
怎么感觉比没有开窍之前还要惨。
“第三条,不许半夜爬我的被窝。”
“第四条……”
“哎哎哎,三章。”
霍瑾瑜赶紧给江轻舟的话打断,又将江轻舟竖直起来的第四根手指头,轻轻地按下去:“约法三章,你那第四个都超了。”
“我去拟合约。”
霍瑾瑜飞速溜了,压根不给江轻舟再开口的机会,三条已经够狠了,再加下去他高低要吐口血出来当纪念。
拟了一张《恋爱合约》,白纸黑色,工工整整给江轻舟刚说的三条一字不漏写了上去,双方各自签上大名,按下手印。
“合约生效。”霍瑾瑜高兴地拍掌道,“舟舟,我现在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吧?”
江轻舟迟疑地点下头。
“那你给我奖励一个么~”霍瑾瑜嘟了嘟嘴示意,把他自己的脸凑过去,满目期待,“我都脱单了,这是大喜事,理所应当你要给我发一个奖励。”
江轻舟只感觉眼睛疼。
“快点,快点。”
架不住霍瑾瑜的追声连环催,眼一闭,心一横,江轻舟亲了上去。
要求被满足之后,霍瑾瑜捧着自己脸坐在床上自顾自傻乐高兴,高兴了一会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手摸到兜里给手机掏出来,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江轻舟站在旁边听了几句,从霍瑾瑜拨通电话又喊了声“爸”,江轻舟就知道霍瑾瑜是在给他爸霍老爷子打电话。
几句话才听下来,江轻舟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果然霍家都知道了,难怪他每次去霍家,霍瑾瑜的爸妈哥嫂姐、姐夫,都对他那么热情。
等到霍瑾瑜一通电话讲完,江轻舟没忍住问了句。
“伯母……和伯母,他们为什么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我这样的能有人肯接收他们已经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列祖列宗,要是脑子拎不清,挑三拣四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江轻舟有被噎的不轻,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夸霍家人有脑子,还是应该吐槽霍家人没脑子。
“霍……”
江轻舟刚吐出一个姓,霍瑾瑜已经把嘴一抿,额头上就差贴着“不高兴”三个字,江轻舟见状,连忙道:“你也应该让我适应一下,以后我都会记着,喊‘瑾瑜’。”
霍瑾瑜一秒阴转晴天。
江轻舟顿了顿,开口说话的语气突然多了几分郑重:“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打算和我交往、在一起……你以后会没有子嗣。”
“刚才看你脸色摆得那么严肃,还以为你要跟说什么大事,搞了半天是说这个……”霍瑾瑜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霍家人口已经人满为患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皇太子,家里没有皇位需要小王孙继承。”
江轻舟:“……”说的,颇有理。
“二人世界多美好啊!你看你男朋友有颜有钱,要不抓紧抓紧,我们给酒席办了。然后老公的钱,随便花。”
霍瑾瑜冲江轻舟眨眨眼,暗戳戳道。
江轻舟温声浅笑:“你现在的钱,我也随便花,不是吗?”
霍瑾瑜:“……”特喵的!大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上班,霍瑾瑜给全办公室的人都派发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糖包,用大红色的礼盒装着。
去茶水间泡两杯咖啡的功夫,回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江轻舟原地呆住,傻眼了两秒,他直接给霍瑾瑜拽到了外面:“你有必要要搞的这样大张旗鼓吗?”
霍瑾瑜高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脱单这种大喜事肯定也要让同事们跟着沾沾喜气啊。”
江轻舟揉了揉额头,也是服了霍瑾瑜,他们只是普通的交往谈对象而已,他居然搞的和结婚仪式一样。
“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行吗?”
“没问题。”
霍瑾瑜继续去派发糖包礼盒,瞄到佟九宸踏着姗姗来迟的狗步进来,两人视线争锋交汇的刹那,霍瑾瑜抓了一个糖包礼盒,摆出一副正宫气派风范,向佟九宸示威道。
“舟舟已经答应做我的男朋友,这盒糖包我是特地‘留出来’给你的。从今往后,不该你惦记的人,不要瞎惦记。”
佟九宸用一根手指头挑着那个糖包礼盒,阴阳怪气回去:“这结了婚都还有离婚的,只是男朋友,随时可以变成前任……嗯?”
“我说霍小四,你也别开高兴的太早,江学弟他只是看上你的钱而已。”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我自己挺有钱的。”霍瑾瑜扯唇,邪魅一笑,同时还不忘顺手撩了把头发。
佟九宸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吞了只苍蝇下肚一样。
霍瑾瑜则像一只斗胜的金孔雀,手里又挑起一个糖包礼盒:“舟舟,我给颜颜那丫头也送一份过去。剩下的这些,你给同事们发一发。”
江轻舟接手,给办公室里剩下没有发的同事都发了一份,叶天宇看着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糖包礼盒,并没有和其他同事一样扬起笑脸说“恭喜”,而是紧紧皱着眉。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了句:“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江轻舟一愣,随即歪了下头,然后先一步走出办公室,叶天宇没有多做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安全通道出口。
江轻舟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男主,对叶天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宋颜,怎么想的?”
叶天宇:“……”
江轻舟直言道:“宋颜她喜欢你,昨天她给你送爱心盒饭,我都看见了。”
好不容易,能逮到和男主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江轻舟肯定要给男主那脑瓜子砸开窍。
“你明明也喜欢宋颜,为什么还要一直拒绝她?”
叶天宇张了想嘴,憋了好一会才吐出口一句心里话:“你不是应该跟我说霍瑾瑜才对吗?”
为什么会变成宋颜。
“霍瑾瑜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跟你说的是宋颜。”
“你为什么会跟霍瑾瑜在一起?是不是他强迫你?”
两个人各说各话,叶天宇问完那两句话后,又紧跟着说了句——
“冒犯。”
叶天宇闪电般出手,两指捏着江轻舟衬衣领,一勾一绕,给江轻舟扣到脖颈处的纽扣,震散了最上面的两颗。
叶天宇飞速扫了眼,然后又默默松开捏着江轻舟衬衣领的那只手。
这个过程太短,短到江轻舟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相应的反应和表情,反正等他回神,自己扣得板板正正的衬衣纽扣,最上面有两颗已经散开了。
江轻舟不难猜出男主此番举动的意图,估计是不放心想看看霍瑾瑜有没有虐待他。
“我和霍瑾瑜在一起,是出于自愿。”
叶天宇怔了一瞬:“我知道了。刚才抱歉……”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你怕霍瑾瑜会伤害我。”江轻舟轻摇头,给衬衣重新扣好,又道,“他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
叶天宇没有出声。
?
江轻舟轻扬下巴示意:“该我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该你了。”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叶天宇这话刚说完,气得江轻舟狠狠拿眼睛瞪他:“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别跟我说话含含糊糊,磨磨唧唧,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直说。”
叶天宇表情微妙了几秒,尤其是看着此时江轻舟那一副猫科动物炸毛,故作“凶狠凶猛”的小表情。
眼睛瞪得圆溜溜,脸颊气鼓鼓,真的越看越像他家里养的那只小狸花,每次炸毛都是这样。
江轻舟还在说。
“……扭扭捏捏,畏首畏尾,肆意践踏、辜负一个女孩子对你的喜欢和真心。叶天宇,你真的给我们男同胞丢脸。”
叶天宇呃嗯了两声,尝试性安抚解释道:“她是宋家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普通的穷小子。我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想要的那种生活,我给不了。”
江轻舟拔高嗓门,大概是霍瑾瑜在一起久了,一连串的话像炮筒一样炸出去:“出身普通怎么了?!家庭普通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是外星球流落在地球的外星人,还……还两个世界不一样!尽扯!”
“都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人,同样生而为人,你凭什么要有那种低人一等的想法。”
“而且你问她了吗?你知道她想要什么生活吗?你问都没问,为什么就笃定你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生活。”
“你看看你,一个男子汉,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能文能武又能打。不想着积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反而窝在这里说着狗听了都摇尾巴的窝囊丧气话。”
“要我说,你就应该去挣,凭借着自己这一身好本事,去给你喜欢姑娘挣一个她喜欢的未来。我相信,你肯定能办到。”
叶天宇嘴唇动了动,道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你是叶天宇。”江轻舟轻声却坚定,“你注定会一飞冲天,站在这个世间金字塔的最顶端,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蓦地,叶天宇眼中燃起两座火焰山,抬头,灼灼目光似能穿透钢筋水泥,直射苍穹。
他傲然道:“我会站在这世间之巅,俯瞰众生。”
这才对嘛,江轻舟拍拍手,非常满意男主这个积极向上的态度:“你的未来成就我是不担心,我比较担心的是你的感情问题。”
只要男主那一身功夫在身,飞龙在天是迟早的事。
在书中,男主真的就是事业上各种顺风顺水,但感情上嘛就……堪比那个九曲回廊,迂回曲折。
“我建议你还是和宋颜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要谈恋爱就正大光明好好的谈,要拒绝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不要再给她任何期待。”
“其实……不管是对宋颜,还是对你认识的那些女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她们,请不要给她们任何的期待。”
“人的嫉妒心是一种很可怕、又不可捉摸的物质,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会在极度嫉妒的时候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希望,她们永远不要打开那扇嫉妒之门。”
叶天宇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几乎是安全通道的门刚被推开,走廊那头一道走过来的身影,已经和叶天宇正面撞上。
霍瑾瑜斜了眼,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将叶天宇由上而下俯视了一遍,冷哼一声:“出身平民就要有出身平分的本分,不要肖想着不属于……”
“——我也是出身平民。”
江轻舟在门后幽幽说了句,打断了霍瑾瑜继续往下说的话:“是不是我对你,也是肖想?”
霍瑾瑜一下急了,哪里还有闲心再去打压叶天宇,低声低语地解释:“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叶天宇那……不是你,你别对号入座啊!”
“可你刚刚说的话,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你嫌弃我出身平民,你还说肖想……”江轻舟神色落寞道,“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拦着你去找门当户对的对象。”
“分什么分?!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霍瑾瑜欲哭无泪,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当的都还没有过24小时,就要被分手。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多嘴损叶天宇那货,火烧回来的感觉太酸爽——
扛不住。
“我以后看到叶天宇,我当他空气,我再也不说一句他不好的话。”
“真心话?”
霍瑾瑜重重点头,用拳头捶了捶胸膛:“保真!”
“这还差不多。”江轻舟露出笑脸,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落寞难过的神色。
霍瑾瑜愕然瞪眼:“你是故意的?你刚才故意说要和我分手?”
江轻舟无比自然接话:“我说了分手,你就给分了吗?”
“你做梦!”三个字,霍瑾瑜咬牙切齿念出。
江轻舟眨眼轻笑:“所以,不要太相信我说的话。”
霍瑾瑜:“……”他刚才耳朵里只能听到分手,都快急炸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这话是真是假。
笑过后,江轻舟摊手道:“我要不这样说,你每次看叶天宇都要冷嘲热讽一番。你说的不烦,我听的烦。”
霍瑾瑜也是颇为烦躁抓了把头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叶天宇……反正就是不管我怎么看,都看不惯他。”
当然看不惯,毕竟一个是男主,一个反派。
不过现在比起一年前,霍瑾瑜已经好多了,对男主最多是口头上刺两句,像书里那些针对和孤立通通都没有了。
还是非常值得表扬。
第 69 章
江轻舟勾了勾手指头, 霍瑾瑜不解发出一声……嗯?江轻舟指尖抵了一下头示意,霍瑾瑜这才读懂了是什么意思。
一声哦,低下头。
角度刚刚好, 只需要微微一抬头,温热的唇, 印在脸颊上。
江轻舟一触即离, 表扬道:“今天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
霍瑾瑜都被亲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半晌后,才僵硬地转动眼珠,抬手摸上江轻舟刚才亲他的地方, 轻轻摩挲着,嘿嘿傻乐呵。
舟舟刚才主动亲他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二次……无数次,还会远吗?
对了,刚才是因为什么被亲了来着?霍瑾瑜托着下巴想了想, 好像是因为叶天宇。
下意识的皱眉, 是不喜欢。但转念又想,他完全可以把对叶天宇的不喜放在不见天日的暗地里,明面上他只要装装样子表现对叶天宇的大度。
这样一来, 舟舟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还能嘿黑~嘿黑~
关乎自己切实的利益和好处下, 霍瑾瑜没有犹豫太久, 眼也不眨选择了后者。
怀揣着某种目的,霍瑾瑜再次回到办公室, 不是空着手,他给叶天宇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杯颜色淡黄的菊.花茶。
杯子是茶水间的一次性纸杯,菊.花茶也是茶水间免费供应,想喝多少有多少。
叶天宇看了眼桌上的菊.花茶,黑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缕古怪的光芒,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霍瑾瑜,明明是在做着端茶送水的活,但神色却依旧高高在上。
那种独属于世家少爷的傲气,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骼血肉里,让他的头,自始自终都不曾低下。
余光轻瞥,叶天宇又扫了眼坐在自己办公桌前那道端正的身影。
其实,他不太能理解江轻舟的想法,像霍瑾瑜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在富贵屋的富家少爷,这种人的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也许现在是真心喜欢,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呢,谁又能保证这样的真心一辈子不会变。
江轻舟暗中帮过他很多,他都知道,所以他不也想看到江轻舟所托非人。
要是霍瑾瑜敢负心,他一定……
叶天宇倏地紧握双拳,双目寒光四射。
霍瑾瑜啧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他还需要在叶天宇身上刷奖励,才不会这么上赶着殷勤端茶。
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情不愿,不过现在瞧着叶天宇那难看至极的黑炭脸,霍瑾瑜忽然发现,软刀子慢慢磨人比硬刀子直接捅人的杀伤力,好像更大。
“菊.花茶,明目降火。”最后两个字,霍瑾瑜刻意将音调拉长,慢悠悠道,“我看这茶,挺适合你现在喝。”
叶天宇埋头做事,仿佛没听到霍瑾瑜这话一样。
而看到这一幕的江轻舟,已经风中凌乱,傻眼震惊三连,霍瑾瑜这是被人穿了吗?竟然给男主倒了一杯茶,要不是信任霍瑾瑜的人品,他都要怀疑那杯茶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
还是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办公椅往旁边滑出去几米,江轻舟一只手勾起霍瑾瑜的衣摆,霍瑾瑜就着江轻舟拉他的力道淡定转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刚坐下,江轻舟就拖着椅子滑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问话,霍瑾瑜已经先一步问他:“高兴吗?”
江轻舟秒懂,一点也不吝啬他的夸赞:“做的很好。”
看来处对象真的能让一个人从里到外都改变,连向来最看不顺眼的男主也都可以屈尊降贵去送上一杯茶。
当然,男主也值得就是了,谁让霍瑾瑜之前给男主受了那么多委屈,别说一杯茶,就是十杯、二十杯,霍瑾瑜也能倒。
反正和男主交好总比交恶好,只要霍瑾瑜能一直保持下去,书中的那个结局肯定找不上霍瑾瑜。
正暗暗欣慰、高兴霍瑾瑜的这些改变,耳边又飘过来一句意有所指的暗示。
“还有奖励吗?”
江轻舟:“……”明白了。原来是奔着奖励来的,目标很明确。
不愧是霍瑾瑜!
“晚上下班回家,给你煎两……不!五个荷包蛋。”
没有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奖励,霍瑾瑜不满嘟囔:“你知道我要说的奖励不是这个?”
眨了眨眼睛,连比带划示意江轻舟再好好想想。
第一个随口顶上去的奖励当事人不满意,江轻舟才遂了霍瑾瑜打的小心思,小声说了句:“晚上回家给你奖励。”
霍瑾瑜满意了,觉得自己随手顺带端进来的一杯茶,结果刷出的奖励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明天再接着刷。
晚上回去,江轻舟第一时间就给霍瑾瑜兑现了奖励。
吧唧一口,一个爱的么么哒~
霍瑾瑜尝到了这种甜头后,上头至极,所产生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就是,对刷奖励这一事更加上心,完全将叶天宇当成了能给他爆奖励的真人版大boss。
每天风雨无阻,给叶天宇端过去一杯菊.花茶。
几天之后甚至无师自通琢磨出来叠加奖励,每隔两个小时左右会定点给叶天宇的办公桌上放上一杯菊.花茶,或者是路过茶水间也会顺手端一杯带回办公室。
因为霍瑾瑜已经不再满足每天只有一个贴面么么哒,他想要更进一步,所以一天下来,叶天宇起步会收到五杯打底的菊.花茶。
要是叶天宇有表现出不想喝一丁点意图,霍瑾瑜就会给自己的办公椅拖到叶天宇办公桌前,然后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什么时候等叶天宇把那杯菊.花茶喝了,才会又拖着椅子回去。
给叶天宇烦的不行,但偏偏他现在又不能拿霍瑾瑜怎样。
如果他和霍瑾瑜之间的关系还像从前那种两看两生厌,那么他有百十种办法能让霍瑾瑜吃瘪倒霉,只是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江轻舟。
江轻舟努力了那么久,才将霍瑾瑜改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不能让江轻舟的努力付之流水。
想是这样想没错,但!是!
连续不停喝了十来天的菊.花茶,即使心里上还能承受的住,但他的膀胱也承受不住了。
白天加上夜里,一天下来要跑小十趟卫生间,简直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管管他,让他别再给我‘顺手’带菊.花茶了。”
趁着霍瑾瑜去打印文件的功夫,叶天宇漆黑着一张脸找上江轻舟,他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让江轻舟管管霍瑾瑜。
可能再过不了两天,他每天光喝菊.花茶这一种就能喝到饱。
要是……要是那种家庭常用的一次性纸杯他忍忍,忍忍也就人过去了,但公司的这种一次性纸杯是500ml容量,一个顶家用两个半。
喝了小半个月,都快把他腌入味了,连呼吸吐纳出来的气息都是浓郁的菊.花香气。
叶天宇又道:“你给他换个奖励吧。”
再让江轻舟这么毫无节制给霍瑾瑜奖励下去,他估计要变成一朵行走的人形菊.花。
江轻舟微微涨红了脸,面上似火在烧,霍瑾瑜这阵子俨然有拿叶天宇当副本boss刷奖励这个事,他知道,也委婉和霍瑾瑜提过,不过都被霍瑾瑜的歪理反驳了回来。
提了几次,再说就是我明明都已经听你的话,想要努力和叶天宇搞好关系,你看现在七月天,外面那么热,多喝点菊.花茶降降火,不好吗?
我对他好,你不是应该感到更加高兴才是嘛!
我关心他,你不是应该感到更加开心才对嘛!
我和他,相安无事,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看到的嘛!
一连尾音几个“ma”下来,江轻舟彻底歇了再和霍瑾瑜理论的心思。
毕竟不管怎么说,霍瑾瑜的出发点是好的没错,他有想和男主搞好关系,他在后面扯后腿是怎么回事。
再想一想,大夏天喝菊.花茶,清心明目又降火,挺好!
他自己每天也是一杯,感觉效果还行。
“——他昨天已经给我加到了12杯。”简直丧心病狂。
江轻舟:“!!!”这个,是有点过了。
“昨天晚上我起夜跑卫生间,跑了四次。”平均每小时一次。
江轻舟尴尬道:“我待会儿会找他聊聊。”
话音刚刚落地,从机房打印文件回来的霍瑾瑜,一手拿着文件,一手端着一个一次性水杯。
叶天宇看到那个浅蓝色的纸杯,隔十米远都能吸到那股令他条件反射膀胱一紧,想去蹲卫生间的菊.花香气。
一张漆黑的脸庞隐隐透着青色,黑中泛青。
“我渴了。”
江轻舟赶在霍瑾瑜给那杯菊.花茶放在叶天宇办公桌上之前,开口拿走了,顺道再把霍瑾瑜拽出了办公室。
安全通道口,适合说悄悄话的好去处。
“你差不多就行了。”
叶天宇这个受害人苦主都开口了,江轻舟自然不能再放任霍瑾瑜这么折腾下去。
“我知道你想和叶天宇搞好关系,但你再这样一天十几杯给叶天宇灌下去,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霍瑾瑜大义凛然道:“我也是为了他好,夏天多喝菊.花茶,清凉下火。”
“你拉倒吧!既然你觉得好,我怎么看不见你自己一天灌个十几杯下肚……”江轻舟斜了眼,又接着说,“漂亮话谁都会说,从明……今天开始,不管你给叶天宇再带几杯菊.花茶回来,奖励都没有了。”
霍瑾瑜啊……了声,微微傻眼,他才刷了没几天,终于把每日奖励从个位数迈向两位数,怎么刷着刷着给最重要的奖励都刷没了。
江轻舟提点道:“贪心不足,给你奖励断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霍瑾瑜心虚,眼神乱飘:“我、我哪有。”
“有还是没有,你自己心里心知肚明。”
隔着一层衣服,江轻舟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霍瑾瑜心脏跳动的那个地方,霍瑾瑜被戳的心尖发痒,低头给那根嫩白修长的猫猫爪握在手里,捏了又捏。
同时还想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从明天开始,一天只给他带一杯,奖励别断了呗~”
显然,霍瑾瑜不想放弃在叶天宇身上继续刷奖励,薅羊毛。
江轻舟本来也没想过要全给霍瑾瑜断没了,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他懂,所以刚才也只是以退为进,因为如果他不那样说,按照霍瑾瑜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刷副本行为习惯,保证隔不了几天又能偷摸摸给刷回去。
在霍瑾瑜又求了几次,江轻舟才勉为其难松口道:“好吧,每天晚上还给你保留一个晚安奖励。”
“不过别天天灌菊.花茶,总喝同一种喝多也不好,会腻味,你可以换点其他的花茶,搭配一下。”
霍瑾瑜表面上答应的嘣脆,心里却不那么得劲,一下降得太多,能得劲才怪。
也开始反思,他和江轻舟的恋爱进度,太慢了。明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换了别的小情侣交往热恋期同居肯定早就水到渠成,每天晚上不知道多恩爱缠绵。
反观他和江轻舟呢,好像一下跳过了中间那个热恋期,直奔老夫老夫的老年期生活,晚上纯盖被单聊天的那种,而且盖得还不是同一床被单。
不想还觉得能凑合,一想只觉得这个进度很不行,他又不是柳下惠,晚上和喜欢的心上人睡一张床上,半点歪心思没有。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拖动当前停滞不前的进度条。
忽而,眼睛一亮。
霍瑾瑜打了一个响指,语出惊人道:“舟舟,如果我撮合颜颜和叶天宇在一起,你能不能给我来一个终极奖励。”
冷不防听到这句不亚于惊雷阵阵的自告奋勇,江轻舟猛地几声呛咳,差点没给鼻梁上戴的那副黑框眼镜都咳掉。
霍瑾瑜见状,伸手扶了一把,给江轻舟的眼镜正回去,另一只手则挪到了江轻舟的后背,给他一边拍了拍顺气,一边慢声吞吞开口道:“你这么震惊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颜颜和叶天宇在一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看破不说破。”
江轻舟眼神古怪将霍瑾瑜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认真的。”霍瑾瑜举手作发誓状,道出实情,“昨天,我去秘书办拿资料,听见他们私底下说悄悄话,颜颜那丫头失恋了。”
江轻舟惊道:“什么?”
“我去瞧了两眼,都憔悴的不成人样了。”霍瑾瑜唉声叹气一阵。
他和宋颜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看到她那副为情所伤的黯然神伤模样,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说来说去,还不都怪那个罪魁祸首。
霍瑾瑜画风一转,又道。
“你当我这两天为什么给叶天宇灌那么多杯菊.花茶?”
江轻舟:“……”原来里面还有这层缘由在。
叶天宇这个不争气的!他让他拒绝外面的那些女孩子,没让他连女主也一起拒了。
霍瑾瑜气哼哼道:“才十几杯而已,都便宜他了。”
“我也问过颜颜那丫头,她死心眼,放不下。又追问下去才知道,原来叶天宇那家伙小时候救过她,英雄救美,颜颜可不就从此对他芳心暗许了。”
霍瑾瑜撸了把头发,郁闷道。
他就说,怎么小时候一直追着他叫“哥哥”的小丫头,渐渐长大后忽然某一天就变了。
江轻舟听完那些问,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道:“所以,你是打算?”
霍瑾瑜下巴一抬:“颜颜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江轻舟:“……”这句话,很霍瑾瑜。
“你想怎么撮合?”
“这个不能告诉你。”
行吧。他到时候听最后结果也一样,江轻舟果断没在再追问。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
“我给他们撮合在一起,你要给我发一个终极奖励。”
打着撮合男女主的旗号给自己谋福利,这个……的确很符合霍瑾瑜的行事作风。
江轻舟没有一口答应,反问:“你先说说是什么终极奖励?”
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霍瑾瑜做作地给他自己那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硬生生眨成了一闪一闪的星星眼,眼神热切而期盼。
满脸虔诚,对江轻舟说出他的终极心愿——
“我想升级当老公。”
空气寂静几秒。
幸亏现在还是白天,星星还没有出来,要不然听见了这“强人所难”的愿望,高低也得来个光遁。
“我看你是想上天。”
哗啦啦——
江轻舟一桶凉水泼过去,霍瑾瑜“啪嗒”一声,心碎一地。
“毕业之前,这事你就别想了。”江轻舟用一副这事没有得商量的口吻,坚决给霍瑾瑜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轰碎成渣渣,“换一个。”
“一夜的老公也行。”
霍瑾瑜飞快改口,悄悄又竖起“1”根手指头,不单纯的小心思暴露无遗:“就当提前给我办张《一日老公体验卡》。我别的意思也没有,真的就是想单纯的体验一下,给你当老公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具体展开说说你的这个……体验卡流程给我听听。”
“早上起床,早安吻这个不能少,这个是第一个流程;然后第二个流程是爱心早、中餐吧,我们可以多睡一会睡到中午起来;下午第三个流程,我们手牵手去电影院看电影;傍晚第四个流程,从电影院出来后直接去西餐厅吃浪漫的烛光晚餐;晚上第五个流程,过恩爱夫夫的甜蜜两人时光。”
江轻舟认真听完五个流程下来,很是不解:“你的这个体验卡流程,我们每天过的差不多不都是你现在描述的这些吗?”
“怎么可能一样?”
为了自己的终极奖励,霍瑾瑜很有耐心的解释:“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老公,本质都不一样好不好。”
“本质不一样?除了傍晚第四个流程在西餐厅,其他四个流程……”
江轻舟猛然一顿,说话的声音戛然中断,电光火石之间江轻舟明悟了男朋友和老公这两者之间的本质区别。
霍瑾瑜刚才那第五个流程,明显是在向他表达……那种,夫夫之间生活。
“我们交往半个月还没有。”江轻舟委婉拒绝,满打满算他和霍瑾瑜摊牌才一个多星期。
“我们同居已经大半年,彼此之间早已经心灵契合……”霍瑾瑜据理力争,无时无刻不想把老婆拐到床上去,这样那样,那样这往。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身体契合。”
最后几个字,霍瑾瑜贴着江轻舟耳畔低语,一瞬间,江轻舟面上的红色从脖子蔓延耳根,又羞又恼瞪了眼。
却不知,这一眼看在霍瑾瑜眼里,和媚眼没什么区别。
“想都别想!”
江轻舟这一回下手又快又准,摸向霍瑾瑜腰腹的手顺时针拧了一圈,霍瑾瑜立刻“嘶了声”,零点几的疼被他生生喊到了十分。
与此同时,嘴里还发出应景的求饶:“舟舟~好舟舟~~心肝儿~~~宝贝儿~~~我知道错了。”
看差不多,江轻舟松开手,谈话也到此结束。
路过茶水间,江轻舟从消毒柜里拿了一个纸杯,满满到了一杯菊.花茶,走进办公室后径直把那杯菊.花茶放在了叶天宇办公桌上。
微微一笑道:“天热,多喝点水,解渴。”
“ ?”什么,情况?叶天宇那张黑中泛青的脸庞又隐隐透着青汪汪的绿色。
落后几步进来,霍瑾瑜看到眼前这急剧反转的一幕,毫不客气啧啧笑出声,甚至还在叶天宇眼神扫向他的时候,得意地挑高眉峰。
配合他那魔性到快模糊地笑声,整个办公室,就属他最显眼包。
办公室其他同事:“……”虽然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们吃瓜看戏。
“是不够吗?我这里还有。”
江轻舟又说第二句,给他办公桌上霍瑾瑜刚才带回来的那杯菊.花茶,也给放到了叶天宇办公桌上。
“你的脑子生锈了,需要醒一醒。”
江轻舟说了第三句。
也是心照不宣。
叶天宇视线略过两杯菊.花茶,并没有开口说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只是点头道:“多谢。”
“不客气,外面还有的是。”
“我再去端两杯来。”
几乎是江轻舟上一句话音刚落地,霍瑾瑜下一句话已经无缝连接上。
叶天宇脸色又一变,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打文件夹,匆匆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这些文件要送去研发部。”
一阵风似的遁了。
办公室的吃瓜群众倏而瞪眼,有几个女同事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眼睛。
半晌,有同事“kao”出声——
“牛逼!他打娘胎里练得旋风腿吧。”
第 70 章
有一句话叫“躲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这话说用来形容此时的叶天宇再合适不过。
继菊.花茶之后,霍瑾瑜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启发, 他上网搜了搜关键字——
茶,后缀, 难喝
三个关键字一出, 搜索页面跳出来许多答案,以及相关茶饮品之类的相关链接,配图高清全面。
霍瑾瑜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再执着菊.花茶这个单一品种,每天搜罗一种新的饮品,然后摆出一副“温柔慈祥”的“狼外公”笑脸迎“小红帽”面孔。
“狼外公”贴心给当天的新饮品如之前那样, 放在“小红帽”的办公桌上。
第一时间,叶天宇就敏锐地发现今天纸杯里面的颜色不对, 熟悉的菊.花香气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生姜味。
今天开始,新换了一种吗?
霍瑾瑜好心解释道:“怕你喝腻味了, 今天给你‘特意’换了一种新口味。生姜口味,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喜欢不喜欢?”
叶天宇没说话,他给桌上的纸杯端起, 准备一鼓作气一饮而尽,想要接下来的二个小时过的相对安静一点。
哪知杯子刚凑近嘴,不容忽视的生姜味越发浓郁, 叶天宇也感觉到有些刺鼻、冲人。
叶天宇打算速战速决, 却不想一口刚入喉,古怪的味道差点没让他直接喷出来——
又酸又涩, 口腔还有一股气泡感弥漫。
众目睽睽之下,叶天宇喷也不是,吐也不雅,生姜味多停留在嘴里一秒都是不可承受的煎熬。
最后——
叶天宇生生咽了下去,默默将纸杯从嘴边移开,霍瑾瑜瞥见叶天宇这个小动作后,勾唇一笑,抱着胳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张口就来:“我看你激动的脸色都白了一个度,说明这款生姜味饮品,正合你的胃口。”
叶天宇抬头,他和霍瑾瑜之间身高差不多,面对面,自然而然可以平视。
他平静开口道:“不!你眼睛看错了,我这是不喜欢。”
第一次,叶天宇直白的对霍瑾瑜说出不喜欢,开口说话的声调低沉、平稳。
霍瑾瑜玩味一笑,懒洋洋道:“今天将就一下,明天给你换一种。”
叶天宇:“……”还要换?
霍瑾瑜扯了一个漂亮的借口:“虽然在味道上可能差了点,但这种凉饮健康又环保。最适合失恋的人喝了。”
叶天宇眼眸闪了一下,随之轻轻调整好呼吸,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之后,面朝霍瑾瑜微微上扬着含笑的唇角,缓缓将纸杯倒转,紧接着又一甩手,纸杯呈一道抛物线被精准扔进后面的垃圾桶里。
霍瑾瑜耸了耸肩,见他今日的奖励已经刷到手,踏着相当快乐的步子回了他的办公桌上。
话分两头,霍瑾瑜这边每天和江轻舟小情侣甜甜甜,谈甜甜的办公室恋爱。
叶天宇这边就惨咯!
一连数日,天天饮品不重样,每解锁一种新的奇葩口味黑暗饮品,都会让叶天宇感觉到世界之大,是他少见多怪。
又庆幸!还好现在每天只有一杯,牙一咬,眼一闭,也过去了。
这天,刚喝了一杯黑暗口味十颗星的饮品才下肚,霍瑾瑜甩手又扔给叶天宇一打文件:“这些策划案都需要总裁亲自批注,你送过去吧。”
叶天宇接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送文件去了。
霍瑾瑜目送叶天宇离开的背影,掏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没一会儿,霍瑾瑜收到一条回信,该条短信息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当天晚上,霍瑾瑜又收到一条回信,看到那条短信息后,霍瑾瑜那个高兴啊,他给手机显摆嘚瑟到了江轻舟眼前:“看看颜颜刚给我发的信息?”
江轻舟定睛看了眼,轻声念道:“成、了?”什么成了?
霍瑾瑜比了一个马到功成的手势,抬头挺胸道:“我出马撮合,轻轻松松搞定。”
江轻舟一愣,随即反应回神:“……你是说?你给宋颜和叶天宇撮合成功了?”
真的假的?上次他那么砸都没给叶天宇砸开窍,怎么霍瑾瑜一上,就成了。
“那当然了。”霍瑾瑜一开口就是金孔雀开屏的语气,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头发丝都仿佛在疯狂摇晃不停。
江轻舟瞅着眼霍瑾瑜,万分好奇道:“你怎么做到的?”
事情已经办成了,霍瑾瑜这时候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嘿嘿了两声,揭秘道:“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啦~他不想认账也不……”
江轻舟挥起一捶给霍瑾瑜的话捶断了:“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歪门邪道的招数也能使出来,就不能想点正道积极的招数啊。
“你别误会啊!”霍瑾瑜摇头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从犯。这个主意是颜颜自己要求的,我还劝她不要冲动,只是没劝动。她坚持一心一意要煮饭,我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我劝着,她还打算给她自己下药,我一想这肯定不行,哪有给自己下药的——尽乱折腾。我就出主意,让她直接给药下到叶天宇身上去。”
“男强女弱有什么意思,女强男弱才有看头。”
江轻舟以手扶额,都要给霍瑾瑜跪了,反派的脑回路果然一如既往清奇出众,连带把女主都“教”坏了。
女强,男弱。
乍听不太可,细听又觉得很有几分道理的样子,像男主那种明明喜欢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蚌壳精嘴,就该有一个强势的女主来配。
“所以,你今天给叶天宇准备的那杯金银花露里面……是加了料。”
“嗯,加了点春暖花开的药。”
江轻舟无语凝噎。
事情办成了,自认为大功一件的霍瑾瑜开始索要奖励:“他们都成了,我的终极奖励呢,舟舟~”
江轻舟道:“我没答应你。”
霍瑾瑜哦了声,下一秒画风剧变,来了一句:“那我们直接订婚吧!”
江轻舟:“???”
“毕业后,再结婚。”
江轻舟白了眼:“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怎么能是想一出是一出呃……咦?”霍瑾瑜故作惊讶十分道,“我没有跟你说吗?从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那一天,我爸妈随后就找大师算了一个黄道吉日,上江家提亲去了。”
江轻舟失声,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霍瑾瑜又刻意摆出一副比江轻舟还要不可置信的表情,反问道:“怎么……这事大伯大妈没和你提吗?”
装!你就可劲装吧!
江轻舟火速给江大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十几几秒,那头接了,电话里响起江大伯关切的声音。
“——舟舟,已经下班了吗?最近工作累不累?晚上饭吃过了吗?”
江轻舟一一回了,两分钟互问互答的家常话聊天模式结束,江轻舟试探性开口问道。
“最近,瑾瑜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去咱家了吗?”
“——来了来了,我们给你们日子都订好了,算算日子也近了……这个礼拜天周六就是。”
江轻舟顿感不妙,斜了眼坐在他身侧,和他目光对上后,正对着他眨眼卖乖的某个始作俑者,微微侧身又小声问了句。
“什么日子都订好了?”
“——当然是你和小霍订婚的好日子啊。”
江轻舟:“……”好家伙,还真的是,霍家人办事情都是这样干脆利落的么。
“大伯,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啊?舟舟,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电话里,江大伯的声音越发小声。
江轻舟匆匆和江大伯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
霍瑾瑜举气双手,都不带江轻舟发问,竹筒倒豆子一通吧啦吧啦。
“首先,这个订婚的事情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们和你大伯大妈谈好了才打电话通知我。”
“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但你最近每天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也是一头扎进书房,忙这忙那忙得不行。一日拖一日,拖到今天了。”
“我再忙,不会连听你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是白天没有,晚上也没有吗?”
“你看书已经那么累,晚上肯定需要好好休息,我哪里还舍得打扰你。而且你也说过,上床之后,不许说话打扰你睡觉。”
江轻舟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和霍瑾瑜说过这样的话。
“订婚……能不能暂时取消?”
傻子才取消,霍瑾瑜也不傻,只是这话不能直接说,所以霍瑾瑜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订婚的日子都订下来了……刚才你也听见了大伯说的那话,就在这个周六。亲朋好友该通知的肯定都通知了。要是这个时候取消订婚……”
“我以后肯定没脸在京都混下去。”
江轻舟沉默,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霍家动作会这么快,连订婚的日子都订下来。
“伯父伯母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给我们订婚?”
“他们心里想什么,我都不用掐指一算……”霍瑾瑜翘起一只脚,动了动几根脚趾头,一拍大腿,牛逼哄哄道,“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怕我没人要呗。”
最后一句话,神来之笔,画龙点睛,格外出彩。
江轻舟:“……”论自知之明,他比不过霍瑾瑜。
真的比不过。
“反正我们俩早晚都要在一起,早点订婚也没什么不好。”
“订婚之后,暑假还剩下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去度蜜月,有大把的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环游世界都不成问题。”
江轻舟回了一个呵呵。
随后,是一段漫长时间的无声静默,江轻舟不说话,霍瑾瑜也不说话。
两个人,好像在玩一种很新奇的游戏,仿佛谁先开口说话就输了一样。
十分钟后,江轻舟才又再度开口,毕竟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订婚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和你订婚。”
霍瑾瑜闻言,精神一震:“你说。别说一个条件,一千个、一万个我都答应你。”
“我的条件就是——”
江轻舟勾了勾手指头,霍瑾瑜仿佛得到了主人召唤的二哈,给头凑了过去。
江轻舟附耳在霍瑾瑜耳畔说了一句,霍瑾瑜先前一愣,继而十分大力的点头,拍拍胸口,保证道。
“没问题。”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引发的蝴蝶效应就是,订婚宴那天,现场并没有两位新人。
因为两位新人在订婚宴的头一天晚上,双双——
跑路了。
霍、江两家收到这个消息后,面面相觑了一阵,紧接着该咋办还咋办。
即使订婚宴上少了最重要的两位新人,两家人也是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给整个订婚宴的流程都走完了-
京都的订婚宴当天,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某间五星级大酒店里,入住了一对年轻男子。
两人刚进酒店,就被该酒店的大堂经理一路点头哈腰,笑着送上了尊贵的总统套房。
这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半夜从京都跑出来的那一对订婚宴主角。
有了能落脚的地方,江轻舟径直扑向酒店的大床,后半夜跑路,之后又坐了半天的飞机,他现在只想闭目平躺休息一会。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人去酒店西餐厅点了一份情侣套餐,然后又在附近转了转。
夜幕降临,夜生活才开始,并肩而行的两人,踏着频率一致的步伐,他们的身后是闪烁七彩斑斓光彩的霓虹灯。
往来行人如织,处处是烟火和喧嚣。
外面路人太多,霍瑾瑜怕走散,从酒店出来后一直都保持着单手揽住江轻舟一侧肩膀的这个动作。
走了一段距离后,霍瑾瑜忽然低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江轻舟偏头,轻笑问了句差不多的话:“你今天觉得开心吗?”
霍瑾瑜揽在江轻舟肩侧的那只手紧了紧:“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
宛若呢喃的一句话,被嘈杂的人声盖了过去,霍瑾瑜无缘听的见,江轻舟也没有再重复说上一遍的打算。
又逛了一会儿,看够了夜景,也随大流买了些纪念品。
夜色渐深,两人打道回府。
酒店的床单被褥都新换了一套,很喜庆崭新的大红色,上面还给撒了一层玫瑰花瓣,花瓣的图案又特地摆成了爱心形状,不远处的茶几上还燃着一对龙凤喜烛。
江轻舟看着那些好像在暗示着什么的玫瑰花瓣和龙凤喜烛,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飞快。
手心微微出汗,莫名的紧张。
“怎么样,瞧着还行吧。怎么说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大喜的日子,这样弄一下,也显得喜庆。”
“我们试试吧。”
江轻舟忽然出声道。
霍瑾瑜呆呆地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轻舟刚才那句话想表达的意思,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颤抖着嘴唇开口问:“是是……是我想的那样吗?舟舟?”
“呃……”江轻舟眼神闪躲,避开霍瑾瑜看他的眼神,太过灸热,有点吃不消。
含混小声,结巴道:“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事,出出来……再说吧。”
口吃说完一句话,江轻舟赶紧小步绕开霍瑾瑜,转身去行李箱里翻浴袍,密码锁刚对上,两侧肩膀各搭上一只手,给他身体掰正了过去。
下一秒,瞳孔之中倒映出一张离他越来越近的俊脸。
接下来……
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茶几上,一对龙凤喜烛“噗呲”“噗呲”正燃,一缕缕青烟沿着红烛灯芯蜿蜒盘旋。
不多时,烟消无影,只余隐隐约约的玫瑰花香在室内飘散。
红烛燃到天明才烬,满室只余芬芳馥郁的玫瑰香气。
江轻舟便是在这种满是玫瑰花香的芬芳中是睁开双眼,入目第一眼看到的是——
霍瑾瑜那健壮的胸肌。
好大,诱人。
江轻舟摸了一把,相当爱不释手,又摸了几把,霍瑾瑜直接按住那只一大早就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小手,捉到嘴边亲了亲。
江轻舟也随他亲,昨天他们都订婚了,霍瑾瑜已经是他的未婚夫,算是合法夫夫,想摸就摸,想亲就亲,都是成年人,不需要矫情。
再说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霍瑾瑜低头,最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梅,深深浅浅的红梅印在瓷白的肌肤上,画面极具诱惑冲击力。
呼吸忽地一滞,眼前快速闪过几个画面,令霍瑾瑜想起昨天晚上他是如何将这一朵朵红梅印上,最后描绘成一片旖旎的梅林。
眸色幽幽转暗,霍瑾瑜低声,嗓音暗哑,意有所指道:“还满意吧。”
只以为说的是胸肌,没考虑其中还有一语双关的意思,江轻舟随口道:“满意。”
说起来,他眼馋霍瑾瑜这对大胸肌,和完美腹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晚上有了机会,狠狠过了把手瘾。
果然!没有亲手对比不知道,有了对比,紧实的胸肌,结实的腹肌,感觉不管摸哪里都比他身上的软肉捏着要舒服多了。
“身上感觉怎么样?”霍瑾瑜又问了一句,说话时,手钻进被窝里,顺着敞开的浴袍领口滑了进去。
正如江轻舟喜欢摸胸肌和腹肌一样,霍瑾瑜总是格外流连江轻舟那一身欺霜赛雪的雪嫩肌肤,摸起来比上等绸缎都要丝滑柔软。
可以说,夫夫两个都对彼此的身体非常满意,都是互相馋对方的身子。
所以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从头到尾配合都无比默契,开始很自然,过程很顺畅,结束很满意。
“没什么感觉。”江轻舟轻轻摇头,他说的是真心话。
昨天晚上,霍瑾瑜相关的准备工作都做的特别齐全,方方面面也极致周全,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
情到最深处,共赴巫山。
“那……再来一次。”
刚弯腰给手机摸到手里开了机,江轻舟分神给了霍瑾瑜一个眼神:“白日那啥不像话。”
“你不想吗?”霍瑾瑜低声诱惑道,“舟舟……”
昨天晚上,坦诚相见,霍瑾瑜才惊觉,原来自己这身肌肉老婆喜欢的不行,那两只手恨不得长上面不下来。
江轻舟没听见。
因为手机开机铃声盖过了霍瑾瑜说的话,然后开机后,手机发出一连串嘟嘟、嘟嘟——
一瞬间,弹跳出来99+的未接来电,99+的未读短信。
这动静,霍瑾瑜也注意到了,他探头看了眼,又啧~又哟~了声:“这么多!”
“我回个电话,报下平安吧。”
江轻舟回拨的号码是江大伯,那边江大伯几乎是秒接。
这一次江大伯开口,也终于不是话家常式。
“——接电话了就好!舟舟,你和小霍在外面玩得开心吗?你们现在又到哪里了?准备玩多久回来?早上早饭吃了吗?”
江轻舟:“……”一下问那么多,他先回那个。
“玩得很开心,给大伯你们都都买了礼物。我和瑾瑜现在在云城,大概……开学之前会回去,早饭、正准备起来吃。”
听着自家侄子一样一样给他回答,江大伯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又简单叮嘱了两句后就准备挂电话。
“大伯,你都不说说我吗?”
江轻舟欲言又止。
“——说什么,好好玩,玩得开心点。小霍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大伯很放心。”
江大伯挂了电话。
江轻舟出神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心中五味杂陈。
霍瑾瑜给江轻舟手机抽走,随手一扔,继续诱惑道:“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概也是知道了江轻舟最想听什么话,霍瑾瑜非常简单粗暴又补了一句:“床上这种运动特别锻炼腰部肌肉,几个月下来成效显著,你要不要和我坚持试试?”
因为第一次比较和谐,所以江轻舟并不反感,换言之就是——
心动了。
霍瑾瑜也觉得火候可以了,再添上最后一把柴:“你平时也不爱运动,如果连这项运动你也不玩,这辈子你就别想要腹肌了。”
说的,很对。
为了腹肌,还是可以坚持坚持。
第 71 章
小白兔傻傻的相信了。
并不知道大灰狼随口忽悠他的那一通, 为的只是想吃顿肉,天真的以为坚持下去可以长出腹肌。
然后,一个上午他都没能出卧室的大门,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因为——
腰膝酸软, 实在没力气下床多走动,只能侧趴在床上像一只柔弱无骨的小动物,嘴里哼哼唧唧说着类似嘟囔又似抱怨的话。
每句话都离不开霍瑾瑜。
全程一字不漏听下来,听着江轻舟对他的句句“数落”,霍瑾瑜半个字音也不敢吭声,自知理亏。
埋头, 只管老老实实跪坐在床上,一双大手紧紧贴在江轻舟那个运动过度而直不起来的腰上, 轻柔轻按。
不用说,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在给老婆做事后服务,尤其是听到老婆咬牙连名带姓喊他时, 霍瑾瑜手上按摩地动作都会下意识越发轻手轻脚, 陪着笑脸,轻轻地问上江轻舟一句。
“老婆,现在还有没有好一点?”
“老婆, 是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老婆,喝杯水润润嗓子。”
“…………”
小意殷勤至极。
最后,反倒是弄得江轻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双人运动, 不能只是因为自己体弱,体力不行, 就责怪体力好的另一半,说出去都不占理。
一番反思过后,江轻舟给自己翻了个身,撑着恢复一点力气的身体想要坐起来,霍瑾瑜见状扶了一把,顺手又给江轻舟身后体贴塞了一个靠枕垫着。
江轻舟刚刚只想着坐起来,却压根忘了他自己身体里还放着某样东西,这不刚坐起来一声惊呼溢出口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梗在嗓子眼。
脸色一秒电梯式爆红升温,脸上一阵热气翻滚。
“怎么了?是……还疼吗?”霍瑾瑜关切的语气含着担忧,心里一紧,掀开被单就要去查看江轻舟下面的伤势。
早上那会儿他人有些亢奋,做起来难免有些不知节制,刚才在浴室里,他给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又上了药。
江轻舟一把按住被子,不让霍瑾瑜掀开,牙齿轻咬着下唇,难为情道:“没有。就是、那个……能拿出来了吗?”
江轻舟说的那个,是他们结束以后,霍瑾瑜抱他去卫生间洗澡过后给他上的药,一指粗细的玉杵直接被当成药,插了进去。
霍瑾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轻舟说的是什么,摇头道:“现在不行,乖了~晚上给你拿出来。”
霍瑾瑜低声,又哄又亲,都不用江轻舟开口说半个字,无数承诺雪花一样撒出来,给江轻舟听的都无语。
他只是提了一句能不能拿出来,也没有其他意思,毕竟身体里面插一根东西,多多少少肯定会感觉到有点别扭,不自在。
哪里知道他只提了一嘴,霍瑾瑜就着急忙慌的跟什么一样,生怕他给那东西拿出来。
江轻舟偏头回么了一口,呢喃轻语道了一句:“那是药,我知道。谢谢。”
声音余调略微有些沙哑,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分不清好坏,霍瑾瑜早早就准备的这些药,方方面面,其仔细用心程度真的令人动容。
所以,心里别扭归别扭,其实还是暖暖的,很慰贴。
附在耳畔的音调,又柔又软。
霍瑾瑜爱极了这种吴侬语软的小调,特别是在床笫之间进行某种运动的时候,那一声声自喉间轻吐而出的哼吟软语,对他而言不亚于顶级春.药,只恨不得化成为狼,将属于他的“猎物”,拆吃入腹。
他换了另外半张脸贴过去,江轻舟又么了一口,霍瑾瑜已经用双手捧住脸,眼神也随之变得梦幻而迷离,俨然宛若正怀春的少、男,满脸的春心荡漾挡都挡不住,不时还发出嘿嘿~呵呵~地傻笑。
之后,又伺候周到的“服侍”江轻舟起来,吃了一顿简单清淡的午餐。
下午,外面太阳明晃晃照在头顶上,江轻舟也懒得出门去压马路,趴在床上咸鱼躺。
期间,霍瑾瑜又给贴心做了一套全身按摩,江轻舟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了一觉后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起来后,去浴室取下药,江轻舟试着走了走,还是能感觉到有一点点轻微的不适,但比起中午那会儿整个人明显一副纵那啥啥过度腰快断成两截,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也是不太舒服,这会儿已经明显好太多了。
江轻舟摸了摸已经恢复八、九成的腰,扭了扭也不难受了,惊道:“你用什么药给我按摩的?也是张主任给你配的?这药效果真好!”
“那当然。”霍瑾瑜一抬下巴,挑眉嘚瑟道,“用在你身上的药,自然是最顶级的好药,外面可买不到。”
“是是是!”江轻舟点头温笑,走过去挽住霍瑾瑜一只胳膊,眼睛往外瞟,想外出的小心思已经藏不住,“房间里关了一天,我们出门透透风吧。”
霍瑾瑜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手挽手,亲昵走出酒店,傍晚的云城小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是人潮,买卖声,吆喝声,声声入耳。
拐进一条古香古色的青石小巷,江轻舟有看到什么新奇好看、新颖别致的都会停下驻足观看,这时候霍瑾瑜就会非常自觉的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他也不讲价格,让店家报个数,他直接扫。
江轻舟伸手挡住了霍瑾瑜扫码付钱的动作,顺便给人拽走了,要不是大庭广众拧人耳朵不礼貌,刚才肯定要给霍瑾瑜耳朵揪起来,吼他。
这个冤大头,都不知道还价的嘛!哪里有一串木雕小挂件,是要两百块钱一串,这不纯纯把他们当肥羊宰。
霍瑾瑜被扯出几步远,还在纳闷:“我看那个小狐狸木雕挂件你挺喜欢,怎么不买呢?”
“喜欢不一定非要买。”江轻舟朝霍瑾瑜翻白眼道,“就是要买,花两百块钱买一个随处可见的木雕挂件,你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冤大头?”
霍瑾瑜:“……”他觉得,老婆话里有话,好像是在骂他才是那个冤大头。
扪心自问,花两百块钱买一个木雕挂件,就会是冤大头吗?
江轻舟瞥见霍瑾瑜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四处瞄了瞄,然后给霍瑾瑜悄悄拉到一个摊位前,指了指他旁边一个同样卖木雕的小摊位,示意霍瑾瑜先不要出声。
霍瑾瑜不明所以,余光扫向他旁边的那个摊位上,正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也在看木雕挂件,她拿起一串猴子捞月的木雕挂件问店家怎么卖。
店家说:“二百一串。”
年轻小姑娘直接用手指比了一个数:“二十块卖不卖?”
几番讨价还价下来,小姑娘扫码付了二十块钱,买了那个猴子捞月的木雕挂件。
亲眼所见这种还价模式,霍瑾瑜惊地下巴都要合不拢,忽然福至心灵一下明白老婆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嗯!他想他可以被人当成冤大头,但老婆不可以。
明明可以花20就能买一串的木雕挂件,他非要给200,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他虽然钱多,家大业大,但也没有当给旁人当冤大头宰的癖好。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一个人,他有老婆了!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老婆也有份。
想通了之后,霍瑾瑜觉得,还是自己老婆厉害!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店家心术不正。
正准备折返回去,刚刚学到的砍价技能,心心痒痒想要再回去试验一、二,余光瞥见旁边的小摊上又来了一对手挽手的小情侣,那女孩拿起一串木雕问店家怎么卖?
声音很是耳熟,霍瑾瑜嘀咕道:“我怎么好像听见了颜颜那小丫头的声音?”
江轻舟微笑一笑道:“可以把好像去掉。好巧啊!”
后面那一句,是江轻舟笑着在和那对小情侣打招呼。
霍瑾瑜猛地抬头望去,那对手挽手的小情侣可不就是宋颜和叶天宇。
视线直接略过叶天宇,只能看到一个宋颜,霍瑾瑜问道:“颜颜,你怎么也来了云城?”
“嗯!公司研发新产品,过来实地考察一下。”宋颜解释道,话一转,弯眉浅笑,“还没有恭喜你们,百年好合。”
“同喜同喜,颜颜你也一样……百年好合吧。”霍瑾瑜这才施舍给了叶天宇一个正面的眼神,警告道,“好好对颜颜,要是敢对不起颜颜,老子要你好看!”
叶天宇扬眉:“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宋颜顿时笑得满脸地幸福甜蜜,依偎在叶天宇身侧,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江轻舟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太不容易了,男女主提前修成正果,想来男主有了正牌的女朋友,外面那些女二女三女四……应该不会再一颗心吊死在男主身上了吧。
只要男主在外面的那些烂桃花断了干净,没有共同的利益驱使,她们也就不会再联手……
其实,现在好像也不会了,霍瑾瑜都没有针对男主,不仅没有针对男主,反而还撮合了男女主。
霍瑾瑜也没有和男主交恶,所以书中后期的那些的剧情,大概率应该是都不会发生。
霍瑾瑜不会出车祸变成植物人,霍家两老也不会在听闻这个噩耗,悲痛欲绝之下双双倒下后再也没能醒过来,霍家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也是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用尽一切手段想要给自己亲弟弟报仇。
只是当时的霍家已经有大厦将倾之势,没过多久,在多方家族势力的蚕食下,昔日偌大的霍家仿佛多骨米诺牌一样。
从上到下,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第 72 章
“看什么呢?”
霍瑾瑜上手给盯着叶天宇直勾勾看得那颗小脑袋转向他, 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冒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酸气。
江轻舟莫名抖了下手,心里一阵恶寒,同时也对霍瑾瑜无语凝噎。他乡偶遇男主,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多想了点有的没的, 怎么到了霍瑾瑜的眼睛里, 感觉都已经脑补出了“藕断丝连”“红杏出墙”“琵琶别抱”“移情别恋”……等N出狗血年度大戏。
不能怪他太敏感,实在是霍瑾瑜瞅他的那个眼神和还有说话的那个语气,真的很有问题,就好像他和男主之间有那什么一样。
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是弯的吗?
就着环绕霍瑾瑜的那只胳膊,江轻舟面带一抹温笑, 其实手底下有两根手指头已经捏住霍瑾瑜胳膊内侧的一块软肉,顺时针旋转了180度。
霍瑾瑜一张俊脸黑沉, 有疼也不敢喊,怕丢脸丢面子。
叶天宇唇角上扬勾起,他的视线和江轻舟对上, 各自点了下头, 随后拿起刚才宋颜看中的那串木雕挂件,对着店家说了一句:“十块钱,我拿一个。”
店家一听给他砍到十块, 连忙摆手说:“不卖!”然后又嘟囔说,“小伙子,哪个有你这样砍价的。我这木雕可是请宝华寺的大师开过光, 沾了佛性的木雕佩戴可保平安, 卖你两百一串我都亏了。”
“你这个手串,是不是大师开过光的我不知道, 也不清楚……”叶天宇直接将他手里那串挂件怼到店家眼前,手指点了点挂件上面的某个标记,之后才慢悠悠说出下半句,“但我知道,在金华批发市场,像这样的小挂件,十块钱我能买一把。所以我给你十块钱,你只会赚,不会亏。”
店家哑口无言,两秒后指了指二维码:“扫吧扫吧。”
霍瑾瑜瞠目咋舌,微张着嘴巴,表情除了不可思议只剩下不可置信,原来这个木雕还可以往下还。
从200块直降到……10块。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霍瑾瑜顶着一副怀疑人生的恍惚神色,随手也拿起一串木雕挂件,学着刚才叶天宇砍价的语气,张口就是:“一块钱,我拿一个。”
江轻舟:“……”捂脸,不忍直视。
叶天宇:“……”真敢还,也不怕人家老板揍他。
宋颜:“……”这,是不是一下还的太厉害了?老板也需要养家糊口吧。
店家直接就炸了,挥挥手轰人:“去去去!”
意思是哪边凉快那边去,别挡他做生意。
霍瑾瑜冷不防碰了一鼻子灰,怒了:“他刚才都说了,你这个小挂件在别的地方十块钱一把,我给你一块,你也不吃亏。”
店家也怒了:“你自己都说了是在别的地方,我这里是吗?我卖你一块我不挣钱了我喝西北风啊,看你穿的人五人六,怎么买个东西磨磨唧唧连十块钱也舍不得,你这么扣门,你女朋友知道吗?”
“你说谁……”
江轻舟赶紧给还要再争论的霍瑾瑜拽走了,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偏头侧身对着霍瑾瑜轻声道:“你就是要还价,也不能往死里还,人家老板开门做生意,你一下还那么多,他还怎么挣钱。”
霍瑾瑜闷闷不乐地解释:“我看叶天宇还十块他都卖,又那么说我才……我没想那么多。”
江轻舟抿唇一笑,耐心解释道:“其实还价也是有诀窍的,在这种地方买东西还价,不管老板开价多少,反正你对半对半再对半这样砍价就对了,至于具体对砍几个半,这个就要考验自身的眼力。”
“好比刚才那个木雕挂件,老板开价二百块,那个女孩她砍到二十块,叶天宇一口气砍到十块,老板最后都卖了,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即使砍价也还留有余地,让老板多少还能挣点钱。”
“你呢?一下给人家老板从三位数砍到个位数,跳楼大甩卖都没有甩的,人家老板也是脾气好没有跟你计较,换了我都想给你套麻袋揍一顿,你那不是在砍价,是在砸人家场子。”
霍瑾瑜似懂非懂哦了声。
跟上来的一对小情侣,听着江轻舟这番“教夫”话,宋颜捂着唇凑近叶天宇耳边,不知道耳语说了句什么,引得叶天宇不住点头又摇头。
霍瑾瑜经历过刚才那一次失败的砍价“教训”,很快重振旗鼓,又重新找了一个卖木雕的小摊位,最后成功以9.9的价格买了一个小狐狸的木雕挂件。
付款后,霍瑾瑜还不忘冲叶天宇的方向甩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小眼神过去,仿佛在说“看吧,我还价可比你厉害多了”!
转个头,又神气十足向江轻舟讨夸夸去了。
叶天宇:“……”他已经怎么没有发现,霍瑾瑜是这么二呢!真有本事,就应该继续还你的一块啊。
宋颜对此一幕,脸上表情几度变化,神色微妙,她的目光不断在霍瑾瑜和江轻舟身上来回打转。
也许是她的目光热切了些,江轻舟对上宋颜打量他的目光,轻轻一点头,唇畔勾起一抹含笑的弧度。
温润如玉,清冷绝色。
蓦然,宋颜只感觉眼前一亮,眼底闪过惊艳的目光。
从小巷出去后,外面是霓虹灯闪烁的街道马路,往来的人流和车辆比之小巷里拥挤多多了,四处张目望去,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两对小情侣,路过街边的几家烤肉店,宋颜好奇探头往店里看了一眼:“好香啊!天宇,我们今天晚上就吃这个吧!”
叶天宇迟疑道:“这是路边摊,你吃的习惯吗?”
“入乡随俗,多吃几次不就习惯了。”宋颜柔柔一笑,笑容满是向往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冀,“你以前过的生活,我也想试试。”
宋颜的话也是说到了霍瑾瑜心坎里,他道:“我们今天也吃烤肉吧!”
江轻舟没有意见,几人走进一家烤肉店。此时,正值晚上饭点,每一家烤肉店都是人满为患,包间和室内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位置,只有外面露天的街道上还有桌位。
见里面没有位置,几人也没有挑剔,直接坐在外面接地气的小饭桌上,视野倒也开阔。
服务员送上菜单,宋颜示意要两份,服务员立马又去拿了一份。
“颜颜,你点餐。我看到前面还有奶茶店,我去给你买一杯。”
霍瑾瑜也不落人后,迅速起身道:“舟舟,你先点着。我也去给你买一杯。”
两个人先后大步走出烤肉店,只留下坐在小饭桌上的江轻舟和宋颜。
江轻舟抽了几张抽纸给桌子擦了好几遍,然后才拿起他面前的那份菜单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个烤肉前面的小串类,对面宋颜飘过来一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看上霍瑾瑜?”
江轻舟抿了抿唇,用手扶了一下镜框,温声浅笑把皮球踢了回去:“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看上叶天宇?”
宋颜:“……”算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你干什么?!”
宋颜勃然变色猛地回头,一双柳眉倒竖,呵斥着那个刚刚从她身边走过,故意伸出咸猪手碰了一下她肩膀的无礼色狼。
江轻舟也眯了眼眸,一瞬间站起身,眼神不善看着那个脖子上挂着一根大粗金链子,双臂布满狰狞可怖的纹身,嘴里还叼着根烟,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龅牙,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他将宋颜拉到他身后,冷声道:“道歉!”
“哟哟哟!刚才背着光还没看清,原来还有一个大美人。”
那小混混也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他见又站出来说话的这个,乖乖隆地咚!长的比海报上那些明星都要漂亮水灵。
心痒难耐,色咪咪伸手就要去摸,江轻舟一个擒拿手,紧接着又是一个干净利落地过肩摔,直接给那小混混摔了一个仰面四脚朝天。
小混混懵逼了几秒,捂着重重磕到后脑勺的头还没有缓回神,就感觉他的肚子又被人狠踹了一脚,视线往上……妈的!这个臭婆娘竟然敢踹他。
宋颜随手抄起地上的空啤酒瓶,眼看那啤酒瓶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下来,那小混混瞳孔震惊,忍着剧痛就地一滚,躲过了那一击。
“你她妈的!小贱人!竟敢伤我大哥。”
旁边的小饭桌上呼啦啦又跑过来四、五个,一看长相就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他们给江轻舟和宋颜围住了,四周小饭桌上的客人见此情形,顿时做鸟兽状一哄而散。
躺在地下的那个小混混,应该是这群小混混的老大,他被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扶起来,“呸”一声,吐了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在地上,眼神恶狠狠盯着江轻舟和宋颜两个。
“老子也要让那臭婆娘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给老子——狠狠!打!”
小混混手脚麻利人手抄起两个啤酒瓶,对方人多势众,江轻舟见势不对,赶紧低声冲宋颜道:“快呼叫叶天宇。”
他说句话的功夫,那几个双手抡啤酒瓶的小混混已经一拥而上,江轻舟怕他们伤到宋颜,一脚踹开一个侧面包抄过来小混混,同时一把抄起桌上辣椒酱油香醋之类的调味料,一股脑朝那群小混混砸去。
场面一度之混乱至极。
江轻舟想趁势将宋颜推出去去找叶天宇,余光扫到这群小混混的那个老大,竟然不知道什么已经摸到了宋颜身边,手里高举一瓶啤酒瓶,又惊又恐。
“宋颜,快闪开——”
江轻舟狠狠推了一把,他推开宋颜,自己脑门上却挨了对方怒砸下来的那一记啤酒瓶。
几乎是啤酒瓶刚砸下来的那一刹那,江轻舟第一感觉是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只感觉眼前一黑,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亲眼目睹江轻舟在她目前满头是血倒下去,宋颜只下意识机械接住,破喉而出一声——
“啊——”
第 73 章
远处的奶茶店, 叶天宇耳朵微微一动,下一秒,他人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
速度之快, 让极个别路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要不然怎么会看到有个人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呢?
与此同时, 正在旁边一家面点店排队买云吞,霍瑾瑜也是突然捂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一阵心慌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在那个混混老大再一次高举啤酒瓶准备砸下时,一道人影如幽灵般飘忽而至,闪电般出手钳制住那个意图还想给宋颜头上也开个瓢混混老大。
只听一声轻微“咔嚓”声, 啤酒瓶脱手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飞溅起满地玻璃渣。
叶天宇随后又高抬腿,给那混混老大当胸一记狠扫,直把那混混老大扫飞进七、八米远的绿化丛里, 之后又飞身补了一招连环飞踢, 给那围住宋颜的四、五个小混混就像饺子下锅一样,一个不落都下到了不远处的绿化丛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哎呀”“啊哟”“呜呜”的抽噎呼痛声。
“天……天宇……”宋颜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
乍然看到江轻舟这副满头是血毫无生气的模样, 叶天宇顿感一股无名怒火直充天灵,怒不可揭。
双拳紧握,滋滋作响。
“……江江、江轻舟他他……流了好多血, 都怪我, 怪我……”宋颜自责不已,她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激怒那群小混混, 如果不是她莽撞,江轻舟也不会……
叶天宇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生气愤怒的时候,他迅速出手点住江轻舟周身几大穴道,随后几指并拢,微颤的指尖分别在江轻舟颈间和手腕内侧探了探,待摸到颈动脉和寸关尺那丝丝跳动地律动。
叶天宇猛地一下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立马打了一个120,打完电话才拍了拍宋颜后背,安抚道:“江轻舟没事,救护车马上就到。”
左手一杯加冰奶茶,右手一份香菇鲜肉小云吞,霍瑾瑜踩着轻快的步伐,急冲冲想跑过去邀功,却不想入目的场景差点没让他目眦欲裂,灵魂出窍。
奶茶和小云吞无知无觉从手里滑落,霍瑾瑜一个箭步奔过去,叶天宇先一步擒住霍瑾瑜那想要将江轻舟抱走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低吼道:“你现在不能动他!!放心吧,我探过他的脉,江轻舟他没事,只是暂时性晕厥。我也打了120,救护车很快会到,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听到江轻舟没事,霍瑾瑜那抹无处安放的灵魂才缓缓归位,恢复一点清明的大脑告诉他,伤了脑袋的人不能随意搬动。
对!老婆暂时不能动,他不能动。
霍瑾瑜一遍遍告诉自己,效果有一点,但心地那股升腾起来的暴虐之气却是越烧越炽,怎么压都压不住。
叶天宇注意到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霍瑾瑜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发泄出来,所以他在对上霍瑾瑜那双眼底布满暗红血色眼瞳时,并无半点闪躲。
“谁干的!!?”霍瑾瑜吐字结冰。
叶天宇眼神扫了一旁的绿化丛里,霍瑾瑜霎时如一匹迅敏的猎豹窜进绿化丛。
不多时,一声声凄惨嚎叫突破天际,直到救护车和警车先后抵达,霍瑾瑜才结束这场长达五分钟的单方面虐打,几个小混混个个脑袋都被啤酒瓶开了瓢,身上也多处被碎裂的啤酒瓶碎片扎进皮肉里,活像一只只刺猬,半死不活躺在草丛里-
“谁能想得到,昔日高高在上的京都小四爷有朝一日竟然会沦为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要我说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自己找的。”
“的确是!明明佟少和霍家那位小四爷一直都是死对头,只是这一次也不知道佟少是怎么想的?接手了霍家的私人医院后,竟然都没有给他的死对头扔出去,反而还让我们精心看护他。”
“霍家已经倒了,如果佟少再给他们扔出去,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说起来,这个叫江轻舟的长的是真没得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相这么漂亮的美少年,真是可惜了!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
谁?
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江轻舟断断续续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沉好重,他睁不开。
喉咙好干,好干……动了动手指头想要抓住那个说话的人,让她帮忙倒一杯水,他想喝水。
同时,拼了命的想把眼睛睁开。
“——啊!!动了动了……小岚,他刚刚手指动了耶,他是不是要醒了?”
“你看花眼了吧,植物人怎么可能会醒来,不……等等!我好像是看到他眼珠在动,快快——叫医生。”
那护士刚跑出病房没多久,江轻舟终于凭借毅力悄悄给眼睛睁开一条缝,下一秒又阖上了。
光,好刺眼。
眼膜似乎是太久没有接触光亮,眼角滚落一滴水珠。
留下来的那个护士见状,连忙拉上病房里面的窗帘,小声小气道:“江先生,病房窗帘我都拉上了,你可以再睁开眼睛试试。”
江轻舟又重复了几次睁眼的动作,一点点适应着眼前昏暗的光线,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横穿马路去找霍瑾瑜,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
难道他还没死,江轻舟转了转眼珠,对上一张女孩子的五官,那人眼睛亮晶晶,眼底闪烁着惊讶和惊喜。
“你真的醒了?”
江轻舟直愣愣盯着那个说话的女孩,张了张唇,却不想喉咙太过干涩、沙哑,半晌才干巴巴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
“……水……”
女孩凑近听了听,才听到那声细若蚊蝇的吐字在说什么,高兴道:“你是想喝水对不对?”
江轻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女孩给小跑着倒了被温开水,然后又小心翼翼把病床摇起来,才给那杯水送到江轻舟唇边。
久旱逢甘霖。
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下肚,江轻舟终于感觉一直在冒烟的嗓子好受了不少,刚想对那个给他倒水的女孩说一声谢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闯入他的耳朵里,随后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一拥而上往他跟前挤。
再然后,他被推进精神内外科、重症医学科、康复科等科室做了一系列检查。
也是这个时候江轻舟才知道,他已经在病床上睡了五年,当了五年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这里以前曾经是霍家的私人医院,不过在一年前这座医院的东家已经换了人,现在掌管这座私人医院的人姓佟。
好消息,车祸之后大难不死;坏消息,变成了没有知觉的植物人。
好消息,睡了五年,他终于醒了;坏消息,他睡了的第四年,霍瑾瑜也因为车祸成功把自己变成了植物人。
江轻舟消化完这个消息,他人已经又被推回了病房里,宛若五星级酒店一样豪华配置的病房里,并排放着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病床上睡的就是霍瑾瑜。
看到霍瑾瑜像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江轻舟很想坐过去一点,但他今日刚苏醒,浑身无力,四肢绵软,即使是一个简单地起身坐起,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难如登天。
好在他的身体一直被养护的很好,自苏醒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起来,渐渐的也能自己摸索着下床走动。
可以下床后,江轻舟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他自己挪到霍瑾瑜的病床前坐着。
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也可能是因为感谢霍瑾瑜没有放弃他,因为要是没有霍瑾瑜将他弄到他家的私人医院里,一直让人精心养护着,他肯定早死了,哪里还会有再次苏醒的这一天。
所以,复健的这些天,每天晚上睡觉前,江轻舟都会坐到霍瑾瑜病床前,握着他的一只手,和他说说话。
医生告诉他,这样可以防止脑萎缩,持续多和霍瑾瑜说说话刺激他,说不定还能再发生一例医学奇迹。
江轻舟信了,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和霍瑾瑜说话,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他会拿上一本书,不拘是什么书,坐在霍瑾瑜病床前轻声朗读。
这天晚上,他坐在霍瑾瑜病床前一手拿着一本故事书,也不知是不是今天的故事书内容太平铺直叙了,读者读者他把自己读睡着了。
很行!
“——怎么还不醒?啊!都已经一个星期了。”
“小弟,你别吼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小江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你怎么这点最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
“正君,你也快别说瑾瑜了,他也是担心小江,自己老婆躺在床上七天了,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别说瑾瑜,我这心里也烦得慌。”
“要不……再让张明石过来扎两针吧。”
此话一出,众人附议。
张明石很快来了,他举起金针刚准备下针,躺在病床上的江轻舟倏地睁开眼睛,微微还有些焕然的瞳孔倒映着很多张面容。
神色也略显几分迷茫。
围在病床前的众人齐刷刷眼睛雪亮,一个个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七嘴八舌道。
“醒了,醒了……”
“小江醒了,太好了!”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舟舟——”
霍瑾瑜颤声喊了一声,江轻舟耳尖动了动,随后是手指和眼珠一起跟着动了动,凝视着头顶上方那张令他再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庞。
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很轻的字——
“……瑾、瑜……”
第 74 章
“醒来就好,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嘴里喃喃不断只念着这一句,江轻舟想伸手去摸一摸, 霍瑾瑜注意到了,抓住江轻舟抬手来那只手贴在他脸上。
轻轻蹭了蹭, 看向江轻舟的眸光眷念而缱绻。
众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色, 退下地悄无声息。
“你憔悴了好多。”江轻舟吐字轻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霍瑾瑜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球都因充血变成了浅浅的暗红色,给人一种几天几夜没睡好觉的感觉一样。
“从今往后,寸步不离。”霍瑾瑜低声,一字一句, 嗓音沉稳、坚定,“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
有的错误,只一次就已经足够使人刻骨铭心,永不会忘。
江轻舟蹙眉, 霍瑾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立马紧张到口吃道:“哪、哪里还还疼?是不是头……是这边头疼?还是这边头疼?”
“头好涨……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真令人头大。
江轻舟小幅度摇了摇脑袋,似乎是想那股越来越膨胀地钝痛、痒意从脑袋里甩出去。
霍瑾瑜飞奔出去把张明石拖进了病房,一边飞速重复江轻舟刚才说的话:“舟舟突然说他头好涨好痒, 说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长出来?”
张明石:“???”
不放心又跟进来的霍家人和江家人,那脸色一个赛一个还要懵圈圈式茫然。
什么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长出来,那是脑子, 人脑子!不是花坛子, 更不会长那什么小花小草。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医生,张明石两秒镇定下来, 顺带用谴责的眼神瞪了眼霍瑾瑜,刚才差点就给他带偏了:“小江伤在头上,伤口愈合期间,会痒很正常。你不要大惊小怪。”
霍瑾瑜啊……哦……了声,啊哦什么啊哦,一把拽着张明石衣领,低吼道:“正常个屁!你没听见舟舟一直喊头疼,还不赶紧——舟舟,头不能敲,头上的伤还没有好。”
看到江轻舟忍不住想要拿手去敲脑袋,霍瑾瑜陡然将语调直转急下,急忙给江轻舟那只手按住,落后一瞬的张明石也一把按住江轻舟正举起来的另一只手,顺势号了个脉。
半分钟后,张明石面无表情把手往后伸直:“金针拿来!”
他的小徒弟立马解开身上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只针灸包,其他人纷纷自觉让开病床前的位置,一个个凝神屏息,随着张明石手起针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张明石一针稳稳扎进江轻舟的百会穴。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上一秒江轻舟嘴里还在胡乱喊着头好痒好涨好疼,下一秒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针,一针,又一阵……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江轻舟脑袋上各大穴位,前前后后一共扎下九根细长的金针。
扎完这九针,张明石已经气喘吁吁,他身侧的小徒弟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张明石擦了擦满头满脸的大汗。
一杯温热的茶水也及时送到了张明石手里,是霍家姐姐,张明石一口气喝完茶缓了缓,视线略过霍家人,移到江家人身上,忽然问了一句:“小江他脑袋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伤?”
江家人四个人,八目相对,互相看了一会,然后齐齐冲张明石摇摇头。
江伯母摇头道:“没有啊,舟舟长这么大脑袋没有受过伤啊。”
江大伯跟着补充道:“舟舟这孩子从小就很乖、文静的就像个小女孩一样,男孩子的那些运动他一样也不喜欢,像那什么打篮球网球羽毛球乒乓球那些运动他都不喜欢。
平时有空就会抱着一本书,没有人打扰他,他能安安静静坐着看上一天。从舟舟五岁我们给他接到家,我很确定!他脑袋没有受过伤。”
张明石听着江家二老的话,沉吟了片刻,又问:“会不会是五岁之前,你们还没有收养小江,那时候曾经受过伤?”
江伯母和江大伯再一次四目相对,几秒后,两人同时摇头,江伯母有些迟疑道:“这个我们不太清楚,毕竟舟舟五岁之前,一直是跟着小叔子和弟妹。张医生,舟舟这……到底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张明石摆了摆手,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安抚两家人,“应该是这次颅脑受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紊乱,导致部分记忆出现混乱和偏差。先前做ct和颅脑核磁共振,小江脑内轻微出血,脑震荡的话是有可能会引起短暂性失忆……”
“又或者是有可能会想起曾经被丢失、遗忘的部分记忆,这两类情况通常都有可能会发生。小江刚才醒来,我观察过,极有可能是后者。”
“人的大脑比较复杂,确保万一,待会儿拔针之后,再做个影像学检查。”
“都放心吧!小江既然已经醒了,就说明他脑内的瘀血也散的差不多了,之后好好补补,活到九十九肯定不成问题。”
霍、江两家人听到这里,先后不一舒展神色点点头,差不多也都听懂了。
霍家大姐霍灵秀是第一个总结完毕,也是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所以也就是说,小江以前……小时候可能脑袋受过伤,导致他丢失遗忘过部分记忆,现在因缘巧合脑袋又受一次伤,想起来了?是这样理没错吧!”
“我记得小江爸妈是……车祸……走的……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会不会就是这个?因为小江当时年纪太小,爸妈骤然不在,他下意识忘记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紧跟霍灵秀之后开口的,是大姐夫宋均儒,他顺老婆的思路往下猜道。
这一说法,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都觉得宋均儒这是猜到点上,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了。
宋均儒之后又看向江家人,语气诚恳而郑重道:“亲家大伯,亲家大妈,那个当年小江爸妈那事,我们霍家还在查。那个肇事者司机他害了小江爸妈两条命,这一逃就是十五年,霍家绝不会放任这种恶人逍遥法外,一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们。”
江家二老乍听这个消息,不由红了眼眶,想当年弟弟(小叔子)弟妹就那么走了,留下才五岁大的舟舟,办完丧事后他们也曾多方打听,但都没有什么线索。
说到底,还是他们能力有限,但凡当年家中能拿出来个万把块钱去悬赏,砸钱去找线索,很可惜!他们家没有,别说万把块钱,就是千把块钱家里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也不至于让那个杀千刀的肇事者司机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
江家二老对着亲家一家子感激声连连,他们如今也不求别的,只盼着能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那个肇事者司机恶人有恶报。
江轻舟被护士长推出去做检查时,霍家几个嫂嫂围住霍瑾瑜,一人一句道。
“瑾瑜,快去给你自己打理一下,你看看……咦!都要馊了。”
“对对!我们先给你看着,你赶紧的快去把你自己收拾精神、帅气一点。”
“你也不想待会儿小江再醒来,看你满脸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糙样吧!”
霍瑾瑜扒了扒鸡窝似的一头乱发,觉得三个嫂嫂说的很有道理,还是清清爽爽见老婆比较好-
江轻舟再次睁开眼睛,下一秒,已经和一双欣喜激动的暗红色眼眸对上。
“头还疼吗?”
江轻舟愣了几秒,眼睛眨了眨,轻声吐字道:“已经不疼了。”
霍瑾瑜握着江轻舟的手收紧了几分,眼睛时刻紧紧盯着江轻舟,绝不错漏一丝丝表情,小心翼翼问:“舟舟,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江轻舟沉默。
他是想起来,很多很多……该想起来的通通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不是穿书,而是重生。
是的!他又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在去找霍瑾瑜的路上,被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撞飞,其实当场并没有被撞死。
医生抢救及时,他成功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由于车祸时头部遭遇重创而导致意识和行为完全丧失。
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虽然还活着,但却成了植物人。
他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时,霍瑾瑜就将他转移到了自家的私人医院,一年大几千万的疗养费砸下去,将他的身体一直精心养护的很好。
他变成植物人的第二年。
霍瑾瑜和叶天宇之间的争斗也正式拉开序幕,两人明里暗里无数次争锋相对。
最后还是叶天宇在外面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她们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这样打压欺负,联合起来精心布局,制造了一场连环车祸,将霍瑾瑜也撞成了植物人。
霍瑾瑜可以说是霍家中心的支柱之一,他一出事,已经上了年纪的霍家二老初闻噩耗,在判定小儿子成了植物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之后,霍家二老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双双倒下,年迈的身子没撑几天就走了。
这一下,霍家最重要的三根支柱都倒了,霍家上上下下那不都得疯,他们疯狂的报复罪魁祸首。
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
霍家在这场报复中,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因为霍家早已经被一群豺狼虎豹暗中窥视,虎视眈眈觊觎良久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瓜分掉这块得之不易的“肥肉”。
墙倒众人推,霍家倒了。
霍家昔日的产业皆被各方家族势力鲸吞蚕食,其中就包括那座私人医院。
接手霍家那座私人仁心医院,不是别人,正是和霍瑾瑜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佟九宸。
第 75 章
佟九宸接手霍家的私人医院后,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怎样的心思,尽管医院的医生护士换了几批,但他和霍瑾瑜这对同病相怜的植物人却没有被扔出去自生自灭, 依旧住在医院的VIP病房中,每日都有专人精心照料。
后来, 他苏醒后见到佟九宸, 他们相熟一点以后,江轻舟曾状似无意间向佟九宸问过这个问题。
他试探着问:“我听说,你和霍瑾瑜关系一直不太好,难道是传闻有误吗?”
佟九宸对他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忌讳,或者是感觉到不高兴,相反他笑得十分开心, 只是这十分的开心里面有九分的漫不经心掺在里头。
“或许你听说的那个传闻它就是真的呢!我和霍小四的关系的确是一直不太好——不!我和霍小四关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势同水火。”
这是……十二个字吧?
当时,江轻舟欲言又止想开口打断一下提醒他,只是佟九宸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 下一句话更是直接点到主题, 他的话自然也就含在了嘴里,没有吐出去,而是耐心听着佟九宸往下说。
“你是很好奇我明明很讨厌霍小四, 却还要把他留在我的医院里……这样精心养着对吧。”
江轻舟点头,不止是精心养着霍瑾瑜,还有他这个毫不相关的人。
“霍家已经倒了, 霍家人死的死, 残的残,关的关, 逃的逃,整个霍家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健全的人。你想想看……如果霍小四有朝一日还能醒过来,看到这一切,你猜他会如何?”
江轻舟瞪大了双眼,浑身如坠冰窟,寒意侵骨。
原来佟九宸继续给霍瑾瑜治疗,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是可悲啊!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的女人,霍小四竟把自己作成这副可怜虫模样,整个霍家也因他而散。”
“我巴不得他能醒来过,让他亲眼看看他自己亲手作出来的这个‘家败人亡’‘美好’的结局哈哈哈哈……”
江轻舟张了张唇,不过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一个字,他只是离佟九宸远了几步,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佟九宸上前了几步。
他退一步,他上一步。
江轻舟被逼近了角落里,忍不住蹙眉道:“你想做什么?”
“小美人跟了我吧。”佟九宸很直接,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企图,“我看上你了。”
江轻舟目瞪口呆两秒,灵光乍现之间突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被一视同仁了。
佟九宸他喜欢男人。
江轻舟双手交叉环在自己身前,目光警惕看着佟九宸:“我性取向正常。”
“性取向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给你掰一掰,你说不定就歪了。”佟九宸侃侃而谈,顺势整理了一下着装,自信满满道,“你跟了我,要什么有什么。霍小四能给你的,我也能给,霍小四‘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佟九宸这番话,暗示性很足,江轻舟坚定摇头拒绝了。
“不跟。”
“小美人先别着急拒绝我,万一哪天想通了,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来找我。”佟九宸不死心,意有所指道。
“不会有那一天。”江轻舟温声吐字,语气斩钉截铁。
“小美……”
“我有名字。”
“好吧,轻轻~”
江轻舟恶寒抖了抖胳膊,刚想说什么,佟九宸却忽然凑近,偏偏脸上的表情很是一本正经,他道:“你呢?为什么要帮霍小四陷害同学?是霍小四他逼迫你那样做的吗?”
江轻舟一下被问住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并没有因为中间睡上五年而让那些记忆褪色。与之相反,苏醒后,他脑海中那些记忆帧帧如画。
他为什么会帮着霍瑾瑜陷害叶天宇?还能是因为什么,除了霍瑾瑜之外,他已经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他。
国庆回家一趟,月红姐被男方恶意退婚,后来男方依旧不依不饶,他们家不仅搅黄了月红姐的工作,还到处造谣大伯大妈开的小卖铺卖假烟假酒,甚至工商局和烟草局还在小卖铺里搜出来几瓶假酒和几条假烟,进一步坐实了江家小卖铺卖假酒假烟的这个“铁证”。
江轻舟收到家里的消息,还是江伯母哭着打电话给他,说江大伯在家里咳嗽着咳着咳着忽然大口吐血,现在人在急诊室抢救。
连夜请假回了南宁市,他看到了焦急守在重症监护室病房门外江伯母,和神情憔悴的江月红。
只是一个月没见而已,江伯母满头的白发,弯腰驼背,脸上老态疲态尽显,江月红也是一副削瘦到脱相的枯槁模样。
江轻舟紧握双拳,指甲深陷到肉里都不自知,他在医院里陪护了五天,江大伯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又陪护了两天后,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回了京都。
他想要余家为此付出代价,只是他一个在校大学生,一没人脉二没势力,想要让那一家子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很难很难。
想了一圈,想到霍瑾瑜,他想要霍瑾瑜帮他,只是这样直接去说,也不知道霍瑾瑜会不会帮他,或许他可以先帮霍瑾瑜办一件事情,如果成功了,到时候再让霍瑾瑜帮他的几率应该会更大一些。
至于办什么事,江轻舟想起霍瑾瑜前阵子随口说,让他想个办法让叶天宇在学校里消失。
“——舟舟,你在想什么?”
猛然在耳边响起的话,中断了江轻舟的回忆,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轻轻唤了一声:“瑾瑜。”
“嗯~”霍瑾瑜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江轻舟脑袋,嗓音放的特别柔和,安慰道,“那些难过的记忆,不要去想了。”
江轻舟想坐起来,霍瑾瑜扶了一把,然后他人也自然而然坐在病床上,给江轻舟拦腰揽在了怀里,动作轻柔无比。
“瑾瑜。”
“嗯。我在。”
江轻舟攥着霍瑾瑜一片衣角,半张脸贴在霍瑾瑜胸膛,隔着一层布料,倾听那一声声“扑通扑通”,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顿时觉得很心安。
霍瑾瑜低头,老婆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手里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看起来十分没有安全感,给他心疼坏了。
老婆肯定是想起来小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他想。搭在老婆身后的手往上提了提,霍瑾瑜轻轻拍了拍。
病房里一时很安静,直到有人在外面敲响了病房的门。
来人是叶天宇和宋颜,小情侣手里捧着一束花和大包小包的礼品。
看到叶天宇出现在病房里,江轻舟眼神闪了闪,上一世他为了家人,为了可以获得霍瑾瑜的帮助,他摒弃了做人的良心和道德底线,选择去陷害无辜的叶天宇。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的这种恶毒行径,所以才会惩罚他,让他变成了植物人。
他的身体在病床上毫无知觉躺了五年,他的灵魂却被投进了一本书里,穿成了一本女强升级流文里,为女主也就是他的妹妹,送上一间大超市的纯纯工具人,炮灰。
按照既定的剧情,时间一到,他就可以下线。
就这样,书里面工具人炮灰大哥下线后,现实世界里他苏醒了。
所以,他自以为是真实世界的那一世,才是一个书中世界,而他以为的书中世界,其实才是真实的世界。
为什么一开始他会有穿书的错觉,因为上一世在最后,叶天宇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成为无数人只能抬头仰望的一个存在。
他的一生是个传奇,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变成家喻户晓的大佬,他只用了二十年不到,因此他的生平被人写成了一本书,事无巨细。
他跟风买了一本。
“江轻舟,对不起!”宋颜深深一鞠躬,满怀歉疚道,“那天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激怒他们让你……让你遭受无妄之灾。”
江轻舟瞬间回神,将那些回忆暂时压下去,朝宋颜微微一笑,肯定道:“换了是我,我也会抡酒瓶子招呼他们,你做的很对。”
“你看,我也没事了。”
说着,他从霍瑾瑜怀里坐直身子,左右晃了两下来证明他是真的没事。
真要论起来,他还觉得自己当初给宋颜挡的那一下,很值。毕竟要是没有那一下,他压根就不会想起来自己竟然还忘了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一段记忆。
叶天宇接话道:“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这一世,误打正着,化解了霍瑾瑜和叶天宇之间的矛盾,甚至还和叶天宇差不多处成了朋友,想必上一世的种种悲剧,这一世肯定都不会发生了。
想想,都好开心,好激动。
霍瑾瑜不轻不重咳了声,引得江轻舟侧目,霍瑾瑜不动声色道:“你刚醒来,还需要多静养休息。”
小情侣听懂了暗示,借口离开了。
江轻舟目送两人离开,霍瑾瑜不太高兴给江轻舟的脸掰着朝他,声音压低了些:“我才是你的的老公。”
江轻舟眨眼,不明所以:“……嗯?”
“你刚才看叶天宇的眼神,亮晶晶都在冒光……”霍瑾瑜酸溜溜道,“你看我都没有。”
江轻舟呃,胡疑瞅了眼宛若一只柠檬精附体的霍瑾瑜,浑身酸气熏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你这是……吃醋了?”
霍瑾瑜不承认:“没有。”
口是心非,江轻舟抿唇一笑,嘟唇在霍瑾瑜脸上么了一口,哄道:“我只喜欢你,一个。”
霍瑾瑜一秒喜上眉梢,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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