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


    车子驶过曼彻斯特的街道，时不时就能看到举着酒瓶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在欢呼。就连路边的酒吧里也传来阵阵欢呼声，显然是有曼联球迷在庆祝又一场胜利。


    陆华颜更加觉得这事刻不容缓。


    掏出手机，就给伍德沃德和穆里尼奥各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我们来开个小会吧。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这回真的是有正事。


    同时收到这两条信息的穆里尼奥和伍德沃德，在看到短信的第一眼就开始揉眉心。


    说实话，老板在他们两个人那里的信誉已经破产了，这两条短信，他们是一个单词都不信。所以第一时间就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近发生过的事，试图找到老板要作的幺蛾子到底是什么。


    不过两个人怎么找也找不到，只能等到明天见招拆招。


    谁让她是老板呢。


    第二天，提前十分钟到的穆里尼奥和伍德沃德就在陆华颜办公室门口碰上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还叫你了呀，挺好，有人分担了”的意思。


    “你猜这次是什么？”伍德沃德压低声音问。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不知道。但她说了是正事。”


    “你信？”


    穆里尼奥沉默了两秒，诚实地说：“不信。”


    伍德沃德叹了口气：“我也是。”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一会儿，要是阿利安娜提出了什么难以答应的事情，我们可要站在统一战线。”


    穆里尼奥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他的底线很灵活，到时候还是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想着，就抬手敲了敲门。


    没回音。


    “看来还没到，我们等一会儿吧。”


    而与此同时，陆华颜也卡点出现在了卡灵顿。


    基地门口蹲着几个记者，看到就没怎么来卡灵顿的陆华颜竟然来了，立刻举起相机一通猛拍。甚至还想着把车拦下来，再问些问题。万一这位次行走的新闻机器再大嘴巴一次，他们的头版头条就有了。


    陆华颜倒是不在乎被记者围堵，甚至放下了车窗，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


    但老板不在乎，开车的生活秘书凯莉·乔伊斯却很在乎。


    她已经被伍德沃德约谈了，答应要在适当的时候，帮老板隔绝掉该死的记者，否则工作可能不保！


    能找到这么一份老板不变态，大多事情都自己动手做，她只要陪着到处吃吃喝喝、照顾日常出行就可以的工作，知道有多难嘛！


    她！


    绝对不能把工作丢了！！！


    所以面对这些围上来的记者，生活秘书压根就没停车，直接就开过去了。


    陆华颜也没要求停车，她心里想的是，拍吧拍吧，过几天你们就有曼联新的大料了。


    一想到曼联球迷也会面对高昂票价，她就心情大好。


    而一到办公室，她就看到伍德沃德和穆里尼奥已经站在她的门前了。


    伍德沃德西装笔挺，领带也系着，站得溜直，看到陆华颜过来，立刻打招呼：“早上好，阿利安娜。”


    穆里尼奥正靠在墙上，手里翻着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魔力鸟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运动装，看起来没有比赛日养眼了。


    陆华颜扫了一眼，便招呼着两个人进门。


    一坐好，她首先就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穆里尼奥。


    伍德沃德的目光立刻被那个信封吸引：“这是什么？”


    “照片。”陆华颜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就上次我跟何塞说的那张，世纪大和解的照片。我已经洗出来了。何塞，过几天你去论坛会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穆里尼奥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顺手就将那个信封揣进了口袋里，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


    陆华颜更高兴了，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神色，正色说道：“好了，这个只是另外的话题。我今天找你们来，是真的有正事要谈。”


    伍德沃德和穆里尼奥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地看向她。


    “最近的球队的表现非常不错，已经三连胜了，我觉得今后肯定还会更好！”陆华颜先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在这样的情况下，而且我们还翻新了训练基地和青训学院，我觉得有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伍德沃德问。


    “我们的门票需要涨价了。”陆华颜语气沉重，双手搭成塔状，一副我是深思熟虑过的表情：“就涨，百分之五十吧。”


    “门票涨价？还是一次性涨百分之五十？”伍德沃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华颜。


    “对。”陆华颜点点头：“老特拉福德的门票价格，已经好几年没涨过了吧？格雷泽家族在的时候不敢涨，怕球迷抗议。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当家做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要翻新卡灵顿，要买人，要发工资，钱从哪里来？总不能全靠我掏腰包吧？我比较穷！不像隔壁的曼城，背靠石油爸爸，季票竟然能维持在310英镑！”


    伍德沃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穆里尼奥，对方没反应，正面瘫着一张脸看着陆华颜。


    又看了看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陆华颜，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阿利安娜，百分之五十这个幅度，会不会太大了？球迷那边可能会有很大的反弹。毕竟咱们刚赢了几场球，球迷情绪正好，这个时候涨价，万一”


    “万一什么？”陆华颜打断他，脸上带着一种舍生取义的大义凛然表情：“万一球迷抗议？那就让他们抗议。万一名宿骂我？那就让他们骂。没关系，为了俱乐部的事业，我甘愿付出一切！”


    伍德沃德：


    穆里尼奥：


    两个人都被这番话，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曼联的忠臣孝子呢。但我们可是都知道，你是温格人迷，阿森纳球迷！！！


    你说这番话的时候，真的不违心吗？！！！


    那边，陆华颜还在继续说，而且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们涨价也是为了更好的建设曼联嘛。而且不光翻新训练基地，以后球场设施也要维护，安保要升级，服务要提升，这些都需要钱。涨价百分之五十，换来更好的观赛体验，很合理吧？”


    伍德沃德揉了揉眉心：“可是”


    “没有可是。”陆华颜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埃德，你让市场部那边做个方案出来，具体怎么执行，你看着办。但是最晚执行时间，要在下个赛季之前。而且我有一个要求，涨价幅度必须是百分之五十，一分都不能少。”


    伍德沃德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陆华颜满意地笑了笑：“好，那么下面还有第二件事。那就是冗员优化。”


    “裁员？”


    “对，简单点说，就是裁员。”陆华颜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俱乐部里面有多少关系户在吃闲饭，你比我清楚。那些整天不干活光拿钱的，留着干什么？过年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把那些不干活的，混日子的，关系户，全部清掉。一个不留。”


    伍德沃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阿利安娜，裁员这件事，操作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有些人是跟着俱乐部很多年的老员工，直接裁掉，舆论上可能会有压力”


    “那就不直接裁。”陆华颜说，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想好了”的表情：“给他们发通知，重新考核岗位，考核不通过的，该走人走人。至于那些老员工，能干的留着，不能干的，给一笔体面的补偿，好聚好散。”


    看着伍德沃德还是一副这事很难办的表情，陆华颜软下语调，说道：“埃德，我知道你为难。但这事必须做。俱乐部要往前走，不能背着一堆包袱。而且你放心，骂名绝对不会让你背，我亲自发推说这个。”


    “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虽然伍德沃德听不懂最后一句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也明白老板这事要把责任全都自己拦下去。


    他连忙阻拦，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公关口发的，还有缓和余地，但是老板自己说的，可能就是往热锅里泼冷水了。


    “不，阿利安娜，你别”


    陆华颜截住他的话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不不不，这事一定要我来。我作为俱乐部的老板，这种得罪人的事，不能让下属背黑锅呀！”


    伍德沃德真的感觉自己好难呀。


    他看着陆华颜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疲惫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穆里尼奥在旁边听着，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事我支持。卡灵顿那边确实有些人，干活不积极，拿钱第一名。”


    陆华颜探身，一把拉住穆里尼奥的手摇了摇。


    “何塞，你懂我呀！！！”


    不愧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激动完毕，她放开穆里尼奥的手，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复严肃状态。


    “好了，接下来是第三件事。”


    伍德沃德表情已经麻木了，他十分真诚地看向陆华颜：“阿利安娜，今天还有多少件糟糕的事情在等着我，请告诉我一个准数吧。”


    “这回是好事！真的是好事！”陆华颜笑眯眯地安抚道：“最后一件事，是涨薪！”


    “所有员工，我的意思是俱乐部全体上上下下，从下个月开始，工资统一涨百分之三十。”


    伍德沃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里尼奥也愣了一下，看向陆华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陆华颜对上他们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看？裁员是为了甩包袱，涨工资是为了留人才。包袱甩掉了，剩下的人都是干活的，当然要给他们涨工资。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


    “还有，我的工资，你别忘了一起涨。”陆华颜一本正经地说：“涨工资，不能只涨别人的，不涨自己的吧？再说了，我这个老板要是没钱赚，哪来的动力给俱乐部投钱？对吧？”


    伍德沃德：


    穆里尼奥在旁边看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陆华颜见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就这么几件事，现在都说完了，可以散会了。”


    她站起身，走到穆里尼奥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何塞，那张照片我可就拜托你了。”


    想到伍德沃德要做的事情，穆里尼奥就觉得其实他接手的事情还是挺简单的。


    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知道了，放心。”


    有了穆里尼奥的答复，陆华颜冲两人挥了挥手：“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忙你们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得好像你接电话一样。每次有事，难道不是我们凭着堵门神技找你吗？两个人心里腹诽。


    陆华颜可不管两个人心里怎么想，开心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伍德沃德和穆里尼奥又对视一眼。


    三德子率先发难：“你怎么能全程一言不发！这种大事你竟然都不跟我一条战线？！”


    穆里尼奥瞥了他一眼：“她说的是正事，我为什么要反对？”


    伍德沃德一口气憋在胸口：“门票直接涨价百分之五十！这是一半了！大家都是一个赛季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的涨，这一下就涨一半！球迷会恨死我们的！”


    “恨的是她。”替管理层背了无数次黑锅的穆里尼奥纠正道：“她都决定不让你背锅，自己当这个恶人，那你还有什么拦着的必要？我们的季票确实在英超只是排中游水准，就算涨百分之五十，也赶不上阿森纳的票价，而且”


    他站起身：“门票涨了，冬窗引援的钱应该也有了吧。”


    伍德沃德看着他那副样子，破防地问道：“你就只关心这个？”


    “不然呢？”穆里尼奥反问：“我是主教练，我关心最需要关心的是球队阵容，和怎么赢球。你是执行副主席，就该关心怎么执行老板的命令。分工不同，各司其职。”


    说完，他拍了拍伍德沃德的肩膀，施施然走向门口。


    门关上，留下伍德沃德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最终，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始给市场部打电话。


    陆华颜神清气爽地走出卡灵顿基地，坐上车。


    门票直接涨价百分之五十，啧啧啧，她简直不敢想到时候曼联球迷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怎样倾泻自己的怒火。


    但是不管怎么样，曼联球迷，准备好你们的钱包吧！


    我即将掏空他们！


    至于裁员省下来的工资，虽然要给剩下的员工涨工资，但是她的工资也涨了呀！


    跟其他比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球迷抗议，被裁员工开骂，名宿开团？


    啊哈哈哈哈哈，来呀！跟我来战个痛快！


    不然，这帮家伙这么感谢她，她总感觉心里堵得慌。


    她宁可他们骂她，骂得越凶越好。


    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还能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完美！


    简直是太完美了！


    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曼摆宗：朕的钱！都是朕的钱！桀桀桀！


    1000收藏加更3000字，1000营养液加更3000字。


    先还1500，下章再还1500。


    第22章 她今天就要对曼联球迷宣……


    想着曼联球迷气急败坏的样子，陆华颜竟然直接在车里笑出了声，把前面开车的生活秘书凯莉吓得手抖了一下，连忙通过倒视镜去观察老板的精神状态。


    “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陆华颜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凯莉不明所以，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笑过之后，陆华颜就开始思考自己这次的推特文案。


    不就是罪己诏嘛。


    她这回一定要写出一个诚意满满，但又能让曼联球迷看了之后血压飙升，名宿看了之后拍案而起！


    没有靠谱的文案大手帮她，只能靠自己想，这样凭一己之力，想要写一份攻击力比较强但又不能太直白的文案，可是不好写。


    毕竟咱们华国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含蓄！


    陆华颜删删又改改，终于是在9月2日客战伯恩利，曼联联赛四连胜之后，敲定了一个最终版本。


    这个时候也进入了国际比赛日，有国家队比赛任务的球员们已经飞回了各自的国家队，而穆里尼奥也包袱款款地带着陆华颜的期望前往了尼翁。


    临走前，陆华颜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细细叮嘱了一番。


    “何塞，照片带了吗？”


    “带了。”


    “要是见到教授，你们可千万别再掐起来！”


    “场上是场上，场下是场下。”


    “那就好，那个，互换电话号的事，你看？”


    “”


    “喂？何塞？你还在听吗？怎么没声音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张照片撕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路上小心，祝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挂了电话，陆华颜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一整天都沉浸在，也不知道教授到底去不去，也不知道魔力鸟到底能不能办成这件事的焦虑中。等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差不多了，感觉穆里尼奥应该已经到了瑞士，就又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何塞，到了吗？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刚到酒店。


    陆华颜眨眨眼，又发了一条。


    ——那你记得我的事哦！


    这回回复来得很快。


    ——你再发一条，我就把照片扔了。


    陆华颜立刻就把短信界面划掉，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内都不骚扰魔力鸟了。


    但闲着也是闲着，为了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胡思乱想，陆华颜干脆就把修改好的版本发出去了。


    她感觉，这样一来，接下来都可以用跟曼联球迷和名宿对线填补自己的空闲时间了。


    【@<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a>">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a></a>">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a>">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ManchesterUnited@ManchesterUnitedFanClub</a></a></a>


    致所有的曼联球迷：


    首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俱乐部的支持。球队四连胜的开局，离不开你们在看台上的呐喊。


    其次，作为俱乐部的老板，我深知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自接手曼联以来，我在很多方面做得不够好，给俱乐部带来了不必要的争议和困扰。对此，我深感愧疚，并且进行了反思。


    第一，我不该在公开场合与名宿们争论。他们为曼联付出了青春和热血，有权利对俱乐部的现状发表看法。即使他们的评论有时过于情绪化，即使他们中的一些人从未在教练岗位上证明过自己，即使他们每天坐在演播室里指点江山就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我反驳他们的理由。是我格局小了。


    第二，我不该带着球员去酒吧放松。虽然那是为了提振球队士气，虽然那是在何塞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团队建设活动，虽然球员们在那之后确实踢得更有凝聚力了。但，这种行为确实容易引起误解。我应该让球员们继续保持输球后垂头丧气、互相埋怨的良好氛围，而不是带他们出去喝酒解压。是我考虑不周。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也为了俱乐部长远发展，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推行以下三项改革措施。


    第一，门票价格上调50%。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很多球迷感到不满，但请大家理解，这也是为了让老特拉福德能够提供更好的观赛体验。


    第二，优化俱乐部人员结构。简单来说，就是裁员。那些不干活的、混日子的、靠着关系进来吃闲饭的，将会彻底清退，一个不留。这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为了让俱乐部更高效地运转。当然，我们也会给被裁员工提供体面的补偿。


    第三，所有留下来的员工，从下个月开始，工资统一上涨30%。


    以上决定，均由我本人做出，与俱乐部管理层无关。如果有任何不满，请冲我来。我的评论区随时开放，欢迎各位前来讨论。


    阿利安娜·陆】


    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爽飞了的陆华颜就点了发送键。


    发完之后，她起身去给自己特调了N杯鸡尾酒。


    微醺对线，才更有感觉。


    等她调制完毕，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五彩斑斓的一排，然后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瘫，一边喝着，一边打开手机推特界面。


    果不其然，她这条推的评论区已经快炸了。


    消息提示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陆华颜就一边翻，一边找幸运观众翻牌。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门票涨价50%？？？50%？？？你在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


    【不是，等等，这话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这是道歉吗？？？】


    【我文里有道歉这个单词。】


    【你这个吸血鬼！滚出曼联！】


    【骂得好，继续。】


    【50%？？？你怎么不去抢！！！】


    【抢钱犯法，我不可能拿抢的钱投给曼联，而涨价的钱可以。】


    【内维尔刚刚发推回应了！】


    陆华颜看到这条评论挑了挑眉，退出自己的评论区，就点进了内维尔的账号，看看这位知名大嘴又有什么言论出现。


    【@GaryNeville


    刚看完曼联老板的那篇道歉信，我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最讽刺的道歉。


    你当然有言论自由。但你用从未在教练岗位上证明过自己这种话来贬低我们，我只能说，你对曼联的历史和传统一无所知。


    还有，你带着球员去酒吧喝酒，美其名曰提振士气。但职业球员需要的是训练，是纪律，不是酒精！穆里尼奥会同意这种事，我只能说他也被你带偏了。


    至于门票涨价50%？这就是你说的为俱乐部好？你知道有多少普通家庭是靠省吃俭用才能来看球的吗？你知道有多少老球迷可能因为这次涨价再也进不了老特拉福德吗？


    最后就是你说的裁员。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裁掉的人，他们也为俱乐部付出了多年？给一笔补偿就让他们走人，何其残忍！


    阿利安娜·陆，你不是在建设曼联，你是在摧毁曼联的传统和根基。】


    从头到尾看完，陆华颜就撇了撇嘴。


    传统又传统，根基又根基，没这两个词不会说话了是吧。


    嗯，让她想想这嘴炮该怎么打。


    【@Arianna·Lu


    我很不认同内维尔先生你的话。


    第一，我确实是对曼联的历史和传统一无所知，但是你们是准备抱着弗格森创造的辉煌吃一辈子？天天嘴上喊着遵从传统，尊重历史，一点都不想着改变。然后别人想改变，还要被你们重拳出击。


    第二，你说职业球员需要的是训练，不是酒精，我同意。但我带球员去酒吧的时候，是又输了一场比赛，大家意志低沉的时候。当时我们虽然喝的是酒，当时聊的是球，增进的是感情，振奋的是士气。你觉得这比输球后互相埋怨、更衣室分裂更好还是更差？


    第三，关于门票涨价，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你有没有想过，卡灵顿和老特拉福德已经多少年没有翻新了？格雷泽家族在的时候，他们把门票价格压得低，是因为他们不想花钱翻新。我愿意花钱，所以需要涨价。这很公平，毕竟我又不是慈善家。


    第四，关于裁员。我给被裁员工提供的是远超法定标准的补偿，留下的员工涨薪30%。你觉得这比格雷泽时代只吸血不吐出来更好还是更差？


    醒醒吧，时代早就变了，现在曼联需要的是新气象，而不是一点点在死气沉沉中慢性死亡。】


    怼完了内维尔，再一翻，一堆曼联名宿都蹦出来了。


    好好好！


    她今天就要对曼联球迷宣战！对一众曼联名宿宣战！


    【@PaulScholes一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商人，凭什么对曼联指手画脚？门票涨价50%，这是在把普通球迷赶出球场！曼联是属于球迷的，不是属于你的！】


    【@Arianna·Lu转发@ScholesPaul：我承认我不懂球，但斯科尔斯先生，我记得你当教练的时候，带奥尔德汉姆竞技带了1个月就下课了，成绩是7场就胜了1场。就这，你也配说自己懂球？另外，曼联的所有权百分之百是属于我的，你说我凭什么指手画脚？你想让它属于你，属于其他人，大可以花真金白银买回去，我随时欢迎。】


    【@NickyButt作为曼联的一员，我坚决反对门票涨价！这是在伤害曼联的根基！】


    【@Arianna·Lu转发@NickyButt巴特先生，你可是曼联青训学院的教练，别忘了，青训学院也在翻修之列，涨薪也有你的份，你也是享受到了这笔钱！！！怎么？端着我的碗，砸着我的锅，你们曼联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RioFerdy5作为一个曾经的职业球员，我认为穆里尼奥的战术已经过时了。曼联需要的是进攻足球，是美丽足球，不是这种丑陋的防守反击！】


    【@Arianna·Lu转发@RioFerdy5费迪南德先生，你在曼联这么久，难道没踢过防反吗？弗格森的球队，难道不也是经常在领先之后收缩防守吗？


    如果说曼联就需要进攻足球、美丽足球，那我把温格先生请过来执教怎么样？保证符合你的意愿。但我估计，到时候你又不乐意了。


    还有，你说穆里尼奥的战术过时了。那么请问，他上上个赛季带曼联拿了小三冠，上个赛季拿了英超亚军，这赛季开局四连胜。你当评论员这些年，带过哪支球队拿过这种成绩？


    尊重一下冠军教头吧，战术没有过时一说，只有球员有没有能力，并且符不符合战术一说。】


    评论区，在陆华颜三两分钟怼一个人的效率下，已经彻底疯狂。


    而陆华颜看着这帮已经被怼到无能狂怒的大嘴巴，轻蔑一笑。把手中的空杯放下，又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简直是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而在伍德沃德的办公室，三德子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陆华颜堪称狂暴的一堆输出。


    他的手在抖。


    真的在抖。


    “我为什么会来曼联呢，如果我不来曼联，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不遭遇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他喃喃自语着，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最后哐哐哐开始以头抢桌面。


    不过，惜命还怕疼的他，在几下过后，立刻停止了这个举动。艰难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华颜的电话。


    陆华颜正在心满意足地喝着小酒，继续翻牌中，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不开眼的名宿送上门来。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三德子。


    陆华颜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继续震动。


    还是没接。


    震动停了，然后不到三秒，又开始了。


    没办法，这可真的是耽误到她欣赏了。


    陆华颜只能叹了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明知还故问地道：“埃德，有什么事吗？这么急着打我的电话？”


    “阿利安娜，收手吧！外面天台上已经全是咱们的公关团队了！！！”


    “额。”


    陆华颜实在没想到，伍德沃德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但这话还确实是让她心软了那么一下。


    “好吧好吧，我收手，我不刷推特了还不行嘛。”


    “你立字据！你立字据！”


    在陆华颜再三保证下，伍德沃德终于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谢天谢地！”


    又再观察了推特十分钟的伍德沃德，看到陆华颜确实信守诺言，没有再说什么，终于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心累地又拨通了穆里尼奥的电话，想要寻求一丝丝安慰。


    “何塞，你看推特了吗？”


    电话那头，穆里尼奥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看了。”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穆里尼奥反问：“我们的老板可是为我们把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接下去我们的工作可是好做多了。”


    伍德沃德现在只要一张嘴，就是叹气：“但是，但是公关那边”


    “那就是你的事了。”穆里尼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不是一直想要在阿利安娜面前表现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加油。”


    “何塞！！！”


    “行了，我还在烦其他的事情，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伍德沃德看着手机，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活祖宗！！！——


    作者有话说：曼摆宗：看我全力输出！嘎嘎乱杀！


    魔力鸟：


    三德子：


    目前欠的字数为：4500-1500=3000


    第23章 这个世界真TMD魔幻


    陆华颜在推特上搅风搅雨，自然是让第二天一早，所有体育报纸的头版几乎都被她一个人占了。


    各大报纸在这个国际比赛日，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女。


    而欧足联精英教练论坛，也如期在尼翁的酒店会议厅举行。


    穆里尼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准时出现在会场。


    他扫了一眼已经到场的教练们。一堆老面孔里，没有温格的影子，他也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和其他教练寒暄。


    一群足球教练凑到了一起，话题除了最近球队的成绩，当然还要一起怒骂各国联赛的赛程安排不做人，自家老板也不是人。


    这一聊，自然就是穆里尼奥成了焦点中的焦点。毕竟推特上那场由陆华颜单方面发起的“歼灭战”，已经火出了足球圈。他们这群可以说是足球圈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自然知道的更早。


    穆里尼奥对于这种全场焦点的待遇十分熟悉，面对凑过来的波尔图主帅孔塞桑，问他：“何塞，我看到新闻了，你的那个新老板，到底怎么样？”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道：“人不错。”


    虽然有的时候气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又一黑。


    “肯投资。”


    虽然是为了温格的签名，拿出来投资跟他做交换条件的。


    “最重要的是她说话算话，不会让其他人背锅。”穆里尼奥又补了一句，这次倒是真心的。


    孔塞桑听得直皱眉。


    这是真实存在的老板？而且还让你赶上了？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旁边那不勒斯的主帅安切洛蒂端着咖啡杯凑过来，笑眯眯地插了一句：“何塞，我看新闻说，你们老板在推特上把球迷和名宿怼得够呛啊。你们曼联和球迷、名宿的关系是要重视起来了。”


    穆里尼奥嘴角抽了抽：“哦，那是我们曼联自己的事，就不需要你这个那不勒斯的主教练操心了。”


    安切洛蒂这人精，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也是一绝。


    正说着，会议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穆里尼奥下意识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尔塞纳·温格。


    法国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系领带，精神状态比之前执教的时候看起来好了不少，甚至看起来年轻不少。看来真的是不顺心的工作令人衰老。


    走进会场，温格目光扫了一圈，和几个熟人点头致意。视线划过穆里尼奥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移开，去找相熟的人寒暄。


    穆里尼奥的目光和他对上了一瞬，手就下意识地就摸向装着那张照片的西装口袋。


    看到温格走开，他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喝咖啡。


    安切洛蒂在旁边看着，联系到之前陆华颜的新闻，感觉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便打趣道：“何塞，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的。”穆里尼奥斜了他一眼。


    安切洛蒂笑而不语，准备一会儿要选个好位置。


    会议很快开始了。欧足联的主持人在台上讲着下赛季的赛程安排、规则调整、裁判培训之类的话题。台下的教练们有的认真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小声交头接耳。


    穆里尼奥全程面无表情地坐着，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偶尔扫过斜前方的温格，心里转着要不要茶歇的时候过去找人的念头。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了。


    茶歇的时候人最多，一堆人端着咖啡杯在会场里晃悠，眼睛都尖得很。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过去找温格要签名，他的脸就要丢尽了！


    要不


    等会议结束，趁他出去的时候，拉着他找个没人的角落？


    也不行。


    会议结束的时候更乱，一堆人涌出去，走廊里全是人，而且记者也多。他要是敢拉着温格往角落里钻，明天全欧洲的体育头条都得是他们两个人的约架报道。


    穆里尼奥手中转着的笔停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因为这件事都死了不少。


    他把笔往桌面上一扔。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丢人就丢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人。而且现在这都快成他们曼联的新传统了，他还在乎什么。反而是阿利安娜开出的条件那么好，到时候他再好好描述一下自己为了她的签名经历了什么，冬窗他绝对还能再拿到一大笔预算。


    就当是为了冬窗。


    为了冬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终于说服了自己。


    朝着温格的方向看了一眼。


    哼，不就是打法漂亮吸引球迷嘛！他的打法也很有激情呀！


    穆里尼奥不服气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决定在茶歇到来之前先养养神。


    正在认真听，并且偶尔还在本子上记几笔的温格，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温格左右望了望：怎么回事？？？谁在念叨我？？？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茶歇时间，会议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教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端着咖啡杯低声交谈，有的站在窗边抽烟，还有的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比赛录像。


    穆里尼奥也站起身，端着一杯咖啡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不过他的余光一直关注着会议厅另一侧的动静。


    温格正和阿莱格里和图赫尔站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道阿莱格里说了什么，让另外两个人不时就点点头。


    穆里尼奥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兜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在切尔西站稳脚跟，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赢下每一场比赛，能战胜每一个对手。温格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教练。打法漂亮，场面好看，媒体追捧，好像足球就该那么踢似的。


    他们隔空对骂过，在场边推搡过，在发布会上阴阳怪气过。他骂温格是偷窥狂，温格说他不懂尊重。那些年，每次阿森纳对切尔西，都是一场战争。


    然后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去了国际米兰，去了皇马，回了切尔西，来了曼联。温格一直留在阿森纳，一年又一年，看着那支不败之师慢慢老去，看着死敌们一个个超过自己，看着那些曾经被他带出来的球员变成对手。


    穆里尼奥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让他二十年如一日地待在一家俱乐部，面对那些年年重复的压力、质疑、期待，他能不能撑下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温格撑下来了。


    二十二年。


    直到被那座他守护了二十二年的俱乐部“友好分手”。


    他会在曼联待多久呢？


    有没有可能超过十年呢？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事还真的不好说。


    虽然合同有十年，但是最近，他竟然有时候会没了跟球员和管理层斗争到底的想法，而是会蹦出来主动辞职的念头。尤其是这些天，这念头出现的越发频繁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会议厅另一侧。


    而这一切，都要从曼联多了一个温格人迷的老板开始说起。


    这个世界真TMD魔幻。


    温格的人迷都买曼联了！


    穆里尼奥等了好一会儿，等图赫尔和阿莱格里走开，温格正一个人站在角落的桌子旁，低头看着手机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又为自己加强了一番信念，然后终于动了。


    会议厅里人还不少，有几个教练看到他温格那个方向走，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毕竟这多新鲜呀，穆里尼奥主动找温格哦～


    16年的那一届，穆里尼奥来迟了，到了就发现只剩温格旁边有一个空座。结果上前问是否有人坐，温格可是眼也不眨地直接回复：“不，这是不可能的。”


    这回竟然又主动找上门去了！


    看戏看戏！


    吃瓜吃瓜！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步伐平稳，完全不在意飘过来的那些目光，直接就走到温格身边站定。


    温格侧过头，看见是穆里尼奥，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何塞。”


    “阿尔塞纳。”穆里尼奥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周围的教练们再次悄悄地往这边瞟。


    温格也不知道穆里尼奥是抽什么风，要跟他就这么站着。但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站着也不是个事，安静了几秒，他就先找了个话题开了口：“听说你们这个赛季开局不错。”


    “还行。”穆里尼奥说。


    “新援融入得怎么样？”


    “不错。”


    “卡灵顿要翻新了？”


    “嗯。”


    温格：我就说穆里尼奥又抽风了吧。


    看着法国人一脸的无语，穆里尼奥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退休之后过得怎么样？”


    “挺好。”温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味道：“终于不用每周都跟你们这些人吵架了。”


    他顿了一下，终于是不想跟穆里尼奥绕圈子了，就想赶紧结束赶紧走，便问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里尼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温格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是什么？”


    穆里尼奥没说话，直接把信封递过去。


    温格接过来，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穆里尼奥，目光更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穆里尼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帮我签个名。”


    温格：啊？！


    法国人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穆里尼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照片，再看看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帮我签个名。”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就签在照片上。”


    温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穆里尼奥任他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温格真的开始怀疑穆里尼奥在整蛊自己了：“你确定？”


    看着法国人不信任的眼神，穆里尼奥开始思考到底是让温格知道这是他老板要的，还是被他认为是在玩他，最后没要到比较好。


    最后


    为了翻新，为了冬窗！


    穆里尼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阿尔塞纳，我没有在开玩笑。这不是我要的，是我的老板想请你签个名。”


    温格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然后突然就笑了。


    穆里尼奥不愿意承认，温格应该是想起来报纸里关于陆华颜是阿森纳球迷的传言，现在全串起来了！


    是的，温格就是想起来了。


    再次看了一眼穆里尼奥那张没表情的脸，法国人心里暗赞了一声：好姑娘！还真是他们阿森纳的球迷，但是怎么没买阿森纳去买了曼联？


    转念一想，一定是因为该死的克伦克家族！！！


    克伦克家族你坏事做绝！！！


    把照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拧开笔帽。


    “我看了你们老板这几天的推特。”温格一边说，一边在照片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签名：“战斗力很强。”


    穆里尼奥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温格把签好名的照片递给他。


    穆里尼奥接过来：“谢谢。”


    温格摆摆手：“替我向她问好，感谢她对于阿森纳和我的喜爱。”


    穆里尼奥表情说不上是憋气还是什么，反正动作非常迅速把照片装回信封，塞进西装内袋。做完这些，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踌躇。


    温格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穆里尼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温格看着他掏出手机的动作，眉毛微微挑起，表示疑惑。


    穆里尼奥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然后把手机递到温格面前。


    温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阿利安娜·陆的联系方式。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可以，我老板想和你互换电话号码。”


    温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更明显，肩膀都在抖，但他还是坚持着把这个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里。


    “哦，我的老天。何塞，哈哈哈，何塞。当然，我当然会同意这件事！等回去有空了，让我想想措辞，就给她发信息。”


    穆里尼奥看了一眼，确认温格号码已经存进去了，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一般。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温格。


    “冬窗我应该会有不少预算。”他说：“到时候曼联会更强。”


    “我已经退休了，这番话你应该找现任的阿森纳主教练。”温格随手指了指埃梅里所在的地方：“他在那里呢。”


    不过穆里尼奥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大步走开。


    安切洛蒂在他经过的时候笑着打招呼：“何塞，聊得不错？”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径直走向咖啡台。


    安切洛蒂也不介意，笑眯眯地端着咖啡杯，朝温格的方向走去。


    “阿尔塞纳，你们聊什么呢？”


    温格看着安切洛蒂那张写满“我很好奇快告诉我”的o.0，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温格云淡风轻地道：“一些私事。”


    安切洛蒂眨眨眼，还想再问，温格已经放下咖啡杯，朝会议厅的另一侧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格的背影，又看看穆里尼奥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空穴不来风呀。


    会议结束后，穆里尼奥没有多留，直接回了酒店。


    在车里，他就拿出手机，恶狠狠地点开陆华颜的对话框。


    他做了这么多，现在，该要点好处了！！！


    ——照片签好了，我甚至帮你把电话号给了温格，他说回去想想措辞，就给你发信息——


    作者有话说：教授：没想到呀，何塞，你也有今天真开心呀，回去就小酌一杯


    目前欠小天使们的加更字数：3000-1500＋3000=4500


    第24章 得加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何塞我爱你！！！


    ——何塞！！！照片呢照片呢照片呢！！！先拍一张给我看看！！！


    这一回，穆里尼奥发的信息很快就得到了陆华颜的回应，而且是疯狂的回应。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这个女人对于之前叫她批复文件的电话和短信，就是看到了也当看不到！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要多描述描述自己的辛苦，不然阿利安娜怎么能体会到他的付出？体会不到他的付出，又怎么会在冬窗痛痛快快地掏钱？


    噼里啪啦地敲完之后，穆里尼奥盯着编辑的信息看了几秒，觉得还是不够。于是又加了一段，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为了老板的嘱托，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


    还处在得偿所愿癫狂状态的陆华颜，就接到了这样一条来自于穆里尼奥的短信。


    从会议厅里的人山人海，到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如狼似虎的目光走向温格。再到温格一开始如何用那种你又在抽什么风的眼神看他，他又是如何忍辱负重地把照片递过去，拿到了签名。最后，还成功将她的电话号也推给了温格。


    反正整条短信都突出一个信号，那就是


    我帮你追星成功了，所以，得加钱！


    别说，描述的绘声绘色，逻辑清晰，可读性强，不愧是足球界少有能把大学读毕业的。


    虽然知道魔力鸟这其中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拿到了教授的签名照耶！更何况，他还帮自己把电话号码推给了教授耶！


    陆华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飘，所以在面对穆里尼奥写作卖惨，实则要钱的信息，她非常之干脆。


    ——何塞！！！你就是我的神！！！你这个冬窗想要谁我都给你买！！！想要几个买几个！！！


    发完这条，陆华颜的飘忽感回笼了，发晕感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她想了想，这句话不对劲。也不能想买几个买几个，财政受不住。赶紧又补了一条。


    ——不过你悠着点买啊，还是要看俱乐部能拿出来多少钱，咱们还是要讲究可持续发展的。


    穆里尼奥看到陆华颜那两条消息，终于没绷住，酒窝都笑出来了。


    不枉他做了这么多！


    冬窗引援钱果然有了！


    ——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会整理一份引援名单，到时候跟埃德对一下资金，再挑最需要补强的位置去重点谈。


    ——OK！OK！你自己决定。


    九月中旬的曼彻斯特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但陆华颜却还是感觉到了燥热！


    照片已经拿到手，现在就等穆里尼奥从瑞士回来了。


    不过比拿到签名照更让她兴奋的，还是到了晚上收到的那个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晚上好，阿利安娜，希望我可以如此称呼你。我是阿尔塞纳·温格。何塞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希望这么晚给你发信息没有打扰到你。感谢你对我的喜爱，何塞拿着照片找我签名的时候，说实话我很意外，但也非常感动。如果有机会来伦敦，请让我来招待你。】


    陆华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一阵，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土拨鼠尖叫。然后原地转了三圈，又跌坐回去，捧着手机先把这个电话号存好，才开始回复。


    删删减减，减减删删，总是感觉写得不太好，最后发出去的只有比较简单的一句话。


    【温格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球迷。你当然可以这么称呼我，很高兴能联系上您，期待有机会见面！】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


    过了不久，回复就又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尔塞纳就好。你最近在曼彻斯特过得怎么样？】


    陆华颜再次原地转圈。


    不过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回复。


    教授果然就跟她印象中的形象一样，和蔼可亲，说话风趣。


    他们从温格的退休生活聊到曼联最近的五连胜，从穆里尼奥在论坛会上找他签名时的表情聊到英超这个赛季的争冠形势。


    虽然温格的字里行间透着一种退休后的松弛感，但陆华颜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让温格难过的话题。


    比如克伦克，比如埃梅里的执教成绩，比如今年阿森纳连欧冠都没得踢，只能去踢欧联。但没想到，温格自己倒是提了一句。


    【我看了我们这个赛季的所有比赛，球员们明显还在适应新的战术体系。乌奈是个好教练，他需要时间。】


    陆华颜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她是感觉没了教授，阿森纳就不再是原先那个阿森纳了。现在的阿森纳就算输了，她似乎心情波动都不大，只是凭着习惯还在支持厂子罢了。所以此时看着这条信息，她只能模棱两可地回复：【大概吧。】


    温格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是那种华国人感觉不怀好意，但外国人特别喜欢的微笑表情！


    配合着那句【既然已经买下了曼联，就好好支持何塞，他是一个好教练。】一起食用，陆华颜真的是说不出的诡异。


    思前想后，她才发送了一句，【额，我以为你和何塞关系并不好。】


    【当时我对何塞确实是有很多不满，因为我觉得切尔西是第一个进来后花钱却没赚到的俱乐部。但我主要是对切尔西不满，而不是针对何塞。】


    【何塞是个好教练，只是有时候太固执，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他对足球的理解，对胜利的渴望，对球员的保护，都是顶级的。你给了他十年合同，给了他不受干涉的权力，他会回报你冠军的。】


    陆华颜看着这段话，心情复杂。


    夭寿了，教授竟然帮穆里尼奥说话了！


    但是她雷都已经埋好了，只等赚到养老钱就引爆。


    而且曼联拿冠军什么的


    这种事情不要呀！！！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道：【谢谢，阿尔塞纳。我会记住的。】


    【不用谢我。你是个好老板，我看得出来。毕竟何塞竟然会为了你，主动找我要签名和电话号。他的性格，不是心甘情愿可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今天当着许多人的面，他可是夸了你很多。虽然我当时没有在场，但是有人跟我说了。说是夸得他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支持主教练的老板，还让何塞赶上了。】


    【emmmm，我觉得你可以拿这事打趣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跟你提这件事的。】


    【嘘！不要说是我说的哦～】


    陆华颜看着这连续四条信息，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塞竟然还对她开启了夸夸团？！


    想想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翻新卡灵顿是为了把钱花出去，给冬窗预算是因为答应了要交换签名照和电话号，帮善后更衣室是为了不让球队太早爆炸影响分红。


    但现在被阿尔塞纳这么一说，怎么听起来她像个好人似的？而且还是那种一心为曼联着想的好心人？


    救命！


    铁血教授人迷的陆华颜感觉自己脚趾都开始抠地了。


    【阿尔塞纳，我做这些事，真的没那么高尚。】


    【我懂！商人以赚钱为目的自然没问题，只要不是一直只收取不付出就好。我执教了二十二年，见过太多老板、主席、总监。其中非常多的人，做得没有你好。】


    【不过，如果你买的是阿森纳就更好了。】


    不！！！教授，你不懂啊！！！


    曼联不是我心甘情愿买的！！！


    陆华颜盯着这条消息，实在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温格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下次来伦敦，一定记得告诉我。】


    陆华颜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晚了。


    【好的，阿尔塞纳。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陆华颜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跟教授互发短信了！！！


    她跟教授互发短信了啊啊啊啊啊！！！


    虽然是以曼联老板的身份，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教授知道她，教授感谢她的喜爱，教授还说让她去伦敦要告诉他！！！


    陆华颜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傻笑着闭上了眼睛。


    嗯，决定了，明天去接何塞


    和他带回来的照片！


    第二天中午，穆里尼奥乘坐的飞机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


    他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棒球帽的人影朝他挥手。


    穆里尼奥脚步一顿。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一瞬间产生了，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直接略过的念头。


    不过念头只存在一瞬，最终，在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记者的情况下，他还是继续朝着陆华颜走过去。


    “何塞！这里这里！”


    陆华颜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陆华颜笑嘻嘻地说道：“你帮我实现了这么大的心愿，我怎么能不来接你？”


    穆里尼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真的吗？”


    没等陆华颜肯定，他就接着说：“我不信！难道不是为了那张照片？”


    陆华颜顿时一脸无辜纯洁：“我是那种人吗？”


    穆里尼奥没说话，就是斜睨着她，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


    陆华颜假装没看懂，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行李箱，殷勤地说道：“我来拿我来拿！何塞，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辛苦了！”


    穆里尼奥侧身避开她的手，拖着小行李箱继续往前走：“不用。我自己来。”


    陆华颜也不介意，小跑着跟上去。


    偷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穆里尼奥，就清了清嗓子：“咳咳咳，何塞，那个，照片呢？照片带回来了吗？给我看看！”


    穆里尼奥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你在一分钟前，才说是来接我的，一分钟后就改口要看照片了？”


    陆华颜厚着脸皮说：“接你当然是第一位的！照片是第二位！你看我大清早就跑来机场，多诚意满满啊！”


    “大清早？”穆里尼奥看了眼高高的日头，才看向陆华颜：“现在中午十二点。”


    陆华颜面不改色：“对我来说，这个时间就是大清早。”


    穆里尼奥：


    他决定了，照片一定要拖一拖再给！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也急一急！


    走出机场，陆华颜的车就停在门口。


    她小跑着过去，殷勤地拉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塞，请上车！”


    穆里尼奥看着她那副狗腿的样子，赶紧看了看周围。


    很好，幸亏今天没有记者关注到自己，不然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离谱报道。


    他赶紧就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陆华颜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不停地瞄后座的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副“我在休息不要打扰我”的姿态。


    陆华颜憋了能有五分钟，就忍不住了。


    呵～这只鸟竟然还在拿乔！


    “何塞～”


    穆里尼奥没睁眼。


    “何塞～～”


    还是没睁眼。


    “何塞！！！”


    穆里尼奥终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陆华颜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可怜：“我就是想知道，那张照片”


    “冬窗？”


    “一定给你拨款！！！我说了就一定能做到！！！”陆华颜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我们昨天可是发的文字，这就是你手里的证据呀！当然，不用你拿着它来找我，我也肯定会给你拨款的！”


    穆里尼奥终于满意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了过去。


    陆华颜眼睛一亮，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一把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


    美滋滋地把照片上的穆里尼奥和弗格森挡住，又品鉴了教授的亲笔签良久，她才抬起头，看向现实里，应该也是在美滋滋地想着冬窗会拿到多少预算的穆里尼奥。


    陆华颜坏心思猛然涌上心头。


    “何塞！”


    “嗯？”


    穆里尼奥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呢，结果陆华颜开口就是：“听说你当着很多人的面夸我了。”


    穆里尼奥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夸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穆里尼奥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谁！


    到底是谁透露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定要记住陆老板说的用短信当证据，之后要画重点考的！


    目前欠小天使们的加更字数：1500（剩余浅水加更）＋3000（浅水加更）＋3000（1000收藏加更）-1000=6500


    第25章 真相只有一个！内鬼就是……


    陆华颜把签名照赶紧收好，保证其万无一失，然后桀桀怪笑着继续说：“你这么夸我，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停！”穆里尼奥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谁跟你说的？”


    陆华颜眨眨眼，一脸无辜：“你猜？”


    穆里尼奥不想猜！


    因为那帮家伙一个个都有嫌疑！


    不过能把这话最后传到阿利安娜耳朵里的，绝对是温格！


    那个法国佬，退休之后闲得没事干，肯定是晚上跟阿利安娜发信息的时候，顺便把听到的不实传言跟阿利安娜分享了！


    老温格！你坏事做绝！


    陆华颜在副驾驶上，扭身扒拉着座椅，一边看着后座上脸色变了几变的人，一边继续叭叭：“诶呀，何塞，夸人就夸人，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是好事呀！”


    “我没有不好意思。”穆里尼奥语气硬邦邦的。


    “没不好意思呀，那你就当面再夸夸我。你给其他人夸我，不如当面夸我，这样我会更开心。”陆华颜更来劲了，摇头晃脑地说：“不过我也懂，你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也是正常的事。毕竟，你就是这样一个默默在背后夸人，不求回报的人。诶呀，你可真是个好人～”


    “我当时只是客观的评价了一下，我没夸！”


    被发了好人卡，还被贴了好人、脸皮薄等标签的穆里尼奥脸色开始迅速逐渐涨红，语速也开始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夸你？我为什么要夸你？你除了给我添乱、不接电话、不回邮件、让我在尼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温格要签名，还做了什么值得我夸的事？”


    陆华颜眨眨眼，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可是我听说，你夸得人家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支持主教练的老板，还让你赶上了。”


    穆里尼奥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开始咬牙切齿：“你，正常一点！”


    陆华颜看着他那副吃瘪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穆里尼奥干脆闭上眼睛，双手环胸，靠在座椅上，用沉默进行对抗。


    “何塞～”


    沉默。


    “何塞～～”


    还是沉默。


    “何塞！！！”


    继续沉默。


    陆华颜撇撇嘴，终于是停止了这一场逗弄，低头继续欣赏签名照。


    嗯，不管怎么说，今天这趟机场没白来。


    照片到手了，还顺便逗了逗魔力鸟。


    完美！


    车子在穆里尼奥家门口停下。


    陆华颜热情地一把就把穆里尼奥拦在了一边，当先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递到他手上：“何塞，今天真的谢谢你！你好好休息！”


    写作被拦，其实被推的战五渣穆里尼奥暗暗运气中。


    接过行李箱，看着陆华颜那张笑脸，他忽然问了一句：“那张照片，你不会真的把我和弗格森剪掉吧？”


    陆华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这么干？”


    穆里尼奥脸色一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陆华颜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剪呢？那多不尊重人啊！我最多挡着看！”


    穆里尼奥唇角蠕动了半天，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就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是知道怎么气他的！


    “再见啊！何塞！”


    陆华颜挥着手，目送穆里尼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生活秘书凯莉，见穆里尼奥连邀请老板进去做客的打算都没有，而且都走的不见人影了，凑过来问道：“老板，那我们接下去”


    陆华颜开心地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吃好吃的去！庆祝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而再美好的生活，也是有过完的时候。


    随着国际比赛日结束，曼联的球员也都从世界各地飞了回来。


    虽然球员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联赛第五轮客场挑战沃特福德，曼联还是以2：1的比分一球小胜，继续保持着新赛季的全胜战绩。


    这场比赛陆华颜没去现场，甚至都没看电视直播。她带着生活秘书凯莉跑到曼彻斯特郊区一家新开的农场餐厅，美其名曰考察当地餐饮业，实则就是想躲开“好”消息。


    但躲得开电视，躲不开手机。


    比赛刚结束，她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一划开屏幕，铺天盖地的推送涌进来。


    【曼联2：1沃特福德，豪取五连胜领跑积分榜！】


    【伊布首发登场再献绝杀，36岁神塔诠释不老传说！】


    【穆里尼奥：我的球员展现了冠军的心态，我们配得上这场胜利！】


    陆华颜盯着那些标题看了几秒，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面的凯莉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陆华颜叉起一块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不过是我的心里在下雨罢了。”


    凯莉没听懂，但识趣地没有追问。


    这一晚，对于曼联球员来说，自然是开心的。


    打入了绝杀球的伊布，在赛后跟穆里尼奥一起来到了新闻发布会。


    面对记者“伊布，你本赛季已经打进3球，还有2次助攻。考虑到你的年龄和去年的大伤，很多人都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表现。你自己意外吗？”的提问。


    伊布直接用你在问什么愚蠢问题的眼神，看着提问的记者说道：“意外？兹拉坦为什么要意外？”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年龄是对普通人说的，不是对兹拉坦说的。兹拉坦不遵守普通人的规则。如果你们非要讨论年龄，那我只能说，英超应该庆幸我35岁才来”


    “那么伊布，你跟穆里尼奥合作过很多次了，这次回来感觉有什么不同吗？”《天空体育》的记者继续问。


    伊布难得正经了一秒，目光在穆里尼奥身上停留片刻：“何塞还是何塞。他还是那个想赢、会赢、知道怎么赢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认真：“兹拉坦回来，是因为兹拉坦知道他需要兹拉坦。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名声，是因为他想赢，兹拉坦也想赢。”


    穆里尼奥在旁边动了动，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更愉快了。


    “那你的老板呢？”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陆女士似乎对曼联并不上心，今天又没有来看比赛，而是去了郊外一家新开的农场餐厅，你对此怎么看？”


    “我对我的老板怎么看？”伊布眉毛挑得高高的：“我的老板她懂什么时候该站前面，什么时候该躲后面。她懂什么时候该花钱，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兹拉坦理解你们想要制造热点新闻，但兹拉坦也认为，你们也应该学习一下兹拉坦的老板的这些优点。”


    自从听到记者们又旧事重提，所以一直嘴角下拉的穆里尼奥，在伊布说完，立刻就接话道：“我知道你们是又等着写《曼联老板再次缺席比赛现场，对曼联毫不上心》诸如此类的标题。”


    “但是俱乐部老板就应该每场比赛都坐在包厢里对着镜头假笑？就应该赛后第一时间发推，写伟大的胜利，我爱曼联？还是应该每天跑到训练场跟球员自拍然后发推特？”


    “如果你们是这么想的，那么希望你们也能如此要求其他俱乐部的老板，让他们也是每一场俱乐部的比赛都到现场观战。如果没到，就去找他的主教练和球员进行质疑。”


    结束了新闻发布会，或者说，结束了一场狂人联手上帝，阴阳记者的新闻发布会，曼联全队就回到了曼彻斯特，准备飞赴瑞士，挑战欧冠小组赛第一个对手——年轻人。


    这次欧冠分组，曼联被分在F组，和尤文图斯、瓦伦西亚和瑞士的年轻人同一组，大概率保二争一。而为了稳稳拿下出线名额，这场对阵小组内已经算是最软柿子的对手，穆里尼奥严阵以待。


    竞技体育，胜利，尤其是持续不断的胜利可以掩盖一切。


    球票涨价，虽然在球迷中掀起了一丝波澜，但考虑到球队夏窗的大笔引援，训练基地也开始翻新，战绩也比较亮眼。


    看看3胜2负排在第7的阿森纳，和2胜3负排第10的热刺，五战全胜的曼联就是那么与众不同的崽，大部分曼联球迷当然是只能眼含热泪的选择原谅。


    而且，就算曼联的球票上涨了50%，但也还是没赶上阿森纳，跟热刺也是持平。


    凡事就怕对比，所以只要球票不继续上涨，球迷们倒也不会真的把桌子给掀了。


    更不用说，伍德沃德在看到自己也涨的百分之30的薪水，在付出了头发再次疯狂减少的代价之后，终于是拿出了一个方案。


    所有购买了涨价后曼联下赛季季票的拥有者，都将会拥有一件曼联12号特制球衣，球衣背后写着FANS，意思是曼联球迷是场上的第十二人。还组织了一波抽奖，奖品是曼联全家福签名照。


    而且伍德沃德还赶紧催促MUTV做一次街头采访。


    不为别的，他就想借着最近成绩好，老板＋教练＋球员都在球迷那里形象最好的时候，视图扭转一下最近老板先怼名宿再怼球迷，教练和球员又联手怼记者的负面影响。


    幸亏，幸亏最近的活祖宗们还没有按照定律怼裁判。


    一个赛季的成绩，肯定是会有起伏的。拖到过段时间，成绩开始起伏，然后再把裁判也怼了。到时候再做街头采访，可能靠神奇的后期剪辑，都剪不出来能用的画面了。


    伍德沃德头疼地想着。


    人家条条大路通罗马，到他这里怎么条条小路通死胡同了呢？


    MUTV的制片人办公室内，制作人看着刚刚下发的任务通知陷入了沉思。


    他揉着太阳穴对身边的编导说：“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做一期街头采访，试图扭转老板怼完名宿怼球迷，主教练和当家球星联手怼记者后造成的舆论？”


    编导点头：“对。”


    “你觉得能成功吗？”


    编导沉默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把标题起得正能量一点。”


    制作人想了想，感觉可能不太行。但是他又不能不完成下发的摄影任务，毕竟可是刚涨了百分之30的工资。


    “先试试吧，记住，尽量找那些看起来情绪稳定的球迷，别找那种对着镜头能骂三分钟不重样的。”


    “好的。”


    于是，在老特拉福德球场外面，MUTV的主持人带着摄像团队架好了设备，准备开始找看起来不激进的球迷。


    什么穿博格巴球衣，马夏尔球衣，拉什福德球衣的，那是敢找的吗？


    都得略过！


    摄影团队是想略过，但架不住人家往上撞呀！


    一对小情侣，男的身穿博格巴球衣，女的身穿拉什福德球衣，看见架起来的MUTV摄像机就走过来了。


    “你们是准备做采访的吧？那我们可以接受采访吧？”


    “额”


    这俩球衣，一件是已经被卖到皇马的，一件是被卖到热刺的，绝不在他们的邀请采访名单上，但都被这么问了，还能怎么办呢，主持人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反正要是问出来的回答不能用，那就动用那把神奇的剪刀！


    “当然，我们是MUTV的，想做个街头采访，跟你们聊聊最近曼联的情况。”


    “最近发生的情况？”


    男生和女生对视一眼，都是神情微妙地看向MUTV的主持人。


    主持人被看得发毛：“额，第一个问题，对于球队新赛季的表现，你们满意吗？”


    女生道：“满意啊，五连胜能不满意吗？但是你知道吗，每次我们看比赛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复杂？为什么？”


    男生指了指自己的球衣：“我买的博格巴球衣，还没穿热乎呢，人走了。”


    女生也指了指自己的球衣：“我买的拉什福德球衣，也是没穿热乎呢，人也走了。”


    男生继续说：“然后我们想换新球衣吧，票涨价了，涨了百分之五十。”


    女生点头附和：“百分之五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两个人以后每个赛季要多掏大概一千镑。”


    主持人试图找补：“但是俱乐部给大家发了特制的12号球迷球衣”


    “发了。”男生打断他：“但那能当季票用吗？”


    女生补刀：“而且那球衣背后印着FANS，意思是球迷是第十二人。我挺感动的，真的。但你能不能先别涨我的票钱，再跟我说我是第十二人？”


    主持人感觉这些话都不太能用，赶紧换了另一个话题：“那你们对老板怎么看？”


    男生和女生对视一眼，表情更复杂了。


    “老板啊”男生拉长了语调：“她是个好人。”


    主持人眼睛一亮，觉得有希望拿到可以保留的素材了：“哦？为什么这么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胡子拉碴的老哥突然闯进摄像头，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就开始怒喷了起来。


    “她就是个蠢货！拉什福德比林加德要强太多了！再看看博格巴，看看他在皇马都能做为中场核心的能力！还有马夏尔，他简直是称霸了法甲！而那个女人仅仅就为了那么一点点欧元，就卖掉了俱乐部的希望！这该死的吸血鬼！”


    老哥更加靠近摄像头，恶狠狠地说道：“阿利安娜·陆！别让我在曼彻斯特街头看到你！如果给我一颗子弹，第一时间就会射向你！”


    主持人：我不敢动呀！真不敢动！


    说完，老哥气冲冲地走了。


    “哇哦！”旁边那对小情侣发出了一声惊叹：“酷！”


    “啊？！”主持人胆战心惊地问道：“你们难道也是跟刚刚那位兄弟一样的想法？”


    “我倒是没有那种想法。”女生接话：“但如果陆能够变成哑巴不要说话，如果她不坐在阿森纳看台上看球，不给门票涨百分之五十，我就会给她打满分。”


    男生想了想：“你这么说不严谨，有的时候她没说话，她是打字发推特的。”


    女生也想了想：“也对，那我这辈子都给不了她满分了。”


    主持人抹了把汗，不敢再问老板的事情了：“那么本赛季至今，对于主教练穆里尼奥和新援们，你们又是怎么看的呢？”


    男生听到这里，立刻激动得喊出了破音：“我为我赛季初对他们的不看好而道歉！穆里尼奥牛X！卡瓦尼牛X！伊布牛X！马奎尔牛X！阿拉巴牛X！佩里西奇牛X！”


    MUTV的这期街头采访视频，经过少量剪辑之后，就在官网上线了。


    主要是剪辑团队发现，预想中的逆风局根本不存在，他们纯粹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把。


    因为那些真金白银的投入，和最近的好成绩，大多数球迷都跟主动找上门，接受采访的小情侣一个想法。少数极端球迷，才跟那位老哥一个想法。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端上去！


    这一个视频的播放量很快破了百万。


    陆华颜是在曼联全队前往瑞士踢欧冠小组赛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没跟着去瑞士，毕竟最近玩累了，只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休息。另外，她也不认为这支瑞士的球队，能够爆冷击败曼联，尤其还是穆里尼奥当主教练的曼联。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场比赛，曼联直接干了对方一个干净利落的3：0，稳稳拿到了3分。


    而留在曼彻斯特，准备享受几天清净日子的陆华颜，就刷到了MUTV的这条视频。


    视频封面是一对穿着博格巴和拉什福德球衣的小情侣，标题起得极其正能量。


    【真正的球迷心声：胜利背后的爱与期待】


    陆华颜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本来她一般是不看这种MUTV的视频，毕竟谁家好阿森纳球迷，看歌功颂德曼联的视频呢？


    但这不是最近她对曼联球迷来了一波又一波的AOE伤害嘛。这种情况下，曼联球迷的心声怎么可能还是爱与期待，大概率估计是想给她寄点子弹啥的。


    所以面对这种视频标题，就引起她的警惕之心来了。


    等她一点开，看到整个视频都是大夸曼联从上到下，就算是对她，也是含泪忍了的态度，陆华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一定是MUTV的阴谋！


    这绝对是被剪辑过的！后面肯定还有一堆骂我的素材被剪掉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MUTV是什么？


    是曼联官方电视台！是俱乐部喉舌！怎么可能把球迷骂老板的真实画面放出来呢？肯定是从几百分钟的素材里，精心挑选出那几个勉强能用的，拼凑出这么个岁月静好的假象！


    “呵！”陆华颜冷笑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边穿外套边往外面走：“我倒要看看未剪辑版本是什么样的！”


    “内鬼！休想背刺于朕！”


    MUTV的工作间在基地东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陆华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剪辑的几个人齐刷刷抬头，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老、老板？！”


    “别紧张别紧张。”陆华颜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那个街头采访的原始素材。就是那个《真正的球迷心声》。”


    剪辑师和编导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看来还是给的不友好画面太多了。


    “怎么了？不方便？”


    看着剪辑和编导互相对视却不敢看她的样子，陆华颜精神大振。


    看来自己猜对了！


    一会儿就把未剪辑版本公布于众！


    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编导连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殷勤地调出原始素材文件夹：“您请坐，慢慢看。”


    陆华颜不客气地坐下，点开文件夹。


    三分钟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二十分钟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虽然没看完全部素材，但是基本拍了什么她也做到了心里有数。


    陆华颜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怎么会这样呢？除了有一些骂得太脏，确实需要哔掉之外，竟然未剪辑版跟上传版真的差不太多？！


    这不科学呀！


    陆华颜不甘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准备看看有没有对这条视频产生质疑的曼联球迷。


    结果一点开，她的心，就死了！


    【确实是又爱又恨！但我爱多于恨！毕竟格雷泽那几年我是真恨，光吸血不反哺，现在好歹是爱恨交加！而且，现在球队确实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涨价确实肉疼，但看看隔壁阿森纳的票价，忽然就觉得心里平衡了。】


    【算了算了，看在她翻新卡灵顿的份上，原谅她了。】


    【老板怼名宿的时候，怼得是真的爽！内维尔他们确实该被怼！】


    【其实我觉得老板挺好的，真金白银花钱，还不插手足球事务。要是格雷泽还在，能有这待遇？】


    【老板虽然嘴欠，但花钱是真花啊。忍了吧。】


    【老板下一场什么时候再开怼？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不对啊。”陆华颜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双手捂脸，喃喃自语：“这不对啊。”


    按照她的剧本，门票涨价百分之五十，球迷应该骂她骂到狗血淋头才对。裁员那事儿虽然她用涨薪对冲了，但那些被裁的关系户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也应该在评论区疯狂输出才对。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曼联球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她明明把雷埋得那么好。十年长约锁死穆里尼奥，清洗青训得罪死忠，买熟男透支未来，门票涨价引发民愤，推特对线激怒名宿


    随便哪一条，搁在其他俱乐部都够老板被喷到下课的。结果这帮曼联球迷倒好，不但没骂她，还开始给她找补了？


    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老板？”旁边的编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没事吧？”


    陆华颜把手放下来，咬着牙强笑道：“没事。”


    编导看着老板的表情，心里就是一个咯噔：“那，那用不用我们重新再剪辑一下？把对您和球队不好的言论再编辑一下？”


    “不要！绝对不用！”陆华颜连忙制止。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编导的肩膀，看似豪迈地一笑：“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啊哈哈哈，今后继续努力啊。”


    说完，陆华颜转身就往外走。


    她就在刚才，其实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团队里有内鬼！有人在她埋雷的时候，偷偷把雷给拆了！


    尤其是结合那两个小情侣说的，伴随着门票涨价一起给的特质球衣，而俱乐部里面能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内鬼就是你，三德子！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表面上对她言听计从，背地里居然在拆她的台！


    走出MUTV工作间，陆华颜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伍德沃德的电话。


    “埃德，你在办公室吗？”


    “在。”电话那头传来伍德沃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阿利安娜，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好！我马上就过去！你等我！”


    伍德沃德：？


    你别过来呀！祖宗！——


    作者有话说：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目前欠小天使们的加更字数：500（剩余浅水加更）＋3000（浅水加更）＋3000（1000收藏加更）-4000=2500


    第26章 诸臣误朕！诸臣误朕呀！


    本来陆华颜是气势汹汹地走出MUTV的工作间，准备去看看那个胆敢背刺于她的内鬼的。


    但是几分钟的路程走下来，随着一个想法从脑海深处慢慢浮现，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MUTV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经做大做强了，想要搞垮它也不现实。但搞垮这个宣传口是一回事，从里头搞点事情出来，是另一回事。


    从今以后，她完全可以加大做节目的力度嘛。


    但这个节目怎么做，就很有讲究了。


    到时候她跟三德子就说，要给球迷们原汁原味的观看感受。要透明，要真诚，要拉近俱乐部跟球迷之间的距离。


    这些词，估计三德子听了会很欣慰，然后大力支持自己。然后，就可以开始搞直播了。


    直播这玩意儿，妙就妙在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没有剪辑，没有后期，没有公关团队提前备好的应对草稿。镜头一开，对着球迷，球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谁就骂谁，那都是最真实、最不可控的第一反应。


    万一有球迷当着镜头的面骂她三分钟不带重样的，那就是现成的舆论。


    到时候，三德子再厉害，还能把直播信号掐了？


    想到这里，陆华颜几乎要为自己鼓掌。


    三德子，你不是喜欢拆她埋下的炸弹嘛？


    这回我看你怎么拆！


    陆华颜是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伍德沃德办公室门口，陆华颜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就看到三德子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一副“虽然我不知道又要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的表情。


    “阿利安娜，快坐。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茶水。”


    伍德沃德知道华国人喝茶比较多，所以虽然老板不经常来，但还是准备了一罐上好的茶叶。这一回，虽然他从心底里觉得老板来找自己，绝不是好事，但也是提前将茶水泡好，端给陆华颜一杯。


    “谢谢！埃德！”


    陆华颜在椅子上坐下，表情极其和煦。和煦到伍德沃德的眉头都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越笑，他越怕。


    “阿利安娜，今天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埃德。”陆华颜笑眯眯地问道：“那个球迷特制球衣的主意，是你想的？”


    “是。”伍德沃德没有否认，甚至是极为骄傲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以本就不多的头发，还掉了不少为代价，而想出来的解决好办法！


    想来，老板这么问，就是来专门夸奖他的！


    这般想着，伍德沃德自然是开始详细地说起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功劳。


    “考虑到门票涨价幅度较大，我认为有必要给球迷一个心理上的补偿，同时也能强化俱乐部与球迷之间的情感连接。从品牌运营的角度来说”


    听着三德子在那里侃侃而谈，陆华颜牙都要咬碎了。


    但想想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就拿出了毕生功力，先是强忍着听完，然后对着伍德沃德就开启了一通夸夸。


    “这是我应该做得！”伍德沃德十分矜持得表达了自己对于老板夸奖的欣喜。


    陆华颜笑了笑，眼里开始冒光：”但，埃德，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聊。”


    “什么事？”伍德沃德本能地拿起了旁边的笔记本和钢笔。


    “直播。”


    伍德沃德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


    “直播？”


    “对，直播。”陆华颜一副我现在讲的是非常认真的商业计划的样子：“我看了MUTV最近做的那个街头采访，做得不错，球迷反响也好。但我觉得还不够。”


    伍德沃德有些谨慎地问：“不够？不够什么？”


    “不够真实。”陆华颜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道：“剪辑过的东西，球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到时候就会觉得是俱乐部在自说自话，效果也会打折扣。但直播不一样，直播是什么？直播就是眼见为实。镜头对着球迷，球迷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剪辑，没有滤镜，原汁原味，透明公开。”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你想想，直播这个形式对于球迷的黏性有多强？他们可以实时弹幕，实时互动，这种参与感是录播给不了的。从商业角度看，流量、话题度、赞助商曝光，全都有了。埃德，这对俱乐部来说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伍德沃德的职业直觉驱使他捏着钢笔开始飞速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随即又把钢笔停下来，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陆华颜。


    “阿利安娜，你说的这些我都赞同，直播确实是现在流量运营的主流方向，很多球队也在布局这一块。但我想问的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说的这个直播，直播的主题是什么？”


    陆华颜歪着头想了想，一幅认真规划的样子：“可以每一期挑选两名球员，去球迷家蹭饭！”


    “蹭饭？”


    “对，蹭饭。”陆华颜继续说道：“球员随机抽去到曼彻斯特哪个地区，然后在晚饭的时候去这个地方，随机找一家曼联球迷蹭饭。球迷做什么就吃什么，用一顿饭的时间聊聊天，谈谈对于俱乐部哪一点不满！”


    伍德沃德听着陆华颜这番话，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对方讲得头头是道，又好像很靠谱的样子。他只能是下意识地在本子上把这个活动记了下来。


    等等！


    直播！


    球迷蹭饭！


    社区活动！


    伍德沃德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明白阿利安娜的深意了！


    这不就是社区互动活动嘛！拉近俱乐部与球迷距离，修复俱乐部和球迷之间的关系！


    这简直是他在思考如何补救的时候，差那么一口气没想到的绝妙方案！


    甚至如果正好碰上家庭困难的球迷，还可以适当的进行捐款！


    到时候球队在球迷间的形象，还有品牌价值岂不是能疯涨！


    天啊，这简直是！！！


    绝妙的主意！！！


    伍德沃德的笔开始飞速移动。


    “阿利安娜，你说的这个”


    “等等，埃德！让我说完！”陆华颜抬手打断他，生怕三德子提出自己的意见，或者是干脆否定这项决定：“这个直播，我要求是真直播，不能掐信号，不能事后删档，更不能提前和球迷沟通说什么不能说。”


    伍德沃德的笔停住了：“那如果有球迷当着镜头骂到起飞，难道也要播吗？”


    “播啊。”陆华颜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为什么不播呢？”


    伍德沃德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陆华颜看他那副表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德子越纠结，就越说明这一步她走对了！


    “埃德，你听我说。”她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问球迷对于俱乐部的哪一点不满，球迷肯定是要骂人的。骂我，骂俱乐部，骂球员，骂教练，这都很正常。但是，他们骂完之后，是要出效果的！”


    伍德沃德眨了眨眼，疑惑道：“还效果？”


    “那当然了。”陆华颜一脸坚定的给伍德沃德洗脑：“我们越不怕被骂，越坦然，那些曼联的球迷，还有中立的球迷，就越会觉得我们有责任感，这可比花几百万投广告更能提升曼联的形象。”


    伍德沃德这回是真觉得，这次老板说的事情很有可行性。


    “好的，我明白你的思路了。”他的表情已经带上了几分欣赏的认同：“你的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创意，既能让球迷感受到俱乐部的诚意，又能增加互动性和话题度。”


    陆华颜瞎说完毕后，看着伍德沃德那欣赏认同的表情，心里快乐疯了。


    就算近期因为成绩，球迷们忍气吞声了。但是随着比赛深入，怎么可能成绩一直那么稳定，肯定是要吃连败或者连平的。到时候一问对俱乐部不满的地方，绝对就会点爆球迷的怒火。


    她是真希望到时候那个时候球迷们能给力点，一定要骂得更厉害！最好有人在镜头前坚持骂30分钟，不重复的那种！


    到时候，黑视频变成梗满天飞，看曼联声誉还怎么保持！


    “那你和何塞商量吧，让他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陆华颜又怕找伊布、卡瓦尼这种成名球星，那收视率不就高了，而且还可能让球迷光顾着追星，忘了骂人，连忙又打了个补丁：“别找那些大牌球星，我们也要让年轻球员们多露露脸嘛。”


    “我知道了。”伍德沃德再次恍然大悟，这是要加强年轻球员对于球队的归属感，连忙在笔记本上又填了几笔。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华颜这回非常谨慎地看了一眼伍德沃德到底记了什么，但，完全没看懂。


    这英文怎么也能写得圈圈连圈圈，让人完全看不懂呢？


    没办法，陆华颜只能问道：“对了，第一期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挺期待的。”


    “如果进展顺利”伍德沃德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流程：“大概7到10天就能出第一期。”


    “好。”陆华颜总算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埃德，这事我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彻底安排完毕，走出伍德沃德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陆华颜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她倒要看看，这一回，三德子还能不能想出什么骚操作来拆她的台！


    陆华颜走后，伍德沃德回到书桌前，盯着笔记本上的内容，眉头再次紧皱。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这种社区互动类节目，常规操作都是提前踩点、提前沟通、提前对好词，确保录制过程万无一失。但老板的要求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要的就是真实，要的就是不可控。


    万一真有球迷当着镜头的面骂人怎么办？


    万一骂得很难听怎么办？


    伍德沃德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本来就没长出来的头发又要开始掉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老板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的球迷不是傻子，剪辑过的内容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看多了反而会觉得俱乐部虚伪。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球迷骂人怎么了？


    骂人是正常的。


    哪家俱乐部没被球迷骂过？


    关键是骂完之后怎么应对，怎么化解，怎么把负面情绪转化成正向能量。


    如果节目组能当场跟球迷沟通，解释俱乐部的难处，倾听球迷的意见，说不定效果反而比那些精心剪辑的公关视频更好。


    而且


    伍德沃德拿起钢笔，开始细细地为这次的新节目进行补充。


    直播频率的话1周到2周一次吧，不能耽误一线队的训练。


    遇到情绪激动的球迷，可以让球员当场安抚，展现俱乐部的人文关怀。球员也确实不能找大牌，要让年轻球员做这种社区互动，增加对曼联的归属感，而且要尽量找那些话多、性格开朗的人。


    如果碰上家庭困难的球迷，还可以当场捐款，那话题度就更高了。


    而且聊天的话题可以更深入一些，多聊聊球迷自己参与到的曼联历史，让大众更加认同曼联。


    越想就越觉得可行，伍德沃德拿起电话，拨通了穆里尼奥的号码。


    “何塞，是我。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老板提议做一个新节目，让球员去球迷家蹭饭，全程直播，不剪辑不干预。她想让你推荐几个人选，最好是年轻球员，别找大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穆里尼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股子的警惕：“直播？不剪辑？球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对。”


    “埃德。”穆里尼奥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这不是老板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伍德沃德虽然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早就已经在补充方案的时候，把自己补充激动了，连忙为陆华颜正名。


    “何塞，这次真的不是！”


    吧啦吧啦地将自己的想法加进去说了一通，成功把穆里尼奥都说不自信了。


    “emmmmm，这回她这个想法，还真的很不错。社区互动确实是俱乐部应该做的事，而且让年轻球员去锻炼一下也好。”


    伍德沃德松了口气，立刻追问道：“那你看球队里的小年轻，哪两个合适第一期？”


    穆里尼奥想了想：“杰西（林加德）。那小子话多，不怯场，性格也开朗，让他去，节目效果肯定好。”


    “行。”伍德沃德又记了一笔，“那第一期就定林加德。再给他配一个搭档，你觉得谁合适？”


    穆里尼奥想了想：“斯科特（麦克托米奈）。一个活泼一个稳重，正好互补。”


    “好。”伍德沃德把两个人的名字记上：“那我这就去安排。第一期争取十天之内上线。”


    挂了电话，伍德沃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按理说，老板这次提的方案，确实是个好方案，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大概是阿利安娜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实在低得可怜？


    伍德沃德苦笑了一下，拿起电话，开始给市场部和MUTV布置任务。


    管他呢。


    反正老板已经发话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至于结果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到时候多准备几套公关预案。


    在曼联待了这么久，别的不说，自从穆里尼奥、伊布和阿利安娜一个接一个的来，公关团队的能力是越来越好了。


    而高高兴兴回去的陆华颜，内心对自己刚刚的得意之忽悠还在回味之际，就接到了一个对她来说非常不好的消息。


    在法甲大杀四方的马夏尔，伤了！


    而且还是确诊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的伤法！


    现在之前一直对她答应穆里尼奥卖出马夏尔这个决定口诛笔伐的专家和球迷们，纷纷开始盛赞他们的英明神武啦！


    陆华颜听后，终于第一次尝到了眼前一黑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曼摆宗：这内鬼怎么就抓不完呢！诸臣误朕！诸臣误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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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老板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陆华颜的心里在下雨，而给她带来这个坏消息的生活秘书凯莉，还在喜气洋洋地跟她报喜。


    “老板，现在大家都说，是您和穆里尼奥先生的聪明决定，才让曼联免于承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陆华颜心中的雨，下得更大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下葫芦浮起瓢！短短时间内，她竟然连续遭遇了背刺！


    “好了！”她赶紧一抬手，制止凯莉继续说下去。


    这突兀的动作，让凯莉一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陆华颜看着她的表情，随即一脸沉痛地道：“十字韧带撕裂这种伤，对运动员来说是最严重的伤之一。就算完全康复，也有很可能大不如前，所以我们不能如此幸灾乐祸。”


    “虽然马夏尔现在已经不是曼联的球员了，但他毕竟曾经穿过我们的球衣，毕竟是个职业球员。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俱乐部，我们应该祝福他早日康复的。”


    凯莉看着眼神里写满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对伤病的痛恨，堪称悲天悯人的老板，顿时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不亏是老板！


    境界就是高！


    忽悠住了自己的生活秘书，但是陆华颜忽悠不住自己的心。


    马夏尔的伤情迅速登上了各大体育媒体，各种社媒上的讨论也是越演越烈。而每当这个时候，伴随而来的，就还有曼联卖对了的声音。


    每每看到卖对了这几个字，陆华颜的心都在滴血。


    她怎么就全听穆里尼奥的话了呢。这马夏尔要是再留一段时间，直接就能砸手里！


    悔不当初呀！


    而且原本那些痛骂她和魔力鸟的人，现在集体失声了。更有甚者，直接把之前骂曼联管理层的推特给删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恶！你们挑战权威，不向邪恶势力低头的决心呢？！


    原先振振有词，现在竟然毫不犹豫拿自己的面子当鞋垫子！


    衮衮专家，碌碌球迷，竟无一骨节矣！


    躲在被子里痛骂了一遍，陆华颜才稳住心神提醒自己。


    还有直播这颗大雷还没引爆，现在还不是灰心的时候！


    9月20日，曼联全队从瑞士飞回了曼彻斯特。


    年轻人被3：0干净利落地解决，欧冠小组赛开门红，全队上下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球员们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一个个还带着打了大胜仗的余韵，走路都带风。


    只不过英超联赛的赛程确实不做人。


    曼联全队都没有休息到48小时，就要在9月22日主场迎战狼队。


    陆华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打开了赛程表，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足足五分钟。


    狼队是这个赛季刚从英冠升上来的。主教练努诺弄了一堆葡萄牙球员，什么帕特里西奥、穆蒂尼奥、内维斯、若塔。踢的是传控体系，是这个赛季英超的一匹黑马。


    仔细研究了一下，她就发现，曼联才刚踢完欧冠，长途奔波了一圈，主力普遍有些疲惫。但以穆里尼奥的习惯，这场应该不会轻易轮换主力。


    毕竟踢完狼队的下一场是鸡肋的英联杯，完全可以英联杯上全替补，让主力得到休息。赛季前期拿分在弱一些的队伍上那份最要紧，魔力鸟可不会轻易放弃比较好拿的三分。


    但疲惫是会影响状态的，而疲惫叠上努诺那套乌龟壳战术，曼联未必就能轻松拿走三分。


    说不定，翻车的机会，来了。


    陆华颜把赛程表关掉，感觉可以去现场看一看。


    不过曼联球迷倒是信心满满。对手是升班马，而且球队还联赛五连胜开局，这岂有不赢的道理！这也让看台上早早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球迷们的情绪更是十分高涨。


    只不过场上的局势，肯定是不以球迷意志转移的。


    比赛开始后，曼联果然踢得有些吃力。


    狼队摆出三中卫体系，防守紧凑，三条线保持得非常紧密，看起来就是要保平争胜。穆蒂尼奥和内维斯在中场牢牢控制住节奏，不给曼联轻松传球的空间。


    曼联这场控球占优，但就是渗透不进去。


    不过这一场上了比利时空霸费莱尼，穆里尼奥直接就在场边示意起高球，争取角球，让费莱尼狠狠往里砸。


    球队立刻有了明确的目标。


    第38分钟，曼联获得了一个角球。马塔站在右侧角旗区，举起手比了个手势，然后起脚把球送向前点。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费莱尼在头球这一块的统治力是有目共睹的。他在人群中高高跃起，考迪被他压在身下，连跳都没能跳起来。


    然后就是一个有力的头球攻门。


    球直挂近角，帕特里西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让比分变成了1：0。


    老特拉福德的欢呼声立刻就像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往上涌。


    一球领先后的曼联开始收缩阵型，再次准备用最少的力气守住这场比赛。但先丢了一球的狼队不干了。


    丢球之后他们反倒放开了，开始大举压上。穆蒂尼奥和内维斯更多的在中场拿球组织，把球往曼联的腹地送。曼联防线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马奎尔和斯莫林忙得脚不沾地，但也是守住了这一球的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眼看着就要到80分钟。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胜利，全场甚至唱起了歌。


    只是到了下半场第83分钟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内维斯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曼联的防线收缩得很深，禁区内密密麻麻全是人。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将球传给前锋，而是一脚斜传找到了右路插上的多尔蒂。


    多尔蒂接球后，低平球传中。


    球被马奎尔挡了一下，变了线，落到禁区前沿。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穆蒂尼奥迎球直接爆射。


    球穿过人群，贴着草皮窜入远角。


    德赫亚视线受阻，扑救不及。


    1：1。


    客场球迷看台上的狼队球迷瞬间沸腾了。那群跟着球队从伍尔夫汉普顿赶来的球迷，一个个跳起来挥舞着围巾，喊得嗓子都要破了。


    曼联的看台安静了几秒，就开始有人开始喊：“进攻！进攻！”


    但曼联此时已经有点攻不动了。球员们刚从瑞士回来没多久，腿上都带着疲劳。狼队倒是不急了，扳平之后全线退守，把球门围得跟铁桶似的。


    双方算上伤停补时，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虽然互有攻守，但谁都没能再改写比分。


    终场哨响，计分牌上的比分还是1：1。


    曼联的开局连胜，告终！


    陆华颜看着比分，眼神里升腾起一种久违的希望。


    终于！


    终于啊！


    联赛第六轮，终于没有赢了！


    就算只是平局，但平局就已经很好了！


    积分榜上，曼联的英超全胜就到此为止了。


    陆华颜决定去发布会上凑一凑热闹。


    今天是曼联赛季首平，穆里尼奥在发布会上准会正面对上刁钻的记者。


    他的那张嘴怎么可能肯吃亏？


    到时候肯定名言金句频繁输出，这场面，她哪里能错过。


    而且这次还是在主场，她也不需要大老远跑什么路，算是顺路。


    陆华颜在靠近出口的角落，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站好，准备好好欣赏。


    发布会开始，第一波问题果不其然就奔着赛季首平来的。


    “穆里尼奥先生，曼联在赛季首平的情况下，您怎么评价球队的表现？”


    穆里尼奥扯了扯嘴角：“我的球队20号才从瑞士赶回来，在今天又踢了一场英超比赛，这是什么概念？你去问英超任何一支球队，在连续作战之下，他们能不能保持全程百分之百的状态？”


    “狼队是支不错的球队，努诺做得很好。我们今天也踢得很好。进了球，控制了局势，在体能透支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战术纪律。最后失球是个小意外，仅此而已。我不认为今天的结果说明了任何问题，除了英超赛程的安排实在不做人之外。”


    台下一片哄笑，但随即就有记者追问上来：“穆里尼奥先生，这是曼联赛季首平，您觉得这会影响球队争冠的信心吗？”


    穆里尼奥的眉毛抬了起来，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问什么弱智问题：“信心？我的球员刚刚在欧冠客场踢完了一场3：0的大胜，然后没有休息到48小时，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拿到了一个平局。仅仅是一个平局而已，你就在问我影响信心？”


    他摇了摇食指，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为这个问题的提问者的认知感到惋惜：“我带的球队都经历过失利，但那些球队最终都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场平局不会影响任何事情，只会影响那些在家里看电视，期待看球队出丑的人的情绪。”


    陆华颜本来听得好好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莫名就感觉自己被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的一个记者忽然扭过头，冲着她站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陆女士？陆女士！我有问题问您！”


    陆华颜顿时就愣了一下。


    她又没坐在台上，这怎么还能问到她？


    “马夏尔在之前的比赛中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您和穆里尼奥先生是否早就已经察觉到了马夏尔有大伤的危机，所以才如此果断的将马夏尔卖掉了？毕竟在曼联时，马夏尔就是经常小伤不断。”


    陆华颜：我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平复，你就又来触我霉头！


    此时她的情绪只能用一局话来概括。那就是，满腔委屈无处安放！


    不过这股委屈也没办法直接说出口，总不能跟记者说“我很遗憾，他没能留下来砸在我们手里”吧。


    接着，她心里的这股委屈就转化为了怒火。


    本来自己默默在被窝里，排解一下这种快要掉小金豆豆的情绪，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你们竟然对她进行怼脸轰炸！


    简直是叔可忍，婶也忍不了了！


    陆华颜走出了那个小角落，压着火气说道：“转会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已经是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你们为什么还在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记者还想再追，陆华颜已经抬高了声音，义正言辞地道：“马夏尔是个职业球员，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十字韧带撕裂意味着手术，意味着漫长的康复，意味着他要在赛季最关键的时候坐在看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在场上踢球。”


    “我不管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球衣，不管他是不是还效力于曼联，这都是一名球员最不想经历的事情。我祝福他早日康复，仅此而已。”


    “但是”


    “没有但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说，幸好当初把他卖掉了，否则这笔损失就要落在曼联头上。”


    陆华颜打断了对方，语气笃定：“但是我要说，如果他还在曼联，我也会满怀期待地等待他好起来。因为我相信，不管是从曼联走出去的孩子，还是来到曼联的孩子，都能拥有从痛苦中再次站起来的力量！”


    “我希望你们能对人多点善意，不要总想着搞个大新闻！职业足球里，伤病是每个球员都可能面对的事情，今天是马夏尔，明天可能是任何人。没有人应该为一个人的受伤感到庆幸，更没有人应该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正确决策的垫脚石！”


    “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关于已经离队球员的问题，我不打算再回答了。你们继续吧，我要先走了。”


    说完，陆华颜就离开了新闻发布厅。


    发布厅里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穆里尼奥全程看着这一幕，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还真是没想到，虽然平时阿利安娜很抽象，但是在这种时刻，竟然如此高尚！


    走出新闻厅，陆华颜还能听到身后的掌声，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她其实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些！


    陆华颜内心又开始下雨了，还是下暴雨。


    伤心了一会儿，她就拿出手机，悄悄发了条短信给伍德沃德。


    ——直播的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我想在球队拿到一场平局后，尽快听到来自球迷的心声。


    伍德沃德已经盯了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不知道多少次了。


    什么叫做想在球队拿到一场平局后，尽快听到来自球迷的心声？


    不是应该先复盘战术，或者是安抚球迷情绪吗？怎么就变成尽快开直播，听球迷心声了？


    这是找骂吧？


    他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子里第N次飞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目光就盯在了新闻厅给他发送的这次发布会影像。


    等等！


    老板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她平时根本不关心这些事，连比赛都懒得看，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还正好在记者问到马夏尔的时候站出来说了一大段的话？


    伍德沃德把时间往回拖了拖。


    “我不管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球衣，不管他是不是还效力于曼联，这都是一名球员最不想经历的事情。”


    “如果他还在曼联，我也会满怀期待地等待他好起来。”


    “因为我相信，不管是从曼联走出去的孩子，还是来到曼联的孩子，都能拥有从痛苦中再次站起来的力量！”


    “没有人应该为一个人的受伤感到庆幸，更没有人应该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正确决策的垫脚石。”


    看完陆华颜的发言，伍德沃德顿时恍然大悟！


    这确实应该在最有热度的时候，让这些话的影响力发散出去！


    老板不愧是老板！


    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作者有话说：曼摆宗：你才下大棋！！！你才下大棋！！！你可别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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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你们清醒一点呀！！！


    直播的事情就这样被推上了快速通道。


    伍德沃德连夜就召集了MUTV的制作团队，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将直播的事彻底敲定。第二天又给穆里尼奥打了一个电话，将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的时间也敲定。


    这样一来，录制时间很快就到了。


    陆华颜上半身趴在自己位于卡灵顿的办公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骨子的颓废气息。


    她今天其实是来盯梢的。毕竟是直播计划的第一次录制，万一要是直播过程中，剪辑团队又要背刺她，她得第一时间跳出来喊“不许掐”！


    唉，最近她真的是被背刺怕了。


    但问题是，她来得太早了。


    距离录制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在MUTV那边晃悠了两圈，被工作人员用“老板您在这儿我们压力好大”的眼神看了无数遍，只好先躲回自己办公室里来。


    然后就趴下了。


    就在陆华颜无所事事的时候，她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陆华颜没吭声。


    门外重新安静了下来，她都认为敲她办公室门的人已经走了，结果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开始唱了起来。


    “当现实背叛，累了倦了痛了，学会洒脱！”


    陆华颜刚瞄了一眼手机的来电人，显示是暴躁魔力鸟，然后就听到门把手被按了一下。


    门，被打开了。


    穆里尼奥站在门口，看着趴在桌上的陆华颜，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抱歉，你的门没锁，一按就开了。我可以进来吗？”


    陆华颜艰难地把头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进来吧。”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来卡灵顿了。”穆里尼奥走进来，在陆华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真是难得。”


    是的，穆里尼奥在知道陆华颜竟然破天荒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的时候，都不禁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看有没有下红雨。


    “污蔑！赤果果的污蔑！我平时也会来的！但是最近不是更衣室气氛很好嘛，我来也没什么事做，所以才不来的！”


    陆华颜本来还瘫在那里不动，听到穆里尼奥如此说，顿时一拍桌子，身子都直起来了。


    穆里尼奥被突如其来的拍桌子吓了一跳，但正好就扫到了因为这一拍，震得斜倒下来的那一叠需要老板过目或签字的文件。


    他随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翻开看了看。


    是一份市场部关于下赛季球衣销售的预算报告，日期显示是在五天前。


    放回去。


    再拿一份。


    陆华颜看着他不理自己，而是在那翻文件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问道：“何塞，你这是在干嘛？”


    “看一下我们尊贵的老板，上次屈尊来到办公室是什么时候。”穆里尼奥的目光扫过手里这份文件的日期：“哦，这份的日期还真是蛮久了。也就是说，又是至少一周没来过了。”


    “那不是我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嘛，有重要的事，你们绝对会找我的。”陆华颜试图挽回一点老板的尊严：“好了，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可是因为正事！”


    “嗯。”穆里尼奥点点头，指了指那叠文件：“这些也是正事，那你先把这些正事都给处理一下。”


    陆华颜被噎了一下：“喂喂喂！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难道来就是为了看我的？”


    “嗯，你说对了，来看你。”穆里尼奥把文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陆华颜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能搞什么幺蛾子？我就是来关心一下工作！”


    “你能关心工作？呵～”穆里尼奥冷笑一声：“关心工作，所以一周前的文件到现在都没签。”


    陆华颜：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她觉得自己不能陷入这只嘴欠鸟的语言陷阱里：“那些文件我一会儿就签。现在我要去MUTV那边看看准备了怎么样了。”


    说完，她就拎起旁边的双肩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穆里尼奥：“你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穆里尼奥也站起来：“既然你这么诚心的邀请了”


    “我没邀请你！！！你给你老实坐那里吧！”陆华颜一个健步就走了回去，把穆里尼奥按回了椅子里。


    又一番唇枪舌剑完毕，两个人终于是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往MUTV的方向走去。


    工作间里，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正在跟摄像最后确认一遍直播装备。看到陆华颜和穆里尼奥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老板？头儿？”林加德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迎上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陆华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关心工作的好老板模样：“你们觉得怎么样？感觉有难度吗？”


    林加德立刻竖起大拇指：“老板你放心，有我在，节目效果绝对拉满！”


    麦克托米奈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华颜看着林加德那张兴奋的脸，忽然有点后悔。这种外向还自来熟型的，就适合搞直播，当时她应该指定一下人选的。


    但是再一看旁边寡言的麦克托米奈，她还是放下了大半的心。有个话少的在旁边压着，林加德一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穆里尼奥在旁边已经转了一圈，目光在因为还没开播，所以显示着黑乎乎直播间的电脑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陆华颜：“你就为了这个专程跑一趟？”


    “当然。”陆华颜理直气壮：“第一期节目，我这个提出创意的老板亲自坐镇，有什么问题吗？”


    穆里尼奥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就是感觉你不对劲。


    陆华颜懒得理他，拖了把椅子在电脑旁边坐下，准备随时观察直播间的风向。


    穆里尼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准备出发的两人，最后也拖了把椅子，在陆华颜旁边坐了下来。


    “你也要看？”陆华颜侧过头。


    “嗯，来都来了。”穆里尼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口香糖，递给陆华颜一片。


    陆华颜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带过来的双肩包拉开，露出里面的肥宅快乐水，还有一堆瓜子花生小零食。


    “来点。”


    “你，准备的很齐全呀。”


    “那是当然了！尝尝！”


    正在跟魔力鸟分享小零食之际，一直黑漆漆的直播间已经开了。


    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对着开始的镜头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先抽地区，然后再从这个地区的球迷数据库里随机抽取一个名字。如果到达后被拒绝蹭饭，就会再随机抽取另一个名字。


    “特拉福德区，M33邮编。”林加德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然后点了一下随机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托马斯·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先生！”林加德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希望到时候您能收留我们蹭一顿晚饭！”


    两个人上了车，看了眼球迷资料里的地址，就开车前往球迷的家。


    十五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一栋半独立式的红砖房子前。


    林加德从车里跳下来，手里拎着两袋特意准备的小礼物，是俱乐部定制的纪念品。而麦克托米奈则是抱着一束花。这是他自己买的。


    MUTV官方直播间里，评论区的弹幕几乎在直播开始的第一秒就炸了开来。


    【这是什么节目？？？有人知道吗？怎么开播的这么突然？】


    【等等等等！这不是真人秀吗？？？曼联什么时候开始做真人秀了？？？】


    【这是官方整活了？】


    林加德走到那栋半独立式红砖房子前，抬手按了门铃，然后回头对着摄像头咧嘴一笑：“好了，我们准备开始试第一家球迷了。”


    过了约摸二十秒，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半白，体型有些发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曼联旧款球衣。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熟悉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里依次涌现出震惊、怀疑、不敢相信，最后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们！！！”


    “晚上好，格里菲斯先生！”林加德笑吟吟地道：“我是杰西·林加德，这是斯科特·麦克托米奈！我们在做一档直播蹭饭节目，可以在您家里蹭一顿晚饭吗？”


    麦克托米奈适时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递。


    格里菲斯先生愣了半天，低头看看那束花，又抬头看看两个大活人，然后突然转过头，冲着屋子里大喊了一声：“艾玛！你快过来！！！是我们曼联的孩子来了！！！”


    那嗓门大得，连隔着屏幕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这反应太真实了】


    【艾玛你快出来看上帝！！】


    【老爷子嗓门可以的。】


    【代入一下，要是我开门看见杰西和小麦站门口，我也得喊。】


    格里菲斯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墙上挂着好几张裱好的照片，有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全景，有九十年代的全家福，有一张已经发黄的93年双冠王纪念海报，还有一张贝克汉姆的签名照，被精心裱在相框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格里菲斯先生的妻子艾玛又端着一盘炸鱼薯条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被突如其来的客人弄得红扑扑的兴奋。


    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她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晚本来就准备了这个，简单了点。要不，要不我再去做点别的？冰箱里还有肉馅，可以做点馅饼””不用不用！”林加德此时在沙发上坐下来，一点都不见外地捡了根炸薯条就塞嘴里，眼睛亮得像灯泡：“炸鱼薯条就很好吃，我们平时根本就吃不上！就这个就这个吧！艾玛，您坐着歇会儿，别忙活了。”


    麦克托米奈在旁边也坐了下来，比林加德规矩一些，等格里菲斯先生和他太太也坐好了，才开口：“托马斯，艾玛，谢谢你们让我们蹭一顿晚饭。”


    “谢什么。”格里菲斯先生摆摆手，重新打量了两个球员一眼，感慨道：“以前没想过，有一天，曼联的球员会来我家吃饭。”


    “那以后还会有第二次。”林加德笑着说，又捡了根薯条。


    格里菲斯先生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茶几上的红茶冒着热气，炸鱼薯条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有着林加德的各种插科打诨，席间的氛围一直很美好。


    但是麦克托米奈瞄了眼手机里的直播间弹幕，却觉得，是时候把话题拉到正轨了，不然一会儿观众数量要减少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麦克托米奈语气认真地问道：“托马斯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个赛季，您对俱乐部各方面的表现满意吗？”


    【斯科特好问！！！】


    【好，就该直接问！！来点真的！！！】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真人秀！】


    【好家伙直接开门见山，刺激刺激刺激！】


    MUTV工作间里，陆华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了来了！


    她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直播间，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


    满意？怎么可能满意？绝对有不满意的地方！


    快开骂！今天这场直播，就是她翻身的日子！


    穆里尼奥在旁边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格里菲斯先生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麦克托米奈，又看了看林加德，然后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你们想听实话？”


    “当然。”麦克托米奈说。


    “那”格里菲斯先生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有些事，我确实不满意。”


    “你说。”林加德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


    “还是马库斯的事。”格里菲斯先生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马库斯不像是保罗，个性那么狂妄，也确实听不进劝。马夏尔就不说了，之前在的时候就小伤不断，这次干脆就是十字韧带撕裂。”


    “马库斯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从青训一步步上来的。就算不适配穆里尼奥的战术，但也在努力地改变。我记得我带着我儿子在场里看过你们这一批青训训练，我儿子回家说，等你们成长起来，你们就会像之前的巴斯比宝贝、92班一样，我们曼联的青训以后肯定能撑起曼联。”


    他停了一停，目光落在墙上那张93年双冠王纪念海报上。


    “现在就只剩你们两个了。”


    格里菲斯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也没有咒骂，就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但就是听得人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马库斯，唉～】


    【不想说话了】


    【青训啊，自家的孩子。】


    林加德盯着茶几，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托马斯先生，马库斯是我兄弟，他被卖掉，我也很不开心。但他在热刺踢得不错，能踢自己最喜欢的位置，还进了球，教练也很信任他，他的状态确实是比在曼联要好。”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了一声：“所以，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高不高兴。”


    格里菲斯先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只要现在他能踢得开心，能得到成长，说不定以后还能回来。”


    话锋一转，他又说：“但票价的事，我意见大。”


    “百分之五十。”格里菲斯先生伸出五根手指，语气直接：“百分之五十。我支持曼联几十年了，好的时候花钱，烂的时候也花钱，格雷泽那几年出了那么多烂事，我还是买票进场。结果今年换了个老板，直接把票价提一半？”


    “不是说涨价不对，俱乐部运营也确实是需要钱，但是一下涨这么多！就不能慢慢涨吗？一个赛季涨个百分之十，我们也就认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乐观地说道：“算了算了，毕竟夏季引入了那么多新援，卡瓦尼、伊布、佩里西奇、马奎尔、阿拉巴，哪个踢得不好？就算上一场对狼队平了，也是球队太过疲劳了。而且训练基地也确实翻新了，今后，说不定我们的钱还能用在翻新老特拉福德上。”


    陆华颜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随即咬了咬后槽牙。


    她盯着屏幕上那位突然就通情达理起来的格里菲斯先生，手里的肥宅快乐水都被捏得变了形。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


    刚才那段铺垫，情绪那么到位，眼看就要开喷了，结果拐了个弯，直接拐到理解万岁上去了？


    你倒是继续骂啊！


    还什么翻修老特拉福德！


    没可能！绝对没可能！你们就继续天上下大雨，你们在看台接大雨去吧！


    再一看直播评论，陆华颜更生气了，气得脸都扭曲了！


    【老爷子通情达理，我也已经看开了！】


    【其实本来我也很生气，但是后面一想，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今后的翻新球场做贡献，然后我就不生气了！】


    【对呀对呀，就算老板是阿森纳球迷了又怎么样！阿森纳老板不知道是不是阿森纳球迷，但是这么多年也没给温格投钱。但我们老板即使是阿森纳球迷，都真金白银投了这么多！承认吧！她就是爱我们！！！】


    【毕竟是自家孩子，只要在其他球队过得好，那就行了！而且等今后成长起来了，还会再回来的！】


    旁边的穆里尼奥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嗑瓜子吃。


    “你好像很失望。”他说。


    “我没有。”陆华颜咬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


    “你刚才眼睛都亮了，现在脸都绿了。”穆里尼奥的语气平平淡淡，但说出来的内容让陆华颜想把他嘴缝上。


    “你在期待什么呢？”


    陆华颜：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她在期待球迷骂她吗？


    “你想多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我只是关心节目效果。”


    “哦。”穆里尼奥点点头，又从里面翻出来一包辣条看了看：“那节目效果确实不错。”


    陆华颜：


    她决定不跟这只嘴欠鸟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屏幕上，麦克托米奈显然注意到了格里菲斯先生刚才提到了马夏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来。


    “说到马夏尔”麦克托米奈顿了顿：“其实我们老板前两天在发布会上专门说过这件事。”


    格里菲斯先生抬起头，有些意外：“哦？”


    “她说，不管马夏尔现在穿什么颜色的球衣，十字韧带撕裂都是一名球员最不想经历的事情。”麦克托米奈声音里充满了认真：“她还说，如果马夏尔还在曼联，她也会满怀期待地等他好起来。”


    林加德在旁边接话：“老板原话是‘我相信，不管是从曼联走出去的孩子，还是来到曼联的孩子，都能拥有从痛苦中再次站起来的力量’。”


    格里菲斯先生愣了一下。


    他太太艾玛在旁边小声说：“这话说得真好。”


    “是啊。”格里菲斯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们曼联，就是有这样的底蕴！”


    【？阿利安娜·陆说过这话？我没看到啊！】


    【有的有的，就是上一场对狼队赛后发布会，你们都没看吗？】


    【我当时还以为是作秀，现在看，她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等等等等，我开始有点感动了是怎么回事？她，她是真的想球员好，想曼联好！】


    【说得我有点想哭。】


    【别管她是不是阿森纳球迷了，我们不能看她的球迷属性，要看她做了什么！陆女士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曼联最好的老板了！】


    【没错！就凭她如今的所作所为，今后她就算真的穿着阿森纳球衣，在我面前走过去，我都会怜爱她的！】


    【＋1＋1＋1】


    陆华颜盯着屏幕上飘过的弹幕，脸色已经从绿转黑，又从黑转紫，一时间跟个调色盘一样。


    她当时是被记者气到了！是情绪上头！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


    什么曼联最好的老板！不要啊！！！


    而且我穿阿森纳球衣被你们看到，你们都要怜爱？


    你们清醒一点呀！！！


    而且林加德，还有麦克托米奈，你们是不是接到什么任务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替她扬名！！！


    啊啊啊啊啊啊！！！


    三德子！绝对是你！！！


    绝对是你又背刺朕！！！


    穆里尼奥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着陆华颜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作者有话说：曼摆宗：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目前加更字数：-500＋3000（2000营养液加更）-3000=-500


    第29章 你不仅仅是曼联的老板，……


    将该问的问题都问完，接下去的时间里，直播间内的气氛就彻底轻松了下来。


    林加德充分发挥了他话多不怯场的优势，把格里菲斯先生家当成自己家一样，一边吃炸鱼薯条一边问东问西。


    “托马斯，您墙上那张贝克汉姆的签名照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个，格里菲斯先生脸上露出几分得意：“98年的时候，我在训练基地外面蹲了三天。那时候贝克汉姆刚跟维多利亚谈恋爱，天天被媒体堵，但他还是会停下来给球迷签名。这张就是那时候签的。”


    艾玛在旁边笑着说：“他呀，年轻的时候为了追曼联，没少干这种事。有一次弗格森爵士的生日，他凌晨四点就跑去卡灵顿门口等着，就为了占着最好的位置，能第一时间送上一张贺卡。”


    格里菲斯先生老脸一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对视一眼，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年轻时也是追星族！】


    【凌晨四点蹲卡灵顿，这是真爱啊！】


    【贝克汉姆那张签名照现在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他的青春！】


    【这种老球迷的故事我能听一天！】


    林加德趁机问：“那您这辈子在曼联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


    格里菲斯先生想了想，目光又落在那张93年双冠王纪念海报上。


    “92到93赛季。”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怀念：“我们终于终结了26年的冠军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夜晚：“上半赛季的时候，我们还没有争冠的希望。等到爵士在冬窗的时候签下埃里克（坎通纳），才彻底激活了锋线，开始疯狂追分！”


    “当年就是凭着埃里克9球11助的数据，我们反超维拉登顶，随后一波6连胜锁定了冠军。那对我来说，真是最梦幻的一年。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彻底就开始了称霸英超！”


    林加德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有些复杂。


    麦克托米奈轻声问：“那您觉得，我们这代人，什么时候能再拿到英超冠军？”


    格里菲斯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曼联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继续等。只要老特拉福德还在，只要曼联还在，我就会继续等。”


    林加德眨了眨眼，低下头，没说话。


    麦克托米奈抿了抿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呜呜呜，我哭了。】


    【老爷子这段话说得太好了。】


    【曼联球迷就是这样，等得起！】


    【只要曼联还在，我们就会继续等！】


    【我眼眶都红了，抹眼泪。】


    几个人就聊着曼联当年的事情，中间格里菲斯先生几岁大的外孙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曼联球员，直接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手里的游戏机都掉了。


    林加德笑着冲他招手：“来，过来坐。”


    小男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林加德。


    “你叫什么名字？”


    “本。”


    “本，你看曼联的比赛吗？”


    “看。”小男孩终于鼓足勇气：“我最喜欢你了！我今后也要去曼联踢球！”


    林加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把小男孩拉过来坐下，开始给他讲自己小时候放弃了利物浦青训，参加曼联青训的故事。


    MUTV工作间里，陆华颜已经没表情了，只是眼神放空地盯着屏幕。


    完了。


    全完了。


    她心若死灰。


    骂她的呢？骂俱乐部的呢？


    她在这里坐着苦苦等一个多小时，竟然等到的全都是歌功颂德。


    天塌了呀！朋友们！


    最后直播信号被切断，身旁的人都开始庆祝新节目第一期的成功，只有陆华颜沉默的在放空。


    穆里尼奥在旁边站了起来，满意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向她：“真是美好的一幕，阿利安娜，怎么样？你对此是不是很满意？”


    陆华颜抬起头，正对上魔力鸟此时写满了笑意的眼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词：“满意！”


    “嗯，我也很满意。”穆里尼奥点点头，脸上的笑意终于没绷住，甚至都笑出声来了：“节目效果确实不错，你的创意很好，对曼联的宣传效果更好。今后也要这样继续努力，让我们一起为了曼联做大做强。”


    陆华颜：


    欺天了呀！这鸟在阴阳她！


    穆里尼奥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叠文件记得该看的看，该签的签，都是一周前的了。看在我们尊敬的老板目前为了工作如此敬业的份上，我就不拿着去堵你了。”


    陆华颜：


    她心里苦呀！！！


    回家的路上，陆华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但她仔细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错不在她！


    都是三德子！


    是他自作聪明搞什么特制球衣！是他把直播节目做得这么温情脉脉！是他让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在镜头前替她歌功颂德！


    “揣摩圣意，矫诏行事，简直该杀！”


    “唉，真是内鬼频出，世事艰难呀！不过没有关系，无论怎么讲，我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优势在我！”


    想通了关键，陆华颜再次振奋了一下精神。


    曼联的球迷不是自我洗脑，说什么要支持她今后翻新球场嘛！


    那她就让他们支持个够！


    不就是花钱嘛，她有一百种方式让球迷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


    盲盒，棉花娃娃，镭射卡，吧唧，亚克力立牌，名宿签名卡随机掉落


    这些可都是华国粉丝经济的成熟玩法，拿来收割欧洲球迷，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陆华颜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开会，必须找三德子开会！


    飞快给伍德沃德发了短信，让他带上市场部的核心团队，明天十一点开会。


    放下手机，陆华颜就打开电脑，开始做展示PPT。


    在想到自己是在为曼联的发展“殚精竭虑”之时，陆华颜就燃起来了，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不绝于耳。


    盲盒，一盒定价15到20镑，里面有Q版球员公仔，一整套12个，外加两个隐藏款。隐藏款可以是传奇名宿，还可以是特定进球庆祝动作的限定版，或者是球员亲笔签名的特别版。


    棉花娃娃，分大小号，大号50镑，小号30镑。可以换衣服，主场球衣、客场球衣、欧冠球衣、复古球衣，一套10到15镑。还可以出情侣款、亲子款，让球迷买回去一家人整整齐齐。


    镭射卡，一包5张，10镑一包。分普通卡、银卡、金卡、签名卡四个级别。可以凑一套首发阵容，可以收集某个球员的所有卡片，可以跟朋友交换。每个赛季出一套新卡，让球迷年年买。


    吧唧，3到5镑一个。可以出每个球员的个人款，经典比赛纪念款，赛季还能出全家福套装款。


    亚克力立牌，10到15镑一个。这玩意可以打个标语，买回家放到随手可见的地方，这样就好像球员一直陪着自己一样。


    然后在这些的包装盒里随机放一些名宿的签名卡。什么查尔顿、罗布森的、坎通纳、贝克汉姆、内维尔


    等等，自己好像跟内维尔这些大嘴巴名宿闹得挺僵的。


    这


    犹豫了一下，陆华颜还是把他们都加上了。


    毕竟这玩意还会因为肖像权，分出一部分分红给他们，而且卖掉的越多，分红就越多。


    她想，应该也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吧？


    陆华颜最后敲得手都酸了，但还是越写越兴奋。


    这些东西，成本才能有多少！


    盲盒公仔批量生产，一个撑死两三镑。棉花娃娃的布料和棉花又能值几个钱？镭射卡就是印刷品，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吧唧更不用说了，铁皮加塑料膜，除了第一批要开模，等之后大量生产，做下来一个有没有10便士？


    这利润率，可是比印钞还高！


    而且人家印钞犯法，她这个就是正常商业贸易。


    陆华颜最后把PPT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感觉没什么漏洞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她竟然写了五个多小时！


    “啧。”陆华颜揉了揉敲键盘敲到发酸的手指，自言自语道：“我N多年前写毕业论文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关掉电脑，她洗漱了一下就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到曼联球迷肯定会为了那些隐藏款，和凑齐一整套而疯狂买买买。而就算是掏空了钱包的买，买完还得谢谢她，陆华颜就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她睡着了。


    第二天十一点差十分，陆华颜准时出现在卡灵顿基地。


    她为了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衬衫配全套黑西装的正装。门口的保安看到她，都差点没认出来。


    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这副打扮，都纷纷侧目。


    有几个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那是老板？”


    “好像是”


    “老板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大事吧。”


    “大事？老板主动来卡灵顿，这本身就是大事。”


    陆华颜充耳不闻，继续走向大会议室。


    伍德沃德已经在会议室里严阵以待。而且不仅是他自己，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们也是各就各位。


    看到陆华颜推门进来，伍德沃德第一个站起来，带头开始鼓掌。


    “啪啪啪！！！”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陆华颜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她狐疑地看了看门牌，没错啊，是大会议室啊。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也没错啊，是三德子和市场部那帮人啊。


    那这帮人抽什么风？


    伍德沃德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表情殷勤得让陆华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利安娜！高瞻远瞩！我就知道就算你额，但，为了事业，你也是不会做无用功的！先是就马夏尔的事情提升自己的声誉，再开直播扩大曼联的影响力，这一切都是在你的运筹帷幄之中！”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引着陆华颜往主位走：“幸亏我已经完全领会了你的意图，否则就要耽误你的大事了！”


    陆华颜：？？？


    她一脸懵逼地被按在主位上坐下，看着伍德沃德那副“大师，我开悟了”的表情。


    伍德沃德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看着陆华颜，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昨天直播的反响，想必阿利安娜你已经看到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激动：“球迷的反馈出乎意料的好！评论区一片好评，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度直接爆表！甚至有中立球迷开始夸我们曼联有温度、有人情味！”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利安娜你的深谋远虑！”


    被这一段话，心上插了无数刀的陆华颜，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张口就想打断伍德沃德的输出，但伍德沃德根本没给她机会。


    “你提出现场直播，不要剪辑，不要干预，我当时还担心会不会出问题。”伍德沃德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我当初真是太年轻了的惭愧表情。


    “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真正的真实，比任何精心剪辑的公关视频都更有力量！”


    “球迷们看到林加德和麦克托米奈坐在普通球迷家里，吃着炸鱼薯条，聊着曼联的过去和未来，他们感受到的是俱乐部的诚意，是俱乐部愿意倾听他们心声的态度！”


    “尤其是最后那段，格里菲斯先生说起92到93赛季的时候，那段画面直接封神！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转发，都在说这才是曼联该有的样子！”


    陆华颜捂着心脏，感觉自己要受不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你！”伍德沃德的目光灼热得能把她点着：“是你顶着压力和质疑，坚持要做这个节目！是你顶着被骂的风险，坚持要直播不剪辑！是你顶着舆论的风暴，坚持要走这条真实路线！”


    “阿利安娜，你不仅仅是曼联的老板，你还是曼联的灵魂！更是曼联的指路明灯呀！”


    “我以前对你有些误解，我承认。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玩玩，以为你只是把曼联当成一个玩具。但现在我明白了，商人，都是在商言商的。你是真的在为曼联着想，你是真的在用心经营这家俱乐部！”


    “你的每一步，看起来天马行空，实际上都是深思熟虑！你的每一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实际上都是金玉良言！你的每一个决定，表面上看似任性妄为，实际上都是高瞻远瞩！”


    “阿利安娜，请允许我代表曼联全体工作人员，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伍德沃德深深地鞠了一躬。会议室里，市场部的得力干将们也齐刷刷跟着鞠躬。


    陆华颜坐在主位上，听着如此夸赞，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这样晕死过去，脑子里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哪有那么高的格局？她哪有那么深的谋虑？她只是想赚钱，顺便让曼联破产而已啊！


    三德子到底是怎么从她那些负面操作里，解读出这么多深意的？！！


    简直是气煞我也！！！——


    作者有话说：三德子：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曼摆宗：心若死灰


    我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可自拔了


    目前加更字数：-500＋6000（深水加更）-1500=4000


    第30章 “和善”魔力鸟，自信每……


    陆华颜被气得身子都晃了晃，然后在一片“阿利安娜，你怎么了！”“老板，你怎么了！”的惊叫声中，勉强自己振作了起来。


    “我没事，我没事，咳咳。”陆华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你们都坐下吧。别这么客气。”


    伍德沃德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还带着那种“我终于跟对人了”的欣慰表情。


    “阿利安娜，你今天召集我们开会，是又有什么新的战略部署吗？”他拿起笔记本和笔，一副准备记录圣旨的姿态：“请讲，我们一定全力执行！”


    陆华颜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坏点子不会又被执行成好点子了吧？


    但转念一想，她这次的目的是为了真·掏空曼联球迷的钱包，赚大笔大笔的小钱钱，三德子就算执行好了，也是帮自己赚更多的钱！


    这么一想，陆华颜终于镇定了下来，从包里掏出存储了那份熬夜写好的PPT的U盘，推到伍德沃德面前。


    “埃德，这是我昨晚想出来的一些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尽快推行下去。”


    伍德沃德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投影屏幕亮起。


    陆华颜熬夜做的那份PPT，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封面标题很简单，【曼联衍生品开发计划1.0版本】


    作为PPT的创作者，陆华颜自然是要给这帮老外好好解释解释这些东亚的粉圈制品，还有它们大概估算出来成本价格。


    仔仔细细介绍了一个遍，又回答了一些关于产品的问题后，陆华颜总结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让球迷为了集齐一套，为了抽到隐藏款，为了拿到限量版，不停地买，不停地抽，不停地收集。”


    “这就叫粉丝经济。在欧洲可能还是个新鲜玩意儿，但在东亚早就玩出花来了，所以我们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借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伍德沃德放下笔，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市场部的得力干将们也跟着鼓掌，这次比刚开场时的掌声真诚多了。


    “阿利安娜，你说的这个粉丝经济，在欧洲确实还是蓝海！曼联作为全球拥有球迷最多的俱乐部之一，如果能把这块市场做起来，每年的收入至少能翻一番！”


    伍德沃德越说越兴奋：“而且，这个签名卡随机掉落！球迷为了抽到喜爱的名宿签名卡，会买多少盒盲盒？会买多少包镭射卡？而且名宿们也能从中分到分红，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就算跟老板您有过节，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得乖乖合作！”


    伍德沃德停下来，看向陆华颜，眼神里满是钦佩：“阿利安娜，你竟然连这一步都想到了？！你这是要把所有可能反对你的人，都用利益拉到同一艘船上啊！高，实在是高！”


    陆华颜：


    她赶紧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冰水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不管三德子怎么解读，这套计划的核心目的，让曼联球迷掏空钱包是不会变的。只要这个目的能达到，他爱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


    伍德沃德终于讲完了他的激情解读，重新回复平静：“阿利安娜。这套计划，市场部会立刻开始推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名宿签名卡的分红比例，我会尽快跟他们联系。你放心，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不会拒绝的。”


    陆华颜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淡定一些。


    “那就辛苦你们了。”她说：“尽快推进吧。”


    伍德沃德应了一声，低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对参与会议的其他人员说道：“大家对于产品的推进还有什么想法？”


    市场部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发言。


    “老板，我觉得这个盲盒的定价可以再调整一下。15到20镑一盒，对于普通球迷来说可能有点高。我们可以考虑出两种规格，一种是普通版，10镑一盒，只有公仔。一种是豪华版，25镑一盒，带一个随机的小配件，比如钥匙扣或者徽章。”


    “棉花娃娃可以跟儿童慈善机构合作，每卖出一个，捐赠一部分给贫困儿童看球基金。这样既能提升品牌形象，又能避免被喷过度商业化。”


    “镭射卡可以做成电子版和实体版两种。电子版可以在手机App上收集，实体版可以收藏。两种版本的数据互通，球迷买了实体卡，可以在App上兑换电子卡，方便展示和交换。”


    “吧唧可以出限量版，比如每个进球数达到里程碑的球员，出一款纪念吧唧。这样球迷就有动力关注球员的每一个进球，增加了观赛的趣味性。”


    “亚克力立牌可以跟季票绑定，买季票送一个当赛季的限定立牌。这样能刺激季票销售，也能让老球迷有收藏的欲望。”


    陆华颜听着这帮市场部精英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整个人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谁能忍受得了赚小钱钱的感觉呢？！


    反正她不能！


    而且格雷泽能把钱抽出去，她作为老板，也肯定是可以的吧？


    等冬窗，冬窗她就先抽一些！


    “阿利安娜？”伍德沃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觉得这些补充建议怎么样？”


    陆华颜回过神，对上伍德沃德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到冬窗自己的荷包可能会更鼓，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好，你们都很有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伍德沃德一拍桌子，意气风发：“我们争取在圣诞节前推出第一批产品！盲盒、棉花娃娃、镭射卡、吧唧、亚克力立牌，全线铺开！”


    “宣传方面，让MUTV配合做几期专题节目。让球员们也参与进来，拍一些开箱视频，发到社交媒体上。名宿那边，我去沟通，争取让他们配合签名卡的制作。”


    “对了，阿利安娜。”伍德沃德又转向陆华颜：“你觉得第一期主打哪个球员比较好？林加德？他性格开朗，球迷基础好。还是伊布？他虽然年纪大，但人气高。或者卡瓦尼？他最近状态火热，可以说是球迷们的新宠。”


    陆华颜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我觉得”她慢悠悠地开口：“可以主打何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伍德沃德眨了眨眼：“何塞？”


    “对。”陆华颜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主教练也是俱乐部的一部分嘛，而且他的商业价值现在应该是曼联全队最高的吧？出几款何塞的Q版公仔。那个，你们去找愤怒的小鸟联名，要愤怒小鸟穿他标志性的黑色西装，戴扎的紧紧的围脖那种，球迷肯定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何塞要是拒绝，你就告诉他，这也是为了俱乐部的商业化发展，这也为了给冬窗引援筹集资金。”


    伍德沃德眼睛一亮：“高！阿利安娜，你这招太高了！”


    陆华颜笑而不语。


    这面，陆华颜在忙忙碌碌，誓要掏空曼联球迷的钱包，填补自己的小金库。而另一边，在9月25日的英联杯上，穆里尼奥也真的是上了一队的替补加青训小将，给主力争取休息时间。


    本来在上半场进了一个球后，穆里尼奥也是指挥着场上的球员全线退守的。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又是一场虽然艰难，但是1：0拿下的比赛。


    但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谁能想到第67分钟的时候，罗梅罗冲出禁区，以一个标准的橄榄球抱摔动作，就把德比郡单刀的前锋撂倒在地。


    主裁判哨子一响，先是给了红牌，又给了禁区外任意球。


    然后德比郡的前锋，还一脚就将这球罚进了。


    不过少一人作战，曼联的替补和青训小将们也硬是守住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德比郡球员，将比赛拖进了点球大站。


    最后是在点球大战踢到第八轮的时候，才在德比郡先进一球的情况下，踢飞了这个点球，最后被英冠球队德比郡淘汰出局。


    说实话，穆里尼奥虽然不会轻视对手，但是也不会太过于高看一支英冠球队一眼。


    虽然这样一来就少了一条战线，能让这个赛季的赛程宽松一些。而且输这个结果，在他选择全上替补和青训小将的时候，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但他在赛前，是绝对没想到自己的球队，能用这种方式输。


    所以一进更衣室，他就开始平静地说自己会在发布会上如何回答记者的问题。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就扫向了那群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球员们。


    “但是，那是我要在发布会上做的事。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穆里尼奥的的目光首先落在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阿根廷人身上。


    “塞尔希奥（罗梅罗），你来告诉我，你刚才在场上那个动作，是什么？”


    罗梅罗的肩膀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脸上还带着比赛结束时的茫然和懊悔，眼神里写满了“我知道我闯祸了”。


    “头儿，我”罗梅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当时看到瓦格霍恩冲过来，马科斯（罗霍）他们还没回防到位，我，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过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本能反应。”穆里尼奥替他说完了这句话，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守门员的本能反应，在那一刻选择保护球门，选择用一切方式阻止对方射门。我理解。”


    罗梅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穆里尼奥的下一句话，立刻就把那点希望掐灭了。


    “但是，塞尔希奥，你TMD告诉我，你冲出禁区那一刻，脑子里有没有闪过哪怕一秒钟，我是曼联的二号门将，我不是在英冠踢球，我面对的是单刀，我应该用双脚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手？”


    更衣室里更安静了。


    罗梅罗低下头，不说话。


    “你没有。”穆里尼奥替他回答：“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本能。但职业足球不是靠本能踢的，尤其是守门员这个位置。你那一抱摔，把我们整个下半场的努力全毁了，把那些跑了七十多分钟的孩子们的努力全毁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一股子的压迫感：“塞尔希奥，你是个好门将。你来曼联之后，从来没抱怨过出场时间少，训练也一直很职业。但今天这个错误，不是一个职业门将该犯的错误。你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碰到他，他是单刀，他可能进球，那是1：1。但如果你碰了他，你是红牌，我们少一人作战，还要面对任意球，哪样是更大的风险？”


    “你需要更多用你的脑子去思考，在场上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罗梅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穆里尼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其他人。


    “还有你们。”他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塞尔希奥被罚下之后，你们在场上踢的是什么东西？我给你们打的战术手势是什么？嗯？德比郡的球员压上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把防线往前推一点，给他们制造越位陷阱？有没有想过在中场就把球抢下来，而不是等着他们一拨又一拨地往禁区里传？”


    没有人说话。


    “我问你们话呢！”穆里尼奥猛地拍了一下战术板，发出哐当的巨大声响：“你们TMD都是哑巴吗？！啊？！”


    麦克托米奈鼓起勇气，小声说：“头儿，我们，我们那时候光想着守住，想着不让对方再进球。而且守着就很吃力了，我们，我们就想拖到点球就好了。”


    “拖到点球。”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被气笑了：“所以你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拖到点球？而不是想着怎么在少一人的情况下，抓住机会打反击，再进一个，把比赛杀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斯科特，我告诉你，在足球场上，当你全心全意的开始想着，只要拖到点球就好了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你越这样想，就越守不住。你们今天守住了吗？没有。你们让德比郡压着打了二十多分钟，最后靠点球赌运气。运气今天没站在我们这边，你们输了。”


    麦克托米奈低下头，不说话了。


    穆里尼奥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在林加德身上停了一下。


    “杰西，你今天踢的是什么？”


    林加德抬起头，表情无辜，但眼神里有一点心虚。


    “我给你机会，让你首发，让你在边路自由发挥，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几次突破，几脚传中？还是一到对方禁区附近就开始犹豫，不知道该传还是该射，最后把球权丢掉？”


    林加德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穆里尼奥没给他机会。


    “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很清楚。你今天不在状态，或者说，你太想表现自己了。每次拿球都想一条龙突破到底，每次射门都想打世界波。足球不是这么踢的，杰西。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不是你一个人的秀场。”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硬邦邦的：“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想在这个赛季争取更多出场时间。但你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把事情搞砸。回去好好想想，今天你在场上做的那些选择，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林加德低下头，没说话。


    穆里尼奥的目光最后落在几个青训小将身上。那几个孩子才十七八岁，第一次代表一线队出场，此刻正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带着一种“头儿不会连我们也骂吧”的恐慌。


    穆里尼奥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意外的没那么冲：“你们几个，抬起头。”


    几个青训小将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今天让你们出场，最主要的也为了让你们感受一下职业比赛的节奏，让你们知道，在一线队踢球是什么感觉。”穆里尼奥的语气难得平缓：“你们今天做得不错，尤其是下半场少一人的时候，跑动没有少，拼抢没有软，有几个铲球也很果断。我不骂你们，因为你们做了你们该做的事。”


    几个青训小将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都亮了。


    “但是”穆里尼奥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也要记住今天这场比赛。记住你们拼到了最后，却因为一个点球输掉的感觉。记住这种不甘心，这种憋屈，这种明明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却够不着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会一直跟着你们，直到你们下一次赢回来。”


    说完后，他挥了挥手：“行了，今天的赛后发布会我自己去，你们去洗澡吧。大巴在外面等着，别磨蹭。”


    几个青训小将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往更衣室外面走。


    穆里尼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目光扫过还留在更衣室里的那几个今天上场的一线队球员。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去洗澡？”


    几个人赶紧站起来，灰溜溜地往外走。


    更衣室里很快就只剩下穆里尼奥一个人。


    他站在战术板前，盯着上面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圈圈，思考今天他应该骂得不算狠了吧？


    最后感觉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让那帮小崽子跑去找陆华颜告状，他才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往新闻发布厅走去。


    而第二天一早，压根没关注曼联成绩的陆华颜，终于补觉完毕，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


    作者有话说：鸟：我这还不和善吗？今天攻击力都不强了


    罗梅罗：


    麦克托米奈：


    林加德：我要告状！我要告状！头儿在一堆青训小孩面前点名道姓骂我们！面子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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