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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妄夺妻 15、15

15、15

    姜祯以为裴公子这一次也会帮她瞒着,不成想竟在郎君面前直言是她帮他换药。


    郎君不在的这三日,她一个有夫之妇与外男同住一个屋檐下,本就于礼不合,她还解开外男衣衫,亲自帮其换药,莫说是她的郎君,若换做是旁人,谁不会多想?


    姜祯不想郎君误会,从而对她心生嫌隙。


    她正要解释,便见郎君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对裴执笑道:“你嫂子帮你换过药就行。”


    见郎君面上并无生气之意,可姜祯到底心里不安。


    待夜间洗漱上榻后,她小声向穆峋解释:“郎君,我得知你被衙役抓走后,心忧着急晕了过去,是裴公子将我抱到屋里安置,也正是因为我才害的裴公子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以至于伤口流了许多血。我心里愧疚,这才帮裴公子换药。”


    穆峋抱住姜祯,指腹在她后颈捏了捏:“我娘子是怎样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


    他带着心疼之意在姜祯发顶亲了下:“娘子答应我,日后即便再着急心切,也不可再动气伤了身子。”


    见郎君没怪她,姜祯暗自松了口气,在他怀里乖巧点头:“我知晓了。”


    穆峋温声道:“想来你这几日也没睡好,我抱着你,你安心睡。”


    穆峋身上常年火旺,身子也热,姜祯被他抱着,好似被冬日的火炉包裹着,暖和极了,三日来寝食难安,眼下窝在自己郎君怀里,没多会便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人儿睡的香沉,穆峋只觉心窝子都是暖的。


    其实若说他没吃味,那是假的。


    自己娘子被旁的男人抱,娘子又给一个外男解衣上药,他心里岂会舒坦?不过事出有因,他相信娘子,亦相信相处半月之久的裴弟。


    若裴弟真对祯娘有什么歪心思,又怎会这般直白的与他说是祯娘帮他换的药?


    屋子就这么大,中间遮着一道布帘,夫妻二人声音即便再小,外间的青年都听得见。


    他无声冷嗤,这人妇到底没敢对他郎君说,他将她放在了他的榻上,身上盖着是他的衾被的事。


    姜祯这一晚睡的极好,翌日醒来时,郎君已做好了早食。


    她穿好衣裳,刚撩开布帘,便听一道清润如珠的嗓音传来:“嫂子醒了。”


    姜祯看向坐于床上的裴执,在触及到对方乌黑的眼珠时,不知怎地,莫名心虚的别开眼,许是因她昨晚未与郎君坦白她在裴执床上昏睡一事,总忧心裴执听了去,对她心生不齿,觉着她是个不坦荡的人。


    她小声应了声:“醒了。”


    又道:“我…我去洗漱。”


    她匆匆从他床边走过,刚走到屋门口,又听他问:“嫂子可是在生裴某的气?”


    姜祯不明所以,转身看向他:“裴公子此话何意?”


    裴砚之盯着女人秀丽的眉眼,好心提醒她:“昨晚我与穆兄直言,嫂子帮我换药一事。”


    姜祯忙道:“没有,裴公子误会了。”


    此事本就与裴执没有关系,她何故要生他的气?


    他伤势牵扯严重,也是因她才如此,郎君不在,理该她帮忙换药。


    青年道:“嫂子没生气便好。昨晚裴某思来想去,甚是懊恼自己当时嘴快,不该在穆兄面前说是嫂子帮裴某上药。毕竟男女大防甚为重要,嫂子为我一个外男解衣上药不合礼数,若穆兄计较,倒是让嫂子为难了。”


    姜祯抬手将垂在脸颊的发丝撩到耳后,柔声浅笑道:“郎君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计较之人,裴公子无需懊恼。”


    看着姜祯离开屋子,青年脸上的愧疚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尾浸出的凉薄轻嘲——也就只有这人妇觉着那一无是处的猎户千好万好。


    想到那人妇提起她郎君时,眉眼间柔和缱绻的笑意,那笑意同那猎户一样,甚是碍眼。


    三人刚用过早食,门便被敲得砰砰作响,穆峋刚一开门,便见林虎脸色不对,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径直进来说:“外面出大事了,我们进去说。”


    姜祯见脸色凝重的林虎与郎君一前一后进来,心也莫名的跟着提了起来。


    裴砚之长睫低垂,似乎对林虎的到来并不意外,且未能让他掀眸施舍其一眼。


    穆峋脚尖勾出椅凳,让林虎坐下说。


    林虎喘了口气才道:“我今早天不亮去镇上送东西,回来前在街上听那些人说,我朝太子被南戎杀了,尸体已经抬回军营,南戎士气大涨,攻破了边关的一处关隘,涌进来许多南戎人,听说都去了胥洲,那边怕是要大乱了。”


    穆峋眉峰倏然一皱。


    胥洲——


    他想起昨日那侍从说的话,胥洲传来急报,郑刺史连夜返回了。


    原来,竟是这等大事!


    姜祯也被这消息吓着了,不安地揪着膝上布料,连一朝太子都被蛮夷之族杀了,那胥洲还能守得住吗?莫不是又要打仗了?一旦打仗,他们又该去哪里?


    女人紧绷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裴砚之耳中,青年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瞥了眼肩颈绷紧,小脸发白的人妇,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想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惋惜太子的死?心疼太子?还是怕胥洲打起来?


    直到一双粗糙大手搭在那人妇纤细脆弱的肩上,青年乌沉的眸极为烦躁的垂下。


    穆峋轻轻捏了捏姜祯的肩,温声哄她:“娘子莫怕,我们这离胥洲极远,就算打仗,也不一定能打到我们这边来,若真的打过来,我也能护着你,带你离开这里。”


    感受到郎君掌心传递而来的热意,听着他说的话,姜祯心安了不少。


    穆峋看向林虎:“这几天我们多去山上转转,多打些猎物拿到城里换成银子备着,再存些食物,往后一段时间先在家中待着静观其变,若这仗真打到这边来了,我们就往山里跑,寻个大点的山洞暂居。”


    林虎起身:“行,那就听你的,我们何时上山?”


    穆峋:“此时就走。”


    他看向裴执:“裴弟,胥洲不太平,你若要回京都,胥洲是必经之地,现今胥洲涌入了不少南戎人,你若要走,运气不好恐会遇上南戎人,到时是生是死未可知,裴弟先安心在我家休养,待你伤势彻底好转,胥洲太平了,你再走也不迟。”


    裴砚之客气的朝穆峋拱手一礼:“如此,便要多叨扰穆兄和嫂子了。”


    穆峋笑道:“你我何须这般客气。”


    他又与姜祯说了会话,叮嘱她闩好门,谁来也别开门,等他回来。


    穆峋背上长弓和箭筒,大掌揉了揉姜祯脑袋:“娘子,我走了,我若是回来的晚,你不用给我留门,我自会翻墙进来,你在家中顾好自己,也照看下裴弟。”


    姜祯不舍的将穆峋送到门外,听林虎言:“我得回去一趟,芸娘昨日小腹不适,这会应还睡着,我与她说一声再走,免得她醒来见不着我着急。”


    穆峋:“行,我去山口那等你。”


    姜祯自是问了一番张芸的情况,听林虎说没大碍,遂才放心。


    胥洲一乱,辖下各县也跟着紧绷起来,就连这小小的香山村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姜祯坐在灶房煎药,一手托腮,一手捏着蒲扇轻轻扇火,她不禁想起被南戎杀害的太子。


    年初太子临驾胥洲,百姓们听说太子殿下率军亲征,无比欢喜,人人口中都称颂太子殿下仁德爱民,定能击退那野心勃勃的蛮夷之族,太子果真不负众望,镇守边关大半年之久,蛮夷之族不敢再犯,胥洲也安定了不少。


    可谁曾想,那般英勇神武的太子殿下也死于南戎之手。


    药煎好后,姜祯用巾布垫着将汤药倒出来,待不那么烫了,才端起往屋子里去。


    甫一进屋,见裴执背贴床头,望着半开的窗牖似在出神,他今日换上了昨日郑刺史送来的新衣裳,霜色竹叶纹直裰,腰束白色丝绦,乌发仅用一根丝带半披半束。


    姜祯仅递去一眼便垂下眸,将药放在桌上:“裴公子,药好了,再晾一会就可以喝了。”


    青年声音好听极了:“有劳嫂子了。”


    姜祯笑了下:“裴公子不用与我客气。”


    又拐身出去,捻了三颗甜枣放在桌上,这次放的很小心,没让甜枣滚下去。


    今日外面冷,姜祯阖上屋门,蹲在火盆前拨了拨柴火,让火烧起来,驱散屋里寒气,她盯着燃烧的橘红火焰,思绪又飘回方才林大哥的那番话上。


    ——太子被南戎杀了。


    ——胥洲怕是要乱了。


    青年乌黑的眸直勾勾盯着女人展露在他这半边的小脸,橘红色火光跳跃着,映出女人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她一手支在两个并拢的膝头上,一手捏着棍子拨弄火盆,不知在愁什么,弯眉眼尾处都散着忧愁。


    他问:“嫂子在想什么?”


    姜祯回神,轻叹了声:“没想什么,我只是惋惜太子,那般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裴砚之眉峰虚抬:“嫂子觉着,太子是个好人?”


    姜祯:“自然,不只是我,胥洲的百姓们都觉着太子是个好人。一朝太子放着皇宫安逸不待,却来这艰苦的边关镇守,驱逐蛮夷之族,护胥洲百姓安宁。”


    她拨了拨火势拔高的干柴,小声道:“我觉得,他是个好太子。”


    在这人妇眼里,他竟是个好人——


    青年的眸近乎贪婪的嵌在女人身上,黑漆漆的目光有如实质的抚在被火光映照的半边脸盘上,眸底似攀爬出根根看不见触不到的藤蔓,渐渐地将女人一点一点缠缚,裹紧。


    他唇边浸出意味不明的森森笑意,声音却温柔极了。


    他问:“若有一日胥洲平定下来,嫂子可愿随裴某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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