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丈太郎离开时还郑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冲他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随着大门合上,走廊中回荡的喧嚣声被隔绝于外,屋内静得出奇。
“我自己上药就行。”
“好的。”
可以偷懒何乐而不为,浅野诗织乖顺地坐到椅子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玩起游戏来。
不多时,她恰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待会怎么回去?”
松田阵平抬眼往旁边一瞥,“打车。”
“我送你?今天正好开车来。”
他也没推辞:“嗯。”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浅野诗织百无聊赖地放下手机,徐徐掀起眼皮,朝他那头看去。
卷发男人背对着她,正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在给自己的后背上药,涂抹的位置明显不对。
微微隆起的背肌浮着刺眼的淤痕,浅野诗织不禁蹙眉,眸光轻闪。
没多考虑,走到他身后,径自拿过桌边的药膏,“我帮你擦吧。”
松田阵平没搭腔,算是默许了。
她的指尖纤瘦,透着点凉意,如同描绘画作般,缓慢轻柔地抚过肌肤,有几分缠绵缱绻。
宛若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头,叫人心痒。
松田阵平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你不用那么轻,太痒了。”
“哦。”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可能下重手,只是稍微加了一点力道,专注地将药膏细细涂抹在淤伤处。
松田阵平盯着天花板发呆,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他勾起嘴角,顽劣地笑着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之前也帮别人涂过是吗?”
仿佛身体中的暂停键被按下,指尖悬在空气中。
哇靠,这段台词似曾相识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噗哈哈哈!”浅野诗织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后为了掩饰尴尬,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
“奇怪的女人。”松田阵平不加掩饰地给出结论,顺便吐槽,“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帮你穿内衣。”
浅野诗织被他怼的哑口无言,过了好几秒才相当没底气地说:“那时候以为你是纸片人,没太当回事。”
“现在呢?”
对于答不上来的问题,她一般会选择打哈哈糊弄过去,“你猜。”
男人转过身,墨黑色的瞳仁静静注视着她,催促道:“不想猜,快说。”
妈耶,为什么他那么执着于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啊,根本就不重要嘛。
浅野诗织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垂下眼睫,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能得出合适的答案,老实巴交地回答:“现在也不是很了解你。”
她倒是能随口编点漂亮话试图搪塞,但对方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被假话骗过。
松田阵平轻飘飘地收回目光,说了句稍显暧昧的话:“那以后慢慢了解吧。”
诶?这是在给她机会?
正当她陷入迷茫时,松田阵平蓦地站起来,冲她伸出手,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松田阵平,请多指教。”
他是打算把从前的不愉快摒弃,重新认识一次?
啊也不错啦。
【好感度+2】
“我叫浅野诗织,认识你很高兴。”
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立在彼此之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壁垒,在此刻骤然崩塌。
回程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浅野诗织惊觉松田比她想象中的健谈,即便偶尔嘴贱一下,也不会觉得很刺耳。
明明初见时话那么少可能他是慢热型吧。
前后差距实在太大,让人不得不在意,以至于把他送到家门口时,她竟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不舍。
看着松田阵平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门离去,浅野诗织不假思索地喊住他,“等等!”
“干嘛?”
男人疑惑的神情撞入眼中,她迅速别开视线,望着路边的电线杆,支支吾吾道:“那个下周有空吗?”
“不知道,看情况。”
“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诡异的沉默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有种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的错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过了良久,久到她几乎快要失去信心,认为铁定会被拒绝时,身旁的男人扶额叹气,有些好笑地晃着脑袋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猛。”
“啊不是!”浅野诗织连忙辩驳,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朋友送了我几张招待券,这不想着泡温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嘛。”
可不管怎么说,初次约会就两人单独旅行实在不妥,暧昧过头了她思考片刻得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叫上研二和景光一块儿吧,我拉个群问问他们。”
松田阵平低头想了想,“行吧。”
作为行动派的浅野诗织立马加了对方的Line,光速组群,把群名改成“下周末泡温泉”。
*
著名温泉胜地——箱根,距离东京大约有一个小时车程,四人选在周五傍晚出发,在夜幕降临时赶到目的地。
招待券是月岛初送的,提供免费住三天两晚的待遇,还包早晚两餐。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从天边消失,街道两旁的路灯与招牌接替太阳的职责,点亮早春的夜。
旅馆位于温泉街中段,是家百年传承的老店,外观古朴雅致,弥漫着相当浓厚的和式古风。
在前台填写入住信息时,浅野诗织正埋头认真写名字,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头卷毛,戏谑的话语划过耳畔。
“你的字好丑。”
港真,她的字是不好看,和小学生差不多,简称“童体”。
常年生活在国外很少写日文,严格来说她平时就不怎么写字,记笔记都是用电脑。
但没必要说出来吧,还那么大声!
用指尖抵住松田阵平的脑壳,往旁边轻轻一推,浅野诗织嘴硬地怼回去,“人长得好看就行。”
对方笑了笑,没继续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从善如流地说道:“也是。”
“喂小诸伏。”萩原研二把诸伏景光拽到一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不知道但这不是好事吗?”诸伏景光反问。
“话是没错啦”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往两人的方向瞥了瞥,眼神有点复杂。
深褐色木质地板常年被人踩踏,都磨得包浆了,泛出温润柔和的光。
身着和服的老板娘走在前面带路,四人跟随其后,依次来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用过晚饭,萩原研二提议先去外面逛逛,等回来再泡温泉。
街道上人流熙攘,男女老幼摩肩接踵,四人得挨着走才不至于被挤散。
在某家伴手礼店驻足时,浅野诗织缩到墙边一角,用手机浏览当地论坛,准备为明日的行程做攻略。
一则信息迅速抓住她的眼球,短暂翻看过后,她颇为激动地小跑到三人身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离这不远的地方有家废弃旅馆,听说是当地非常有名的灵异场所,运气好的话还能用手机拍出阿飘,我们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表情各异。
诸伏景光只是稍微愣了愣,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起伏,松田阵平则是略微不屑地砸了下嘴。
至于萩原研二,他的反应最为明显,笑容卡在脸上,十分用力地摇头表示拒绝。
见状,浅野诗织当然不会强人所难,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剩下两人,“你们有谁愿意陪我去吗?”
如果大家都不想前往,这个计划就此作罢,她的确很好奇,但还没有头铁到敢一个人夜探灵异场所。
松田阵平最先表态,“我陪你吧,反正我也不信这些。”
话音刚落,方才还态度坚定的萩原研二立刻变脸,他见势头不对,硬着头皮艰难地改口道:“我也要去。”
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大晚上跑去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妙。
“啊?”松田阵平眼神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自然知道好友最怕类似都市传说。
今天这是吹什么风?竟突然转了兴。
浅野诗织也嗅出了其中的蹊跷,但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是男人间那该死的胜负欲作祟,萩原研二为了不露怯,故意在逞能。
她认真劝道:“额如果你很害怕其实可以不用跟来。”
“我就要去!”萩原研二再次强调自己的决定,言语间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吃瓜人诸伏景光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觉得今晚应该会很热闹,他不想错过这出“好戏”。
“那我也一起吧。”
*
根据导航穿过繁闹的温泉街,脚下的石板路被平整的羊肠小道代替,两侧是静谧的树林,夜风萧瑟,树叶沙沙作响。
苍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树影投射到地面,扭曲成形态各异的怪影,乍一眼看上去很像鬼面。
萩原研二堪堪挨着自家幼驯染,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不停碎碎念:“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绝对只是个噱头我是无神主义”
走在他左前方的浅野诗织幽幽开口:“研二啊,你别忘了我们是在游戏里面,就算真的冒出来几个阿飘也不足为奇。”
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登时荡然无存,萩原研二脸色惨白地驻在原地,随即扭头就跑。
听到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浅野诗织只愣了一秒便转身追去,松田阵平比她动作更快,已经先她一步逮住落跑的半长发青年。
两人一左一右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不顾对方反抗,用力将他往回拖。
太晚了,都答应好的事怎么可以临时反悔!
浅野诗织:“研二!你好诈哦!”
松田阵平:“竟然敢偷跑,你这个叛徒!”
上了贼船的萩原研二欲哭无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踱步而来的猫眼青年,“小诸伏,救命啊!”
诸伏景光走到他面前,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虽然我对鬼怪什么的不感冒,但很期待你接下来的反应。”
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下,渗出难以掩饰的腹黑气质,萩原研二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遇人不淑,身边这三个人切开都是黑的!
作者有话说:
腹黑景光猫猫上线。
第24章
“我说你们都不怕吗?万一到时候出现了该怎么办?”萩原研二挣扎道。
见他是真害怕,浅野诗织有点于心不忍,提出个折中的法子,“存个档吧,如果发生什么情况就读档跑路。”
萩原研二纠结了片刻,叹气道:“唉好吧。”
“这个借你。”她把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下来递过去,“一个大师送的,开过光。”
青玉质地的平安扣在月色下熠熠生辉,透出晶莹润泽的光,放到掌心时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萩原研二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脸上重新挂起往日里那种从容的笑,“谢谢。”
*
破败旅馆看起来荒废了有些年头,饱经风霜的残垣破瓦坚强地支撑着房屋。
窗户玻璃都已经破碎,大门倒在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灰尘。
还未进屋,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不要再继续吓人了,会给大家造成困扰。”
“什么?找朋友?”
“啊我知道了,但你得保证找到之后就离开,不会再恶作剧吓唬人。”
少年似乎正在和某个“人”对话,却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萩原研二后背发凉,身子僵直驻在原地,喃喃自语:“里面果然有鬼,我们快走吧。”
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跑,浅野诗织扣住他的手腕,软着嗓子怂恿:“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嘛。”
“说不定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松田阵平淡淡道。
诸伏景光倒是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想走。
见拗不过别人,萩原研二只能认命般地点点头,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被浅野诗织牵着走。
四人将步子放得很轻,借着从破窗户照进来的月光,缓缓朝着屋子深处走去。
迎面飘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抱着猫咪的茶发少年快步朝这边跑来。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直到两拨人仅相隔两、三米时,少年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啊!”对方惊呼道。
萩原研二也很配合地惨叫了一声,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礼尚往来”。
双方神色各异地站在原地,为了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浅野诗织率先出声:“那啥,我们听说这里有灵异事件发生,出于好奇就想着过来看看。”
“啊,嗯”少年含糊道,出于本能反应,他不自觉地往后退。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大步朝着他走去,先是打量了对方几眼,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是人是鬼?”
“喂,阵平!”浅野诗织立刻扬声制止他的行为,“太失礼了。”
“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少年不打算跟他们产生过多纠葛,抱着猫就准备溜之大吉。
意识到这点的浅野诗织也顾不得礼不礼貌的问题,一溜烟似的挡住少年离开的脚步,斟酌着说道:“我们刚才有听到你跟别人对话的声音请问你是灵媒吗?”
少年惊讶又无措的表情凝滞在脸上,深棕色的瞳孔微微晃动,嘴巴张开一小条缝,一副像是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出于人道主义这一角度考虑,的确不应该再难为对方。
但浅野诗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脸上扬起友善的笑容,“我就是好奇,如果你不想谈就算了。”
少年清秀的眉头轻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抿了抿唇,语调中掺杂了些许苦涩,“你难道不会认为我在撒谎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浅野诗织目露迷茫,眨了眨眼,略带疑惑地反问:“为什么啊?你又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无数话语卡在喉头,少年像是逃命似的,大步流星地往无人的方向跑去,“再见!”
啊浅野诗织感觉内心有点受打击,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凶?所以吓到对方了?
松田阵平无情补刀,“都把别人吓跑了,说明你比鬼还可怕。”
“你礼貌吗?”浅野诗织不爽地呛道。
四人在旅馆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相比于她的失落,萩原研二显得十分高兴。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松田阵平挑起眉梢,平静地看着他道:“那方才那名少年的事,你要怎么解释。”
萩原研二一下子被他的话噎住了,的确那种情况下少年没必要演单口相声,身边又没有其他人。
莫非就像浅野诗织猜的那样,他是灵媒?
“我觉得他不像在演戏。”诸伏景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许他真的能看见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小诸伏,不要再说啦。”萩原研二两手捂住脑袋,投降似的恳请道。
“走吧走吧。”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催促几人,“赶紧回旅馆,趁着现在还不算晚,抓紧时间泡一会。”
*
四人各怀心事,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温泉街。
可能因为夜色渐浓的缘故,街上的人比出发时少了一半。
浅野诗织恹恹地望向人群,忽然眼睛一亮,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在“鬼屋”遇到的茶发少年站在一家点心店门口,正在和店老板交谈,他怀中的胖猫咪两眼放光地盯着试吃区,哈喇子都淌了下来。
她本想过去打声招呼,但寻思着自己长得过于凶恶,贸然打扰肯定又会吓到对方,小作思考后便作罢了。
而且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既然对方明显不愿意谈,她就没有再去叨扰的道理。
少年买完点心转过身,目光在触及到这边时,轻晃了一瞬,随后他像是好不容易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绷着脸走到她面前。
“请问”少年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您认识一名叫浅野冬矢的人吗?”
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翼翼,眼神闪躲,像是暗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
卧槽?!
浅野诗织瞳孔地震,难道自家老哥没遭住失恋的打击,逐渐变态堕落到对未成年人下手了?
眼前的人不过十五、六岁,应该还在念高中,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看起来还有些弱不禁风,完全就是她老哥最钟爱的那一款
我靠!救命,这是违法啊违法!炼铜是会被抓去蹲大牢的!
于是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尬在原地好一会都不敢说话。
不明真相的诸伏景光替她开了口:“是她哥哥。”
No!景光你不懂啊!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你的想象。
浅野诗织在心里尖叫,同时又感到隐隐的疑惑。
为什么美少年会知道她认识老哥?至少绝不可能是从长相上判断出的。
有一说一,两人虽是兄妹,但除了瞳色一致外,长得并不相像。
她的相貌遗传了具有俄国血统的外祖母,比较偏混血颜,而老哥拥有一张古典美男脸。
不过考虑到少年可能是灵媒,会知道这些似乎也合理?
等一下。
她脑中回忆起少年在废弃旅馆中的对话,从中可以得知的信息有以下几点。
灵异现象是由某只恶作剧的鬼引发的,那只鬼正在找朋友,而少年答应帮忙找人。
他们找的人就是自家那倒霉老哥?
这下子就更不妙了莫不是老哥因为对人类感到失望透顶,所以选择把魔爪伸向美艳男鬼?
什么奇怪的XP!
且不说为什么老哥能看到鬼,但他现在已经明显被鬼缠上了。
造孽啊!
正当她陷入疯狂脑补的时候,少年身边的小女孩兴冲冲地说道:“她的气味闻起来和冬矢很像,原来是妹妹啊。”
当然路人视角看不到小女孩,少年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往旁边一瞥,郑重其事地对着浅野诗织说道:“抱歉,具体情况我不能说,能麻烦您叫他过来一趟吗?”
不!
浅野诗织都要哭了,面露崩溃地恳求道:“虽然我哥哥花心又毒舌,还是个老色批,但他人其实挺不错的,罪不至此吧拜托你饶他一命!”
“啊?”少年一脸茫然,随后解释说,“额,我没有恶意,请您相信这一点。”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满是真诚,完全看不出一丝骗人的痕迹,浅野诗织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不管了,冤有头债有主,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她迅速拨通电话,不由分说地甩过去一连串的臭骂:“浅野冬矢!你这个死变态!臭流氓!我都无语了,你平时都特喵在干吗?当个人好吗?”
电话那头的冬矢被她这劈头盖脸的骂声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沉默后,扬声呛道:“大晚上发什么神经?!你在说什么啊?”
“我命令你现在立马过来!赶紧的,别特么磨磨唧唧!”
“凭什么?”
“快点照做,你不过来我们就断绝关系!”
她用力把电话挂断,压抑住内心的火气,偏头对少年说道:“好了,他肯定会来。”
少年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徐徐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清浅的笑意,“给您添麻烦了。”
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浅野诗织尴尬地对身边三名小伙伴说道:“大家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回来。”
三人没有多问,默默点头。
临行前,萩原研二把附身符取下,放到她的掌心,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们等你。”
“好。”
浅野诗织和少年并肩而行,两人找了家营业到半夜的茶馆坐下。
对方是个沉默寡言又腼腆的人,落座后一言不发,抱着猫咪的手臂微微收紧,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
“我叫浅野诗织,请多关照。”她态度温和地说道。
少年呆了两秒,轻声说:“夏目我叫夏目贵志。”
作者有话说:
夏目小天使登场!我好爱他!
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刷《夏目友人帐》,太治愈了!
第25章
怎么办,好想知道关于灵媒的事,但是又不能随便开口,夏目少年似乎对于能看到鬼这件事很排斥
是曾经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遭受过周围人排挤吗?别人都认为他在撒谎,所以在废弃旅馆时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即便如此,他面对鬼的求助,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忙。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不问了,不可以随便揭别人伤疤。
浅野诗织很快压抑住好奇心,聊起比较日常的话题,“请问你是本地人?还是过来旅行?”
夏目迟疑了片刻,说道:“和家人一起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快十点,等老哥赶来起码也要等到十一点。
“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说一声吧,太晚回去他们会担心。”
“好。”茶发少年乖巧地点点头,随后露出略微窘迫的表情,“那个,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
“好。”
夏目接过手机,冲她感激一笑,起身走到店外打电话。
桌边徒留浅野诗织和那只长得很像是招财猫的肥猫,后者盯着她看了几秒,灵敏地跃上桌面,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把那盒点心拆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为什么猫猫会拆盒子?!
浅野诗织战术后仰,心中惊起千层浪。
不不不,既然是灵媒的宠物,说不定招财猫的外表只是它的伪装,实际上可能是实力超强的灵兽?
“猫猫。”浅野诗织捧着脸,满眼崇拜地问道,“你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猫咪停下狂吃的动作,抬起头舔了舔黏在唇边的豆沙,金色的兽瞳微微眯着,沉声道:“哦豁,人类小姑娘,你还挺有眼力见嘛。”
说话了!
“应该的。”浅野诗织受宠若惊,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你想吃啥?”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们的座位在最里面的卡座,有薄帘遮挡,因此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猫咪翻看起手边的菜单,报菜名般说出一连串的餐点,浅野诗织嘴角一抽,忽然后悔感觉钱包危在旦夕。
啊,待会等老哥来了让他付账吧。
由于塔子阿姨嘱咐了好些话,夏目过了半晌才回来。
掀开帘子的手停在半空,只见桌面上摆满了各式餐品点心,猫咪老师一个劲地猛吃,浅野诗织在给它续茶。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冲过去一把将斑拎起来,指责道:“老师!你太失礼了!”
浑圆的小猫咪不停扭动身体,肚子上的肥肉像波浪般抖动,它满不在乎地表示:“是她先说要请客,我只是照做而已,快点放我下来!夏目!”
夏目瞳孔骤缩,表情僵在脸上,偏头看了看浅野诗织,心虚似的别开目光,将炮火对准手中的肥猫,“猫咪老师!”
“有什么关系啊。”斑熟练地挣脱他的掌控,重重跳到桌子上,“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茶发少年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坐到浅野诗织对面,脑袋无力地向下垂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会多问的,你放心。”浅野诗织语气一顿,犹豫着张口,“但有一件事请你务必告诉我,找我哥哥的‘那位’长什么样?”
“诶?”夏目眼底呈现出疑惑又意外的神色,朝自己右手边望去,在得到小女孩首肯后说道,“是名很可爱的小姑娘。”
呼~太好了。
浅野诗织顿觉如释重负,幸好不是妖艳男鬼,看来哥哥的性向和XP都很普通,和那名女孩子估计只是朋友关系。
*
兄妹二人约好在街口碰头,刚见面,冬矢抬手就往她头顶捶了一拳,破口大骂:“你最好给老子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我真的会打人!”
大兄弟,你不都已经打了吗?
浅野诗织在心中腹诽,憋屈地摸摸脑袋,嘟囔道:“有人要见你啦,就是那个阿飘。”
“阿飘是谁?”面对她这种隐晦的说法,冬矢表示不懂。
“等见面了再说吧。”
待回到茶馆,冬矢的眼睛在看到茶发少年的那一刹那,亮的宛如天边的明月,扭头对自家老妹展露出感激而欣慰的笑容。
然后果断丢下她,直奔美少年而去。
他如同变了一个人,无比绅士地说道:“初次见面,鄙人名叫浅野冬矢,你就是阿飘吧。”
“”
“不,他不是。”浅野诗织端着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淡淡开口,“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冬矢环顾四周,除了少年和猫外,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而原本激动地围着他转圈的小女孩蓦地定在原地,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整个人被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所笼罩。
她嘴角向下撇着,晶莹的泪珠翻涌而出,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夏目连忙上前安慰,蹲到她身边,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见此情形,冬矢心中很快有了定论,他徐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眸底浮起茫然若失的惋惜。
“你也能看到吧。”
不等夏目出声,冬矢就劲直蹲到他身边,蝶羽般的睫毛无精打采地垂着,愧疚与失落在胸□□织,“是红拂吗?”
“夏目他还记得我。”红拂先是怔怔地呢喃,随后哭得更凶了。
“是。”茶发少年替她回答。
“你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冬矢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茶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两妖。
不多时,他握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赶回来,气喘吁吁,白皙饱满的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抱歉,久等了。”冬矢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说,“好多店都关门了,我跑到隔壁街才买到。”
将长条形的礼盒放到桌面,打开后里面盛着一支样式精美的发簪。
七年前,浅野冬矢曾独自到箱根来旅游,也就是在那时候,结识了因为丢失发簪而不知所措的红拂。
或许是孤单太久的缘故,红拂在知道他是人类后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找遗失的发簪,一个劲地缠着冬矢陪她玩。
离别时,双方约定明年春天再见,可冬矢却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他不愿来,而是不能,因为回去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看不见妖怪了。
如果回去告诉对方这一真相只会徒增伤悲,所以他想着等找到能重新看到妖怪的方法后再赴约。
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又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
红拂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发簪,浅红色的妖气顺着她的指尖缠上发簪,转瞬间便消失在浅野兄妹的视野中。
“她喜欢吗?”冬矢问道。
夏目垂眸看着欢欣雀跃的小女孩,脸上浮现起柔和的笑意,“很喜欢。”
“太好了。”
*
将夏目少年送回下榻的旅馆,两人漫步在略微冷清的街道,路上只有行人二三,周围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几盏路灯照亮静谧的夜。
浅野诗织邪魅一笑,口中念着华国某电视剧里的台词,“嬛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闭嘴,大橘猫。”冬矢熟练地接过梗,顺口怼了一句。
“不开玩笑了,正经一点。”她突然板着脸正色道。
冬矢抬眼望向远处的夜幕,语调似是怀念,“从小的时候起,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浅野诗织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一言不发,她倏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眼前的人。
哥哥脸上永远挂着自信而无畏的笑,偶尔也会像烦恼着什么似的垂下眼眸,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远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游戏中,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充满弹性的透明薄膜。
是一层无论她多么用力去撞,都会被以相同的力道反弹回来的,无法逾越的隔阂。
可是她不想放弃,就算再被弹回来又能怎样呢?
“哥”浅野诗织蓦地停下脚步,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冬矢一如往常地笑着回答:“没有啊。”
“哦。”
她失落地耷拉起眉眼,迈开步子迅速向前走去,仿佛是在赌气,又像是在逃避。
“走慢点啊小妞。”
油腔滑调的话语落入耳畔,浅野诗织却装作没听到,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手腕被人牢牢抓在掌心。
“唉。”冬矢懊恼地揉了把头发,蹙着眉头好似很郁闷的样子,“等你回来我们再聊吧,有问必答。”
“真的?”浅野诗织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中盈满点点星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送别老哥后,她心情颇好的回到旅馆,逐一敲响三人的房门,最终在萩原研二的门前得到回应。
“嘿,研二,好久不见啊。”浅野诗织喜形于色,笑容恣意灿烂。
无视对方脸上的诧异和欲言又止的疑惑,她迅速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手握纸牌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
“打牌有什么意思,我们来打麻将吧。”浅野诗织提议道。
“哈?”松田阵平扭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无语,“这附近又没有麻将馆。”
浅野诗织自信一笑,“我带了。”
第26章
今天出发前,她特地去买了盒迷你麻将,尺寸只有普通麻将一半大,塞进背包里根本不占地方。
松田阵平怪嗔道:“哪有人出来旅行还带这玩意儿。”
闻言,浅野诗织理所当然地表示:“不打麻将都对不起我们这个人数。”
四个人聚在一起还能干啥,模仿坂本老大左右横跳灭火吗?
“可是”诸伏景光犹豫着说,“我不会打。”
浅野诗织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没关系,我教你。”
说完之后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轮流看向三人,言语间全是撒娇的调调,“打嘛打嘛,好不好?”
“好吧。”
*
把麻将铺好后,浅野诗织顺势坐到诸伏景光身侧,拿出教幼儿园小朋友的耐心,认真讲解:“三张牌算一车,要胡牌的话”
眼看着两人越挨越近,身子都快靠到一起,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突然急了,扬声道:“诗织,我也不会。”
“hagi,你装尼玛。”松田·拆台王·阵平眼神诧异地盯着好友,“麻将不就是你教我的吗?”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萩原研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反驳:“太久没玩,不记得规则了!”
“那你坐过来吧,仔细听我说啊。”浅野诗织热情地招呼道。
“来啦。”某半长发青年立刻厚着脸皮蹭到她身边坐下,单手撑起下巴,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作为幼驯染的松田阵平目露了然,静静地看着好友演戏。
麻将的规则本就不复杂,诸伏景光又很聪明,没一会儿就深得要领。
四人依次坐到东南西北侧,为了不打扰到住在周边的客人,搓麻将的力道都放得很轻。
“话说就这么干打吗?”松田阵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下点赌注?”
浅野诗织当即驳回:“别了吧,这是聚众赌博啊大兄弟。”
亏你还是警察学校的学生,看这样子,在校期间绝对是老师最头疼的那种问题儿童。
“没事,小赌怡情。”问题儿童二号萩原同学语气轻松的附和道,很显然和松田属于“一丘之貉”。
见两人都兴致勃勃,浅野诗织想着要不退一步好了,“反正不能玩钱,赌别的吧。”
萩原研二仗着自己酒量不错,提议说:“喝酒?”
“我是没问题啦”浅野诗织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将目光投向右手边,“景光可以吗?我记得你酒量不太行。”
“哦~”松田阵平嗅到可以搞事的气息,拖腔带调地说道,“诸伏,原来你不行啊。”
黑发青年瞬间露出被噎住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异常强硬地表示:“喝就喝!”
啥?
浅野诗织傻眼了,他为什么会突然置气啊?酒量不好又不丢人,毕竟这是由基因决定的。
看破不说破的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去前台买酒。”
少顷,他抱着一打烧酒跑回来,“别的都卖完了,只剩这个。”
浅野诗织眉头微蹙,拿起一瓶看向标签,好在是泡菜国出品,只有22度,诸伏景光喝一瓶应该没事。
她把扑克牌当做筹码分发给三人,顺便制定游戏规则,“那我们就输五张牌十张好了,输十张喝一口。”
“照你这算法,喝到明天早上都喝不完。”松田阵平立马叫板,呛道,“你该不会是酒量很差不敢玩吧?”
说屁,她只是担心诸伏景光喝多。
浅野诗织顺驴下坡,吃了这个哑巴亏,默默点头。
知道她真实酒量的萩原研二不禁哑然,随即察觉到其中缘由,若有所思地望向对面的黑发青年,心道:你还真是宠他。
那幽怨的小眼神过于明显,诸伏景光被盯到后背发毛,于是装作没看见,埋头洗牌。
小诸伏,竟然敢装傻。
萩原研二迅速带起了节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十张喝一瓶吧。”
“开什么玩笑。”浅野诗织拍案而起,跟他讨价还价,“顶多一杯。”
“那就一杯。”萩原研二答应地很干脆,显然是预判了她的预判。
发觉自己被套路了,浅野诗织刚想张口反悔,结果诸伏景光比她先表态,“就喝一杯吧,太少没意思。”
靠啊,你这个小酒量装什么大佬,而且还是个新手,肯定要交“学费”。
她心中暗自叹息,待会悄悄给他喂牌好了,实在不行就替他喝!
这时,无事一身轻的松田阵平拿着四个洗好的杯子回来,“来吧,开打。”
稀里哗啦的搓牌声在屋内回荡,幸好旅馆隔音做的不错,打了好一会隔壁的人都没来投诉。
“四万。”
“胡。”
在新手运气和某人不断喂牌的加持下,诸伏景光连连胡牌,成为目前的最大赢家。
松田阵平输得最惨,其余两人水平相当,基本维持在不输不赢的状态。
期间,浅野诗织为了骗酒喝,倒是特地输过几把大的,后来又很快赢回去了。
“小阵平,你又点炮。”萩原研二挑了挑眉,言语间满是戏谑。
“少啰嗦!”松田阵平堪称气急败坏,十张纸牌已经消耗殆尽,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倒酒。
浅野诗织盯着他发红的脸庞看了几秒,出于好意脱口而出:“要我帮你喝吗?”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直接把某人给惹毛了,松田阵平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不要多管闲事!”
“哦。”她被吼的没脾气了,弱弱地回应。
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松田阵平硬着头皮把一整杯酒灌下去,然后被鼻腔中充斥的酒气呛到咳个不停。
“咱们差不多结束吧。”浅野诗织见状立刻打起圆场,“现在也不早了。”
“不行,咳咳咳!”松田阵平捂嘴又咳了两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报仇雪恨!”
“”
成功收获三人相当无语的眼神。
浅野诗织靓女叹气,看来这下只能给他喂牌了,做人不易,做菜鸡的朋友更不易。
她默不作声地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下眼神,王者段位的两人同时决定放水,放洪水。
许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松田阵平的智商只剩下平时的零头,全程都没发现朋友们的暗箱操作,还以为是幸运女神终于来到自己身边。
“喝!”他摇头晃脑地指着浅野诗织道,“一杯,快喝。”
“好的。”
谁曾想她刚把酒杯放下,对面的卷发青年如同断线木偶,劲直朝后倒去。
三人连忙起身围到他身边。
“唔头好晕。”松田阵平迷迷糊糊地说道,平日里那种不羁的气质荡然无存,语气发软,听起来甚至有点撒娇的味道。
微卷的黑发在榻榻米上散开,刘海纷纷往两侧滑,露出光洁的额头。
双眼微阖,睫毛轻轻颤动,面颊浮现出酡红,两瓣薄唇张开一条缝隙,不停地小口喘息着。
浴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翻了个身,领口被扯开来,半边肩膀以及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透出诱人的粉红。
靠,这是什么绝美男色
【好感度+8】
浅野诗织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没想到松田喝完酒会那么可爱又迷人?
她几乎被自己这种疯狂的念头吓得一哆嗦,迅速把视线转移,逃难似的站起来,“我去给他泡杯解救茶。”
作为出门在外的人形哆啦A梦,解酒茶、感冒药、充电宝之类的东西她都塞进了背包。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萩原研二也躺下了,一手扯开领子,一手捂住额头,呢喃道:“啊我的头也好晕。”
不帮忙也就算了,在这边耍什么宝啊!你能喝多少我还不知道?今晚就只喝了一杯诶。
“研二,你装尼玛。”浅野诗织轻轻踹了他一脚,暴躁道,“起开!别挡道。”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缩到旁边,露出失落狗狗一般的表情,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瘪了瘪嘴,“小诗织欺负人。”
浅野·钢铁直女·诗织完全不为所动,扭头瞪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道:“别演了,太假。”
见苦肉计根本不起效,萩原研二哀怨地叹了口气,起身夺过她手中的茶杯,走到躺尸的好友身旁坐下,把他扶起来,将解酒茶慢慢喂下去。
浅野诗织打了个盘腿,余光瞟见诸伏景光把脑袋埋得很低,肩膀不停颤抖。
这啥?喝多了准备发酒疯?
实际上诸伏景光正在努力憋笑,几乎得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不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太好笑了,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萩原研二也会惨遭滑铁卢,等以后离开游戏,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分享给zero和班长。
松田阵平挂机后麻将三缺一,但因为大家都没什么困意,坐下后又接着搓起来。
前半场的时候萩原研二还颇有兴致,后半场就完全蔫了,像是受潮的薯片,软塌塌地趴在桌上。
额,是因为刚才一时气急踢了他一脚,所以受挫了?
好吧,我的错,对朋友使用暴力是不对的。
浅野诗织不着痕迹地瞄向桌面,根据对方的扔牌规律以及自己手中的,大致能推测出他想要什么。
“七条。”
萩原研二偏头往她那边瞧了一眼,很有骨气的没碰牌。
“四条。”
没有反应。
“五筒。”
继续沉默。
不会吧浅野诗织对自己的牌技产生了质疑,连续喂三次都没中?简直奇耻大辱。
“不打了,无趣。”萩原研二直接撂担子,起身整理了一番衣着,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生气了啊?”
“嗯,应该吧。”诸伏景光颔首,“你去哄哄他,萩原脾气挺好的,不至于那么小气。”
正是因为平时脾气好,所以真的生气起来才难哄啊浅野诗织有点崩溃,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哄这类型的人。
正好身边有个非常标准的参考范本,她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如果是你生气了,会希望别人怎么哄?”
作者有话说:
嗷,是女鹅太man了吗?怎么感觉男孩子们统统拿起了少女剧本,松甜甜应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色相上分(捂脸)
第27章
黑发青年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道:“只要对方肯真心诚意地道歉,我都会原谅。”
说的真好,和没说一样。
但诸伏景光是个老实孩子,想必也不会随便敷衍她,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处理才行。
浅野诗织默默叹息,拿着两瓶没开过的烧酒,揣上开瓶器,垂头丧气地离开屋子。
她前脚刚走,诸伏景光就很自觉地收拾起房间,然后扛着醉倒的卷毛同期,将其塞进铺好的被褥里。
在旅馆走廊游荡了几圈都搜寻无果后,浅野诗织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萩原在二楼露台。】
【谢啦。】
夜风裹挟着些许寒意穿透衣料,拂过身体,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萩原研二搓了搓手臂,点燃一根香烟,表情郁闷地坐到藤椅上。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莫名焦躁不安,所以才想着出来吹吹风,让脑袋冷静下来。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跟随而来的是女孩子清越的嗓音:“原来你在这里啊。”
萩原研二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板起脸来,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把两瓶就放到桌面,浅野诗织将闲置的藤椅拖到他对面,坐下后冲他讨好一笑。
她的五官轮廓自带冷感,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偶尔卖个萌,服个软倒也不显生硬。
笑容很甜,还带着一丝傻气,将嘴角的那对小酒窝衬托地越发可爱,叫人看着就发不出脾气来。
萩原研二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他刻意错开目光,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来干嘛?”
“来哄你呀。”浅野诗织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话音未落,她牵起萩原研二垂下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语气也软绵绵的,“对不起嘛,研二,你不要生气啦。”
萩原研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哪还有半点火气,一边郁闷于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勾起她的手指,有些别扭地说道:“好吧,原谅你。”
诶?未免也太好哄了吧。
【好感度+2】
她本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有点紧,不太顺利,索性便放弃了,任由他牵着。
“你觉得小阵平怎么样?”
浅野诗织心里一咯噔,这话问得太突兀,她愣了几秒后才回答:“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人还不错。”
“小诸伏呢?”
“很会照顾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听到她这个评价,萩原研二哑然失笑,随后敛去笑意,注视着她正色道:“那我呢?”
那双暗蓝色的眸子中蓄满她看不懂的情绪,浅野诗织莫名紧张起来,十分谨慎地开口:“你挺好的。”
秀气的眉头轻蹙着,眼神中似乎夹杂着几缕不满,萩原研二继续盯着她,压低声调追问:“没了?”
浅野诗织无辜地摇摇头,“没了。”
牵着她的手立马松开来,长发青年侧过身,撒气似的狠狠吸了口烟,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摁进烟灰缸。
啊这,夸他人好还不行?难不成是想找骂?我天,萩原研二该不会有M倾向吧
“你演技很烂。”浅野诗织认真思索起对方的缺点,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第二点。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脑中的某根神经跳了跳,满脸没辙地叹了口气,目光瞟到桌上放着的酒,问道:“开瓶器带了吗?”
“嗯。”
他打开瓶盖,性急地一口气灌了半瓶,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烧,呛得他轻轻咳起来。
浅野诗织连忙掏出手帕,替他拭去嘴角的酒渍,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往前一带,她毫无防备地跌到对方怀里。
来自他身上的苦涩烟草味将她包裹,心脏猛地一抽,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扣在她腰间的胳膊微微收紧,萩原研二的手臂看似纤瘦,实则很有力,她根本动弹不得。
带着点凉意的鼻尖蹭着颈部的皮肤,灼热的吐息带来微痒的触感,浅野诗织不禁缩紧脖子。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否,“别动,让我抱一会。”
“嗯嗯”她含糊地呢喃道,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
第二天,松田阵平从睡梦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那种宿醉的昏沉,他抻了个懒腰,起身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下方的街道人来人往,几个小孩跟泥猴似的,相互追逐着钻过人群。
房门“啪”地一声打开来,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扭过头,正巧对上自家幼驯染那双含笑的眼,“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小阵平。”
“还行。”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记得有人将温热甘甜的液体喂到他口中,应该是萩吧。
“昨天谢了啊,hagi。”
萩原研二扬起嘴角,心情似乎很不错,熟练地打趣起好友,“啊啊,提出赌局的人竟然把自己喝倒了,真是丢人呐小阵平。”
“闭嘴!”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紧后槽牙。
“快点洗漱,我们一会去吃拉面,动作太慢就不等你咯。”
一行人走进小店,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扑来,肠胃迅速向大脑发出饥饿信号。
店面大约有十坪,中间是开放式厨房,戴着白头巾的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起锅下面,切菜摆盘,动作一气呵成。
这会临近中午饭点,熙熙攘攘地坐了不少人,只有吧台的位置还剩空座。
四人一字排开坐下,浅野诗织抬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菜单,一眼就相中最左边的那张海报。
特辣拉面限时供应,二十分钟内吃完免单。
她指着海报,兴冲冲地说道:“老板,特辣拉面来一碗。”
“我也要一份。”
浅野诗织循声望去,发现松田阵平也正看着她,还颇为挑衅地勾起嘴角。
好小子,比吃辣老娘可从没怵过谁。
不多时,四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依次摆到几人面前。
浅野诗织眼神发直地盯着通红的面汤,连拉面都被染成浅粉色,汤里还飘着切碎的辣椒末。
尼玛不妙啊,本想着大部分的日本人都不能吃辣,当地餐馆的食物肯定也辣不到哪里去,结果大跌眼镜。
她心虚地偏过头,目光略过身旁的萩原研二,飘向正在拿筷子的卷发青年。
退缩的念头立即烟消云散。
她先是颇为谨慎地喝了一小口汤,那辣味如同一波巨浪,排山倒海似的侵占整个口腔,只冲天灵盖而去。
脑门登时出了一层汗,浅野诗织戴上痛苦面具,认命地挑起一小撮面放入口中。
说实话,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感觉人都快没了,但扭头发现松田阵平还在埋头苦吃,她觉得如果此时打退堂鼓,事后绝对会被他嘲笑。
硬吃!
拉面又烫又辣,舌头已经失去知觉,她机械式的不断重复索面的动作,终于卡在最后时间吃完一整碗。
再也不吃拉面了!
这是浅野诗织脑中唯一的想法。
胃里燃起灼烧般的痛,眼睛有点泛酸,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
“唉,你们至于吗?吃不掉就算了。”萩原研二扶额,顺手把纸巾分给身旁的两人。
诸伏景光则是忙着给他们倒冰水,无奈中又感觉有些好笑。
从某个角度上来看,这两人还挺像。
松田阵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其实他中途就想要放弃,但余光瞄见浅野诗织在那边面无表情地猛吃
好胜心立刻占了上风,于是硬着头皮含泪吃完一大碗。
“恭喜,你们是本周唯二挑战成功的人。”老板喜闻乐见地笑着说道,见二人一脸生无可恋,便做了两碗宇治金时刨冰,四平八稳地抬到他们面前。
“这是获胜的奖励。”
粒粒饱满的红豆盖在浅绿色的冰沙上,中间还放着一小团抹茶冰淇淋,看着就很有食欲。
浅野诗织如获至宝,拿过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红豆的甜腻与微苦的抹茶相得益彰,再配上入口即化的冰沙,瞬间拯救了她可怜的舌头。
另一头的松田阵平也满脸幸福地吃着刨冰,期间还问老板要来炼乳。
“啊得救了。”浅野诗织表示一本满足,从包中取出个白色的小药瓶,抖了两颗放在掌心,目不斜视地冲旁边问道,“我带了胃药,你吃吗?”
松田阵平愣了愣,伸手过去拿了一颗。
等他们缓过劲来,四人才徐徐离开拉面馆,刚走出门,吃辣二人组一个对视,当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
浅野诗织笑得眼泪都冒出来,“噗哈哈,你那个嘴!笑死我了,肿的就像被狗咬过!”
“哈哈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跟挂了两条香肠一样。”
路人纷纷冲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时不时交头接耳一句。
“小诸伏,离他们远点,太丢人了。”
“好主意。”
*
都说箱根山岳险天下,每年都会在这边举行著名的箱根驿传。
山势连绵起伏,登到高处便可将美丽的芦之湖收入眼底。
一行人应旅店老板推荐,来到某座山的山脚下。
刚走没几步,就瞧见前方有两条分岔路口,左边是楼梯,右边则是向上的斜坡。
浅野诗织不太喜欢爬楼梯,便提议说:“我们走坡路吧。”
“哈?”松田阵平眉梢微挑,跟她杠起来,“当然是走楼梯比较快。”
“不啊,走坡路快!”
“走楼梯!”
“走坡路!”
两人跟小学鸡似的争论了半天,都没能说服对方,于是浅野诗织相当霸气地说:“那比一比啊,看谁先到山顶。”
“比就比!”松田阵平扬声道,“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她表情做作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怕你输了会哭鼻子。”
“放屁,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两个好胜心爆炸的铁头娃哈哈哈
第28章
“好啊。”浅野诗织爽快应下赌约,眼珠子转了转,“输家要给赢家做饭。”
哼哼,不管结果如何都对她有利,她凭感觉判断,对方的厨艺技能压根没点亮过。
正如她意料中的那样,松田阵平砸了下嘴表示拒绝,“赌别的,我又不会做饭。”
“不会做就现学。”浅野诗织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发出挑衅,“怎么?你不敢啊,怕输是吧,那就直接听我的话乖乖走坡路好了。”
对于好胜心旺盛的人而言,激将法几乎是百试百灵,某位卷发青年一点就爆,直接上钩。
“你就等着给我做饭吧!”松田阵平说得斩钉截铁。
身旁的两位友人皆是一脸看开了的表情,双手一摊,摇着脑袋叹着气。
两人各就各位,萩原研二懒洋洋地说道:“预备开始!”
比起松田阵平的一马当先,浅野诗织这边就显得从容了许多,没有选择铆足劲往上冲。
毕竟路途遥远,得合理分配体力才行。
她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只要没什么事,早晚都会去跑个五公里,每周三天安排力量训练,体能还是可以的。
山间的空气很清新,伴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钻入鼻间,她呼吸平稳顺畅,丝毫不乱,匀速向山顶前进。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便瞧见前头有一串队列,放眼望去全是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身上都穿着浅蓝色的运动服,似乎正在进行跑步训练。
队列末尾跟着名骑自行车的男青年,口中喊道:“你们步子乱了,调整呼吸,不要急功近利,慢慢跑。”
浅野诗织注意到他骑车时力量都集中左脚,右脚只是虚虚地搭在踏板上。
是右腿受过伤吗?
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多想,扭头看了眼远处的风景,估算这会已经快跑到山腰的位置,得加速了,她可不想输给松田阵平。
浅野诗织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蓦地快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便超过了前头的队列,眼前的道路一下子变得开阔。
身后传来自行车运作的链条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移至身旁。
“你喜欢跑步吗?”
侧过头,一张明朗的笑脸近在咫尺,青年长得非常有亲和力,倘若他去找人借钱,十之八九能借到。
“还还好吧。”浅野诗织轻喘着回答。
青年脸上的笑意俞浓,“我叫清濑灰二,是宽政大学田径部的教练。”
虽然这个搭讪有点莫名其妙,但一看到他的脸,便觉得难以狠心无视。
她只好接过话茬,“您好,我叫浅野诗织,在东都大学念书。”
清濑灰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底闪耀着纯净的光芒,“请问你平时学习忙吗?”
“不怎么忙。”
“如果有空的话,能过来我们部里帮忙吗?”
“”敢情这压根不是搭讪,而是找苦力是吧!
浅野诗织也不是什么热心的老好人,别过脸,语气强硬地拒绝:“不要。”
清濑灰二完全没有因此退缩,笑眯眯地说:“别急着拒绝嘛,我们大学也在东京。”
“我先走了,再见!”
既然语言上无法顺利沟通,那就用行动来表明决心,她迈开步子,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等一等啊,你再考虑一下吧。”
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得益于清濑灰二的穷追不舍,她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抵达山顶。
环顾四周都不见松田阵平的影子,看来这场比赛是她的胜利。
浅野诗织两手撑住膝盖,汗水顺着额角流过脸庞,肺部涨得像是快要爆炸一样,整片胸口都连着痛。
“跑完步不要急着停下来,稍微走一会,然后再做放松运动。”
抬眼看向那抹背光的身影,青年的轮廓模糊在光影中,浅野诗织忽然感觉眼前的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执着过头了吧!
但鉴于对方说的话有道理,她一边慢慢踱步,一边郁闷地问道:“为什么会看中我啊?”
清濑灰二推着自行车走在她左侧,右脚有些跛,脸上挂起云淡风轻的笑。
“因为你跑步的姿势很漂亮,人也好看,如果愿意到部里帮忙,那些家伙一定会充满干劲,你偶尔露个脸就行,不需要经常来。”
“”
第六感告诉她,假如不答应对方的请求,他一定会缠着她直到答应为止。
还是采用缓兵之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我有空就去。”
留下联系方式后,清濑灰二冲她挥手道别,踩上自行车,伴着一阵微风扬长而去。
浅野诗织认真做着拉伸运动,把脚搭在观景台的扶手上,身子往前压,韧带微微发酸。
约莫过了有五分钟,才见到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赶来,她立马蹦过去,手舞足蹈地围着他转圈。
她把嘲讽值拉满,语调阴阳怪气,“诶嘿~小阵平,你输了哦,怎么那么慢啊,骑着乌龟来的吗?”
“可恶!”松田阵平跑得满头大汗,还要被她气,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她。
*
“你觉得谁会赢?”诸伏景光问道。
萩原研二暗忖片刻,慢悠悠地回答:“应该是小阵平,诗织不像是擅长运动的人。”
一想到她要给小阵平做饭,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根本无心欣赏周围的美景。
诸伏景光偏头看向身旁无精打采的人,一针见血地说:“你喜欢她吧。”
“诶?有那么明显吗?”萩原研二讶异。
“嗯,连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来。”
气氛霎时间陷入沉默,萩原研二纠结了好一会,语气似是很没把握,“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猫眼青年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以为萩原你对于这种事肯定很有经验才对。”
“偏见啊偏见!”萩原研二眼底露出明显的吃惊,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喜欢和女孩子打交道而已,实际上没有谈过恋爱。”
诸伏景光彻底呆住了,他不自觉地定在原地,眼神十分微妙,“抱歉,但你的态度真的很容易引人误会。”
“小诸伏,我伤心了啊。”萩原研二嘴角向下撇,作出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抱歉抱歉。”
“唉”长发青年轻叹一声,收起脸上的惆怅,眸中浮现出八卦之光,“别说我的事了,我比较好奇你诶,谈过吗?”
“没有。”
“那肯定有喜欢过的人吧。”
诸伏景光抬眸看向远方,碧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流云,缥缈地如同风一吹便会散去。
“也不能说是喜欢。”
“那就是有咯。”萩原研二像是嗅到罐头气味的猫,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快说,老底都跟你透了,你可别想瞒我。”
黑发青年的眼神里掺了些许无奈,思绪缱绻,回忆起若干年前的一段经历,“大概是我念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吧”
彼时的他为了准备升学考,午休期间会跑到鲜少有人造访的旧校舍温习。
二楼有间闲置的音乐教室,不知道被谁打扫过,里面一尘不染,钢琴也调过音。
他理所当然地将此地作为复习的场所,偶尔还会去那里用午饭。
“然后有一天,我走到门口时听到教室中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
话未说完,就被满脸惊恐的萩原研二强行打断,“不会是女鬼吧?!”
“应该不是”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你还想不想听?”
萩原研二赔笑道:“你继续,继续啊。”
“我猜她应该是Trapnest的歌迷,因为唱的基本都是他们的歌,嗓音和唱腔都很独特不太像是日本人。”
“后来呢?你有和她见面吗?”萩原研二眸光发亮,“对方该不会是个超级可爱的混血小美女吧?”
诸伏景光轻轻摇头,“尽管有无数次的机会推开那扇门但我总觉得不应该破坏这份美好。”
而且他也担心会打扰到对方,如此一来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她唱歌了。
不过后来Trapnest的吉他手本城莲因车祸去世,从那时候起,音乐教室中的歌声也随着乐队的解散而消失。
“唔”萩原研二看起来比当事人还遗憾,“好可惜啊。”
诸伏景光没有附和他的话,低头喃喃道:“这不算是喜欢吧。”
“嗯,顶多算是欣赏。”萩原研二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说到唱歌我们晚上去唱K吧。”
“啊?”话题转移的好突然,诸伏景光愣了愣,同时又悟到点什么,了然一笑,“你是打算在诗织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吗?”
“Bingo,答对了。”
*
待二人抵达山顶,只见意气风发的浅野诗织正趴在观景台的栏杆边,用手机拍摄远方的风景。
而她身旁的松田阵平宛如泄了气的皮球,颇为沮丧地垮着脸,眼前的良辰美景于他而言毫无滋味。
谁输谁赢再明显不过,结局还挺出人意料。
萩原研二步伐轻快,嘴角洋溢着喜悦的笑,他走到浅野诗织身边抬起手,“恭喜呀,小诗织,为了庆祝你的胜利,今晚去唱K好不好?”
“好呀。”浅野诗织愉快地同他击掌。
一旁的松田阵平气得脑壳疼,死死地瞪着自家幼驯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第29章
光线昏沉的KTV包间内,半长发的年轻男子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斜靠皮质沙发椅,右手虚虚握住话筒。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出特有的质感,悠扬动听的歌声通过话筒传递到音响,在这方不大的空间内回荡开来。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不着痕迹地瞥向左侧,目光直抵某位茶发女子。
他自认为唱功不错,每次去唱K都能俘获不少女孩子的芳心,赢得赞美又崇拜的欢呼声,但今天是个例外。
浅野诗织貌似不吃这套,好感度全程都没有发生变化。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正专注于和身旁的松田阵平聊天。
“阵平你都不点歌吗?”她的眼神中浮现出浅浅的遗憾,“亏你还烫了个跟摇滚歌手差不多的发型。”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松田应该很擅长唱歌,特别是摇滚曲风。
卷发青年白了她一眼,指着自己的脑袋纠正道:“我这是天然卷。”
“松田唱歌五音不全哦。”诸伏景光若无其事地道来真相。
浅野诗织跳起眉梢,破有深意地瞅着他,“原来如此,看来是怕丢人呐,你还挺要面子。”
“你!”松田阵平噎了一下,“那你呢?说得好像自己唱得很不错似的。”
“还行吧,但我没那么喜欢唱歌就对了,你唱我就唱,反正肯定比你强。”她敷衍道。
话语刚落,经不起挑唆的卷发青年倏地站起来,走到选歌的机器面前,手指飞快又用力地点击屏幕,把自己的歌顶了上去。
待萩原一曲终了,他立刻抓起话筒,相当不服气地大声唱起来。
艺术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救命好一只阴间百灵鸟,冥府歌王,胖虎听了都想哭,连夜扛着音响退出歌坛。
已经不是五音不全的问题了,节奏也不对啊!根本没有一个字卡在正确的节拍上,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浅野诗织目瞪口呆,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准备把松田阵平的夺命演唱录下来当做闹铃。
杀伤力爆表,估计铃声一响就能把她的瞌睡虫统统吓死。
【好感度+2】
松田阵平握住话筒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诧异地瞟向低头玩手机的某人,心道:这家伙绝对不正常,一般人听了不掉好感度就不错了,她竟然不跌反涨
短短三分钟时间,在他的歌声渲染下显得格外漫长。
浅野诗织按下手机,默默走到点歌台面前,按照约定选了一首自己最为擅长的歌曲。
随着前奏的吉他声响起,诸伏景光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泛起波澜。
《A Little Pain》,曾是红极一时的乐队——Trapnest的畅销曲,至今仍躺在他最常听的音乐列表中。
“Travel to the moon”
浅野诗织眼帘微垂,目光飘向显示歌词的屏幕。
她中学时代是Trapnest的歌迷,受主唱芹泽蕾拉的影响,演唱风格与一般的日式唱腔不同,更趋向于欧美风。
原本打算看好戏的松田阵平蓦地睁大眼,对方的唱功完全可以同专业音乐人媲美,嗓音也很独特,属于可以直接出道的那种。
他这波输得过于惨烈,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吊打。
萩原研二短暂惊讶过后,心底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看向诸伏景光。
黑发青年的轮廓融在昏寐的光晕中,那双猫眼却亮的出奇,正呆呆地望着唱歌的人。
液晶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变幻,化成一道道炫目的光落入他眸中,与各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到一起。
怀念,讶异,心驰神往
此时演唱也到达副歌部分,婉转的歌声骤然转变为直击人心的吟唱:“快发现吧,I’m here waiting for you,即使未来与现在不同”
喂喂,不会吧,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心底没由来地发慌,目光轻轻晃动。
想起白天时二人的对话,萩原研二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视线移到浅野诗织身上。
耳畔回响着她极具标志性的嗓音,就像原唱乐队Trapnest的名字所蕴藏的含义那般,trap(陷阱)加nest(巢穴),听过一次就会深陷其中。
如同坠入充满陷阱的巢穴,全身被看不见的蛛网所包裹,无力逃脱,也不想逃。
*
夜幕低垂,群星璀璨。
身后的二人异常安静,不相上下的帅气脸庞凝成了石膏像,在繁闹街景的衬托下,弥漫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走在前方的松田阵平侧过头,眉眼间是不遗余力的赞赏,“没想到你唱歌还可以啊。”
“一般一般。”浅野诗织颇为谦虚地表示,“其实我基本只会唱Trapnest的歌,其他人的歌很少碰。”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年少时期的记忆渐渐苏醒,“哦就是那个主唱超级漂亮的乐队啊。”
记得大约是十年前,这个乐队曾经风靡大街小巷,随便走进一家音像店,墙上最显眼的位置都贴着他们的海报。
其中主唱蕾拉最为受人瞩目,外表如洋娃娃般精致,唱功了得,音域极广。
“对对,蕾拉真的超美。”浅野诗织连连点头,“其他三人的颜值也很高啊,我当年读初中的时候还疯狂迷恋过巧。”
一之濑巧,Trapnest的队长兼贝斯手,在队内当任编曲的职责,是名相貌相当出挑的长发美男。
这个名字对于松田阵平而言有点陌生,他回忆了好几秒都没什么印象,倒是身后一直沉默的两人突然开口,同时发问。
萩原研二:“你喜欢长头发的?”
诸伏景光:“你喜欢贝斯手?”
两道声音混杂在一块,浅野诗织花了点时间才分辨出他们问的是什么。
“啊,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点了点头,随即又改口,“也不是啦,主要是因为当年涉世未深,所以才会迷恋他身上那种坏男人的气质。”
听闻此言,两人颇有默契的垂下眉眼,似乎在认真回味她方才的话语。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在两名好友之间流转,目露了然,相当有义气地替他们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
“那你现在喜欢哪种类型?”
萩原研二:小阵平,问得好!
诸伏景光:干得漂亮,松田。
“唔”浅野诗织苦恼地皱起眉头,眼底浮起迷茫,“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啦,如果硬要说的话”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刚好卡在最重要的点上迟疑了,二人皆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紧张兮兮地等待接下来的回答。
“横纲吧。”
“”
为什么会是相扑啊?!这个人的XP好奇怪!
*
当晚,泡完汤与好友互道晚安后,诸伏景光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面色凝重地伫立在浅野诗织门前。
准备叩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正如自己的心情一般,起起落落。
她的歌声与记忆中有些出入,相比于彼时的青涩,如今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唱功也精进不少。
因此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浅野诗织就是当年的那人。
几经踌躇,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轻轻扣响房门。
“哪位啊?”
“是我。”
门内的浅野诗织稍愣片刻,迅速走过去打开门。
向来佛系的青年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苦恼,似乎满怀心事。
招呼他进门落座后,浅野诗织出言关切:“你看起来不对劲啊,跟他们吵架了?”
黑发青年缓缓摇头,问出来的话更是出人意料:“你中学在哪念?”
浅野诗织心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还是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友枝中学。”
青年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语气也变得温柔的不可思议,“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
浅野诗织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学长好。”
闻言,诸伏景光忍俊不禁,愉悦的笑声顺着喉间溢出,“学妹好。”
“那啥你过来就为了问这事?”浅野诗织感到些许诧异。
诸伏景光敛去笑意,眸光微沉,郑重其事地开口:“嗯,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啊?”
“不告诉你。”
*
昨晚诸伏景光的突然造访和奇怪的问话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导致浅野诗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时钟的指针划过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第二天的精神都有点萎靡不振,她一上车就开始补觉。
余光瞄见副驾驶座的人进入梦乡,萩原研二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往后瞧。
自家卷毛发小正托着腮帮子,恹恹地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小阵平,你是在烦恼怎么解决做饭问题吗?”
好友幸灾乐祸的话语落入耳边,松田阵平眉头紧锁,扭过头没好气的说道:“不然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需要我教你吗?”诸伏景光问。
“不用。”松田阵平出言拒绝,“不就是下厨嘛,有手就会。”
两位好友欲言又止,过了半晌,萩原研二好意提醒道:“你可别小瞧做饭啊,做的好吃和把食物弄熟是两码事。”
松田阵平扬起下巴,眼底洋溢着自信的光,“少啰嗦,我顶多研究一下午就能搞定。”
不妙,绝对会翻车。
二人同时为他担心起来,当然,他们更担心浅野诗织的胃能否承受得住。
靠在副驾驶座的人还不知道马上就要大难临头,此时还做着光怪陆离的美梦。
梦见自己来到巫婆的糖果屋,对方热情地摆出各种精美的甜品。
“唔已经吃不下了让我休息一会”
松田阵平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两臂环胸,“看吧,她也很期待。”
“”
作者有话说:
松甜甜要下厨了,祝妹平安。
第30章
“我先走咯,以后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出去玩,拜拜!”
关上车门,浅野诗织一溜烟似的从众人视线中离开。
小跑着冲进家,把脚上的鞋子甩掉,背包随意扔到地上,抓着伴手礼闯进客厅。
“爸妈我回来了。”将东西塞到母亲手中,她急切地问,“哥哥呢?在家吗?”
“嗯在琴房。”
抛下二脸懵逼的父母,她迅速跑上楼,门也不敲就直接进去。
坐在琴凳上的某帅哥手指一顿,房间里还飘荡着钢琴的余音,他偏过脸无奈道:“女侠,你是赶来杀人吗?”
顺手将门反锁,琴房做了隔音处理,不用担心对话声传到外面。
浅野诗织走到钢琴旁,就地打了个盘脚坐下,嘴角挂起乖巧而巴结的笑,“我们来谈谈心吧。”
想到在箱根许下的承诺,一抹愁绪浮上心头,攀上眼角,冬矢学着她的样子坐下,缓缓叹了口气。
即便清楚她什么都知道,但等到真的要说出口时,还是觉着勇气不足,想要打退堂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浅野诗织连忙握住他的手,“哥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别担心。”
她的手比自己小上一圈,十分柔软,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来。
连同着那份温柔而坚定的心意,一同抵达他的内心深处,不安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嗯,其实”
浅野诗织认真听着他的讲述,期间会时不时点点头,表情庄重地宛如在听某个国际会议。
如果在现实中她也能像现在这样,稍微勇敢一些,结局或许会有所改变。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细心开导面前的“哥哥”。
冬矢垂下脑袋,几缕刘海遮挡住他的眉眼,却掩不住周身挥之不去的愁绪,“唉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不会啊。”浅野诗织非常用力地摇头,“我也喜欢男人,这很正常。”
“笨蛋,不一样啦。”
她扬起声调,执拗地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小朋友,眼中泛起泪花,“一样!我说一样就一样!”
“好好好,一样。”
沉默了几秒后,她轻声问道:“那个所以你前段时间是失恋了吗?”
“嗯。”冬矢闷声道。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浅野诗织语重心长地说:“别难过,好男人多的是,下一个更乖。”
“我也这么认为,昨天刚找到新的男朋友。”
“”
喂把老娘刚才的同情和伤感还来!
她一把拽过冬矢的衣领,气得胸口疼,发出单身狗的咆哮,“凭什么啊?!我母胎solo二十一年,凭什么你这么快就能脱单!不公平!”
“哈?”冬矢将她的魔爪扯开,怪嗔道,“你找不到男朋友怪我吗?”
“也是。”她无力地放下手,怨妇似的碎碎念,“不过你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冬矢理了理皱起的衣领,“其实就是在回东京的加油站中遇到的,第二天约了个会感觉还不错,就问他要不要确定关系。”
“”
不知道该说啥,有点想哭,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感觉已经被快节奏的社会给狠狠抛弃了。
“你也别灰心,稍微改改脾气,再贴点钱,大概也许能脱单。”
“闭嘴,我不想跟你讲话。”
*
翌日,她睡了个自然醒,抓过手机一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松田阵平发来的信息。
【晚上五点过来我家吃饭!!!】
擦为什么邀请别人要用命令的语气,还连发三个感叹号,她都怀疑这家伙此前从来没有约过妹子。
而且一晚上练出来的厨艺真的大丈夫吗?
可是她又寻思着松田以后也会进入爆.炸物处理班,想必是心灵手巧,说不定在料理方面颇有天赋,应该问题不大。
浅野诗织出门前因为洗头耽误了点时间,为了避免迟到,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总算踩着点赶到松田家楼下。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相当不妙的味道向她袭来,传递出某种危险信号,出于动物的本能反应,她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堪称十里狂风拨杨柳,那气味就像个没脸没皮的臭流氓,死命往她脸上贴,差点把她顶了个大跟头。
现在逃走还不算晚!
浅野诗织当机立断开溜,结果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松田阵平强行拽住手腕,直接把她拖进屋子,按到椅子上坐好。
肩膀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种被汉尼拔绑架的既视感。
“阵平啊,我还年轻。”
“少废话。”松田阵平一巴掌拍向桌面,“我忙活了一下午,你必须得吃完!”
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突然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桌面上摆着两菜一汤,离她最近的是盘牛蒡炒牛肉。
搭配本身没什么太大问题,但牛肉的切法明显不对,而且炒的都有点发干,估计肉质会老到嚼不动。
至于牛蒡就更可怜了,都炒糊了
牛家兄弟惨遭毒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右上方的白色盘子中盛着西红柿炒不知道炒的是什么鬼东西,感觉就是不幸阵亡的食物尸体,被无情碎尸后,和西红柿搅拌在一起。
好一桩鲜血淋漓的凶杀案!
最可怕的是那锅汤,为什么是蓝紫色?仿佛是从格格巫家偷来的,里面沉着尸骨未寒的蓝精灵,几缕冤魂伴着热气冉冉升起。
噢!上帝,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我!
究竟是哪个铁憨批让他下厨的?!
是我那没事了。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但她仍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讪讪开口:“你尝过味道没?”
“当然没有。”松田阵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非常无辜地表示,“为什么要尝?”
“”
毁灭吧!就算世界在三秒钟之后毁灭,对于她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
松田阵平把盘子往前一推,催促道:“快点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这是在催命啊,估计吃完她人也凉了,享年二十一。
握住筷子的手都在颤抖,那是她身体里的细胞在疯狂叫嚣,让她快逃!
浅野诗织面如死灰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然后发现竟然不算很难吃。
就是肉太老,有点咸。
原本沉到谷底的心触底反弹,眉头也舒展开来,她立刻把勺子伸进那滩西红柿里面,尝了一口,意外的不错。
酸酸甜甜,能嚼到细小的颗粒物,貌似是苹果和黄瓜。
如此看来,那锅汤可能也会带来意外惊喜,她迅速盛了小半碗,端起来猛喝一口。
“yue!”
汤不行!绝对达咩,涮锅水都比这好喝!
他是煮汤的时候顺便洗了个脚吗?为什么会有一股脚丫子的味道?
“你至于吗?”松田阵平不满地皱起眉头,亲自品尝后,“yue!”
浅野诗织拼命压制住的反胃感又被勾起,她冲进卫生间疯狂漱口,好不容易恢复血条,大声询问道:“汤里都加了啥?”
“纳豆、咸鱼干、紫甘蓝、西芹、洋葱”松田阵平掰着手指数了一会,“貌似没了。”
与此同时,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回到座位问:“你做饭是不是没看菜谱?”
“要什么菜谱,随意发挥不就行了。”
你特么浅野诗织想一掌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五金零件吗?
简直一点常识都没有。
不过作为初学者而言,结果算是不错的,遥想她老哥第一次下厨,直接把锅底烧了个洞,差点酿成火灾。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全靠同行衬托。
她突然郑重道:“要我教你做饭吗?”
“不需要,我平时都叫外卖或是出去吃。”
“但老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啊,你不是运动员嘛,吃的方面还是得讲究点。”
看她一脸严肃,松田阵平觉得这话貌似也有点道理,于是非常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如果你实在想教,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拳头硬了。
你特喵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额角登时爆出一个小十字,她刚想发火,蓦地想起自己貌似定下过约束,以后不会随便对他乱发脾气。
啊,可恶,我忍!
浅野诗织很给面子地把两盘菜都吃得一干二净,至于那锅夺魂汤她根本不敢碰,多喝一口都会折寿。
收拾好桌面,松田阵平随口问了句:“我送你回去?”
“好啊。”她语气一顿,抬眸望向对方,“但我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
“不影响。”
*
把座椅和车龙头调高了些,松田阵平骑上车后像是想起什么,警觉道:“你手放规矩点,不要想着偷偷摸我腹肌。”
喵喵喵?
她满脸诧异,仔细翻找了一会回忆抽屉,发现的确有过这么一茬,然后理不直气也壮地表示:“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女流氓,而且”
浅野诗织掀起T恤下摆,露出紧致白皙的小腹,豪爽地拍了一下,“我也有。”
“”卷发青年面露无语,垂眸看了看,挖苦道,“有个屁,国王的新腹肌吗?”
她立马低下头,发现真的没有,苦哈哈地做了一个月卷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马甲线君消失了!是因为最近吃太多了吗?
噢漏!
“我可以教你快速练出来的方法。”松田阵平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别扭,“就当做是你教我做饭的谢礼吧。”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520快乐!
妹在十四章默默发过誓,以后要对松田好点,不能随便乱发脾气。
松甜甜是曾经想要把保时捷的车门改装成鸥翼车门的奇男子,想象力很丰富,做菜的时候更是自由发挥。
翻车了,但也没有完全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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