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刚刚还有些亮光的天瞬间被厚厚的云层压住, 倾盆大雨轰然砸落,闷得人喘不过去。
陆知叙听到动静走出车库通道,就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 身形清瘦的男生站在那里,半边袖子已经被淋湿, 紧紧地贴在身体。
“哥哥……”
他低声呢喃, 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住,浑身肌肉紧张,勾起唇角想保持微笑,反而让表情显得更僵硬。
孟觉垂着眼帘,长睫被雨水打湿, 凝着细密水珠。
他嘴唇抿着, 脸上没半分波澜,淡得像是要融进这场雨中,厚重的云像是要把他闷死。
陆知叙喉咙发紧, 一股莫名的恐慌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不是直白的惧怕,而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什么的慌, 密密麻麻地攥紧他的心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在发抖,但对面的孟觉毫无反应,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空空。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孟觉抬起头, 目光里没有半点波澜,僵硬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 露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明天请假不去学校了。”
即使听到这样的答案,陆知叙心里的恐慌也没有消失,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彰显着他此时此刻极度的不安。
他伸出手想拉住对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消除心里的恐慌。
但不知是有意还无意,对方的手臂恰好避开了。
只听他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陆知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却在孟觉转身的刹那,看见了他藏在眼尾的那一抹刺眼的红。
心底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催促着他把人留下。
【不能让他走!不能走!不能走!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不可以!不允许!】
他无从知晓孟觉有没有听到他和那人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
雨还在不停地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像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雨季。
孟觉低着头闷头往前走,他现在暂时不想看见陆知叙那张脸。
……骗子。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他手指攥紧,身体微微发抖,露在外面的后颈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渐渐模糊了视线。
雨水从额头滑落到眼角,再往下滑到嘴巴上,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
砰——
他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比他高,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在雨幕里有些听不太清。
平时他会认真道歉,但现在他没什么力气,只抿着唇道:“对不起。”
这时,陆知叙也追上来了。
他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眼睛红得像是要疯了,立刻伸出手要拉孟觉的手腕,却又被躲掉了。
“哥哥——”
“孟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人的声音更大,带着意外的欣喜,完全盖住了陆知叙的声音。
雨水打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孟觉抬起脸,神情一顿,不禁瞪大了眼睛。
“林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在国外吗?”
林肃揉了揉头,满脸灿烂:“这两天刚回来。”
孟觉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妹住在这里,我来看看她。”林肃指了旁边的五栋,又道,“你呢?怎么在这里?”
孟觉指尖一顿,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同学住在这。”
林肃微微抬起伞,往后看了眼,又轻飘飘收回了视线,笑道:“你现在回家吗?顺路送我一趟呗,不想排队打车。”
“好啊。”
孟觉一口答应。
林肃和他、许淮是从小就认识的,一直是同班同学,直到林肃初中的时候出国了,联系才少了点。
站在后面的陆知叙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但在瞥见孟觉苍白的侧脸时,又垂着眼,克制地遮住了眼里的戾气。
头上伤口早已被淋湿,他清晰地感觉到脑后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却不管不顾地再次伸手去拽孟觉的衣角。
他脸色苍白,嘴角下垂,嗓音发颤:“哥哥,你不要不理——”
“这是?”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林肃笑盈盈地看向被雨淋湿全身的陆知叙:“你的弟弟吗?不然怎么喊你哥哥啊?”
“不是,我同学。”
孟觉语气淡漠,始终没有抬眼,甚至没有朝陆知叙的方向投来一丝目光。
“我们走吧。”
林肃乐呵呵地把伞往孟觉那边倾斜,随着他的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陆知叙站在原地,雨打在后脑勺的伤口上,刺地他微微一僵,接着是强烈的钝痛,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寒意拼命地往骨子里钻,后脑勺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用电钻撬。
可自始至终,哥哥都没有关心他一句,也没有看他。
不该是这样的。
哥哥应该狠狠踹他一脚,再让人把他的头往地上按,让他磕头道歉,不该看都不看一眼就和别人走了。
陆知叙想不明白,他捂着嘴,干呕了一下,直犯恶心。
许久,他才直起身体,面容惨白地看着孟觉离开的方向,可那道身影早已看不见了。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生,上辈子根本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他心里的恐慌到达了顶峰。
不可以,哥哥只能是他的。
轰隆隆——
雨势比刚才还要大,大风将旁边的树干都吹断了。
陆知叙满脸阴沉,转身朝刚刚的地下通道走去,都怪那个人要到这里来找他。
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会听到,也不会和那个人走了,更不会丢下他不管。
在路过五栋前面的垃圾桶时,他随意一瞥,发现垃圾桶盖上有个被淋湿的垂耳兔玩偶。
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被冷雨泡得沉甸甸的,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失去了本来的蓬松感。
混着泥点的脏水顺着玩偶的轮廓往下淌,原本干净的毛色变得暗沉,东一块西一块地沾上了垃圾,看上去又湿又蔫。
但配上它脸上的笑容,陆知叙停下了脚步,语气阴森:“你是在嘲笑我吗?”
垂耳兔:^-^
陆知叙额角狠狠一跳,面无表情地转身。
一阵大风吹来,垂耳兔玩偶在垃圾桶盖上翻转了两圈,掉在了脏兮兮的水坑里-
孟觉和林肃一路无言。
张磊看见自家少爷一出现,连忙下车去接。
可当他看见孟觉被淋湿的半边身体,神情一愣,一向老实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孟觉低垂着眼,没什么力气说话,但还是抬头笑了笑:“张叔,只是淋了点雨。”
张磊张了张嘴,目光触到男生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闭上了嘴。
“嗨!张叔!还记得我吗?”
孟觉上车后,林肃上前笑着和司机打招呼,当初他还在国内的时候,经常会蹭孟觉家的车去学校。
张磊看着面前这张脸,瞪大眼睛,忍不住又看了看,震惊道:“你是小肃吗?”
林肃眼睛一亮:“对啊,是我,我从国外回来了。”
张磊笑出声:“回来好啊回来好,还走吗?”
林肃沉吟片刻道:“应该不走了,老爸把生意挪到国内了。”
随便说了两句,两人就上车了。
车里一阵安静,氛围也变得格外凝重。
张磊发动车,默默调高温度,低头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说小少爷淋雨了,这样管家就能提前在家准备好。
后面,林肃熟稔地从车里掏出干毛巾。
孟觉一条,他一条。
车窗外,狂风卷着暴雨肆虐,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些树干被生生拦腰劈断,轰然倒地。
密集的雨帘像一道厚重的墙,看远处只剩一片模糊,天地昏暗的,宛如末日降临。
车里,孟觉抬手擦着头发,擦了半干就不动了,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肃见状,往驾驶室那边一探,笑着道:“张叔,你把隔板升上去呗,我想和孟觉说点悄悄话。”
隔板升上来。
林肃脸上笑意变浅,低声道:“哭吧。”
压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冰凉地滑下去。
孟觉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座椅角落,双臂环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连呜咽声都小地几乎听不见。
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一下,又一下,紧紧攥在一起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林肃坐在旁边,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淡得像空气。
一时间,车厢里静得只剩雨声与压抑的颤抖、呜咽。
孟觉把头埋在膝盖间,脑子里冒出这段时间来的点点滴滴,跳出他本身的视角,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发现陆知叙真的有很多破绽。
有时候对方明明在笑,但眼底一片冷漠无情。
有时候刚和他说完话,一转头变脸似的冷着一张脸。
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泄露出没藏好的厌恶。
但他以前从未发现,全然沉浸在陆知叙性格好、很乖的印象里。
他自问没有对陆知叙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对方竟不惜对他厌恶都要在他面前装乖。
孟觉只能想到一个答案——陆知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他是假少爷,是偷了他的人生、造就他童年创伤的那个人了,否则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孟觉只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隐隐约约的疼,为什么这和原著里描述的不一样,是他的行为改变了小说走向吗?
那是不是他再怎么做,都会遭到陆知叙的报复?
这是个必死的结局吗?
孟觉紧紧握在一起的指节泛起了白,眼眶里的眼泪打着旋滴在了真皮坐垫上。
他抓起刚擦头的毛巾,胡乱地抹掉满脸的眼泪,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林肃和孟觉住在同一个别墅小区,只不过两家在一条对角线上。
林肃看向孟觉,视线停在他微红的眼眶上,笑道:“有时间找许淮一起出去聚聚。”
孟觉点了点头,喉咙嘶哑:“好。”
林肃下了车,车又重新启动。
等到孟家门口,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孟觉看着熟悉的景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没有那么难看。
管家收到司机的消息后就站在门口等,见车来了,连忙打着伞去接。
车门一开,孟觉从里面出来,抬眼看见华叔脸上的担忧,扬起一抹笑容,喊了一声:“华叔。”
管家望着自家小少爷通红的眼睛,担忧道:“眼睛怎么了?”
孟觉指尖一颤,眉眼微弯:“雨水不小心落进去了。”
男生自己看不见,但管家是能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和肿起来的眼睛,他看出他不想说,没有再提及,连忙带着人去屋里。
孟觉刚进门就被窦燕塞了一碗驱寒汤,他这时才发现除了哥哥不在,爸爸妈妈都在家。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闭了闭眼,仰头全喝了,口腔里瞬间弥漫一股辛辣味。
啪嗒啪嗒——
又掉眼泪了。
管家第一时间把碗送走,窦燕把人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手里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
孟德本在旁边晃悠了两下,发现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一转身,看见管家手里拿着蜜枣和糖果,径直拿过来全塞在儿子的手心里。
“这些都是甜的,吃点就没有那么辣了。”
等孟博延回来的时候,孟觉已经哭结束了。
为了不让哥哥嘲笑他,他特地“恶狠狠”地让所有人都不准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看着眼睛红红的,仿佛要碎了的男生,管家、窦燕和孟德本连忙答应了他的要求。
太可怜了。
窦燕怜爱地摸了摸孟觉刚吹干的头发。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孟博延进门,视线一扫,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又很正常。
他把西装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孟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身上的睡衣和红扑扑的脸蛋。
“回来的时候淋湿了?”
孟觉点了点头:“嗯。”
他不敢多说话,因为他哥真的很精。
他看见男人挑了挑眉头,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要说出什么话来,心头一紧,语速稍快地说道:“我今天看见林肃了。”
“林肃?”窦燕念了几遍名字,疑惑道,“是林家那个孩子吗?”
“对,他回国了,好像暂时不打算走了。”
孟觉说道。
坐在一边的孟博延边伸手拨弄着自家弟弟的头发,边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鼻涕泡。”
被哥哥这么一说,孟觉瞬间想起来了。
那是六年级的时候,许淮和林肃放学后到他家来玩,那天林肃正好感冒了,第一次见到当时上高中的孟博延,吓得立刻吹了个鼻涕泡,连走的时候都还在哭。
“那是被你吓的!”孟觉嘟囔着给了他一肘子,当时他都怕林肃会因为他哥和他断交,吓得他提心吊胆好几天。
孟博延顺手抓住孟觉的手臂,下意识捏了捏:“瘦了。”
窦燕也知道这事,她捂着嘴笑道:“当时我还和他妈妈解释了好久,就怕他从此不敢来我们家了,结果第二年就搬走了。”
说着,她又看了眼孟博延。
孟博延:“???”
孟德本:又是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孟博延的一句瘦了,孟觉晚餐时又被迫吃了很多。
“……”
有时候,家人的爱太沉重了-
学区房,三栋602。
整间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几乎都被这黑暗吞没了。
窗外天色黑压压的,雨水从玻璃上滑落,只剩淅淅沥沥的湿意。
陆知叙坐在阳台的地板上,身形陷在昏暗里,神情空茫一片,看向前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空洞的木然,死寂得像被世界遗忘了。
身旁干净的板凳上放着那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憨态可掬。
他视线落在小狗身上,嘴角微微咧开,又渐渐垂下。
脑后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漫开一片暗沉的湿意,湿透的纱布黏腻地贴着头皮,看不见血,却能隐约感觉到温热的腥气。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垂下眼睫。
砰——
后脑袋磕在玻璃门上,任谁一听都觉得疼得慌,但男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得像个木头人。
半晌。
他动了。
陆知叙像是能看见似的,在黑暗中毫无阻碍地走到浴室里,紧接着打开水龙头,待水满后,把脸埋了进去。
扑面而来熟悉的窒息感,胸腔里沉寂的心脏开始怦怦怦地剧烈跳动,仿佛活了过来。
许久,他抬起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下颌线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渐渐充盈起了光芒,他看着镜子里的黑影,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比熟练地在面盆上用水写着孟觉的名字,嘴里似乎还呢喃着什么。
镜子里那道黑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歪了歪头。
哥哥,你是跑不掉的。
恨他就恨他,反正他也恨他-
半夜。
孟家的别墅一片大亮,兵荒马乱。
孟博延脸色冰冷,宛如寒冰过境,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冻成冰碴子。
“医生到了吗?”
管家眉头紧皱,反复看钟,反复打开手机:“快了,大少爷。”
孟博延深吸一口气,拳头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张开。
卧室里。
窦燕眼里包着泪,搓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搭在孟觉额头上。
孟觉躺在床上,整张脸烧得通红滚烫,呼吸急促又灼热,胸口微微起伏。
眼皮高高地肿起,紧紧闭着,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泛出浅浅的血口。
他虚弱地陷在被褥里,整个人蔫蔫地缩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泛红的皮肤上,眉头死死拧着,细碎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漏出来,轻得像破碎的气音,听得人揪心。
窦燕急得眼眶发红,一遍遍地去换他额头上的凉毛巾,指尖都在发颤。
孟德本也一脸严肃,刚要出去问问,就见孟博延带着家庭医生进来了。
“医生,你快点来看看我儿子。”窦燕让开位置让医生上前,快速说道,“睡前他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起了高烧。”
家庭医生指尖轻触他的额头,又翻开他滚烫的眼睑查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今天是不是淋雨了?”
“对,放学回来的时候衣服是湿的。”窦燕连忙说道。
家庭医生一边配药物一边说道:“继续物理降温,我这边给开一些药,一定要时刻有人盯着,一旦高烧不退抽搐或者意识模糊,必须立刻送医院。”
孟博延原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此时走过来道:“我来盯着,爸妈你们回去睡觉吧。”
窦燕哑声道:“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
孟德本也表示不走。
孟博延也没法真的赶他们回去睡觉,开口让管家给家庭医生准备客房,让他先住这,万一又出了什么事。
华叔带着医生离开后,孟博延让父亲带着母亲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他自己弯腰坐在床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换着毛巾,再抬起孟觉的头给他喂药。
喝了药后,男生紧皱的眉头松了点,口中痛苦的呻吟也轻了些。
孟博延眉头紧蹙,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伸手摸了摸孟觉滚烫的脸颊,忽然看见他嘴唇在动,不像是疼,像是在说话。
他立刻俯身靠近,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将毛巾重新换好,孟博延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被子一角。
今晚他回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察觉到孟觉脸色不好,是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吗?
他拧了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孟觉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又爱哭,经常生病发烧,别人着急死了,他倒好,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去和别人贴贴,奶声奶气说一点都不疼,结果自己晚上躲被窝里哭。
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明明养得那么娇气,却又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
孟博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惩罚似地捏了捏孟觉嫌热伸出来的手,该拿你怎么办呢。
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
经过一个晚上,孟觉的高烧终于退了,人也清醒了一些。
但十点又烧了起来。
家庭医生一看,面色凝重:“要送医院了,体温一直这么高,持续烧下去很危险。”
孟觉微微眯着眼睛,依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像被卡车压过一样酸痛。
他难受地轻哼,身上的热度又升了上来,高烧像一团火缠在他身上,身上的睡衣换了一套又一套。
医生话音刚落,管家就去安排司机,孟博延弯腰将孟觉稳稳地抱在怀里。
怀里人身体滚烫,轻得像一片树叶。
他脚步迈得又快又稳,眉宇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窦燕紧跟在后面,一夜未眠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眶通红,满眼都是疼惜。
顶级私立医院早已接到通知,他们一到,便有专门的医生上前检查。
孟博延把人轻轻放下。
孟觉不受控地低声咳嗽,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想抬手推开对方,实际上却只有指尖动了一下。
医生先探了探他的体温,又拿出听诊器,之后翻看他的眼睑,转身询问具体症状。
孟博延神情冰冷,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回答医生的话。
“这是病毒性感染引发的反复高热,病人免疫力偏弱,炎症一直压不下去,所以才会一直反反复复。先安排住院,做全套检查,然后马上输液。”
孟博延看着护士将细细的针头扎进孟觉薄薄的手背上,呼吸一滞。
医生离开时,他跟着出去。
窦燕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遍遍替孟觉擦汗、喂温水,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满眼都是担忧。
孟德本站在后面,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担心,孟孟会好的。”
经过各项检查和吊水消炎,中午时,高烧终于退了。
孟觉半睁着眼,意识朦胧,扭头看见陪护椅上的女人,下意识咧开嘴。
干裂的嘴唇立刻出了血,他舔了舔,一股血腥气。
“妈妈。”孟觉喉咙干涩发哑,虚弱无力地喊出声,“我怎么在医院里啊?”
高烧后,他嗓音几乎听不出原本清亮的音色,每说一个字,干哑的喉咙都痛。
“醒了?”窦燕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凑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烧总算退了,现在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孟觉长睫微颤,慢慢转动着眼珠,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浑身无力。
他却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妈妈眼睛里的红血丝,微微弯了弯唇:“不难受了。”
但窦燕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紧皱的眉头微松:“你呀,好好休息好好养病,小脑袋瓜不要乱想。”
“知道啦。”
被戳破谎言,孟觉眼睫轻颤,用被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这时,病房门从外推开。
孟博延脚步一顿,冰冷的脸色微微缓和,走上前道:“醒了就好,想不想吃东西?”
病床被摇起来,孟觉端着水杯慢吞吞地喝着水。
闻言,他摇了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嗯,等会医生会再来看一下。”
孟博延低头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孟觉放下杯子,仰头很乖地嗯了一声。
中途医生来看了一眼,笑着道:“不用太担心了,病人应该不会再起烧了,一定要注意休息。”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孟博延后知后觉感到胸口闷闷的疼。
医生走后,他坐在陪护椅上,眉眼轻松:“最近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请假。”
孟觉:“……”
就算他出国上大学,态度也不能这么不端正吧。
而且这个月都请两次假了。
不对。
两次?
孟觉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脑海里完全没有第一次请假的记忆了。
好像……好像也是因为淋雨发烧了?
“哥……”他舔了舔唇,想抬头问一下。
但孟博延似笑非笑看着他,扬眉道:“没得商量,等身体完全好了才能去学校。”
“不是的,哥……”
“无聊的话,你可以让林肃或者许淮来陪你。”
“林肃?他回国了吗?”
孟博延嘴角的笑容顿住,眼神立刻沉了下去,嗓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
“对,他昨天回国了。”
他紧紧盯着孟觉的面部表情,发现他对这个消息很惊讶,仿佛不知道对方回国了。
可昨天他明明都见过对方了。
孟博延转头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孟觉很懵,看向妈妈:“哥哥去哪?”
刚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孟觉盯着跟着孟博延身后的医生,满脸疑惑:“刚刚不是检查过了吗?”
“不要害怕。”医生笑呵呵笑,“只是例行查房。”
孟觉轻轻地哦了一声。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体质不好,以后尽量不要淋雨,昨天的高烧也是因为淋雨感染发炎了,记住了吗?”
孟觉点头:“记住了。”
之后医生又交代了其他的注意事项,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孟觉一一点头、回答。
“好,就这些,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就按铃。”
医生微笑说完,转身对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孟博延跟了过去。
“他为什么不记得昨天见过的人了?”
“病人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高烧退了,炎症也控制住了。”医生脸色微沉,“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应激性选择性遗忘。”
“根据病人刚刚的自述和您的话,应该是昨天发生了一件让病人受不了的事情,他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然后持续高烧加重了精神封闭,潜意识刻意把最痛苦的那一段单独封存了起来。”
孟博延脸色越来越冷,血气快速上涌,心跳加速,甚至有了耳鸣。
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刻意跟他提起,也不要旁敲侧击逼他回想,一旦强行刺激,很容易情绪崩溃,再次反复发烧,甚至留下一些心理问题。顺其自然慢慢静养,说不定哪天他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直记不起来。”
孟博延眼神微暗:“好,我知道了。”
病房里,孟觉感觉到一丝不安,心底堵得发慌,但说不清哪里难受。
他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抬头看向妈妈,嗓音微哑:“妈妈,我真的没事吗?”
“没事,宝贝。”窦燕心里也着急,但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笑着道,“你哥哥只是担心你,宝贝不多想。”
“好吧。”
孟觉点了点头,额前的发丝也跟着他晃了晃。
片刻后,孟博延回了房间,一脸平静,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走上前,揉了揉孟觉的头发,轻笑道:“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孟觉坐在床上,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
他仰着头道:“哥哥刚刚和医生在说什么?”
孟博延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敛着眸伸手帮他掖好被子:“我看你好像很想去上学,我问医生你多长时间能去学校。”
孟觉眼睛微微亮起,不自觉追问:“那医生怎么说?”
孟博延没好气道:“最少三天。”
孟觉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天虽然也很长,但比一个星期短。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道:“那就三天吧。”
孟博延这次没再说什么,他已经不求什么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对了,哥哥,我手机呢?”
孟博延抬眼道:“在家里,待会我让华叔帮你带过来,但不能玩太久。”
“我知道的。”孟觉眼睛微弯,扭头看向外面的太阳,低语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只是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呢,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下午,孟博延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
窦燕跟着他出去,她已经知晓了孟觉暂时性失忆的事,也明白对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去查查昨天发生了什么?”
孟博延眸色冰冷:“我知道,妈你好好陪着孟孟。”
窦燕:“嗯,你去公司记得看看你爸吃饭了没?”
孟博延嘴角微弯:“知道了,华叔待会就到,我就先走了。”
窦燕:“好。”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
一根圆柱子后站着一个男生,后脑勺上包扎着纱布,手里拎着药。
他站在那,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一脸冷漠,毫无表情。
没有任何的消息。
陆知叙望着屏幕上的某个微信头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个人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接受,但不能不理他。
不可以。
情绪一激动,呼吸猛地急促,他眼前突然出现黑点,后脑勺像是被砸了一样剧烈疼痛。
陆知叙蹲在地上,睁眼时,红血丝几乎遍布了整个眼球,在喃喃自语。
哥哥可以惩罚他,但不能不要他。
旁边的人见他突然蹲下,刚想上前,就见人又猛然站了起来。
陆知叙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车。
他不可能看错,那就是孟博延。
为什么他会来医院?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手指发抖地打开手机上的某个程序,发现上面的红点定位在这里。
哥哥也在医院?
陆知叙转身往电梯里跑去,塑料袋蹭过他的裤腿,发出刺耳的响声。
眼看红点越来越近,他却四处找不到人。
突然,他看见了上辈子熟悉的人——孟家的管家。
他抿着唇,悄悄跟在后面,看见对方进了其中一个病房。
陆知叙躲在暗处抬头看了眼病房号,装作不经意地从那扇门前走过。
他顿住了。
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病床上坐在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身形单薄,像随时都会离他远去。
陆知叙喉结一上一下,垂在腿侧的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原来是他全身都在发抖。
哥哥怎么会住院?
是……因为他吗?
胸口像被人揪住一样,仿佛五脏六腑都在下沉。
他不受控制地贴近门上的小窗,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近点,再近点,再近点……
这时,里面的人仿佛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孟觉正在喝汤,放下勺子,探头朝外看。
管家本想出去看看,但窦燕开口道:“你在这陪着孟孟。”
门里传出隐约说话的声音,刚刚那一瞬,陆知叙就缩回身体,紧紧贴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在害怕。
他害怕看见孟觉眼里的厌恶,也害怕对方眼里依旧是那么平静,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
如果哥哥和上辈子一样对他那么恶劣,他一定喜闻乐见。
但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控制不住地对他起了很多很坏的心思。
咔哒——
窦燕打开病房门,扭头看见了门口的人,她神情一怔,目光落在对方那双狭长的眼睛上。
前阵子,她和丈夫意外知道对方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本想把人接回来,但男生却拒绝了他们,也不让他们告诉别人这件事。
她嘴唇微张,惊讶地望着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哗啦啦——”
陆知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下意识往后藏了藏。
但他忘记了他头上还包扎着一圈纱布,比手里的药明显多了。
窦燕手指微颤,带上门,把人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头怎么了?”
虽然他们最近才相认,但面前的男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她不可能不心疼。
陆知叙对窦燕的情感很复杂,他低下头,避开对方担忧的目光。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顿了顿,他又把话题转到里面的人身上,“他怎么了?”
窦燕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正常,才说了起来。
说完后,她发现对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像是在独自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你——”
“我没事。”陆知叙微微侧身,躲开女人伸过来的手,迟疑道,“他失忆了?”
“嗯。”窦燕手指一顿,小心翼翼道,“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陆知叙是一定要回孟家的,孟觉也一定不会离开孟家,他们以后必然要相处,何不提前适应一下呢?
但她也不确定面前的男生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如果介意,她也能理解。
“可以。”
但出乎她的意料,他答应了。
窦燕眼睛微亮,嘴角扬起:“那你等一下,我把管家喊出来。”
陆知叙手指紧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嗯。”
华叔被喊出来时,孟觉还一脸疑惑,直到他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瞳孔微缩,勺子啪地一下掉在碗里。
陆知叙脚步一顿,他不知道对方现在会不会排斥他。
门外,华叔不解:“夫人,那是谁?”
窦燕:“孟孟的同学。”-
孟觉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朝他挤眉弄眼,小声喊道:“过来。”
陆知叙这才动。
他嗓音沙哑:“哥哥,你——”
“嗯?”孟觉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着自己,“你喊我吗?”
陆知叙呼吸一滞,哥哥好像比他想象中地要遗忘了更多的记忆。
他想起刚刚窦燕说的不能刺激孟觉,连忙改口:“不是。”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男生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吓死我了,刚刚你喊我哥哥,我心里面很奇怪,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孟觉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又抬头看了眼门外,特别轻声说道:“我妈怎么让你进来的?你不会说了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吧?”
陆知叙摇头:“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就不会说。”
孟觉轻轻唔了一声:“等以后再说吧。”
他微微晃着身体,低头看向自己刚谈不久的男朋友,心里美滋滋的,突发奇想道:“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有比较亲密的昵称,你想叫我什么?”
陆知叙嘴巴微动,哥哥是不能再喊了,他想起班级里那些情侣,仰头道:“宝宝。”
孟觉身体一顿,慢吞吞地坐直了,苍白的脸颊上立刻多了些血色,看上去粉扑扑的。
他抿了抿唇,却没压住唇角扬起的弧度。
见陆知叙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轻咳两声,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小狗。”
“我是宝宝的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嘬嘬嘬
小陆: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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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啊?”
孟觉瞪大眼睛, 发出颤抖、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会有人想当狗呢?
他被陆知叙的话惊地头晕目眩,忍不住俯身靠近他。
手背贴在对方冰冷的额头上, 他茫然道:“你也没发烧啊,是我又起烧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胡话。
“我没有胡言乱语。”
孟觉脸上的表情过于好懂, 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陆知叙看着那双清澈的杏眼, 语气认真:“我给宝宝当狗不好吗?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要……再丢下我。”
那个“再”字他说得很轻,轻到他以为自己都没有说出口。
刚重生的时候,他抱着极大的怨恨,发誓要带孟觉下地狱,可在火锅店门口的那一眼, 他改变了主意。
这辈子的哥哥身上突然有了种让他痴迷的气息, 让他想靠近,抓住他,锁在自己身边。
就算恨他也没有关系。
陆知叙喉结微滚, 眼底藏着一抹期待。
“不要,我已经有只小狗了。”
虽然土豆总是抢他东西吃, 但也还算听话。
孟觉心想, 人当狗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但这句话落在陆知叙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哥哥有别的狗,不需要他了。
他喉咙发紧,舔了舔唇,故作镇定, 用平稳的口吻道:“宝宝,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要我好不好?”
孟觉还沉浸在和自家蠢狗的回忆里,听见陆知叙的话,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宝宝不能有别的狗,只能有我一个。”
陆知叙嗓音发颤,偏执的目光紧紧落在男生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慌了,明明上辈子孟觉最喜欢让他当狗的,这次是谁抢了先?
孟觉缓缓眨了眨眼睛。
“宝宝,他叫什么名字?”
见男生不愿意说,陆知叙眼珠子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勾起刺痛。
孟觉被问得脑子晕乎乎的,事情仿佛脱离了控制,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它叫土豆,是一只这么大的金毛。”
“金毛?”陆知叙愣住。
孟觉重重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等等。
他话音一顿,目光呆滞,喃喃道:“你不会以为是人吧……”
不可能吧。
“是。”
孟觉看着陆知叙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嘴巴微张。
对方刚刚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就是在胡言乱语,原来不是吗???
他眼里逐渐露出疑惑,想到大多数人对陆知叙的评价,轻声道:“你不是很高冷吗?”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大家口中的高冷学神其实私底下什么都来?
上辈子的陆知叙确实很高冷,自从父母去世,他被送去福利院,他就不愿意和别人多接触。
直到他知道自己又重新有了家,死掉的心脏仿佛又活了过来,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但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想和哥哥好好相处,但哥哥并不欢迎他。
哥哥只想让他离开这个家,去死。
陆知叙垂着眸,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柔声道:“宝宝你是特殊的。”
孟觉努了努嘴,心里甜蜜开心,但还是说道:“那也不能说出那种话,哪有人不想当人,却想当狗的,以后不许再说了。”
他叉着腰,板着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你快点答应。”
陆知叙注视着男生凌乱的头发和微微鼓起的脸颊,虽有遗憾,但弯了弯唇,道:“知道了,我答应宝宝。”
话音刚落,他就情不自禁上前,单膝跪在病床上,把脸埋在了孟觉的肩上。
好想哥哥的味道。
孟觉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微微一怔,两只手臂抬到半空,想拍拍对方,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还没等他想好,身上的人就起身离开了。
“你怎么了?是头疼了吗?”
孟觉的目光落在陆知叙的后脑勺上,微微拧着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宝宝是在关心我吗?”
听到哥哥的关心,陆知叙下意识露出笑容,可还没等他笑出声,就又听对方道:“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陆知叙脸上的笑容凝住,匆匆低头不让孟觉看出来,张口扯了个谎:“走夜路不小心磕到的。”
“疼不疼?”孟觉看着那一圈纱布,一阵幻痛,就好像他的后脑勺也磕到了一样。
陆知叙怕他想起之前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疼。”
被棍子打到的那一瞬间确实不疼,当时他心里很庆幸,庆幸是他挨了棍子,而不是孟觉。
他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个安排,但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竟不愿意看见对方受伤,他宁愿受伤的是他自己。
也幸好是他受伤了。
刚才看到孟觉脸色惨白地坐在病床上,他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不敢想象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好……他有弥补的机会。
门外,窦燕透过门口的小窗往里看去。
只见两个年龄相同的男生笑着在聊天,看上去交谈甚欢。
她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在知道孟觉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时,她很担心。
她了解她亲自养大的孩子,孟觉虽然平时看上去很开朗,但性格很敏感,也很容易内耗,她害怕他会躲在哪里偷偷哭,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们。
幸好,两个孩子看起来聊得很来。
管家在一旁候着,没有要询问的打算,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他们做佣人的,要有眼力见和边界感-
“宝宝你的饭还没吃完,我来喂你。”
“不——”
孟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勺子就怼到了嘴边。
因他发烧,华叔从家里带来的都是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饭菜。
对嗜辣的孟觉来说,口味实在是有些太淡了。
而且生病后,他的胃口也没有那么好。
又吃了一些后,他推开伸过来的勺子:“陆知叙,我吃饱了。”
陆知叙看了眼碗里剩的,低声道:“宝宝吃太少了,再吃一点。”
“不要。”孟觉捂住嘴巴,身体往后缩,闷闷的嗓音从手心里传出来,“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就这样了。”
陆知叙被他委屈的眼神定在那里,哑声道:“好,我们不吃了。”
说着他仰头把碗里剩的都吃掉了。
孟觉呆呆地看着他吃完,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能吃我剩的东西?”
陆知叙望着男生可爱的反应,眼睛微弯,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
“为什么不可以吃?”
孟觉:“因为很脏啊。”
陆知叙将空碗和勺子放在保温盒里,抬眼看向脸颊微红的孟觉,低低笑道:“宝宝的口水不脏,很甜。”
孟觉耳朵红了,脸红了,脖子也红了一大片。
他捂住发红发烫的脸颊,眸光里泛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抬头瞪着陆知叙。
“不许再说了!”
陆知叙知晓不能把人逗过头,举手投降:“宝宝,我不说了。”
孟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不再乱说话才放下手,心里却在琢磨着,陆知叙和大家口中所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除了那张依旧帅气的脸!
他偷偷瞥了一眼,虽然对方现在是他男朋友,但他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去看。
孟觉去追陆知叙,只是因为他的脸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想到这,孟觉又觉得有一丝奇怪。
他好像隐隐约约记得许淮说过陆知叙不好追,那为什么他一追就成了呢?
陆知叙正坐在陪护椅上削苹果,抬头就撞上了孟觉的目光。
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孟觉指尖揪着被角,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陆知叙心里一紧,手里的刀一动,立刻划破了他的指腹。
他神情未变,若无其事地用手抹掉冒出来的血珠,说道:“因为我也喜欢你,既然两情相悦就该永远在一起。”
“哦。”
孟觉点了点头,却在对方低头时,抿紧了嘴唇,悄悄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他和陆知叙的恋爱注定是be,毕竟这次暑期结束他就要去国外了,而且他喜欢的只是那张脸-
办公室里。
“进。”
孟博延坐在老板椅上,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秘书。
“查到了吗?”
秘书把搜集到的各方口供和监控都放在桌子上:“只查到了一些。”
孟博延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边看边听秘书汇报。
“小区里的监控那天全部在检修,什么都没拍下来。”
孟博延眉头紧皱:“这么巧?”
秘书:“是的,当时已经起了很大风,有条线路正好坏了。”
孟博延:“那小区的保安怎么说的?”
秘书:“保安说小少爷进去的时候看上去很高兴,出来的时候因为雨太大,他并没有看清楚。”
孟博延想起了一个人,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你把白天所有的事情都查一遍,小区这边我自己来弄。”
秘书低头:“好的。”-
医院里。
不久前,医生来过一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孟觉听得马马虎虎,陆知叙却认真记了下来。
陆知叙喂孟觉喝完药,他眼皮就直往下坠,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在他再一次闭上眼睛时,陆知叙失笑地帮他盖好被子,他手撑在床边,看着孟觉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湿润的嘴唇,很软。
但他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是以前,他敢随心所欲,但现在,他怕了。
他的喜欢好像要超过对哥哥的恨了。
==========作者有话说:==========
孟孟:我有狗了
小陆:是谁?
土豆:汪?
第18章
孟觉在医院住了一天, 回家又休息了两天,终于被放出来回学校了。
车上,孟博延伸手帮他整理好校服衣领, 严肃交代。
“在学校要是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孟觉推开车门, 站在路边弯腰朝车里看:“哥, 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孟博延看着活蹦乱跳的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生病的时候蔫蔫的惹人心疼,一旦好了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飞出去玩。
还有那件事。
他眸色微暗,昨天他通过秘书要到了林肃的联系方式, 但没有打通。
后来从林肃父母口中得知他被送去封闭训练了, 暂时联系不到。
这一条线索几乎是断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了,就看秘书能不能查到些有用的信息了。
“去公司。”
司机启动车辆,往东边驶去-
孟觉刚走到学校, 就被人从后面勾了一下。
这力度、这姿势,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许淮, 松开我。”
果然, 身后传来许淮的声音。
“啧,又被猜中了。”
孟觉无奈地扭头看向他,承着他的那股微不足道的重量往教学楼走去。
“在学校里除了你,谁敢这么搭我的肩膀?”
许淮眉头一挑,松开手臂,看着他的眼神像看国宝一样。
“心里的结解开了?生个病还能变得这么神气?”
听到前半句孟觉有点迷茫, 但后半句,他开口道:“我不是向来如此吗?我们才几天没见, 你就对我这么生疏了?”
许淮双手相叠在后脑勺,笑嘻嘻道:“你要在不来学校,我就要忘记你咯。”
孟觉恶狠狠地小猫呲牙:“你敢,小心我让陆知叙揍你哦。”
“哇塞!”许淮双手抱住自己,语气贱兮兮的,“我好害怕啊。”
“陆知叙!”
许淮不满道:“喂喂喂,现在已经开始吓我了吗?”
“宝宝。”
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从许淮身后响起,他猛地跳到另一边,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卧槽!这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孟觉看着拍着胸脯的许淮,像是找到了依仗,露出微微挑衅的表情。
许淮只是被身后突然有人吓到了,并不是真的害怕陆知叙。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满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是两个人,我是一个人?”
孟觉耸了耸肩膀,刚要靠过去,就被身后的陆知叙拉住了手。
“嗯?”
他回头疑惑地看向陆知叙。
“宝宝不要和别人靠得那么近,我会吃醋。”
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抬手去捂住陆知叙的嘴巴:“你不要说这种话啊。”
特别是用这张脸。
他真的会心动。
男生的手从未干过粗活,修长有骨感,肌肤细腻白皙,还很软。
陆知叙俯下头,用鼻尖嗅着男生的气息,上瘾似地蹭了蹭。
“你……”
孟觉眼里透出不可置信,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正在这是上学高峰期,他们又站在教学楼前,几乎每个人路过都是看几眼,然后再看几眼。
孟觉脸上越来越烫,他怀疑自己的脸都能煎鸡蛋了。
而许淮早就默默走到另一边,和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分地十分明确。
孟觉:“……”
他只好转头看向陆知叙,但发现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因为他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合着只有他在不好意思呗。
他自以为隐秘地拉了拉陆知叙的小指,轻声说道:“走吧,好多人在看我们。”
陆知叙低头看着眼尾泛红的孟觉,喉结上下滚动,勾住他的手指,默不作声往教学楼里走。
这样的哥哥,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了。
孟觉跟在后面,虽然陆知叙个高腿长,但走的很慢。
他全程都低着头,殊不知这副模样早已被国际部那群泠乐子人发到了学校论坛上,并被一秒解码。
许淮藏在后面,拿着手机静悄悄地吃着好友的瓜。
到了教室,孟觉才松了口气,外面那些人的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像是要把他剥开一样。
还好班上这些同学不会……?
他们都看他干什么?
“孟觉,你是不是在和陆知叙谈恋爱啊?”
上课前,孟觉之前的同桌接着扔垃圾的由头走到他旁边悄悄问他。
“?”他抿了抿唇,偷瞄了一眼翻书的陆知叙,低声道,“没有,你从哪听说的?”
前同桌给了他一个论坛网址。
等看完论坛的帖子,整个上午孟觉都没回过神来。
那里不仅有猜测他俩关系的帖子,还有那种应该被直接封禁的帖子。
孟觉一想到那些文字,就有些不可直视面前的陆知叙了。
而且他真的很大吗?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他以为自己瞄地很隐蔽,但陆知叙却感觉自己马上要.硬.了。
“宝宝。”
听到陆知叙沙哑的嗓音,孟觉还没意识到危险,敷衍地应了一声,还在那偷看。
“宝宝……”
孟觉察觉到脸侧的温热气息,慢吞吞收回视线,转头道:“干嘛?”
他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被打扰了而正在不高兴。
陆知叙喉结微滚,用更低的声音道:“再看我就要.硬.了。”
“!!!”
孟觉的眼睛睁得比刚刚还要大了。
他连忙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同学,然后把陆知叙拉下来,几乎趴在他耳边:“你不许乱说话!”
陆知叙望着男生近在咫尺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宝宝,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在孟觉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里慢慢有了变化。
“你……你……”
他瞳孔微缩,语无伦次。
陆知叙无辜地看着他:“宝宝怎么办啊?”
孟觉眼睛一闭,把自己的外套丢在他的腿上,正好把那里遮住了,却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让陆知叙更兴奋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陆知叙像个没事人一样拿出课本。
孟觉咬唇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要不要去厕所处理一下?”
陆知叙的视线从书本上抬起,看向他。
“宝宝会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
孟觉反应很激烈,甚至用手臂在胸前摆了个大大的叉。
他要是和陆知叙去了卫生间,那不就是像论坛写的那篇,两个人在厕所的隔间里这样来那样去吗?
对刚成年的孟觉来说,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了。
陆知叙看完男生的所有表情变化,轻飘飘道:“那我也不去了。”
“可……可是你这样不难受吗?”
孟觉只能用这样的词来代指某些东西。
陆知叙心平气定道:“我觉得还好,在承受范围里。”
“……”
孟觉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毕竟正常男生在青春期都会勃.起。
但他就很难受,必须要当场解决,陆知叙竟然不要,真的不会憋坏吗?
继大不大之后,他的小脑袋瓜又开始好奇对方的能力了。
陆知叙此时要是能读懂孟觉的大脑,一定会让对方亲自来试试他到底行不行。
上课期间,孟觉又偷偷瞄了好几眼,每次都被陆知叙抓包。
后来他就正大光明看了。
陆知叙:“……”
折磨了一节课后,陆知叙拿起孟觉的外套,说道:“我带回家洗一下再给你。”
孟觉本想说不用,但想到学神那双写字的手要帮他洗衣服,就莫名有种爽爽的感觉。
所以他同意了。
如果他知道对方把他外套带回家后做了什么,就不会这么爽快答应了-
放学时,孟觉刚收拾好东西,就见桌上放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他道,“这是你的笔记?”
陆知叙摇了摇头:“是我根据你现在的水平,重新整理的一些笔记。”
孟觉低头翻看面前的笔记本,如对方所说,这上面的都是适合他的笔记。
可是,这厚厚一本应该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准备吧。
“你写了多久啊?”
陆知叙:“没有很长时间。”
其实他也有私心,他想让哥哥分数再提高一点,可以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
现在这种和对方全天黏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他很喜欢。
陆知叙的字很好看,也很有劲,看上去像是练过的。
孟觉关上笔记本,指尖微紧。
他听出了陆知叙的画外音,可看着那双泛着微弱亮光的眼睛,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那个答案对陆知叙来说可能会有些残忍。
还是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孟觉眨了眨眼睛,掩饰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抬头笑道:“谢谢,我会认真看的。”
为了表示他的决心,他还从桌肚里拿了几张试卷,准备带回家写。
他的前同桌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鹅蛋了。
“……”
为了杜绝早上同样事件的发生,孟觉坚决不要和陆知叙走一起。
陆知叙只好跟在男生的身后,亲眼看着他坐上孟家的车离开。
车里。
孟觉放好背包,懒散地靠着座椅,随口道:“张叔,我哥下班了吗?”
张磊眼眸微闪,笑着道:“还没有。”
孟觉哦了一声,便拿出了手机。
如果他这时抬眼,就会看见张磊脸上那抹不自然的表情。
而另一边,刚走到小区的陆知叙被人拦下了。
他望着面前的男人,眸色微冷:“有事?”
孟博延站直身体,理了理袖口,用那双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
“不请大哥上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呼吸
小陆:硬了
大哥:拳头硬了
第19章
咔嚓——
门开了。
孟博延站在门口, 看向里面的男生,薄唇轻启:“需要脱鞋吗?”
假装客气,完全符合陆知叙记忆里那个恶劣的男人形象。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 不轻不重地丢在地板上。
孟博延眉头微微一挑,没计较他的鲁莽行为。
进去后, 他没有想要参观的意思, 坐在沙发上,下颌微抬:“坐。”
这个轻松的姿态仿佛这里是他家,而陆知叙是来做客的。
陆知叙懒得和讨厌鬼计较,上辈子他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近人情,只不过这一世的孟博延却比上一世和善多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变量。
上辈子和他也只是见了个面, 什么都没问,仿佛他们不是亲兄弟,只是有点关系的陌生人。
巧的是,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忽然,他想到什么, 起身去倒了杯水。
孟博延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水, 轻笑道:“给我的?”
陆知叙往沙发上一坐,尽管男人的态度很挑衅,他也忍住了。
为了以后……
他必须忍住。
孟博延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双手相叠放在膝盖上,抬眼道:“我今天来主要是问你一件事。”
陆知叙眼皮一跳,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是好心来看他的。
他掀起眼皮, 淡淡道:“什么事?”
“上周四那天放学后,孟觉陪你回家, 然后发生了什么?”
孟博延指尖敲着沙发扶手,语气轻缓。
陆知叙敛眉,语气淡然:“孟觉只陪我到了小区门口,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勾起唇角道:“可那天还有第三个人,他告诉我,孟觉是去见了你。”
面对孟博延强势的质问,陆知叙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依旧是那副死人语气:“我没有见过。”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
陆知叙暗自绷紧全身肌肉,余光瞥着孟博延的下一步动作。
“妈妈说你上周去医院看望孟觉了。”
这话一出,陆知叙就知道他通过了。
凝重的氛围因为这句话渐渐弥散,火药味也没那么浓了。
他嗯了一声:“刚好碰到。”
孟博延仿佛这时才看见他脑袋上的纱布,问道:“头怎么回事?”
陆知叙语气平直:“不小心磕到了。”
孟博延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顿了顿,他又道,“没事……也可以。”
到底是自己亲弟弟,孟博延又掏出一张卡:“上次见面太匆忙,补给你的见面礼,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就回。”
陆知叙脸上毫无波动,但还是收下了,淡淡道:“嗯,谢谢哥。”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不用检测都能看出两人一定是亲兄弟,无论是冷淡的表情还是平直的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孟博延走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和陆知叙抱一下,但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心想算了。
把人送走,陆知叙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为什么刚刚敢撒谎,是因为他对男人的了解。
如果孟博延真的有证据证明孟觉的事情就是他做的,一定不会这么客气。
相反,当时在场的第三人一定是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导致男人现在联系不上他。
陆知叙望着桌上熟悉的名片和卡,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对于孟博延刚刚对他的态度,他已经很惊讶了,他那张嘴里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实话,听得他有点恶心。
不知道男人态度的转变是不是和萌觉有关,上一世孟博延虽然也对孟觉比较好,但并没有这么好。
这一世仿佛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和孟觉有关系吗?
陆知叙觉得自己抓住了重要线索。
那是什么导致两世的孟觉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多呢?-
孟觉回到家,发现家里并没有人。
他找到管家华叔,问道:“华叔,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吗?”
管家:“先生和大少爷还没回来,夫人下午的时候和许家夫人出去了。”
“哦。”孟觉拎着书包,转头道,“那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吃饭吧,我先上去做作业了,华叔。”
说完,他就蹬蹬蹬上了楼,徒留呆住了的管家和旁边的佣人面面相觑。
“你刚刚听到小少爷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小少爷说他要做作业。”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是真的,管家,我也听见小少爷说他要去做作业。”
管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怪他们这么大惊小怪,孟觉几乎从来不在家里写作业,更别说这么积极了。
其实是因为他目前的成绩刚好可以达到目标大学的要求。
他想用更多的时间来汲取和获得更多更有意思的灵感。
孟觉回到房间,把笔记本和那几张试卷拿出来,又转头看了眼墙上贴的电影海报,握紧了笔。
十分钟后。
房间里多了一个趴在桌上的人形生物。
孟觉抓了抓头发,一看到数学公式他就头晕眼花,这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了。
要不然还是……算了……再努力一下下吧。
孟觉就这么一边哄着自己一边崩溃做完了数学试卷。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试卷,他觉得自己厉害死了。
然后他就把试卷发给了陆知叙,紧接着又发了一个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的表情包。
在等待夸夸期间,他本想写个英语试卷松松脑子,但他没有带!
孟觉看着手里的两张物理试卷,感觉自己做完就成舍利子了。
他又抓了抓头发。
原本有型的头发此时已成了鸡窝头,顶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竟然还有些好看。
孟觉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十分钟,才抚慰好自己。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点开不是陆知叙的夸夸,而是来自对方的视频通话。
他接通,放在面前的支架上。
视频里没有人,只有一个锅。
“?”孟觉语气疑惑地喊了一声,“陆知叙。”
“宝宝,我在这里。”
镜头一转,画面里立刻出现了陆知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呀?”
孟觉掌心托着腮帮子,看向陆知叙的眼神明亮生动。
“因为我觉得文字可能没办法很好地表达我对你的夸夸,想当面夸夸你。”
“宝宝好棒,一整张试卷都写完了,好厉害啊。”
男生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孟觉后知后觉感到了羞耻。
他趴在桌上,只在视频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嘴里像含着糖果和口水黏黏糊糊地说道:“我没有求夸夸。”
陆知叙一边做饭一边说道:“嗯,是我自己想夸夸宝宝。”
孟觉没被拍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被夸夸真的很让人开心。
他指尖摩擦着试卷一角,视线落在那口锅上,不禁问道:“陆知叙,你在做什么呀?”
陆知叙低低笑道:“可乐鸡翅。”
孟觉眼睛一亮,上次陆知叙做的那几道菜味道很好,可想而知,这道菜肯定也很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里闪过一道微亮的光。
“我下次去你家,你可以做这道菜给我吃吗?”
男生的意图太过强烈,陆知叙看着视频里的男生,都能想象到他现在咽口水的样子。
他垂眼往锅里倒可乐,说道:“可以,那宝宝什么过来呢?”
孟觉唔了一声:“等我有空就去。”
接下来的时间,孟觉看着那边做菜做得那么火热,更无心写试卷了。
还是陆知叙察觉到他桌上的试卷。
“宝宝现在在写什么试卷?”
孟觉皱起眉头,叹了口气:“物理试卷,陆知叙,好难。”
陆知叙听着小少爷似撒娇般的抱怨,不免弯了弯眉眼,他发现他现在很喜欢对方用这种语气喊他的名字。
很亲昵,仿佛他是他很重要的人。
尽管不知孟觉何时会恢复记忆,如果可以,他希望是永远都不会。
他贪念此刻的时光,不想让哥哥恨他了。
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就应该停下来试探,但仇恨包裹住了他,让他犯下了错误。
所以他会弥补。
用他自己来弥补。
他抬起眼看着孟觉脸上郁闷的小表情,说道:“宝宝带的是今天刚发的试卷吗?”
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知叙:“这个试卷我看过一眼,不难,都是很基础的简单题目,在我给你的笔记本第三部分有写。”
第三部分?
孟觉打开笔记本,翻到陆知叙说到的那部分,他果然在那里看见了。
“你……你还记得每个知识点在笔记本哪里啊?”
他都惊呆了。
什么样的人记忆力有这么厉害。
陆知叙嘴角微翘,接受了来自男朋友的变相夸奖。
孟觉越翻越惊讶,看得火热,拿起笔唰唰唰做了几道题。
视频那头,陆知叙不知何时已经关了火,目光专注地看着做题的男生。
待孟觉遇到难题停下笔时,他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大半了。
他嘴巴微张成一个O型,眼睛里满是震惊:“陆知叙,你以后可以去当老师诶,你好厉害啊。”
陆知叙却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孟觉确实是有一点点好奇。
但陆知叙的回答却格外的朴实无华。
“上能赚很多钱的专业。”
他要尽快赚到第一桶金,毕竟家里有一个娇贵的宝宝要养。
他不会比孟家养的差,他会给孟觉最好的生活,以及最多的爱。
只要哥哥永远不要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
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小陆:赚大钱养宝宝
孟孟:……
第20章
“赚钱?”
孟觉神情一怔, 原来陆知叙想赚钱啊,不过想想也对,他还要还家里的债。
像陆知叙这么有自尊的人, 大概率是不会接受别人的钱,不然, 提分手的时候他可以给对方一大笔分手费。
画面那边的陆知叙看到孟觉微微愣住, 以为他在不高兴他不去当老师,他连忙开口解释:“宝宝,如果你想让我去当老师,我会考虑当第二职业的。”
孟觉听他略微着急的语气就知道他会错了意,但不知道是不是男生对他太好了,他对上陆知叙的眼睛, 弯了弯唇角道:“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嗯, 宝宝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知叙满眼都是手机里的漂亮少年,既然他之前已经做错了事,那就用后半辈子来弥补。
“真的呀,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他笑道, “陆知叙,你真的好好哦。”
他的恋爱经历为0,对爱情的参照物只有他的父母,虽然他的父母已经结婚几十年了,但依旧如胶似漆,每天都仿佛是热恋期, 情人节、生日、周年都会给彼此准备惊喜和礼物,孟觉很羡慕也很向往。
他不知道别人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像陆知叙这样听话, 但据他观察,他的那些朋友谈恋爱时,并没有过这样,或者有些会说甜言蜜语,但说多了并不会去做。
陆知叙看起来和那些只说不做的人不一样,他看上去就很能干啊,比如会亲自下厨,会整理屋子,还是个超级大学霸。
孟觉指尖不自觉扣着试卷,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视频里边切菜边瞅他的男生。
他忽然脸上绽放一抹大大的笑容,眉眼微微弯起,圆圆的眼睛里漫着一层水雾:“陆知叙,你不要看我了,不要切到手了。”
上次在陆知叙家里,他见过那把刀,刀口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切到手出血。
陆知叙从小就开始学习自己做饭,刀工可谓到了一种微妙的境地,但有男朋友的嘱咐,他并没有炫技,而是听话地专注切菜。
一时间手机里只有切菜的声响。
陆知叙的手机应该是靠着墙面,从孟觉的角度是从下往上看对方的,就算是这个魔鬼角度,男生的脸也很难打,帅气依旧。
他看了一会,手感又有点火热,闷头写起了试卷。
等那边做完饭,孟觉也写完了整张物理试卷。
他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对面,陆知叙已经盛好了米饭,坐在桌前。
孟觉一抬眼就撞进了对方那双泛着温柔的眼眸里,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轻声道:“陆知叙,你一直在看我吗?”
“嗯。”陆知叙嘴角微弯,视线落在男生泛红的耳朵上,“宝宝做题的时候很可爱。”
“……”
孟觉脸颊微红,红润的唇肉被牙齿咬住轻轻扯长,松开时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勾得陆知叙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侵略呼之欲出。
但孟觉并没有差距到对方那溢出表面的欲望,他在懊恼自己做题的小动作被陆知叙看见了,他做题时喜欢到处扣扣,或咬笔头或玩手指。
他泛着水光的嘴唇微微嘟起,像只受惊的小乌龟一样,又缩回了龟壳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陆知叙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目光往上瞥了一下,还好他一直在录屏。
他低低笑了两声,主动扯开话题:“宝宝饿不饿?家里还没吃饭吗?”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他担心对面的男生会恼羞成怒,把他的视频挂了。
孟觉悄悄松了口气,摇头道:“还好,爸爸妈妈都还没有回来,要等他们一起吃。”
陆知叙眼底渐渐涌出一丝冷意,那些人怎么能让他的宝宝饿肚子呢?
为了不让孟觉越看越饿,他以最快的速度吃了晚饭。
等孟觉再次抬头时,男生已经在把脏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了。
“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陆知叙启动洗碗机,打开水龙头洗手。
“我怕馋到宝宝了。”
孟觉想到刚刚的菜,小巧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期间,他去楼下望了一下,听华叔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开饭了。
于是,他端着一盘餐前小点心回了卧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开着视频,他一开门就对上陆知叙的视线,仿佛对方一直在看着这扇门。
孟觉把餐盘放在桌上,他确实被陆知叙的晚餐勾出些馋意,小口小口吃着小点心,华叔给他拿的并不多,不会让他等会吃不下晚饭。
他咬了口泡芙,醇香可口的奶油立马弥漫在整个口腔里,他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小脑袋微微晃悠,看得陆知叙整个人心生荡漾,恨不得钻进屏幕里舔舔他的唇角。
孟觉吃完泡芙,嘴角自然沾到了些许奶油,他放大自己的画面,毫不自知地伸出舌头去舔。
细长软红的舌头很快就将嘴角的白色奶油舔掉,陆知叙眼眸微深,目光定定地落在男生舌尖的奶油上。
白色的奶油……
他浅色瞳孔微缩,垂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而撩人不自知的孟觉还在继续吃着小点心,好在,剩下的点心里没有奶油了。
“宝宝,不要吃太多了。”
陆知叙撑在脑袋看着意犹未尽的孟觉。
“知道啦。”
孟觉把餐盘往旁边推了推,抬眼看着陆知叙,眼眸微眨,“你声音怎么突然变哑了?”
陆知叙唇角微弯:“这个得问宝宝你了。”
“我?”
孟觉虽说不太懂恋人之间的一些事,但总归学过相关生理知识,无论是主动学习还是被动接受,他看着陆知叙的眼睛,立马明白了,可他什么都没做吧。
他就写了试卷、吃了点心,没有任何他认为出格的事情。
所以陆知叙为什么又硬了?
是因为白天在学校里憋的吗?
他就说一直憋着会憋坏的。
“要不然你去处理一下吧?”
要是真的坏了就不好了。
孟觉的眼睛骨碌骨碌转,自以为把情绪藏得很好,却不知哪里都是漏洞。
视频里的陆知叙起身,孟觉看着周围的装潢,意识到对方去了卧室,应该是要去洗澡了。
那对方洗澡,他肯定不能再和对方打视频了,孟觉刚要开口,画面里的男生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和孟觉猜想得完全不一样,陆知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的视线流连在每块肌肤上,胸肌、肱二头肌、腹肌,一、二、三、四……
哇哦,陆知叙有八块腹肌诶。
孟觉用指尖挑开领口,垂眸一看,自己只有一块平坦的腹肌。
画面里,陆知叙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放在裤链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拉开了。
他着急喊道:“等一下!”
陆知叙抬起头,眉头微微挑起:“宝宝,怎么了?”
“挂视频。”
他哼哼唧唧地说出三个字。
陆知叙敛眸,笑道:“我以为宝宝想看我洗澡,刚刚一直盯着我看。”
“没有!”孟觉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他瞥向视频里的男生,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嗖地一下就收了回来,“我要下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他就按下了红色按钮。
他双手捂着脸趴在桌上,发出害羞的呜咽声,但埋在臂弯的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漂亮得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另一边。
陆知叙看着黑屏的手机,垂着头笑了一声。
宝宝红着脸的样子,真可爱。
他麻利地脱掉衣服,站在蓬头下。
微凉的水流下来,顺着他的背往下淌到瓷砖上。
立在浴室里的镜子,照出男生满背的伤疤,有深有浅,仿佛永远刻在了上面。
陆知叙单手捋起额前湿掉的黑发,低头握住,眉毛微微皱起,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低低地喘了喘-
待最后一个家庭成员到家,管家就安排佣人将晚餐摆上桌。
孟家的用餐礼仪中没有食不语这条,窦燕问了孟觉今天去学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孟觉摇头说没有。
孟博延和孟德本在一边聊起了公司里的事情。
孟觉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试图掩盖住两边脸颊上的红晕,但还是被眼尖的男人看见了。
孟博延眉头一皱,微凉的手伸了过来:“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面对三个人的目光,孟觉临危不乱地编着谎话,“不是发烧,哥哥。”
孟博延眼睛微眯,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家弟弟真的只是单纯的热了。
为了不让他们再察觉到异常,孟觉捧着碗哼哧哼哧地不自觉吃了许多。
于是,在饭后被孟博延强制性拉出去消食。
孟觉拉着同样要消食的土豆,百无聊奈地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
孟家的花园很大,种了很多品种的花。
他听华叔说爸爸其实没打算弄个花园,但是妈妈喜欢种花,所以就特地修了个超级大的花园。
他望着花圃里的花,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他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孟觉停下脚步,单手捂住脑袋,他拼命去想,但那个画面刺啦刺啦像没信号一样,啪的一下,灭了。
刚落后几步接完电话的孟博延走上前,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眉头紧皱。
“是不是头疼了?”
孟觉感觉头晕晕的,眼前的土豆也变成了两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瞅着他。
孟博延把人带到花园长椅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很有效果。
“好了,哥哥我没事了。”
孟觉微眯着眼睛,转头看见一只老抽色的金毛在花园里玩耍。
这下是真的好了。
“刚刚在想什么?”
孟博延坐在他旁边,目光紧紧盯着男生的脸。
孟觉说了刚刚脑海里突出冒出来的画面,他顿了顿道:“哥,我不会有什么臆想症吧?”
“瞎说什么呢。”
孟博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让他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凭空幻想出来的,而是孟觉遗失的那段记忆里的。
他神情正常,没有再说什么来特意刺激孟觉。
孟觉哦了一声,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家喻户晓的大导演,脑子里经常会冒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画面,所以他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消食的差不多了,两人牵着狗往大宅里走。
孟博延的视线落在孟觉的后脑勺,忽然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听华叔说你今天在房间里写作业?”
男人的语气里充斥着揶揄,和淡淡的轻笑。
孟觉撅起嘴巴,挺起胸膛,轻哼道:“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很爱学习的好学生。”
说这句话时,他也不害臊,一脸正经。
孟博延扭过头,不受控制地笑出声。
“喂!哥!有你这么笑话自己弟弟的吗?”
孟觉默默收回胸膛,转头恶狠狠地凶着自己的兄长。
还是陆知叙好,陆知叙还夸他是乖宝宝呢,说他超级厉害呢。
哼,没品的哥哥。
孟觉把狗绳塞给刚直起身的孟博延,转身快步离开。
孟博延没去追,低头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土豆,低沉道:“喏,你和我一样被丢了。”
土豆歪了歪头:“???”
孟博延进屋时,正好听见他爸他妈在夸孟觉。
窦燕笑得嘴都合不拢,余光瞥到孟博延,说道:“博延说说孟孟是不是很棒?”
孟博延走到沙发边坐下,点头:“嗯,很棒。”
孟觉嘴巴高高翘起,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起身说回房睡觉。
当他躺在床上时,才看见手机上陆知叙给了发了几条消息。
他看了眼上面的时间,那个时间点他正在楼下吃晚饭,接着又去遛狗消食。
刚洗完澡的指尖莹白如玉,带着暖暖的热意,触到手机屏幕时,指腹软地往下一陷,又迅速回弹。
屏幕上陆知叙问他明早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这段时间他被哥哥盯得很紧,一直没有机会吃门口那家超级无敌巨好吃的鸡蛋灌饼,所以他连忙回复:要要要!
陆知叙仿佛就守在手机旁边,他刚回复,手机上就收到了消息。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孟觉动了动手指:好。
之后他们又随意聊了一些话题。
睡前,孟觉想找部电影看,然后看见了一个关于老师的电影主题。
他点进去,却发现电影的开头和其他电影不一样,音乐也很奇怪。
直到终于出现了画面,是在一个教室里,一个男学生和一个男老师,孟觉是从双方的着装上判断的,剧情继续推进,这位男老师将学生单独留下来,似乎要单独辅导。
可孟觉看着看着眼皮一跳,那位老师将学生抵在讲台上,低头吻了下去。
后面的剧情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是孟觉想象不到的大.尺.度。
他猛地扔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雪白的脸颊被闷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就等着人来采撷。
半晌,被窝里没有动静了。
孟觉睡着了,然后做梦了。
他清晰地知道这是一场梦,因为此时他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而陆知叙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讲台上。
和那部电影里一样。
他被成为老师的陆知叙留堂了。
孟觉长长的睫毛微颤,抬头看向面前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的陆知叙。
梦里的陆知叙比十八岁大一些,看上去更成熟。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合身的西装,冷着一张脸时,像个严谨古板的教授。
他正背着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孟觉瞅了半天,发现是他今天写的数学试卷上的题目。
“这位同学,麻烦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孟觉正在发呆,骤然被近在咫尺的嗓音吓到,身体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
这个情节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他手指微紧,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现在只想快点醒过来。
许是他坐在座位上太久,陆知叙站在他桌前,弯腰说道:“这位同学,你在老师讲课时走神吗?”
不知何时,陆知叙的手上出现了一根皮质教鞭,现在正抵着他的下巴。
淡淡的皮革味窜进孟觉的鼻子里,他垂着眸,目光顺着教鞭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好长。
“嗯?这位同学在说什么?”
孟觉发觉自己下意识说出了脑子里的话,他脸颊微红,摇了摇头,起身去黑板前做题。
他握着手写笔,刚写了一个解就没办法往下写了。
因为他感觉小腿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长裤变成了超短裤,堪堪遮住屁股。
他愣在原地,忽地,那根黑色教鞭出现在他视线里,前端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滑,所过之处瞬间泛起一阵不可忽视的痒意。
同时,陆知叙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写了?是上课没有认真听吗?既然是坏学生,老师就要惩罚你了。”
“……”
这个惩罚是正经惩罚吗?
孟觉很快就知道了正不正经。
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到讲台上,短裤也往上窜了一截,孟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部分屁股正贴在台面上,中间没有布料遮挡。
“我们先惩罚哪里呢?”
黑色的教鞭从他的脸颊滑过,再到锁骨,往下是胸口,最后则落在小腹下。
孟觉浑身一颤,抬眼却见陆知叙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他薄唇微张:“找到了。”
梦里的故事是没有逻辑的,但那种刺激的感觉让孟觉没办法直起身体,细长的手指将陆知叙的西装抓皱,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发出的声音像猫叫似的挠人。
就在他忍不住时,陆知叙停手了。
被堵住了。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吊着孟觉下意识在对方怀里扭了扭。
男人成熟低哑的嗓音在耳边淡淡响起:“老师给你补课是要收费的,你能给老师什么?”
孟觉咬着唇说不出话,陆知叙眼眸微沉,似是无奈道:“既然同学不说话,那老师只好自己来取了。”
一小截软红的舌头被含住,男人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粗糙的指腹摩擦他颈侧的肌肤,孟觉被迫抬起头,男人的舌头仿佛变得很长,钻进他的嘴巴里,舔舐他的上颚和牙齿,挤得他自己的舌头都没有地方放。
孟觉嘴巴张得大大的,包不住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但几乎瞬间就被陆知叙舔掉,咽下去。
他看着对方上下吞咽的喉结,薄薄的眼皮泛着红,眼角早就湿透了,不自觉吐出一小截被含住收不回去的舌尖。
就这样,对方也没放过他。
唇角被磨得发红,黏腻的水声在耳边回荡,还有陆知叙滚烫的呼吸。
(这段只是亲亲)
突然,他瞳孔一震,小腹绷紧,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呼——!”
孟觉猛地睁开眼,双腿刚动,就顿住了。
他梦.遗了。
因为陆知叙。
==========作者有话说:==========
现实的小陆还没亲上,就被梦里的陆老师抢先了
后来,小陆强烈要求复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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