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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暗恋的价格是三万块 14、欠债第十四天

14、欠债第十四天

    薛楼慢慢坐回椅子里,拿起手机。


    宇宙最帅高中生发来一个地址,华融酒店,江城最高端的商务宴请地点之一。


    薛楼看看紧闭沉默的门扉,没有进去。


    楼:这种聚会一般不都是同班同学之间的吗?


    楼:我去不太合适。


    楼:代替你去这种事,就更不合理了。


    宇宙最帅高中生:这有什么的


    宇宙最帅高中生:齐晨说了,这个同学聚会面向咱们全年级,主要是两个实验班


    宇宙最帅高中生:当年实验班的同学不少都混出名堂了,多好的联络感情,拓展人脉的机会


    楼:我和他们以前就不熟,没什么联络感情的基础。


    宇宙最帅高中生:所以才让你去啊


    宇宙最帅高中生:说不定谁拉你一把,你就起飞了,直接少奋斗十年


    楼:这听起来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宇宙最帅高中生:怎么?


    楼:老气横秋的。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好歹也是个企业家


    宇宙最帅高中生:金玉良言,别不听啊


    宇宙最帅高中生:人往高处走,你真想一辈子都只当总裁秘书吗?


    薛楼心说,不能吗?


    但他没问出来,也没接着回复。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借口。


    干了三周的秘书工作,这点心眼薛楼还是有的。


    楼:不能让康帅替你去吗?后天他就回来了。


    隔了好几分钟。宇宙最帅高中生回复:晚上没什么事,你下班吧。


    薛楼看向窗外。


    夕阳向下坠落,不少上班族走出写字楼,男人们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说着话放声大笑,女人们背着漂亮的包,挽着彼此的胳膊。


    下班时总是这样一幅光景,和上班时死气沉沉、行色匆匆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空气也温馨了,晚霞都更暖和。


    但薛楼从没看过顾似桥和谁这样说说笑笑地离开总部大楼。


    哪怕送客户,政府官员或合作伙伴,他也只是笑着乘电梯把人送到一楼。出了总部大门,他要么坐车,要么大步流星离开,独来独往一个人。


    电梯门开了,薛楼拎着包进了电梯厢。


    门合拢的一霎,再次想到白天三个顾家人的行径,他的心情随着电梯一同下坠,不知为何,忽然莫名的难过。


    *


    贷款的事终于办妥,康帅飞回沪城,休整一晚,第二天就来了总部上班。


    “和薛神磨合得还好吧四哥?”


    总裁办公室内,康帅自顾自拿了顾似桥的茶具,新沏了一壶茶,“最开始你还找我,后面都没声了,我猜你们俩其中肯定有一位把另一个调教得没脾气。”


    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顾似桥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


    “别以为四哥听不出你在说风凉话。”


    “当初试用期怎么规定的来着,三个月?”


    “和老同学之间讲这个干什么,当初我找你也没说试用期的事。你这倒好,拿上款儿了。”顾似桥说。


    “请神容易送神难。”康帅呷了口茶,“我是帮你想辙。万一你俩就是脾气不对路,到时候怎么说?拿集团规定说事,公私分明,不至于下不来台。”


    顾似桥白他一眼:“能不能盼你四哥点好。我有说我和他合不来吗?”


    “合得来吗?”康帅别有意味。


    “合不来吗?”顾似桥反问。


    康帅耸耸肩:“得了,我还是汇报沪城的工作吧。”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沪城那边的事,约莫二十多分钟过去,门敲响了,进来的是薛楼。


    “你们先说,我正好出去接个电话。”康帅非常有眼力见。


    门关上了,薛楼把两份文件和日程表交给顾似桥,简单交代了几句,顾似桥说了声好,薛楼却没走的意思。


    “我想请示个事。”薛楼说。


    顾似桥叼上一根烟,拨开打火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讲。


    薛楼:“同学聚会的事,还是算了,我不能去。”


    顾似桥点上烟,脸上瞧不出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他问:“不能去还是不想?”


    薛楼:“没区别吧,总归都是不去。”


    “区别就是你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决定了我准不准许。”


    “为什么要你准许?”薛楼说,“这不是公事,是私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康帅代替你去。况且同学聚会哪有代替别人出席的,别人会说你傲慢。”


    “你还操心上我的名誉了。”顾似桥不咸不淡地笑,“大学霸,有时候你说话真噎人。”


    被讽刺了薛楼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望着他。


    其实顾似桥也只是过过嘴瘾,他知道薛楼不是装的,他的脑回路天生对讽刺刀枪不入。


    薛楼继续道:“现在康帅也回来了,你非要找人替你去的话,康帅最合适。”


    “你就这么计较,帮人家分担一点活都不成?康帅在沪城也是忙得没日没夜,同学聚会而已,你往那一坐,想社交就扯淡,不想社交就吃饭喝酒听他们扯淡。”顾似桥说。


    “我乐意帮别人,但这是两码事。”薛楼说,“道理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了。”


    这话让顾似桥听着有点不舒服。他心说,我这么大个人,多大规模的决策都做过,用你教我分析利弊?


    “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顾似桥探身向前,“你可以列出客观理由,可我在问你的意愿。抛开这些,你自己想去还是不想去?”


    话很直白,顾似桥的眼神更逼人,他眸子很黑,盯着人的时候像一把锋利的刀。


    薛楼眼神罕见地畏缩了。


    “不想。”他坦诚道。


    顾似桥:“为什么不想?”


    “我认为这没必要说。”


    “好,那我告诉你。”顾似桥向后一仰靠在椅背里,“民生投资工程,齐晨非常希望上车,一中的财政拨款根本不够用。他们想扩建新校区,需要有实力的金主。他早就和康帅搭上了线,康帅那小子我了解,耳根子最软,这俩人要是碰了面,就等于让他渗透到我最得力的身边人。”


    “你说康帅会被他贿赂?”薛楼问。


    “康帅不是吃里扒外的人,这点我信他。”顾似桥说,“可几杯酒下肚,难保会不会从康帅嘴里套出点有用的话来。就是因为康帅太合适,才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否则这就是场鸿门宴。”


    薛楼皱眉。顾似桥睨着他,吐了口烟:“所以再找个理由吧,薛秘书。”


    薛楼抬起头来:“抱歉,顾似桥。我真的不想去。没什么理由,但是……如果你想拒绝齐晨,直接拒绝就好,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交代你做件事就这么难?”顾似桥眼神锐利起来,“我是上司还是你是上司?”


    “同学聚会的事,就算和项目有关,也是私事。”


    “别啰嗦了。”顾似桥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不快,他倾身按了烟,“薛楼,之前我是对你态度不大好过,但你也太任性了。你见过哪个老板给秘书布置工作还得先据理力争的?”


    “上下级之间就不能讲道理吗?”


    顾似桥:“你别蹬鼻子上脸。”


    他真被气着了。


    之前薛楼替他摆了顾家人一道的时候,他特别满意薛楼耿直的个性,但现在,薛楼在他眼里就像没出过社会的山顶洞人。


    “我给你钱是叫你办事,你别搞得好像我要你去卖身一样。”顾似桥深黑的眼睛幽深不见底。


    薛楼好像感觉不到气氛一般:“我有拒绝的权利。”


    “现在谈拒绝,”顾似桥手肘搭在桌上,倾身,“你不如最开始就拒绝。为什么叫你来,你当真不知道吗?”


    薛楼瞳孔里的光微微一动。


    “秘书这个岗位,就是让老板少动脑,少说话的。在你的事上,我动的脑筋和说过的话都够多了。”顾似桥淡声说。


    薛楼看着那双漆黑的瞳仁,感觉眼前人突然变得好陌生。他终于理解,那晚顾博宇为何会对自己口中高中时期的顾似桥那般惊讶。


    “出去。”顾似桥命令道,“干不了就找财务结钱,然后滚。”


    薛楼转身出去了。


    顾似桥又点了一支烟,双腿交叠,一只穿着红底皮鞋的脚尖点着地,边抽烟边坐着转椅左右转圈。


    门打开了,康帅走进来,看着那把晃来晃去的椅背,撇撇嘴。


    “合得来吗?”他问。


    “去你大爷的。”椅背后传来骂声。


    “我可听说了,年终奖你给薛楼多报了三万。”康帅说,“哎,要不过了这一年,你找个借口给他辞退得了四哥,钱也还了,麻烦也没了。”


    没有回音。


    “也不算亏待他,又不是不给赔偿金。”康帅坏笑着,“话又说回来,在咱们视窗总裁手下干了一年大秘书,将来到哪个公司,人家不得高看他一眼。”


    “有时候,我真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帮手,是找了个累赘。”顾似桥转过来,神色不似方才那样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你是不知道,最近我胃痛越来越频,有时候连带着心脏都痛,估计不是熬夜就是被他气的。”


    “老毛病又犯了?下午我给你预约医院去,还是那大夫。”


    “省省吧,看了多少次,没一点起色。”顾似桥撇过脸,“骗钱的庸医。我看最病根儿说不定就是薛——”


    他话音刹住。


    康帅进来时门没带严,透过门缝,他撞上一双眼睛。


    视线交汇的瞬间,薛楼立刻低下头佯装看电脑,但顾似桥看得出,对方听见了。


    只是不确定,他是从哪句话开始听到。


    顾似桥摆摆手:“你也赶紧出去。瞅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嘿,我又怎么了我。”康帅噘嘴,但听话地起身,“消消气啊四哥。”


    这次门彻底关上了。


    顾似桥把烟拿到嘴边,又心烦意乱地放下。


    背后议论变成了当面议论,他和当事人还只一扇门之隔。


    要说当面议论也就议论了,顾似桥一向敢作敢当。


    但看见薛楼的眼神时,他心里却咯噔一下。


    那种眼神,他仔细回味,却怎么都形容不来。


    有一刻他承认自己动摇了……可动摇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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