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天狗侧过头瞥了楚舟一眼, 收起长刀，手朝空中摆了摆。


    这时，楚舟才发现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飞着数十个如眼前妖怪一模一样的妖怪, 他们在看见对方的动作后无声地俯冲下来, 整齐地站在众人身前，手里的长刀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那些灵智低下的妖怪并未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影响, 他们一心朝这边冲过来, 只想着吃掉人类。


    鸦天狗率领着部下向前冲去, 如同切水果一般, 极其熟练地砍杀着这些从裂缝中偷渡过来的低级妖怪。


    楚舟压下内心的疑惑, 看向瑟缩着发抖的弟子们，轻声安抚了一句，便劝他们尽快离开这里，暂且去后山避一会。


    众人虽还在疑惑楚舟为何突然有了这般神奇的能力，但最终还是沉默着离去了。


    楚舟见他们离开，才重新加入了战斗。


    在有了这样一群突然多出来的帮手之后，不多时，所有的妖怪就都被清理完了。


    “呼——”楚舟已经耗尽了力气, 十分疲惫地站在那里休息。


    鸦天狗见偷渡者已经处理干净了, 点清人数后看了那个有妖力的人类一眼, 翅膀轻振, 就要飞回妖界。


    “等一下！”


    楚舟没想到这些妖怪这么快就要离开，忙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了那个领导者模样的妖怪身前。


    鸦天狗停下动作, 看向他问道：“什么事？”


    楚舟也只是情急之下突然出口而已，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跟这个世界的目标有关，他怎么也不能放过。


    对方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楚舟生怕对方不耐烦直接飞走，脱口而出道：“你叫什么名字？”话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多话题他为什么偏要问这个，真的好像搭讪啊……


    鸦天狗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鸦天狗。”


    “我叫楚舟，”楚舟交换了自己的名字后才想到了真正需要问的问题，他看着鸦天狗试探着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最低级的妖怪而已。”


    鸦天狗有些不屑地开口，那种妖怪，毫无灵智，只是由于妖界的裂缝太多了才得以跑到人间。见楚舟仍好奇地看着他，他有些奇怪对方明明有妖力，却竟然不知道这些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楚舟疑惑地看着他。


    鸦天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不耐烦地离去，反而开口解释了起来：“妖界与人界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多，除了一些高等的妖怪偷跑出来之外，就是这些没有灵智的妖怪无意识地被人界吸引，从突然出现的裂缝中偷跑出来了。”


    妖界？


    楚舟听到这个新奇的词语有些惊奇，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是人与妖怪并存呢，没想到是有单独的世界。


    他看向鸦天狗，迟疑着问道：“……那你们？”要是那些妖怪偷跑到人界的话，同为妖怪，鸦天狗为什么会前来清理他们呢？而且还那么熟练，看起来已经进行了很多次了。


    鸦天狗扬起下巴，非常自豪地道：“我们可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不仅在妖界自相残杀，还妄想打通人界与妖界的界限，统治人类。”


    “而我们，则要跟随着大人的脚步，肃清敌人，重整秩序，然后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妖界！”


    真是伟大的目标啊。


    楚舟感慨着，有些好奇地问道：“大人？”到底是谁，才会有这样宏大的愿望？


    鸦天狗竖起长刀，站的端正了些，才严肃地开口，说出了他们从内心敬仰的神的名字：“大天狗大人。”


    大天狗？！


    竟然又是一个ssr，楚舟先是激动了一瞬，就想到了对方明晃晃表现出来的目标，若真的是这个愿望，那可是真的难啊……


    当然，现在对他来说最难的，是怎样才能接近大天狗。


    楚舟咳了一声，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人类可以去妖界吗？”


    “可以，”鸦天狗点了点头，见楚舟眼里亮起了光，又补充道，“不过妖界的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人类要是去了妖界，不出两天就会死亡。”


    “……”楚舟刚才兴奋的心情又倏地平复下去，有些失落地说了句，“哦，”努力维持着平淡的表情。


    去不了妖界，他要怎么接近大天狗啊，等着对方出来吗？


    鸦天狗好像才看出来楚舟想去妖界似的，平静地问道：“你想去妖界？”


    “嗯。”楚舟还沉浸在失望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话出口才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地说道，“不——”


    “可以。”


    “什么？”话音被对方打断，楚舟睁大双眸，不能相信地问道，“你不是说人类不能去妖界吗？”


    “人类是不可以。”鸦天狗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道，“可是你又不是人类。”


    “等等，”楚舟有些蒙圈了，缓了缓，才慢慢地开了口，“我……不是人类？”


    “嗯。”鸦天狗点了点头，他从刚开始就看出来对方有妖力了，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楚舟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以为这次只是个普通的可以使用技能的设定，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不是人的设定。


    半晌，他才犹豫着问鸦天狗：“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鸦天狗摇头道：“我只知道你是半妖，具体是什么妖怪，我就不知道了。”


    半妖，还挺时髦。


    楚舟心里吐槽着，却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道：“那我可以跟你去妖界了？”


    “……可以，”鸦天狗稍稍沉默了一会，说道，“不过妖界现在十分混乱，你去了会很危险，而且半妖要是力量不稳定的话，可能会变成本体，到时候就更危险了。你真的要去吗？”


    毕竟本体时毫无自保之力，妖界大多又是爱好杀戮的妖怪，很容易就会被杀死。


    楚舟面不改色地道：“我去。”当然要去，他可是要接近大天狗的男人。


    “那好。”鸦天狗有些佩服他，说道，“和我们一起去裂缝那里。”


    楚舟点了点头，示意他等一等，便走到了一旁安静站着的兵俑旁边，说道：“我要去妖界了，你还是下山去，那里会有更多需要你帮助的人类。”


    兵俑的脸隔着盔甲，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在下也可以去妖界。”


    楚舟听了有些感动，不过还是拒绝了：“你不能去，妖界太危险了。”他是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怎么能让兵俑为了他涉险呢？他轻声道，“你不是要帮助人类吗？去了妖界，可就没有人需要你的帮助了。”


    “……”兵俑想说些什么，但也知道楚舟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了，只能点点头，低声说道，“在下知道了。”


    楚舟向他告了别，便走到了鸦天狗的身边。


    鸦天狗招呼了另一边一直等着的部下，自己也展开翅膀，准备起飞。


    “等等……”


    鸦天狗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楚舟一头黑线地道：“……我没有翅膀。”


    鸦天狗也才反应过来，他总是忘记这些不重要的小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怎么办？”


    楚舟疑问道：“裂缝……离这里远吗？”要是不远的话，他也可以走着去的。


    “很远，”鸦天狗打破了他的想法，说道，“离这里最近的裂缝，也要隔了十几座山。”他们从裂缝里出来时可以循着先前那群妖怪的气息直接定位到附近，但回去时就得慢慢飞回去了。


    “这……”要是走的话，真的不知道要走多久，楚舟沉思了一会，便对鸦天狗说道，“要么，你抱着我飞？”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主意了。


    鸦天狗显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便点了点头，道：“好。”


    楚舟便搂着鸦天狗，随着一众人飞上了天，他沉浸在新奇的感觉里，没有注意到对方红通通的耳尖。


    天上有风不断迎面吹来，楚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所幸鸦天狗飞行的速度不慢，不多时，一行人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楚舟感到已经停止了飞行，才睁开了眼。


    他们此时仍在空中。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细长的裂缝，深沉的黑色，不时有冰冷的风从里面传出来，仿佛一张巨兽大张的嘴，正等着无知的猎物闯进去。


    楚舟喃喃道：“你们就是从这里来到人界的？”


    “是，”耳边传来鸦天狗的声音，他的嗓音莫名低沉下来，“不仅是这一个，现在，妖界已经经常会出现裂缝了，有许多妖怪借着这些裂缝来到人界，还有的，借此扰乱妖界秩序，煽动妖怪进攻人类。”而大人，就率领着他们，收服更多的妖怪，除掉异端，关闭裂缝，将妖界封闭起来，重整秩序。


    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楚舟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会帮助你们的。”


    鸦天狗大笑起来，声音里透着欢快：“十分欢迎。”


    他抱着楚舟朝裂缝里飞去，“走，去看看妖界现在的样子。”


    越接近裂缝，越是能感受到冰冷的凉意。


    裂缝里是一片深沉的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仿佛与世界隔绝了一般。


    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楚舟仿佛从高空中往下坠落，半晌才终于着了地。


    而另一边，鸦天狗落了地才发现，他忘了告诉楚舟，从裂缝里出来后，所有人着陆的地点都是随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