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来,你就过去。
直到回家的飞机上,薛灵都在想这句话。
听起来很轻松,可主动是有成本的,还要面临未知的后果。
薛灵胆子从来不大,偶尔感觉自己贪得无厌,分明一开始只觉得,得到他就已经很幸福了,别的都无所谓,就算一辈子柏拉图,也不影响她对他的喜欢。
现在却贪婪地想要更多。
下午七点,云城雾川国际机场。
接机的人不算少,薛灵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来,一眼注意到男人的身影。
无论何时,徐景濯的脸和身高都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曾经无数次,薛灵这样遥遥看他。
他被人簇拥着,帅得惹眼,他的笑容慷慨,耳钉亮晶晶,项链换着戴,她在他身上看到过许多极具个性的饰物,戒指,手链,腰带,帽子,那些设计她至今也没找到源头,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
他穿冲锋衣,运动服,无袖t恤,各种各样奇怪帅气的衬衫,什么衣服到他身上都好看,他总让她灵感爆棚,疯狂地想画画。
在她笔下,他是她一个人的,一切表情动作都随她勾勒摆弄,没有那么多朋友簇拥,没有那些和她一样的,或近或远,或羞怯或直白的注视,他只对她笑,甚至连穿脱衣服的权力都把控在她手里。
她走近了,他也早就发现了她,薛灵恍惚觉得,眼前的场景和画一样,放在以前,这些只会在她的画、她的梦里出现。
他独身站在接机的陌生人群里,目光只看着她,手工定制纯黑西服,全身上下三种饰物,婚戒,腕表,眼镜,手里握着一束橙黄色系的花。
花束不是很大,白色包装纸精心包裹,底部系着漂亮的蝴蝶结丝带,这是他周身唯一的亮色。
和婚礼上极其相似的场景,让薛灵的脚步不自觉加快,迫不及待地奔向他,她的心催促着,跳跃着,直到扑进他怀里的那瞬间,涨满了。
她扑来的时候,他向前迎她,稳稳接住她,回抱她,她的脸贴在他胸膛回味,满足感从头溢到脚。
滚轮咕噜噜,小箱子自己滚远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戴婚戒的手在她头顶轻揉,发间穿梭,好像怎么摸都没够,复又压回她的背,把她更紧地按进怀里。
无声抱了一会儿,找回箱子,开车回家。
车上她吃了些零食垫补,家里厨师在他们停车的前一分钟做好了饭,狗狗激动地迎接她。
薛灵在院子里和边牧玩了会儿,被徐景濯叫去吃饭。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因为机场的那个拥抱,薛灵一整个晚上都晕乎乎的,觉得今晚说什么也该把小方盒里的独苗用掉了。
不论这个男人他是不是正常的,健康的,不论他的性.欲强不强,身体好不好,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在小别重逢的今晚,跟老婆睡素觉!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吃完饭,徐景濯让她消消食,早点休息,一个人去书房加班了。
薛灵攥着衣角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外,觉得很委屈。
他工作要是这么忙,完全可以让司机去接她的,何必亲自跑一趟,还要占用休息时间加班。
她从管家手里要过牵引绳,出门遛狗,和泡泡在外面玩了好久。
回来一问,徐景濯还在书房。
薛灵默默回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箱,洗澡,上床。
快睡着时感觉身后有动静,徐景濯躺到了她身边,她用尽力气翻了个身,借着迷糊的睡意,像抱玩偶一样抱住了老公。
“薛灵。”
男人在黑暗中叫了她一声。
“嗯……”
她都要睡着了,没有力气回应,迷糊着哼唧了两声,搂着他的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老婆。”
徐景濯叫了她第二声,确保她是真的睡熟了,才伸手,朝她臀肉重重满掐了一掌,掐住就不松开,用力把她往怀里按,脸埋进她颈窝,近乎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早在机场拥抱的那一瞬间,他的火就燃起来,想在车里,餐桌上,书房里,卧室的大床上,换着花样地听她喊老公。
就像上学的时候,他总想象和她在教室,露营的帐篷里,校园小径的长椅上,她会被他弄到失神,骂他,又吻他。
他不是一个敬业的骗子,他的伪装太拙劣,这副浅薄的皮囊挡不住他的本性,无论吃药还是找医生心理疏导,全都治标不治本,他对薛灵的欲望消解不了,见她一眼,多久的忍耐都白费。
医生让他尽快和薛灵恢复正常的夫妻关系,可对他来说的正常反而是另一种不正常,他会让薛灵坏掉,把她吓得再也不喜欢他。
他想从早到晚在她里面。
薛灵不会接受的。
他正经的,可爱的,纯情的老婆,和老公亲亲抱抱,偶尔温柔地亲热,就已经完全够了。
“老婆,”齿尖叼着她侧颈一块软肉轻咬,男人的叹息消弭在黑暗中,“你怎么就不能好色一点呢。”
*
连续一周清晨抱着自己的玩偶孤独醒来,身边空无一人,薛灵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照乔映表姐给的配方,买来补品,一大早炖了一锅鸡汤,让徐景濯中午回来喝。
老公虽然对那事不感兴趣,但是很听她的话,一叫就回来。
薛灵亲自炖的,徐景濯肯定要喝,他尝了口,皱眉,“味道有点怪。”
薛灵面不改色,“老家的炖鸡秘方,味道是会不太一样。”
徐景濯喝完一碗,薛灵又为他盛满。
徐景濯喝完一碗,薛灵又为他盛满。
徐景濯喝完一碗,薛灵又为他盛满。
徐景濯问:“你怎么不喝?”
薛灵握大勺子搅着汤,随时准备给他盛满,温柔说:“我对火候把握不准,边炖边尝,已经喝得很饱了。”
徐景濯微微眯眼,他不会看不出来薛灵在故意灌他,此刻的老婆像一个爱炖药的漂亮女巫,邪恶的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没人安排得了他,即便对方是他老婆。
“不喝了。”喝完这碗,他阻止薛灵给他盛汤的动作。
“再喝一点吧,还剩这么多呢。”
“不喝了。”
薛灵坚持要给他盛,他稍用了些力抓住她的手,重复,“不喝了。”
薛灵放下大勺子,在对面坐下,低头不说话。
徐景濯查看工作消息,随后起身跟薛灵告别,“我回公司。”
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停在薛灵身边,单手托起她脸颊,让她仰头看自己。
就这样对上一双委屈泛红的眼睛。
他不解地皱了下眉。
薛灵偏过脸,又被他掰回来,原本能忍住的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对不起……”
被徐景濯连续拒绝三次,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讲道理,从今早炖汤开始,她就在做很奇怪的事情,他一定觉得不可理喻。
徐景濯不清楚她为什么哭,只能猜,“你想让我把汤喝完?”
“不是……你不要喝了。”他这么说,薛灵眼泪流得更凶,浸湿了他托她脸颊的手掌。
徐景濯抽出纸巾,帮她把眼泪一点点擦干净,薛灵要回书房工作了,让他也走。
徐景濯让她别再哭了。
薛灵没说话,快步上楼。
工作起来就短暂忘记了不开心的事。
她画《喋喋》的连载,女主角活泼外向,叽叽喳喳,什么都敢说,总是能用很直白的方式把暗恋她的男主角撩到脸红。
可她不是活泼直白的女主角,徐景濯也不是暗恋她的男主角。
她一点都不懂他,不敢和画画的时候一样随心落笔。
她几个小时之后才下楼,路过餐厅,随意瞥了眼,发现竟然没人收中午的鸡汤和碗筷,她走近看,原本剩一大半的鸡汤已经见底。
“……”
确保她发现了,立刻有人来收拾碗筷,生怕她不知道老公是喝完鸡汤再回公司的。
徐景濯在办公室浏览两性情感健康论坛,上面说,当你觉得爱人的坏情绪莫名其妙时,不能只从当下这件事里找理由,应该追溯到更早之前。
他回想结婚两个月来和薛灵有过什么矛盾,答案是没有,除了□□少和今天因为鸡汤惹她伤心,他分明把婚姻生活经营得很好。
他去论坛留言提问,收获一连串【?】,他们问他,有没有想过,谜底就在谜面上。
热心网友给他建议,让他增加夫妻生活频率,如果不行尽早治疗,这事不和谐真的十分影响感情。
他说自己很行,不经常做是因为怕老婆受不了。
网友说他的当务之急是改掉嘴硬说大话的毛病,抛弃男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早发现早治疗。
徐景濯蹙眉,网上这些人根本不会懂他的情况,他连听他们提到增加夫妻生活频率,都忍不住地想到老婆,身上一阵燥热。
他解了颗衬衫扣子,喝掉手边的半杯冰水。
今天怎么会这么燥?
他回想中午时薛灵含泪望向他的通红眼睛,啧了声,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这个变态对老婆流下的眼泪兴奋了。
霍舒给他打来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他问。
“薛灵妈妈生日呀,我也才知道,你老婆没跟你说?”
“没。”
他话音刚落,薛灵消息就发来了,问他明晚方不方便,妈妈过生日,要他们去家里吃饭。
还解释说,以前她和妈妈都是线上祝福,没想到这次需要回家过,所以才会这么临时通知到他。
他改口,“说了。”
“行,她妈妈眼光很高的,礼物准备好给我过目,在别人家里收着脾气,不能跟自己家一样。”
“知道。”
薛灵不爱回家,除了筹备婚礼那阵子,他们没再去过她家。
徐景濯想起婚礼上喊完程光远那声爸后,两人从对方眼底窥见的淡淡尴尬。
不久前他们还只是生意伙伴。
礼物不怎么难选,限量款的包,包里塞只金镯,钱到心意到,成功通过霍舒审核。
下午徐景濯早早回家陪薛灵吃饭,餐桌上很安静,各吃各的,两人之间涌动着难言的微妙气氛。
薛灵没什么食欲,很快起身,要出去陪小狗玩,泡泡一早就叼着球在门口等了。
路过徐景濯身边时,被他抓住了手。
心里痒了一下,她脚步顿住,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顺着力道把她拽进怀里。
她还没坐过徐景濯的腿。
可徐景濯只是握着她手不放开,也不说话,指腹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摩挲,手背和掌肉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带得薛灵的心更痒了。
她看向小狗。
边牧正趴在地上咬自己的玩具球,忽然察觉两道强烈的目光,它抬眼,发现爸爸妈妈都在看自己。
爸爸的眼神穿透镜片,直白地命令它,想办法绊妈妈一下,把妈妈绊进爸爸怀里。
妈妈一脸期待地望向它,让它跑过来轻轻碰妈妈一下,后面的事妈妈自有办法。
边牧精神一振。
下一秒,爪子一不小心打到球,玩具球咕噜噜滚向餐桌的方向,它急忙去追,又因为跑得太急没刹住车,脑袋一不小心撞上了妈妈腿弯。
“啊……”
薛灵小声惊呼,向他怀里扑,徐景濯同一时间出手扶她。
就这么一不小心,她斜斜坐在他的腿上。
薛灵惊魂未定,拍着胸脯稍急地喘气,徐景濯手臂松搂着她腰,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小狗太调皮了。”
“不懂事,”他淡声说,“送给爸妈养,我们换只小猫。”
“汪!”
边牧生气了,球也不要扭头就跑开。
坐进他怀里薛灵才感觉到他体温很高。
今晚天气是有点闷,可也不至于热成这样,而且家里温度适宜……难道是鸡汤起效果了?
中午喝完,到晚上刚好燥起来。
薛灵抿抿唇,暗自下定决心。
鸡汤已经燃尽修为相助,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他穿挺括的黑衬衫,为散温,解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着锁骨。
薛灵指尖轻轻点上去,瞬间被烫得缩回来,不信邪似的,又上去摸了摸。
“做什么?”徐景濯垂眼看她的动作。
“感觉你身上好热,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的掌心就顺势从锁骨上移,贴住他脸颊,和他碰了碰额头。
“脸又不是特别烫,”她嘀咕,“身上其他地方会烫吗?”
徐景濯眉梢动了动,望向她的眼神浸染几分深意。
“不知道,”他带她的手去摸没解开的第三颗衬衫扣子,“你检查一下。”
薛灵脸颊透着薄粉,指尖灵巧地捏住,一拧,解开了这颗扣子。
锁骨全无遮掩,胸膛敞露几分,她把手掌整只覆上去,认真地感受,说:“这里也很烫。”
徐景濯呼吸粗重了些,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
衬衫领口开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再解扣子就能摸到他上身近乎一半的肌肉了,薛灵在男人逐渐乱序的呼吸里,把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过,听见他微哑的嗓音:“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薛灵微微挺起胸膛,嗓音有些颤,“好像有一点。”
“那该怎么办?”
这种事上,男人女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好手,她早在刚才就已经被他隔着衣料团握进掌心,薛灵几乎要溢出声了,他却还在聊发不发烧。
“嗯?应该怎么办?”没有得到回答,他温声追问,把她揉得几乎软在他怀里。
“应该降……降温……唔,老公……”
他拧了,薛灵下意识躲。
拧得狠,她有点怕,那声老公叫得软乎乎,求饶意味浓重。
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浅,带些愉悦的笑,抬眼看,却对上男人一本正经的表情,他注视她,开口声音仍旧温柔:“怎么降温?”
还能怎么降。
打针,用大针管打针。
打完保证不燥也不热。
她正要说话,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中断了这场发烧诊疗。
她手机就放在睡裤兜里,拿出来一看,妈妈的电话。
她抱歉地看了眼徐景濯,徐景濯温和笑笑,镜片下的目光看不出情绪,示意她接。
“喂,妈妈……”
她忍住脱口而出的轻哼。
他让她接电话,却没保证会停止揉玩她。
这让薛灵整个人紧绷,全身的敏感都汇聚在了他掌心之下。
“我知道,我们明天晚上……会去的。”
“你不要说这种话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送,你肯定会生气,我们给你准备……准备了礼物……”
“我没有刚睡醒,我现在作息很健康的,晚上才睡觉。”
薛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她抓徐景濯的手,非但阻止不了他,反而令他覆得更重,她抬眼又是生气又是祈求地看他,却只对上老公温柔的微笑。
表情跟行为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薛灵一直在打电话,脸都红透了也不挂,徐景濯心里烦躁越积压越多,故意用力揉她。
明天不就要回家么?她妈妈哪来这么多话。
薛灵也是,不知道找借口挂电话,她先主动邀请的,又这么不懂事,到底还想不想给老公治发烧了?
这时候玩别的地方薛灵受不住,只能可着一处蹂躏,反正接电话前她就已经习惯了,从她的反应判断,没被吓到,顶多有点生气。
这就不错,生气比害怕有情调。
徐景濯锢着怀里发颤的老婆,不许她躲,余光闪过一道黑白绒毛的身影,他百无聊赖瞥眼去看,眸光一震,手下没收住力,揉出薛灵一声痛呼。
“没事妈妈……磕到脚了……”
她语气带上哭腔,抬眼瞪徐景濯,却被他压着脑袋按进了怀里。
徐景濯冷冷注视边牧。
它刚从书房出来,嘴里叼着一沓照片,放到地板上,用爪子把它们一字排开,别着橘色小鸟发卡那张还刻意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骄傲地昂起狗头,用胜利的姿态跟徐景濯对视。
变态坏爸爸,别以为小狗是好欺负的,只要小狗叫一声,妈妈就会发现你的秘密!
13、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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