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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分手后被疯狗真少爷盯上了 30-40

30-40

    第31章 (二合一)


    这片旅游景区是政府所批, 由好几家企业共同参股建造的,孟家就是其中之一。


    这片景区还没正式开放,他们这算是超前体验。


    孟觉在车里听哥哥和爸爸的对话, 才知道这里不仅仅有他们一家人,还有别人。


    好在, 这片景区够大, 没有住在一起。


    车子停在一家民宿前,应该是提前交代过,只见民宿老板带着员工站在门口。


    孟觉眉头微皱,往孟博延后面藏。


    孟博延余光瞥过,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神情懒散地挡住自家弟弟的大半个身影。


    日光下, 他低头看着两人覆在一起的影子, 不禁回想起孟觉小时候的模样。


    比现在更害羞腼腆,又因为爱哭,每次见到生人都会躲在熟悉的人身后, 那时候他也才十几岁,经常和妈妈抢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弟弟。


    长大后, 孟觉倒是不躲妈妈后面了, 开始躲他后面了。


    前面,孟德本和窦燕跟民宿老板在说话,孟觉无聊地揪着哥哥的衣服,顺便动了动脑袋,让太阳晒不到他。


    今天的太阳也太好了吧。


    孟觉小声嘟囔。


    “嗯?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在说哥哥的坏话吧?”


    “……”孟觉抬头对上他哥的目光,手动把男人的头转了回去, “没有。”


    待前面都聊完后,民宿老板早已让员工把行李拿到房间去了。


    “孟先生, 如果有事就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民宿老板亲自把他们送上楼,三个房间,孟觉和孟博延一人一间。


    孟觉和父母说了声,就进了房间休息。


    虽然是坐车过来的,但今天外面的太阳太厉害了,游玩的活动也改成下午了。


    孟觉关上门,转身望着眼前的双人床,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直接躺在床上,绕了个圈去了小阳台,那里有个躺椅,正好能让他睡一小会。


    风将外面的树微微晃起来,阴影投在孟觉的身上,遮住了些许阳光。


    孟觉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另一个房间里。


    孟博延坐在沙发上,双腿相叠,好以整暇地看着愁眉苦脸的母亲。


    “妈,都到这一步了,而且孟孟和您亲儿子还是同班同学,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窦燕抓着孟德本的手,皱眉道:“可……孟孟会不会——”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孟德本搂住妻子的肩膀,轻缓道,“孟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他是个坚强的孩子。”


    窦燕垂下眼睛:“我知道。”-


    “孟觉!”


    一个模糊身影跑过来,孟觉睁大眼睛,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啊?你在说什么?”那道身影用很惊讶的语气说道,“我是林书啊。”


    林书?是谁?


    “我不认识你。”孟觉警惕地向四周望去,但他很快就迷茫了。


    这里好像是一个教室?


    可他不是在民宿的躺椅上睡觉吗?


    难道是在做梦?


    孟觉以静制动,看着那道身影慢悠悠地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那个人的面孔像是被一层雾遮着在,孟觉怎么都看不清面前的脸。


    紧接着,“林书”说话了。


    “孟觉,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坐了两年同桌了。”


    孟觉能听出对方过于震惊的语气,以至于面前的模糊面孔都有些扭曲了。


    “……”


    说实话,有点惊悚了。


    他不敢惹怒对方,只好顺着他说道:“哦,我没睡醒,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书说了一个孟觉听不懂的日期。


    孟觉:“你确定?”


    林书:“当然了,对了,我借你的那本书你看完没?”


    孟觉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什么书?”


    林书又不动了,孟觉只好自食其力,主动探索找到答案。


    他发现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在打游戏,玩家一旦说出不符合设定的话,怪物就会把玩家撕碎或者用其他什么残忍的手段。


    他先是看了看比脸还干净的桌面,然后把手伸进桌肚里。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书。


    他谨慎地把书拿出来,可视线刚落在封面上,他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在被大力摇晃。


    孟觉醒了。


    “怎么睡得那么沉?”孟博延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没睡好吗?”


    但他目光落在男生白皙的眼下,觉得刚刚那句话多问了。


    刚被喊醒的孟觉,神情还有些恍惚,眼皮像是黏住了,分开十分艰难。


    “干嘛?”


    他嗓音沙哑地问道。


    配上他此时的表情,特别像网上某个表情包。


    孟博延曾在助理发错消息时看到过,他勾起唇角,捏住男生睡得温软的脸颊,说道:“等你去吃饭。”


    “……现在几点了?”


    他睡了很久吗?


    “快十一点半了。”


    孟博延把人从躺椅上拉起来,孟觉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懒地顺着男人的力度跟在后面。


    因为真的很困。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被他哥无情塞进浴室里。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手心,让孟觉清醒了一些。


    他弯腰用手心捧着水,往脸上扑。


    额前的碎发被弄得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孟觉随意用毛巾擦了一下,就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孟博延正低头看着摆得格外整齐的两张床。


    他眉头微挑,爸妈是想用这种想法来促进孟孟和陆知叙的感情吗?


    ……又不是小学生,都是成年人了。


    直到耳边响起推拉门的声音,他才慢吞吞收回视线,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走了,爸妈在楼下。”


    “哦。”


    孟觉拿起自己的手机,跟在后面-


    午饭是在这片旅游景区最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吃的。


    这里所有的食材都是最天然的无任何添加剂,烹饪出来的味道也与外面与众不同,还有一些特色美食。


    孟觉吃得很开心,小腹都胀得微微凸出。


    走在酒店专门消食的石子路上,孟觉低着头,目光看似落在地面,实则是在思考爸妈会在什么时候告诉他。


    这时,前面传来吵闹的人声。


    于是孟觉和孟德本、窦燕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而孟博延还老神在在地走在他前面。


    他用指尖戳了戳他哥的背,好奇道:“哥,你怎么不去看看?”


    孟博延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去,无聊。”


    忽然,跟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孟觉。


    “孟孟。”


    “嗯?”孟觉眨了眨眼睛,好似在问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很害怕?”


    “什么?”


    孟觉懵懵地抬眼,但迎着光他有些看不清他哥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他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只不过那张纸有些奇怪,边缘很不整齐,像是撕碎后被沾在了一起。


    直到那张奇怪的纸被递到他的面前,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手指。


    “哥哥是在阿姨丢垃圾的时候看到的,孟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报告单上有日期,但他并不确定具体的时间,还有孟觉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孟觉手心一阵疼,松开后,上面留下不少印子。


    他很想云淡风轻地移开视线,但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


    纤长的睫毛颤颤地扇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男生的脸颊滑下来,晶莹剔透地坠在下巴上。


    孟博延骨节分明的手指叠好那张被黏好的报告单,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男生抱在怀里,任由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


    “我们孟孟是不是委屈了?害怕了?”


    孟觉和他的性格完全相反,如果是他,他不会为此难过,更不会觉得委屈。


    他的理智永远大于感情,但孟觉是感情永远大于理智。


    他猜测到孟觉可能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孟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一直在默默消化。


    耳边是男生拼命压低的呜咽声,伴随着掉落在他身上的滚烫眼泪。


    孟博延只好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然后静静地站在那无声安慰孟觉。


    收起手机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五月初他出差回来的那次,孟觉问了他一个问题,当时他没察觉到什么,现在一细想,恐怕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喜欢闷在心里?”孟博延轻轻拍了拍孟觉单薄的背,低声道,“你不说,哥哥怎么知道呢?”


    孟觉吸了吸鼻子,任性地将眼泪全糊在他哥的高定衬衫上,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鼻音,听上去格外可怜兮兮。


    “才不跟你说。”


    “好好好,不和哥哥说。”


    孟博延抬手摸了摸孟觉仿佛耷拉了的头发。


    “有哥哥在,不怕。”


    “我才没有怕。”


    孟觉嘟嘟囔囔地说着。


    “嗯,我们孟孟最勇敢了。”


    孟觉听着哥哥哄小孩的话,情不自禁地弯了弯眼睛。


    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哥,你快点!”


    孟博延宠溺地看着男生,纵容他,扬着嘴角道:“来了。”


    与此同时。


    “陆知叙,你怎么在这里?”


    自对方辞职后,章寐就没怎么见过对方了,所以在这里遇到后,他才这么惊讶。


    “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如此耳熟,也让章寐熟悉地沉默了。


    其实从上次后,他就觉得对方可能是找到更好的工作,或者认识了大佬。


    比如上次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从衣着上看,就是富家子弟。


    他试探开口:“你来找你男朋友?”


    陆知叙本不想回,但耳朵微动,说道:“嗯。”


    两个人的路线并不一样,从岔路口分开后,章寐看着男生挺拔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抹情绪。


    陆知叙没察觉到,只往手机上的位置走去。


    又走了一会,他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


    “来了。”


    孟博延本想拍拍陆知叙的肩膀以表友好,但被对方很快避开了。


    那速度快得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一样。


    “走吧。”


    孟博延不想和小孩计较,带着他往里走去。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小溪,清澈见底,溪边长了很多草,底下还有各种形状的鹅卵石。


    环境好,有氛围,会是开放后的网红打卡点之一,毕竟这里真的很出片。


    这里刚建好的时候,就找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吸引了一大波流量。


    孟博延不怎么拍照,但他余光瞥到身后的男生,心想或许可以在这里拍一张全家福。


    他边想边走,准备待会和父母商量一下。


    周围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陆知叙越往里走,心里就越慌,脑海里一时间涌出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是因为等会就要见到亲生父母,而是要见到孟觉。


    前面的孟博延停了脚步,刚要进去就听见身后响起男生发紧的声音。


    “等一下。”


    走这条路时,对方一言未发,现在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转头道:“怎么了?”


    陆知叙喉结微滚,垂下的眼睫挡住他眼里的情绪。


    “下次吧。”


    这回轮到孟博延不解了,因为陆知叙主体性太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见面他们是和对方一起商量的,可现在突然说不见了?


    孟博延需要一个合理理由。


    “为什么?”


    陆知叙丝毫不在意孟博延的态度,转身就要往回走。


    他身体刚转过来,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来人眼睛微弯,似乎是刚刚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或者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只是在对上他后,那双弯弯的眼睛慢慢恢复成平直的弧度,笑意全部消失不见。


    “哥——”


    “哥!”


    孟觉的注意力全放在陆知叙身上,所以在他刚张口时,就连忙用自己的音量盖住了他的声音。


    孟博延掀起眼皮,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声。


    “怎么了?”


    “爸妈问你怎么还没回来?”


    陆知叙紧抿着嘴,他知道哥哥刚刚那声是不想让他说出来,所以他先忍,毕竟还不能被孟博延发现他俩曾经的关系。


    “行,那就一起走吧。”


    孟博延转身先走,把身后的空间留给两人。


    他倒是可以先去和父母说一下孟孟的情况。


    孟觉眼见他哥越走越快,把他们几乎甩在身后,他就想追上去,但立马被拉住了。


    “哥哥。”


    男生嗓音低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觉呼出一口气,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孟博延,说道:“他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不,你是。”


    他才不是。


    陆知叙一直拽着他的衣服,孟觉自觉追不上了,只好慢慢地往前走。


    为了待会不发生什么意外,他顿了顿,说道:“你待会别乱说话。”


    他知道陆知叙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陆知叙确实明白,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孟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对方会当着爸妈和哥哥的面,把之前那些事说出来。


    这段路不长不短,孟觉在心里建设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我不会和你抢孟家的继承权,大学开学后,我会搬出孟家,你不用担心。”


    陆知叙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回孟家的意图,但听到孟觉说会搬出孟家,他就没有再开口。


    如果哥哥搬出孟家,那他就可以把哥哥拐回家了。


    另一边。


    孟博延把垃圾桶里发现的报告单放在父母面前。


    在他们震惊的表情下,他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最后,他又道:“所以妈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孟孟和陆知叙也相处地不错。”


    即使大儿子这么说了,窦燕眼里的震惊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孟孟怎么会知道?”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从未在家里谈论过这件事,孟觉又是从哪得知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孟博延瞅了眼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挑眉道,“不会是爸悄悄透露了消息吧?”


    孟德本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妻子:“不是我。”


    “这件事我会去查,但估计很难查到什么。”


    孟博延捻了捻指腹,眼睛微眯,还有上次孟孟失忆的那件事,他听说林家那位要集训回来了。


    而现在他还怀疑孟觉恢复记忆了,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在没看见这张报告单之前,他是不会这么怀疑的,但恰恰是因为他发现了。


    “果然是长大了。”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无奈地笑了笑-


    “孟孟过来。”窦燕对过来的孟觉招了招手,又喊了声陆知叙。


    把两人都叫到跟前后,她把孟德本赶到对面,然后让两个男生坐下。


    整个抱错孩子的事情就是个乌龙,窦燕从最初发生的时候开始说起。


    半个小时后,她紧紧拉着两个人的手,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孟觉一看妈妈这样,当场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本就是穿书而来,对原著里假少爷的亲生父母并没有额外的情感。


    但他不能说,只能低声安慰着妈妈。


    然而陆知叙的视线在窦燕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紧接着便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


    好想舔。


    他喉结微滚,垂着眸回味之前的触感。


    哥哥的眼泪和别人的不一样,是甜的,而且很解渴。


    此时喉咙里仿佛烧着了一般,火烧火燎的。


    陆知叙知道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只好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窦燕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孟觉也在妈妈的安抚下,停下了哭泣。


    随后孟德本和孟博延也说了几句话。


    陆知叙一一应下,竟有些乖巧的意味,这让孟家几人都有些诧异。


    就连孟觉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高兴的莫过于窦燕,作为一个话剧演员,她本身就很感性,又要面对着和自己有着亲密关系的孩子。


    她转头看向垂着眼睫的陆知叙,抿了抿唇道:“小叙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住?我和爸爸把你的卧室安排在孟觉的旁边,你要是想住别的——”


    “后天。”陆知叙抬起眼,浅色的瞳孔里闪着光,“妈。”


    第32章


    “哎!”


    窦燕眼睛微微睁大, 惊喜地看着身边的陆知叙。


    依照之前见面时的情形,她早就做好对方不会喊她妈的准备了。


    窦燕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落下来了,好在, 她还记着接下来的事情。


    她抓住孟觉的手腕,眉眼微弯:“孟孟, 哥哥说要在这里拍张全家福。”


    孟觉的第一反应是他哥只是个幌子, 其实拍全家福是妈妈提出来的,但当他看见他哥的表情时,诧异不已。


    “怎么?你哥我说不出这种话吗?”


    孟博延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孟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睁眼说着瞎话:“没有啊,哥,我没这么想。”


    孟博延听着孟觉熟练的彩虹屁, 轻嗤一声, 起身道:“摄像师要到了。”


    在和父母说完这件事后,他就找了人。


    “哦。”


    孟觉低头摸了摸鼻尖,刚起身要跟上去, 就被他妈妈一把薅住。


    “孟孟,你和小叙是同龄人, 多带带他, 和他说说话,好吗?”


    从刚才来看,窦燕发现陆知叙并不讨厌孟觉,她心中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


    但顿了顿,她又道:“如果你不想,妈妈也不会强求你, 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


    孟觉长睫颤了颤,抬头道:“好, 我知道了妈妈。”


    冲着窦燕的这句话,他会和陆知叙和平相处的。


    窦燕想让两兄弟培养感情,率先往前走去,把两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落在后面。


    俗称“培养感情”。


    “哥哥。”


    离得远了些,陆知叙开口道,“哥哥和孟博延感情貌似很好啊。”


    “?”


    这句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仿佛带着淡淡的醋意。


    但孟觉会错了意,回道:“之后他会对你比对我更好。”


    毕竟你才是他的亲弟弟。


    话音刚落,陆知叙就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后嗓音闷闷道:“不要。”


    “嗯?”孟觉下意识接话,“你说什么?”


    陆知叙站定,侧头看向孟觉,神情认真:“我不要他对我好。”


    孟觉眨了眨眼,不知道陆知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试探道:“那爸爸妈妈对你更好?”


    陆知叙独自生着闷气:“也不要。”


    孟觉彻底搞不懂了。


    “那你要什么?”


    他说着便抬起了头,正好对上陆知叙垂下的目光,深邃暗沉,流露出一丝情绪。


    孟觉好似明白了。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你不许告诉爸妈我们之前的事情!”


    在此之前,孟觉一直以为隐瞒这件事会是他们不用言说的默契。


    但刚刚的对话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陆知叙并不是这么想的。


    “哥哥是在害怕吗?”


    陆知叙低哑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孟觉惊觉抬头,发现他们俩的距离几乎为零。


    而对方的手此时也覆在他的腰上,力气很大,握得很紧。


    “陆——”


    “哥哥,既然你不想让爸妈知道你引诱了他们的亲生儿子,那么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腰上的手暗示性地捏了捏。


    孟觉身体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角色突然发生了转换。


    陆知叙却清楚得很,因为哥哥太在乎他们了。


    可为什么不能多在乎在乎他呢?


    哥哥只需要在乎他-


    “来,一起看这边。”摄像师站在相机前,指挥道,“对,再靠近点。”


    咔嚓——


    摄像师看了眼,又道:“那两位帅气小伙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孟觉:“……”


    陆知叙微微侧头,在身形的遮挡下,一把攥住孟觉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


    “哥哥,靠近点。”


    他的声音很低,但孟觉还是吓了一跳。


    防止对方又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只好顺着陆知叙的力度靠过去一点。


    “很好!保持别动啊!”


    摄像师按下快门,然后把刚拍的照片给客人看。


    “孟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孟觉只匆匆瞥了一眼,照片里他和陆知叙并排站在一起,下面则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他尝试过挣扎,但对方的力气真的很大。


    那边,窦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满脸欣喜。


    “拍得很好,谢谢。”


    摄像师客气地说了几句恭维话,额外收获了巨额小费。


    因为这个景区里就有拍照片的服务,工具齐全,所以他们很快就拿到了照片,每人一张。


    孟觉:“……”


    轻飘飘的照片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撇了撇嘴,还是把照片放在了口袋里。


    之后,他们在这里玩了半天,晚饭是在另一家餐厅解决的。


    回到民宿后。


    孟觉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陆知叙。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陆知叙用那双无辜的眼睛说道:“她说我和你住一间房。”


    孟觉:“……”


    他就知道!


    不然爸妈不可能好端端给他订一个双人间。


    虽然床很大,但谁会愿意和前男友住在一起。


    反正孟觉不愿意。


    “不合适,我去和妈说一下。”


    孟觉转身就要走,甚至忽略了对方的称呼,不再喊“妈”,而是“她”。


    “哥哥,你真的要去吗?”


    短短一句话就让孟觉止住了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孟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轻颤,“如果你想报复我,我随时奉陪,但你不可以那样做,陆知叙你不可以。”


    他只是想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他甚至可以不计较陆知叙骗他的事了。


    “哥哥,我保证今天什么都不会做,过来。”


    陆知叙浅色的瞳孔望着他,向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好似一旦被抓住,就永远都挣脱不了了。


    孟觉喉结微滚,抬眼道:“你说话算数吗?”


    陆知叙弯了弯嘴角,嗓音轻柔:“当然了,哥哥。”


    孟觉过去了。


    他很害怕陆知叙会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父母,他承受不了父母对他失望的表情。


    孟觉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一点,也从未表现出来,在很小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和华叔,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却没有人回应他。


    直到他听说隔壁的小孩拿了小提琴奖,他父母特意从国外回来看他,陪他玩给他买很多东西,他非常羡慕。


    从此他就知道,只有你格外优秀,家人才会对你有期望,才会愿意花时间陪你。


    尽管后来家里的生意逐渐做大,但随着哥哥的快速成长,爸爸妈妈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孟觉这种错误的想法也越来越减轻,但终究还是留下了影响。


    他看着陆知叙的手,垂在腿侧的手指微蜷,绕开他进了房间里。


    陆知叙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轻啧一声,扬起嘴角。


    哥哥还是那么单纯。


    也幸好他现在真的“说话算数”了。


    第33章


    “哥哥, 你睡哪张床?”


    陆知叙关上门,身体微微倾斜,倚靠着墙面。


    孟觉瞥了一眼:“我睡外面。”


    要是半夜有意外状况, 离门近,方便他跑路。


    陆知叙扬眉:“好。”


    孟觉不想和他说话, 抱着从行李箱里拿出的睡衣, 进了浴室。


    咔嚓——


    很响亮的反锁声音。


    陆知叙歪了歪头,眼睛微弯,哥哥好可爱。


    期间,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敛起笑容,起身去开门,外面是孟博延。


    “有事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 往里看, 慢条斯理道:“孟孟呢?”


    陆知叙眉骨下压,若有若无地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他在洗澡。”


    孟博延哦了一声,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欢迎, 径直往房间里走,并自顾自地坐在小沙发上。


    陆知叙嘴唇紧抿, 一言不发地坐在一眼就能看见浴室门的地方。


    房间里顿时一阵沉默。


    “对了。”孟博延推了推纸袋, 懒散道,“你的换洗衣服。”


    陆知叙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后便再无对话。


    孟博延是觉得都这个年龄了没必要增进感情,顺其自然即可,而陆知叙则是单纯地不想和对方说话,甚至不想让他在这里待下去。


    如果是上辈子,两人已经相看两相厌了。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 门开了。


    孟觉在一阵雾气缭绕中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残留的水汽。


    他正擦着头发, 看见沙发上的男人时,抬手的动作一顿。


    “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同样坐在沙发上的陆知叙,神情了然。


    “你们有事要说吗?那我去阳台。”


    “不用。”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孟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哦了一声。


    孟博延看他发尾还在滴水,刚要过去帮他擦头发,但另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睛微眯。


    对于陆知叙,他虽说还不太了解对方,但对方绝对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性格。


    所以很奇怪。


    孟觉感受着毛巾从手中抽走,又重新覆在他的头发上,陆知叙揉搓的力度适中,实话实话,手法还有点舒服,像是专门学过似的,舒服得他都有点不想拒绝了。


    但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


    孟觉转头要把毛巾抢回来,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抓住了。


    “我帮你擦,你坐着就行。”


    孟觉:“……”


    “不——”


    “孟孟。”孟博延开口道,“哥哥先走了,有事就来找我。”


    孟觉的话被打断,抬头乖乖地哦了一声。


    孟博延目光微动,又落在低头认真擦头发的陆知叙身上,说了同样的话。


    陆知叙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孟博延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来妈妈根本不用担心他俩的关系,这不相处得挺好的嘛。


    孟觉要是知道他哥是这样想的,绝对不会让他哥离开。


    他的头发不长,又在空调房里,很快就擦干了。


    “……谢谢。”


    虽然讨厌陆知叙,但孟觉自认为自己是个公正的人。


    既然他“强制”帮他擦了头发,那他也该说声谢谢。


    “不客气,哥哥。”陆知叙指尖摩挲着毛巾上的湿意,嗓音微哑,俯下身道,“哥哥,我去洗澡了。”


    “……”洗澡就去洗澡,干嘛要和他说。


    孟觉感受着耳边滚烫的气息,不自觉地捏了捏发热的耳朵,嘟嘟囔囔。


    直到身后响起离去的脚步声,他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到底谁会和前男友住一个酒店房间啊!!!


    好尴尬。


    孟觉打定主意,准备先睡,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他掀开被子,躺好,放下手机,最后闭上眼睛。


    也许是今天太过心神俱疲,他比以前睡着得都要快,呼吸悠长,整张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显得那张脸更小,像个皮肤雪白的洋娃娃。


    陆知叙从浴室出来时,察觉到并放轻了脚步。


    他丢开毛巾,缓缓走到床边,低头注视着男生乖巧的睡颜,含笑道:“哥哥真可爱。”


    怎么能在坏人面前睡得这么熟呢?


    房间里的大灯被关掉,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芒。


    孟觉脸埋在被子里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陆知叙则轻手轻脚爬上他的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被窝里暖乎乎的,带着一丝清爽的沐浴乳味道。


    陆知叙从后面抱着孟觉,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真的好想哥哥,想得都快要疯了。


    孟觉睡觉有个不好的习惯,总是无意识地把衣摆卷起来,露出大片莹白的胸腹。


    陆知叙不小心碰到时,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便一路往上,轻轻揉捏着。


    时而轻时而重,带着一点小技巧,让孟觉在睡梦中都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孟觉脸上的神情,低低一笑,俯身亲吻着他的后背。


    “哥哥,有这么舒服吗?”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往下探去,一把抓住精神的小家伙。


    昏暗中,只能看见被窝里鼓起的一处,似是里面躲了一个人。


    片刻后,仅在那微弱的亮光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身影从里面钻出来,嘴角沾着些许白色的液体,他舌尖掠过唇角,不浪费一滴。


    床上,孟觉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只在难耐时哼唧了几声。


    陆知叙啄吻着他红润的唇瓣,嗓音略微沙哑,伴随着笑意:“哥哥是小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哼唧?”


    当然,孟觉是听不到这些话的,因为他又做梦了,还是那间教室,依旧是那个叫做林书的NPC。


    看不清脸的林书开口道:“孟觉,我上次借你的那本小说你看完了吗?”


    上次的梦已经让孟觉知道那书在那里了,他从桌肚里摸出那本小说,目光落在那封面上,眉头微皱。


    他本打算说看完了,可转念一想,又把那句话咽了下去,说道:“还没,能再借我几天吗?”


    林书也是很大方,直言道:“可以啊,这本是盗版,你要是想看正版,我也可以借给你。”


    “盗版?!”


    孟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声调控制不住地往上升,“我手里这本是盗版吗?”


    林书:“对啊,我没和你说吗?”


    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冒出来了,他连忙道:“这本的盗版和正版有什么区别吗?”


    他看得小说不多,但许淮特别喜欢看,所以他只浅薄地知道盗版可能会出现语序不通、情节衔接不上、错别字较多等问题。


    “有啊。”林书对此信手拈来,侃侃而谈,“严格来说这本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盗版,其实它是读者写的二创,但我从未见过写了这么多字的二创。”


    “二创?那里面的内容和正版的内容区别大吗?”


    孟觉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大,很大,非常大。”


    林书给出了六个字,当中的意思已经不用说了。


    谜底就在谜面上。


    “你可以把正版和盗版当成两本不同的书来看,除了名字和一部分背景相同,其他的没什么一样的。”


    林书边说边在桌肚里掏来掏去,忽地,他拿出一本不同封面的小说,递过来。


    “有了!给你。”


    孟觉看着主角同样名字,却完全不同梗概的小说,心彻底死了。


    搞了半天,他是穿书了,但穿的是正版,不是他脑海里残留的盗版。


    盗版害人不浅啊!!!


    他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突然被拽出梦境,匆匆翻了几页盗版书,确定了里面的内容后就翻开了正版那本。


    第一章 是就不一样,但看到末尾那句话时,孟觉瞳孔微缩,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见书上写着——原来陆知叙重生了。


    陆知叙重生了。


    重生了。


    陆知叙是重生的。


    他合上张大的嘴巴,继续往后看,越看心情越糟糕。


    书中说陆知叙在上一世被假少爷害得很惨,在刚回孟觉的第一年就死了,而且还是和假少爷同归于尽的。


    看了好几章后,孟觉大概知道了盗版的内容,是上辈子陆知叙被接回孟家后惨遭假少爷的欺负,但读者可能是心疼主角,所以最后让陆知叙成功报复了假少爷,同时也活了下来。


    虽然对读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穿书者来说,问题大了去了!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欺负陆知叙就不会被报复,谁懂啊,重生回来的陆知叙就是为了报复他的!


    这是怎么都逃脱不了的魔咒了。


    孟觉刚要张口问林书更多,忽然,梦境里的场景变了,还是同样的教室,可林书和那些模糊的同学都不见了,却多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陆知叙。


    “陆知叙”坐在林书的位置上,整个身体都侧向着他,脸色惨白,神情委屈。


    “哥哥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


    陆知叙边说,脸上的表情就越冷漠,刚刚的委屈也一闪而过。


    “哥哥,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欺负我啊?为什么不说话呢?哥哥嘴巴是被胶水黏住了吗?”


    孟觉虽然知道这是梦,但新的冲击让他下意识害怕起了陆知叙。


    他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陆知叙,伸手捂住了嘴巴。


    “哥哥为什么一点都不乖呢?”


    他的手被强制拿开,紧接着陆知叙的唇贴了上来,冷冰冰的,而且钻进他嘴巴里的那根舌头也很凉,带着夏日的冰爽,勾住他的舌尖舔来舔去,把口水都吃光了。


    孟觉的位置靠里,身后就是墙,他被强吻地无路可逃,只能被按在那里吃着口水。


    陆知叙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舌头全部塞进他的喉咙,含不住的口水只能顺着嘴角的缝隙流出去,拉成一道道银丝。


    对于孟觉这个的生手来说,瞬间被吻得七荤八素,就算是在梦里。


    直到他快喘不过来气,对方才松了口。


    孟觉手脚发软,大口喘着气,指尖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


    被糊住的脑子终于能稍稍转动了,但他还是不懂,这也是陆知叙报复里的一环吗?


    用亲嘴来恶心假少爷吗?


    “?”


    好奇怪的报复方式。


    而且正版原著里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孟觉从未想过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顶替了假少爷的身体,剧情会按照原著里的描述那么进行下去,可是他来了,还被发现了,剧情自然发生了变化,毕竟这本书的主角是陆知叙,所有的剧情都是为他服务的。


    又来了——


    孟觉还没思考出一二三四,新一轮的“报复”又来了。


    他真的有点没招了。


    到最后,他的嘴巴都被亲麻了,一碰就刺痛-


    “嘶——”


    怎么这么疼啊?


    孟觉顶着刚睡醒的凌乱头发,站在镜子前眯着眼看他的嘴巴。


    “好痛。”


    他用手指摸了摸好像有点肿的嘴巴,满眼疑惑。


    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他的嘴巴摸起来这么疼?


    难不成梦里发生的事情还会折射到现实中?


    孟觉只用三秒便否决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


    “哥哥,你醒了。”


    房间门被打开,孟觉从镜子里瞅了一眼陆知叙,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已经穿书了,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去取证,来证明他到底看的是盗版还是正版,穿的又到底是正版还是盗版。


    只不过他之前一直很奇怪的一个点,在此时仿佛有了答案——那就是为什么陆知叙会那么早就知道他是被抱错的真少爷。


    如果梦里是真的,那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陆知叙其实是重生回来的陆知叙,带着怒火和报复,也怪不得会找人弄他。


    这个思路一旦打开,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能连上了,也都有了充足的理由。


    只是他还是没弄懂的就是陆知叙的报复方式为何变了,还变得这么猎奇……


    “哥哥,你嘴巴怎么了?是被虫子咬的吗?”


    陆知叙的话打断了孟觉的思考,他回过神,又看了眼镜子里的嘴巴,迟疑道:“是虫子咬的吗?”


    陆知叙沉吟片刻道:“可能是的,我刚刚在楼下看见民宿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杀虫喷雾。”


    “啊?是这样吗?”


    除了有点疼之外,倒没有其他的症状,孟觉也就不管了,只在转身时悄悄望了眼陆知叙的嘴唇,好像只是有点红,没有肿。


    那只虫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吗?


    好不公平的一只虫。


    孟觉鼓了鼓腮帮子,俯身从行李箱翻衣服,殊不知身后的陆知叙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后颈下方,在看不见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孟觉去换衣服了,陆知叙坐在沙发上等。


    他其实特别期待哥哥发现,但哥哥不会发现的,哥哥总是那么单纯,好到他想把人藏起来。


    孟觉换好衣服,往外面走,余光瞄到还坐在沙发上的陆知叙,顿了顿道:“你下去吗?”


    “下!”陆知叙惊喜哥哥会喊他一起,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一只偷腥了的狐狸,“和哥哥一起。”


    孟觉:“……走吧。”


    说话就说话,语气那么黏黏糊糊干嘛。


    孟觉脚步放快了些,但总觉得走在陆知叙前面很危险。


    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对方,见他还算老实,才收回了目光。


    走在后面的陆知叙从旁边的镜面里看见哥哥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太可爱了。


    “孟孟,来吃早饭了。”


    窦燕正在和丈夫聊天,一抬头便看见两个孩子往餐厅这走来。


    孟觉笑道:“妈妈。”


    “昨晚睡得怎么样?认床吗?”


    孟觉有认床的习惯,但昨晚他竟然没有,倒头就睡着了。


    “没有,我昨晚睡得挺好,妈妈呢?”


    窦燕和他一样,也有认床的习惯,但要比他的程度轻一些。


    “还好,这里的床垫睡得还算舒服。”


    孟博延起得比较早,已经吃过了早餐,正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听到孟觉和母亲的对话,挑了挑眉道:“怎么不问问哥哥昨晚睡得好不好?”


    “哥哥睡得好不好?”孟觉平等地满足每个人的心愿。


    孟博延:“不好。”


    “诶?”孟觉咬着油条,惊讶道,“为什么呀?”


    孟博延低头示意了下面前的电脑,懒懒道:“要工作。”


    “哦。”孟觉喝了口现磨豆浆,笑眯眯道,“那哥哥要认真工作哦。”


    说完,他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孟博延笑道:“早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孟觉做了个略略略的表情。


    这是孟觉和孟博延的日常,窦燕和孟德本习以为常,但女性本就细心,她也担心陆知叙会多想,于是开口道:“小叙昨天睡得好吗?还习惯吗?有不习惯的地方可以跟妈妈说。”


    陆知叙敛着眸,长睫掩住眼里冰冷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睡得很好,是最近最好的一个晚上。”


    窦燕扬起嘴角:“那就好,如果妈妈不在,你也可以找孟孟。”


    “好的,妈。”


    陆知叙十分干脆地应了下来。


    “……”


    无辜被cue的孟觉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节油条,满头问号。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吃过早饭,孟觉和陆知叙被窦燕带着去逛昨天没逛到的景点,孟德本和孟博延则去谈工作。


    窦燕见陆知叙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小叙别管他们,两个都是工作狂。”


    陆知叙视线扫过仿佛在神游的孟觉,笑道:“嗯,我以后不会是工作狂,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


    窦燕很惊喜,最早她的想法也是多照顾家里,可机会来得太快,需要牺牲很多的家庭时间,导致她现在对两个孩子都有遗憾。


    “那小叙有喜欢的人了吗?和妈妈说说。”


    一般说这种话的,心里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孟觉神游回来,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知叙:“有,我很喜欢他,但他不相信我。”


    第34章


    “嗯?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表白了吗?”


    和孟德本不同, 窦燕更愿意把心思放在家庭上,当然也包括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也许能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呢。


    陆知叙抬眼看向远处潺潺流水, 声音很低:“表白了。”


    窦燕仔仔细细看了眼刚回家的亲生儿子,很帅, 也不油腻。


    “唔, 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这款啊?”


    窦燕觉得陆知叙样样都算得上顶尖,只是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有幽默感的男生,他儿子的性格,怎么说呢,实在是太冷了。


    陆知叙神情一滞,摇了摇头:“不, 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对方只有这一个择偶标准吗?”


    窦燕提出质疑。


    陆知叙手指收紧:“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孟觉喜欢什么样的人, 只知道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所以是他本身就不讨哥哥喜欢吗?


    陆知叙以前很讨厌自己这张脸,过于优越总会被当成欺负的对象, 慢慢从挨打变成了谁都不敢惹的校霸,现在他却很珍惜, 因为他似乎只有这张脸能被哥哥喜欢了。


    窦燕不过多插手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只道:“小叙,感情之事不可强夺,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可以再去试试,但别人要是不愿意,不能强迫人家, 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


    陆知叙敛着眸, 眼底飞快闪过一道阴沉的光芒。


    不可以的。


    让他眼睁睁看着哥哥和别人卿卿我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人宰了。


    哥哥只能是他的。


    这边在聊感情问题时,孟觉就在一边玩水。


    这条小溪很长,几乎贯彻这整个景区,流过手背时,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不关心陆知叙的感情问题,也不想听。


    要不是碍于妈妈在这,他早去别处了。


    小溪里没有什么鱼苗,大概是要等真正开放才会弄。


    他无聊地泼着水,任由其在指间滑落,重新融入清澈的水流中。


    不知那边又聊了什么,孟觉听到妈妈喊了他一声,然后问道:“孟孟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觉眉头轻轻一皱,心想这咋还问到他身上了。


    “妈妈,我觉得这个问题适合去问哥哥。”


    窦燕:“你哥估计会孤独终老。”


    孟博延已经到了被催婚的年龄,窦燕和孟德本也询问过他结婚的意向,但全都被要工作驳回。


    她现在也想通了,不强求。


    再说,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就那个坏性格,指不定最后是什么结果呢。


    孟觉倒是不知道爸妈已经和哥哥谈过了,不过想了想也很合理,他哥确实把工作看得很重。


    他笑了笑:“那等哥哥以后老得走不动路了,我养他呗。”


    窦燕捂住嘴扑哧一笑:“这句话你可别让你哥听到,不然他又得朝我们嘚瑟了。”


    陆知叙听到这句话,低着头冷冷一笑。


    在上辈子,孟博延确实没有成家,但这辈子就没那么绝对了。


    而最终,他也没听到哥哥的答案-


    临近傍晚。


    孟觉和陆知叙被窦燕赶了出去,让他们出去玩玩,不用一直陪着她。


    孟觉拗不过,又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只好应声出去。


    而他一走,陆知叙立马就跟上去了。


    窦燕也放心地去做spa了,毕竟相处相处才能相处出感情。


    她能看出两个孩子间存在着别扭的矛盾,这是要解决的,不能堆在那不管,不然一定会越滚越大。


    外面。


    孟觉抬头看着绚烂的夕阳,也不知道去哪。


    他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想着要不然回民宿吧。


    可他余光瞥到后面的陆知叙,皱起眉头,要是他现在回民宿,对方肯定也会跟过来,到时候相处一室肯定更尴尬。


    而且对方有99.9999999%的概率是重生回来的,那他就更不能和对方待一块了,万一他想到什么,给他一刀,他不就直接玩完了。


    现在的陆知叙在他心里就完全等于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那就随便走走吧,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正好还能拍拍素材。


    他漫无目的地在景区里逛着,时不时停下拍个照,他身后,陆知叙也一直跟着在,不说话也不捣乱,就纯跟着。


    “你没事做吗?”


    陆知叙见哥哥终于愿意和他说话,凑上去道:“没事,哥哥还想去哪?”


    “……”


    孟觉严重怀疑陆知叙是那种你骂他,他还开心地跑过来蹭蹭你的掌心。


    “……”


    怎么会有这么阴晴不定的人?


    “你别跟着我了。”


    “不可以。”


    话音刚落,陆知叙就冷声拒绝了,他低头看着孟觉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哥哥,你刚刚听到我和……她说的话了吗?”


    她?


    哦,妈妈啊。


    “没有。”


    他在发呆。


    “哥哥,我说的那个人是你。”


    “?”孟觉睁大眼睛,“什么东西?”


    陆知叙苦笑:“哥哥,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不愿意相信呢?


    “陆知叙,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


    孟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发紧,却第一次没有逃避地移开视线。


    “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去喜欢别人吧。”


    陆知叙呼吸一滞,嗓音沙哑:“哥哥,你是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孟觉认真解释:“不是推给别人,你去找真正喜欢的人。”


    他们之间就没有可能的,仇恨、真假身份、父母都是障碍。


    孟觉眨了眨眼睛:“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陆知叙,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些话无异于在陆知叙心口上开了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钻。


    “哥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我要听实话。”


    他不相信哥哥没有动心过。


    孟觉神情微怔,垂下眼睫,语气坚定:“对,我没有喜欢过。”


    他没有喜欢过。


    他不可以喜欢。


    陆知叙眼睛微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泄力般说道:“好。”


    腿侧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他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男生身上。


    哥哥,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


    我会让你承认你喜欢我。


    第35章


    一趟短暂的休息后, 每个人都回归到各自的岗位上。


    孟觉也去报了一个摄影课,导演并不是只用坐在小马扎上,还要掌握很多相关技能, 而且他觉得学这些东西比写卷子有意思多了。


    在陆知叙搬到孟家的那天,所有人都在家, 包括管家佣人。


    窦燕和孟德本要向外郑重宣布这件事, 他们本来还想办场宴会,但被拒绝了。


    对于陆知叙来说,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


    他愿意回孟家,无非是为了离哥哥更近一点,他不馋孟家的财产和权势, 只想……


    谁让哥哥总是那么胆小, 不承认心里真正的想法。


    所以孟德本只让管家准备了家宴。


    管家和佣人知道时,也很震惊,无可避免会有一些闲话。


    但在孟觉还未察觉到的时候, 那些人就已经被开了。


    他趴在阳台栏杆上,眯着眼往大门望去, 陆知叙还没到。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一阵嘈杂声。


    孟觉重新往下看去,哦,来了啊。


    他刚要收回视线,楼下的男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直勾勾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就在孟觉以为对方要做出什么时,陆知叙只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随着华叔进了屋。


    孟觉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动了动,垂着眼站在那静静思考了几秒。


    咚咚咚——


    “孟孟, 陆知叙来了。”


    门外响起孟博延的声音。


    孟觉立刻收回莫名的思绪,转身打开门:“知道了,哥。”


    “不开心吗?”孟博延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弟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因为——”


    “不是的。”孟觉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道,“哥哥你别乱猜啦,我是昨晚没睡好。”


    孟博延边往楼下走,边说道:“又熬夜了?”


    孟觉用手指比了一下,笑眯眯道:“熬了一点点。”


    孟博延哼笑一声:“你干这行以后熬得多了去,现在少熬点。”


    孟觉低头看着最后两个楼梯台阶,轻轻往下一蹦,才开口道:“知道了,哥。”


    男生说话时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孟博延就知道他在敷衍。


    但没招,谁让这是他弟弟。


    “孟孟,快来。”


    孟觉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小跑过去:“妈妈。”


    话音刚落,他飞快地瞥了眼陆知叙带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


    再看陆知叙的表情,穿着简单的衣服垂着头站在那一言不发,有点可怜。


    孟觉的脑海里不适宜地冒出这个念头,陆知叙本就不怎么爱说话,当然不是他内向,而是他平等地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可现在这种情况下,着实看着有些可怜。


    有种来投奔有钱亲戚的既视感,讽刺的是他才是那个假的。


    有个纸箱没盖严实,孟觉随意瞥过去,目光忽地顿在原地。


    那里有个熟悉的玩偶,是他当初送的那只白色小狗。


    竟然还被留着在。


    下一秒,那个纸箱被人抱起来,小狗玩偶也被挡住了。


    他抬眼对上陆知叙冷漠的眼神,心脏莫名一刺,略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窦燕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说道:“孟孟,带小叙去一下他的房间。”


    孟觉哦了一声,对陆知叙道:“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电梯走去,身后是陆知叙的脚步声。


    待佣人把行李箱和另一个纸箱送来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孟觉站在门口没进去,陆知叙则低着头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和尴尬,孟觉不自在地踮了踮脚,目光在卧室里绕了一圈,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他看着正把小狗玩偶放在枕头边的陆知叙头也没回道:“不用。”


    好吧。


    孟觉两只手都背在后面,无措地蜷缩着:“那我先下去了。”


    陆知叙:“嗯。”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明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心里怪怪的,可能是还没适应吧。


    孟觉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


    陆知叙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没有环视周围,而是第一眼看了门口。


    那里早已没有男生的身影了。


    他半蹲着,伸手拍了拍小狗的头,感受着手心柔软的触感。


    “你爸爸好坏。”


    要是小狗会说话,一定会跳起来争辩。


    陆知叙很快把他带来的行李收拾好,这间卧室旁还连着一个衣帽间,他扫了一眼,看见了孟觉之前穿过的一些衣服,是共用的吗?


    他手指微蜷,在离贴身衣物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不着急。


    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楼下,窦燕正在和华叔调整菜品,孟觉闲得无聊,去了后院和土豆玩飞盘。


    土豆虽然平时很懒也很好吃,俗称好吃懒做,但也是有优点的,比如很有眼力见。


    不仅百分百接中飞盘,每次捡回来还低头用脑袋蹭孟觉的小腿。


    今天天气很好,孟觉穿的是膝盖以上的短裤,露出的小腿长而匀称,在太阳光下白得都有些发光。


    他和土豆玩得不亦乐乎,却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的某个人。


    陆知叙直勾勾地盯着男生匀称的小腿,接着视线往上移,随着孟觉的一些动作,他正好能看见从宽松裤腿里露出来的光景。


    孟觉在同龄人中算偏瘦,腰也很细,但可能是天赋异禀,有些地方反而是有肉的。


    陆知叙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像是黏在上面,痴迷又阴暗。


    睡着的哥哥应该很乖吧,也不会说出那些讨厌的话。


    孟觉一直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土豆倒是出现了几秒的异常,但男生并没有在意。


    于是孟觉和土豆玩了多久,陆知叙就在后面看了多久。


    直到传来脚步声。


    陆知叙收回视线,敛着眸,迅速遮住眼底的情绪。


    “妈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孟博延对陆知叙说完就要抬脚去喊孟觉,陆知叙先他一步,还说道:“哥,我去喊孟觉。”


    “嗯?行。”


    孟博延惊讶地挑了挑眉,陆知叙的性格和他很像,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喊他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插在裤兜里,也许这位弟弟比他想象中的要温良吧。


    既然对方去喊,他就转身离开了。


    今天的太阳还是有点大,孟觉和土豆只玩了一会就出了一身汗,土豆再次捡回来后,他喘着气挥了挥手:“不玩了。”


    但土豆玩得正开心,大尾巴啪叽啪叽地甩在孟觉腿上。


    说实话,很疼。


    孟觉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又撸了把狗头,指着说道:“不要再用你的尾巴打我了。”


    因为真的很痛。


    金毛本来就是大型犬,在孟家本就被养得壮实,尾巴甩起来就跟棍子一样。


    孟觉实在是招架不住,他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刚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就被从后面拍了一下。


    “嗯?”


    他下意识回头,瞬间瞥到陆知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愣,“怎么了?”


    陆知叙刚张开嘴,就感觉那只狗在他腿间钻来钻去。


    孟觉看他皱着眉,以为他不喜欢狗,连忙把土豆唤了回来。


    土豆听到自己的名字,颠颠地又去蹭孟觉的腿。


    但陆知叙的眉头还是皱着在,孟觉一脸疑惑,难道是看都不能看到狗吗?


    之前怎么没听对方说起过呢?


    他正要把土豆带去别的地方,对方就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狗吗?”


    孟觉啊了一声,满脸疑惑,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狗了?


    陆知叙的表情更冷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复述了那次在火锅店门口的对话。


    孟觉隐隐约约想起来了,眼睛慢慢睁大。


    不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为什么陆知叙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当时是觉得反正会和陆知叙分手,就随口那么说的,谁知道现在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土豆还蹲坐在地上,乐呵呵地咧开嘴,好像在嘲笑他似的。


    “……”


    他内心腹诽,却不敢真的说什么。


    刚在脑子里打好解释的草稿,陆知叙就又开口了。


    “我现在已经分辨不出你是不是在说谎了。”


    孟觉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刚要说你也对我撒谎了,就又听他道:“但我之前也对你撒谎了,抱歉。”


    咦?


    陆知叙竟然在对他道歉。


    孟觉轻咳了两声,偏过脸道:“那我们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之后就保持着兄友弟恭就好。


    良久,孟觉耳边传来了一声好。


    不管他有没有穿错小说,现在的走向已经变得一团糟了,反正不会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


    “孟博延刚刚来喊我们吃午饭。”


    听到陆知叙口中他哥的大名时,孟觉属实是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注意到男生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冷漠了。


    那他们的关系应该算缓和了吧。


    孟觉没有勇气再去问,只好先把土豆赶回去,然后跟在陆知叙身后往餐厅走去。


    因为今天是陆知叙来孟家的第一天,窦燕让华叔准备了非常丰富的午餐,而是是全员出席,不能玩手机不能谈工作,一定要表现出对对方的重视程度。


    吃饭时,窦燕用公筷给陆知叙夹菜,用分别给另外两个儿子也夹了菜。


    但她不知道陆知叙爱吃什么,便会多嘴问一下。


    陆知叙沉默了一下:“我没什么忌口。”


    孟觉下意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发现陆知叙确实没什么忌口,几乎什么都吃,只有一样东西。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余光瞥到他妈筷子夹了个菠萝,而那个方向是陆知叙的碗。


    他连忙大声道:“他菠萝过敏。”


    霎时,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


    孟觉懊恼地低下了头,他刚刚的反应好像太激动了?


    闻言,窦燕连忙把筷子收了回来,后怕道:“妈不给你夹菜了,你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夹。”


    孟博延倒是多看了两眼桌上的菜,说道:“你菠萝过敏?”


    陆知叙浅色的瞳孔里快速闪过一道光。


    “嗯,我菠萝过敏。”


    ==========作者有话说:==========


    小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6章


    “孟孟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孟博延扭头看过去, “你们在学校经常一起吃饭吗?”


    孟觉正要想一个理由,却注意到陆知叙微微张开的嘴巴。


    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言论,他连忙说道:“吃过几次饭。”


    然后他又找补道:“有时候会在食堂碰到。”


    窦燕没有任何怀疑:“那说明你和小叙是有缘分的。”


    孟觉敷衍地嗯嗯点头, 只想让这个话题赶快过去。


    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孟博延接受了这个理由,没再问。


    一顿饭就在这么惊心动魄的氛围下结束了。


    却是只针对孟觉的“惊心动魄”。


    心情最好的莫过于另一个当事人陆知叙,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雀跃, 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吃完这顿饭,算是正式欢迎陆知叙回家。


    和孟觉脑海中演练过的那些豪门场景完全不同。


    最起码和他偶尔刷到的那些视频里的也不一样,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狗血,一切都淡淡的,淡淡地来, 淡淡地宣布, 淡淡地住下。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回想着白天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爸妈他不担心, 因为他们太溺爱了,但他哥高低都得防一下, 万一被看出什么不对劲, 到时候事情会很难收场,而且真的很尴尬。


    每每想到他和陆知叙的关系一不小心暴露了出来,真的很社死啊。


    孟觉翻身叹了口气,一把抱住自己的阿贝贝。


    那是一只刚好能塞进他怀里的小熊,是他五岁时的生日礼物,这只小熊是国外的牌子, 很多年前就停产了。


    小熊被保养得很好,但在右手臂的接口处能看到十分粗糙的缝合线, 是小时候的孟觉和家里的一个佣人学的。


    他人小手也小,坐在沙发上笨手笨脚地补好了小熊的手臂,想给爸爸妈妈看,最终却只有佣人和华叔看见了。


    暖光下,他轻柔地摸了摸小熊,忽而想到陆知叙放在枕边的那只白色小狗,对方会像他这样在睡前摸摸吗?


    隔壁的房间里。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陆知叙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随手撩开半干的黑发,冰冷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把碍眼的狗丢在了桌子上。


    他看着眼前的这面墙,眸色微深,仿佛透过这面墙就能看到屋里的场景。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翻身上床。


    身下的床垫不知比他出租屋里那张舒服多少倍,但陆知叙却罕见地失眠了。


    大脑乱糟糟的,闪过无数画面,有上辈子的也有这辈子的,糅杂在一起,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让他难以入睡。


    不知又过了多久。


    手机的屏幕照在他青白的脸上,陆知叙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外面只有零散的虫鸣。


    他坐起来,曲着腿,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的月光很亮,亮到他都能看见孟觉在房间小阳台上种的花,花瓣随着风摇摆,看得久了,竟慢慢涌起一阵困意。


    一夜无梦-


    “华叔,我的早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管家让人把孟觉的早餐端上来,说道,“等会让老张送您去吗?”


    孟觉点头:“那麻烦华叔跟张叔说一下。”


    华叔:“好的。”


    孟觉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转了转脑袋,状似无意问道:“他们都出门了吗?”


    他下来时途径陆知叙的房间,一丁点声音都没听到。


    因为家里隔音一向很好,所以他也不知道陆知叙有没有醒,不敢多停留便下了楼。


    管家顿了一下,也知晓小少爷未说出口的那个名字,笑道:“知叙少爷七点多就出门了。”


    “……”孟觉面上一红,嘟嘟囔囔,“我又没问他。”


    “是我多嘴了。”


    管家眉眼带笑地看着往嘴里塞包子的男生。


    孟觉头埋得更深了-


    某教育机构。


    陆知叙认真看完面前的合同,提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按照合同上说的,月底发工资,每周一周二休息。”


    机构负责人笑眯眯地说道。


    他认识眼前这位男生,这届的高考状元,早已被保送到A大,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竟然愿意来他们这里兼职。


    毕竟他们这个机构生源一般,工资低。


    但只要他把对方来他们这个机构的话放出去,都不用想,一定会有很多学生来报名。


    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啊!


    “那您是明天过来上班还是今天就开始?”


    陆知叙看了眼时间,淡淡道:“上半天。”


    负责人满脸笑容:“好,我让他们把课表尽快安排出来。”


    其实这半天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只用先熟悉一下。


    陆知叙的出现果然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人是上午来签合同的,下午就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机构老板还亲自过来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一定要把他留住,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负责人听着耳边老板的叮嘱,暗自点头:“好的。”-


    摄影课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还特别复杂。


    上完后,孟觉脚步飘忽地走出教室,他想他要用一晚上的时间来消化今天的知识点了。


    虽说课程稍微有些枯燥,但孟觉也有其他的收获,比如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


    今天老师让每位同学都说说为什么想来学习摄像,那个男生和他一样是今年的毕业生,他说他以后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又因为他俩是同桌,自然而然就加了联系方式。


    “孟觉。”


    清脆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孟觉回头看见他的新朋友元泽宇,于是停下脚步等他。


    “怎么了?”


    待人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他眉眼带笑道,“找我有事吗?”


    元泽宇挠了挠头:“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孟觉一顿,脸上露出些许迟疑的神情。


    “是已经有人来接你了吗?”


    这种私教课很贵,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他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


    “不是。”孟觉摇了摇头,思索道,“我和家里人说一声。”


    元泽宇脸色一喜:“好啊,你和家人关系很好?”


    孟觉低头在家庭群里发消息,回道:“嗯,我们家关系都很好。”


    “真好啊。”


    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失落和羡慕,很有眼力见地结束这个话题。


    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笑盈盈地说起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异了,但还住在一起,各玩各的,也经常不回家,我都习惯了。”


    孟觉轻轻地哦了一声,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以后会更好的。”


    他不太会安慰人,还把自己憋得脸红了。


    元泽宇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一点都不觉得需要安慰,目光在孟觉微红的脸颊上匆匆掠过,笑道:“嗯,我知道。”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去,楼下正好有一家餐厅,他们打算去那里吃。


    孟觉和元泽宇聊天发现他的一些想法都很好,他调侃道:“我以后是不是要高薪聘请你来给我们剧组拍定妆照?”


    “随叫随到,”元泽宇对着孟觉挑了挑眉,“大导演。”


    孟觉笑道:“我还没拍呢。”


    元泽宇笑嘻嘻道:“我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你一定会成为大导演。”


    孟觉:“那就借你吉言……”


    男生的话突然止住,元泽宇正疑惑,就听前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喊着孟觉的名字。


    他抬头看过去,就算他是个男的,也不可否认那人却是有种精致的帅。


    认识的人吗?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现在的局势。


    “你怎么来了?”


    陆知叙都喊他名字了,孟觉也不好不回应。


    “我在那边找了份兼职,想到你在这里上课,正好和你一起回家。”


    回家?


    元泽宇的耳朵立刻接收到这两个字,视线落在两人的脸上。


    原来是兄弟吗?


    可怎么长得不太一样啊。


    孟觉下意识顺着陆知叙指得方向看过去,他对这里不太熟悉,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兼职,于是就随口问了句:“你之前的兼职不做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神情懊恼。


    ……暴露了。


    陆知叙的神情却和他完全不同,眼底的嫉妒都少了些。


    他就知道哥哥一直在关注他,否则怎么会知道他之前的兼职呢。


    “嗯,我重新找了个辅导班的兼职。”


    他解释道。


    “哦。”孟觉有点不想再和他说了,他有时候说话会有点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露出一些马脚,挺让人尴尬了,于是他道,“那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和他约了饭。”


    陆知叙脸上那稍稍缓和的表情又垂了下去,微微敛着眸,遮住眼底快要发疯的情绪。


    他状似无意,问道:“他是谁?”


    孟觉还没说话,元泽宇就主动向前,有意地挡住孟觉的身形,笑着道:“你好,我是孟觉一起上课的同学,我叫元泽宇。”


    陆知叙皱起眉头,他不想和哥哥以外的人说话。


    但他还是抬头道:“嗯,陆知叙。”


    元泽宇看出两人似乎有些小矛盾,但想着都是一家人,便开口道:“孟觉,要不然让陆知叙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多个人热闹。”


    孟觉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吃饭期间,桌上主要是孟觉和元泽宇在说话,两人说着今天上课的内容,把陆知叙完全排除在外。


    陆知叙兴致缺缺地看着桌上的菜,剥给哥哥的虾也一个都没动。


    他眼底泛起一丝戾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菠萝。


    他的动作很慢,故意那么慢,但哥哥一直在和那个讨厌的人说话,余光都没瞥向他。


    咕咚——


    好酸。


    陆知叙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菠萝。


    第37章


    没多久, 那盘菠萝咕咾肉就少了三分之一。


    除了陆知叙自己,无人在意。


    “……”


    哥哥怎么能这样。


    陆知叙遮住眼底的阴郁,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或者说, 从刚开始就没有胃口。


    孟觉和元泽宇边说话边吃了不少,这家餐厅意外地很合他口味。


    他暗中记下, 打算以后带许淮来吃。


    “那我们说好了。”


    元泽宇放下筷子, 笑盈盈地说道,“你可不能忘记了,大导演。”


    孟觉:“不会忘的。”


    陆知叙:?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哥……你们在说什么?”


    对话被打断,孟觉眉头微皱。


    元泽宇只当两兄弟吵架了,打了个圆场:“哈哈是孟觉邀请我以后去给他的剧组拍定妆照。”


    陆知叙其实更想听哥哥说,但他不敢在这种时候乱来, 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 各回各家。


    孟觉打算坐地铁回去,陆知叙自然是跟着,而元泽宇更简单, 骑共享单车。


    一路上,两人只说了几句话。


    陆知叙问, 孟觉答。


    孟觉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陆知叙, 他更倾向于陌生人。


    但说实话,不太现实。


    如果在家里也维持着陌生人的话,一定会被察觉,说不定还会引出之前的事情来。


    他问:“你去兼职,爸妈知道吗?”


    陆知叙:“不知道。”


    孟觉:“哦,那你记得和他们说一下吧, 他们会——”


    陆知叙:“好。”


    孟觉咽下后面未说出口的话,怔了怔, 嗯了一声。


    他腹诽,怎么这么听话了。


    他忘记了之前的陆知叙比现在更听话。


    “孟孟。”


    快到家门口时,孟觉听到身后传来他哥的声音。


    孟博延走过来,视线掠过旁边的陆知叙,对他点了点头。


    “哥,你刚到家吗?”


    孟觉眨了眨眼睛问道。


    孟博延:“嗯,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孟觉如实回答。


    孟博延想了想,对陆知叙道:“你想不想来公司实习?”


    对于两个弟弟,孟博延自觉他没有厚此薄彼,既然问过孟觉,当然也要问一下陆知叙的想法。


    他并在意家产什么的,谁有能力谁上,这是他一向奉行的原则。


    陆知叙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回道:“不想。”


    行吧。


    两个弟弟都不想继承家业,怎么办?


    孟博延突然想到他的一个合作方,和他家情况差不多,但最近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他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再继续合作了。


    这种场面估计在他家是看不到了。


    “进去吧,爸妈今晚有应酬。”


    孟觉轻轻地唔了一声,点头跟着进屋了。


    陆知叙紧跟随后。


    因为孟觉和陆知叙都吃过了,所以今晚的餐桌上只有孟博延一个人。


    华叔站在旁边陪着他,孟博延指腹微捻,扫过桌上的饭菜,说道:“华叔,一起吃吧。”


    “不用,大少爷。”


    孟博延:“华叔。”


    “好的,大少爷。”


    独自面对大少爷,总有些压力-


    半夜。


    昏暗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床上孟觉眉头紧皱,睡得不是很安稳。


    空气变得粘稠,制冷的空调似乎都不起作用了。


    闷热,潮湿。


    被子被掀开,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望去,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扬起唇角,低头抓住眼前的脚踝。


    细腻,光滑。


    好想咬。


    刚想完,他也就这么做了。


    此时孟觉正在做梦。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橱窗里的一个黄色棉花糖,这时有个人进来买了他,然后把他含进了嘴里。


    对方的口腔很热,烫得他立马就化掉了一部分。


    但那个人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用舌头舔着他的身体,哦不,是他的棉花糖身体。


    一边吃一边还发出奇怪的闷哼声。


    就像是把他整个棉花糖身体连带着下面的棍子都含进了嘴巴里。


    孟觉突然感觉自己很热,又像被堵住,很想释放什么。


    卧室里。


    陆知叙埋头咬了一会,忽然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不是他的错觉。


    是哥哥的声音,像发情的小猫似的,在哼哼唧唧。


    他好看的唇形微微挑起,上面已沾满了透明的水液,在夜幕中发出低沉的笑声。


    “哥哥,口是心非。”


    明明很舒服,还动来动去。


    不听话,该罚。


    于是他张开嘴巴,俯身下去。


    这次他微微用了点力气,在孟觉可怜地快要哭出来时,恶劣地用舌尖堵住。


    于是他听到了更急促、更甜腻的声音,如听仙乐。


    “嗯……呜——!”


    松开的刹那,陆知叙垂着眸,松开喉咙,额前的碎发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晃动。


    许久,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


    还有男生浅浅的喘息声。


    “呵呵,哥哥舒服吗?”


    陆知叙用手拨弄了一下此时垂头丧气的小东西,低头亲了一下才开始清理。


    接着他微微直起身体,往前爬去。


    他眼睛紧紧盯着男生纤长的睫毛,又慢慢落在那双有些干的嘴唇上,喃喃自语。


    “哥哥一定很渴吧?”


    舌尖很轻易地撬开了那条唇缝,陆知叙顺着缝隙钻进去,眯着眼睛舔着上颚和口腔里的软肉,他总觉得哥哥的嘴巴里香香的,连口水都是甜的。


    许是嘴里的异物太过嚣张,孟觉半梦半醒地用舌头去推那个东西,可不仅没把那东西推走,还被缠住了。


    他鼻腔无意识地发出急促的闷哼声,像是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那东西蛮横霸道,搅着他的舌头不放,还像吸果冻一样吸来吸去。


    他不管是去推还是去咬,都没办法让那东西松开。


    最后只能放弃地任由那古怪的东西在他嘴巴里捅来捅去。


    不知过了许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知叙看着哥哥脸上的东西,低笑地用指尖拾起,然后细致地擦在他红肿的嘴唇上。


    真漂亮。


    至于那里,他会再次光临的。


    只要哥哥习惯了他的尺寸,吞吐起来一定会更漂亮。


    会到这里吧。


    陆知叙指尖滚烫,顺着光裸的肌肤一路向下,在薄薄的肚皮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咔嚓——


    卧室里重新恢复黑暗。


    隔壁房间的浴室里,陆知叙轻嘶一声,刚刚在哥哥嘴巴里时,舌尖被哥哥咬破了。


    他丝毫不在意地狠狠碾了碾,舌尖沁出血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陆知叙没什么表情地吐掉嘴里的血沫,抬头看向眼前的镜子。


    他眼睛微眯,目光落在脸上的小小红点上。


    发作了。


    陆知叙确实菠萝过敏,但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也就长点红点,很痒罢了。


    但为何不利用呢。


    他就要让哥哥对他负责。


    镜子前,他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脸-


    “卧槽!”


    孟觉很少说脏话,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坐在床上,满脸通红。


    身下的触感告诉他那里湿掉了。


    可怎么会呢?


    上一次是因为梦到陆知叙和他的师生play,但这次他明明梦到的是棉花糖啊!!!


    怎么会这样!


    孟觉红着脸,试图去回想昨晚到底有没有做其他的梦。


    有,但绝对和情情爱爱无关,甚至十分诡异。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又一次梦.遗了?


    看着衣服上的星星点点,孟觉不自觉地蹭了蹭双腿,不小心吸进去一小块布料。


    他不知道那里也有着少许的星星点点,正被他一呼一吸间,慢慢吸了进去。


    待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他才一溜烟地跑去浴室洗了个澡。


    除了衣服上的一些斑点,其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嘴巴、身上都很正常,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就在刚刚,他竟然在想会不会是陆知叙对他恶作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大概……就是他太久没有纾解的原因吧……


    孟觉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刚青春期时,班级里很多男同学都会聊这些东西,但他就觉得很无聊,不想和别人比大小,也不想被拉着一起看小电影。


    他的欲望很少,自然也很少去纾解。


    所以他真的很不解。


    直到下楼去吃早饭,他还在想这件事。


    可他刚下楼,却发现华叔还有爸爸妈妈围在一起,中间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他好奇走过去,刚好对上陆知叙那张泛起红点的脸。


    不是全脸都是红点,但很碍眼。


    这是孟觉看到后的第一反应。


    这些红点在陆知叙那张脸上,真的很碍眼。


    而且不知是不是很痒的缘故,对方的脸侧还有好几道被抓破的印子。


    “孟孟,你起床了。”窦燕余光瞥到孟觉的身影,看着他迷茫的眼睛,解释道,“小叙菠萝过敏了。”


    孟觉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他什么时候吃菠萝了?”


    窦燕皱着眉道:“小叙说是昨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


    昨晚吃饭?


    那不就是和他一起吃的那顿饭吗?


    那桌上有菠萝吗?


    孟觉皱着眉在脑海里回想,啊!确实有道含菠萝的菜。


    陆知叙误食了?


    家庭医生已经到了,给开了些药,有口服也有涂抹的。


    “不要用手挠,不然可能会留疤。”


    孟觉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


    见没有那么严重,窦燕和孟德本都松了口气,两人连忙叮嘱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孟觉本来想去餐厅,但脚步一转,还是在原地。


    “诶,你记得涂药。”


    他可不想这张脸上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


    “好痒。”陆知叙坐在沙发上,可以说是乖顺地抬眼,嘴唇微启,“哥哥,我好想挠。”


    陆知叙的脸真的很合孟觉的胃口,不然他不会总是因此失神几秒。


    他有些迟钝地说道:“不要叫我哥哥。”


    “孟孟。”陆知叙说,“我可以和妈一样叫你吗?”


    第38章


    “……随你。”


    孟觉轻哼道, “自己涂,我才不帮你涂药呢。”


    他转身就要去吃早饭,可刚动, 手腕就被人圈住了。


    他皮肤白,和陆知叙稍微被晒黑的肌肤一对比, 显得更白。


    也更无害。


    像是一只能随便被捏住脖子的猫。


    “你干嘛?”


    孟觉瞪大眼睛, 扭动着手腕。


    但陆知叙的手就像钳在上面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孟孟,我连好痒,好想抓。”


    说着,孟觉就看见对方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脸,那姿势像是势必要抓出血来。


    “哎!”他飞快用空的那只手攥住陆知叙的手, 赶在手指碰到脸之前, “医生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孟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可是,真的好痒。”


    陆知叙坐在沙发上, 抬着头,那双酷似窦燕的眼睛只稍稍软化, 孟觉就不自觉地放轻声音:“那你忍住, 不能挠,挠了会留疤。”


    “哥哥,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这张脸?”


    陆知叙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如缠在一起的线团,解来解去还是会绕回原地,然后变得更紧……更紧。


    “……”


    孟觉新奇地望着陆知叙,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叛逆了?


    他张了张嘴, 眉头狠狠一跳。


    算了,死性不改, 再怎么说都没用。


    “你管我在不在意,你自己不在意?”


    要是他有这么一张脸,早就当宝贝供着了。


    “不在意,哥哥,这只是一张脸。”陆知叙低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手,轻笑道,“但哥哥要是在意的话,我会努力保养的。”


    “……”


    孟觉被他的话弄得脸颊微红,动了动嘴唇。


    “谁……谁说我在意了?!我不是说我不在意吗?”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我想让哥哥在意。”


    “……”


    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手?”


    “不放,哥哥帮我涂药。”


    孟觉很想扶额,却发现两只手都没空。


    “我让华叔帮你涂。”


    “不要。”


    陆知叙拒绝得很快。


    “就要哥哥帮我涂药。”


    孟觉不懂了。


    “为什么?我涂得药会好得更快吗?”


    陆知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孟觉抬头看向四周,竟然一个佣人都没有,但他能猜到华叔一定在某处看着,留出空间给他俩培养感情。


    “我给你涂。”


    陆知叙眼睛一亮,弯了弯嘴角:“谢谢哥哥。”


    医生开的药不太好闻,孟觉一边皱着鼻头,一边把药抹在陆知叙的脸上。


    大部分红点散步在脸颊两侧,白色膏药涂上去后,额,孟觉眼睫一颤,手一抖,不小心把棉签抹到了陆知叙的嘴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如展翅的蝴蝶颤个不停,在眼下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


    陆知叙含糊说道:“没事,哥哥。”


    孟觉拿着纸巾,细致地擦掉陆知叙唇上的白色膏药,余光瞥到脸上那些,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好……好……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紧张引起的高涨情绪让他眼尾泛起了粉,两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圆润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盈润的水光,似乎轻轻一眨眼,就会落下眼泪。


    其实他原本是想不到这个词的,但今早的梦遗还是对他产生了一点点影响。


    他变脏了,呜呜呜。


    “哥哥?”


    陆知叙嘴巴上堵着一张纸,嗓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孟觉眨了眨眼睛:“啊?哦,马上就涂好了。”


    避免越想越多,他放快速度,三下两除二就把剩下的红点都涂上了膏药,并叮嘱道:“不要用手碰,也不许挠,谨遵医嘱,听到没?”


    说出这句话的孟觉真的有点哥哥的架势,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


    虽然这个弟弟只比他小几秒钟。


    陆知叙歪了歪头,几近乖顺地说道:“哥哥,我会听话的,但哥哥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孟觉迟疑道:“什么?”


    陆知叙似乎是认真的。


    “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挠,所以哥哥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孟觉真心发出疑惑,“陆知叙,你是小孩子吗?”


    在陆知叙接连的攻势下,孟觉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陆知叙去上课的时候,孟觉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无聊地玩手机。


    然后被路过的巡逻老师逮到了。


    “……”


    要不要这么刺激。


    高中被教导主任逮,在辅导班陪人上班还要被逮。


    太难了。


    还是陆知叙过来说了一下情况,那老师才把孟觉给放了。


    但为了保证不影响别的学生听课,孟觉不能玩手机了。


    他从同桌小胖那里借了一张空白的纸,低头写写画画。


    讲台上,陆知叙时不时将目光落在男生的身上,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笑意,显得一点都不可怕了。


    四十五分钟后,下课了。


    孟觉还在写写画画,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却发现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什么情况?


    这个场景怎么莫名地有点熟悉呢?


    孟觉微微敛着眸,仔细回想。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那场梦里的场景!


    那接下来就是——!


    过道间,陆知叙正拿着课本走过来,那模样和梦里一模一样。


    孟觉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他应该没有做梦吧?


    陆知叙走到男生面前,才发现他好像有点奇怪,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哥哥?”


    耳边骤然响起陆知叙的声音,孟觉这才坚信这不是梦。


    他悄悄松了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道:“怎么了?”


    陆知叙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滑过,没再发现刚刚的异常,才摇了摇头:“没事,哥哥我们走吧。”


    那位机构老板生怕陆知叙上课累到,给他安排的课程特别少,像今天就只有两节课。


    于是到了下午,他就陪孟觉去上课了。


    孟觉和老师说了一下情况,老师是知道孟家的,也知道孟家最近的一个大新闻。


    虽然陆知叙不让窦燕孟德本大操大办,但他们也会向外公布陆知叙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是通过全家会议的。


    老师当然知道孟家不会交不起学费,也就让陆知叙进来了。


    孟觉昨天坐在第二排,元泽宇一看见他就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和他们昨天坐得位置是同一个。


    他刚要走过去,手臂就被抓住了。


    身后传来陆知叙低哑的声音。


    “哥哥,你要一直看着我才有用啊。”


    孟觉:……行叭。


    因为快要上课了,他就对元泽宇指了指陆知叙,又指了指自己。


    元泽宇眉头微挑,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孟觉带着陆知叙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只有这里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他们刚坐下,就收获了一大堆目光。


    或者说,他们刚进教室就被盯上了。


    孟觉心知肚明。


    既然陆知叙已经回了孟家,那该有的名分肯定是要有的,不可能把他藏起来。


    他不用想知道那些人会窃窃私语些什么,无非就是他们两个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少爷,会不会闹得你死我活?还是其他的。


    陆知叙进教室时,是戴着口罩的,那些人再怎么盯着,也没办法把那副口罩盯出了个洞来。


    直到前面的老师说上课,那些人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孟觉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被那么多人同时注视,压力还是挺大的。


    “哥哥,你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破了?”


    老师让自由讨论时,孟觉听见陆知叙的声音,转头道:“哪里?”


    “这里。”


    孟觉看着陆知叙手指的地方,轻轻地唔了一声:“没有。”


    “可是我感觉有点疼。”


    孟觉:“是吗?”


    他只好又靠近了点,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撒在陆知叙的脸颊上,他本人却毫无知觉。


    而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了。


    自由讨论变成讨论孟觉和陆知叙两人。


    “好像是有一点点破皮。”孟觉眼睛半眯,问道,“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用手挠了?”


    话音未落,他就紧盯着陆知叙的眼睛,果然看见他闪躲的目光。


    啊,被他抓到了吧。


    “你不听话。”


    陆知叙低低地嗯了一声,用更小的声音说道:“那哥哥把我手抓住,我就没办法再挠脸了。”


    “???”


    要不是现在在上课,孟觉真想用手背贴贴陆知叙的额头。


    他眯着眼睛,妄图用自己哥哥的威严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男生。


    “别打扰我上课。”


    但这句话很有用,陆知叙没有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在看书。


    和孟觉玩手机不一样,陆知叙竟然随身带了一本书——报考指南。


    是的,这届高考生还没有填志愿。


    也就在这两天了。


    陆知叙早就被保送去了A大,他看报考指南是为了孟觉,他想帮哥哥找一个中等偏上又离他很近的学校。


    至于专业,可以先进去再考虑转专业。


    就算哥哥随便学一个专业,他也会好好养哥哥的。


    而昨天吃饭时谈论到大导演,他只当是哥哥毕业后想做的事情,毕竟哥哥并没有走艺术生。


    他这么明显的动作,孟觉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看着认真做笔记的陆知叙,手指微顿,心绪翻涌。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穿书设定,他也不会和陆知叙的关系搞得这么乱七八糟。


    只要他去了国外上学,应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


    他们的关系也会回到最初。


    孟觉很乐观地想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当那天来临的时候,他会遭遇什么。


    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第39章


    填志愿当天。


    孟觉他们需要去学校统一填志愿, 而陆知叙因保送不用填志愿,也就没办法和孟觉一起进机房。


    但他提前把那几所大学都告诉了孟觉,防止对方忘记, 还写在了纸上给他。


    孟觉为了不让陆知叙看出异样,接了那张纸。


    坐下后, 他打开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几所大学名字。


    其实,除了陆知叙的私心,这几所学校确实是孟觉这个成绩能上的较好的几所大学。


    专业倒是五花八门,但孟觉是不会填的,他过来只是做个样子,并不打算填志愿。


    手里的纸被揉皱, 坚硬的棱角刺着柔软的手心, 孟觉抿了抿唇,目光投向窗外。


    “你填了哪里?”


    “卧槽!我俩会不会被同一个学校录取上啊!”


    “这个专业今年分好高,好烦。”


    “听说Q市的烧烤特别好吃, 希望我能被录取!”


    “你个吃货!”


    “哥哥。”陆知叙站在机房外,视线从未离开门口, 触到孟觉身影后, 立刻迎了上去。


    周围人的说话声不自觉小了一点,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任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被抱错的真假少爷,而且还在一个班里,真是地狱级笑话。


    很多人天也不聊了,路也不走了, 就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离得近的人听见那声哥哥,神情狐疑又震撼, 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就见陆知叙径直朝孟觉走去,然后又叫了一声。


    “?”


    孟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眉头微皱,手指收紧,他不喜欢被这么注视。


    陆知叙知道这一点,于是没多说,拉着男生的手就带他离开了。


    而在他们走后,议论声更大。


    “什么情况?他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我还以为能看见互殴的场面呢?”


    “那你真想太多了,我爸说他们家现在关系好着呢,看见没,形影不离。”


    “……你语文考多少分?”


    “干嘛?你在挑衅我?”


    “上大学前先去看看脑子吧你。”


    多功能教学楼外。


    孟觉跟着陆知叙的步伐往外走,对方身高腿长,一步相当于他的一大步,孟觉甩了甩被拉住的手,皱眉道:“陆知叙,你走太快了。”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陆知叙心里的郁结。


    “抱歉。”


    刚刚那些人是什么眼光?他和哥哥明明就是天生一对。


    他嗓音沙哑,微敛着眸。


    孟觉眨了眨眼睛,因为没填志愿的心虚,用手擦了擦鼻尖,低声说了句没关系。


    两人各怀心事,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孟觉的摄影课也接近了末尾。


    现在他要等的就是拿到录取书,然后准备准备出国了。


    虽然现在大多数学校都用电子offer,但他所申请的这所国际学校依旧保留着纸质offer。


    他想过瞒着陆知叙,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说实话很难,而且陆知叙看他很紧。


    字面意义上的“紧”。


    最开始是因为要帮陆知叙看着他那张脸,可后来对方的脸好了,还是天天跟着他来上课。


    连元泽宇都说他们两个像连体婴儿一样,他去哪,陆知叙就去哪儿。


    这个形容……很恰当。


    孟觉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


    他好难啊-


    就在这提心吊胆的日子里,录取通知书还是寄来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蓝天白云,炙热的阳光烤得花园里的花都蔫了。


    上午十点,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的手上。


    深蓝色的外壳,里面是录取通知书,最下面是院长的签名,沉甸甸得落在他的心头。


    孟觉满目欣喜,脸颊不自觉地露出一道明媚的笑容。


    从外面回来的陆知叙恰好看见这一幕。


    孟觉没察觉到有人回来,欢快地回了房间,开心地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收好。


    为了顺利出国,他打算先不说。


    只是在楼下看见陆知叙时,他还是慌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知叙挑了挑眉:“在哥哥特别高兴的时候,哥哥为什么那么开心?”


    孟觉虽然有些害怕陆知叙知道,但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开心的心情,眼睛微弯:“唔,就是发生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虽然早几天便收到了电子offer,但纸质录取通知书对孟觉来说很有收藏价值,不一样的意义。


    他圆润的眼睛微微弯起,像夜空中的月牙,皎洁明媚,漂亮死了。


    陆知叙忽然想让这抹笑容一直定格在对方的脸上,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空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陆知叙一直在等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到家,他知道的,就有很多人都收到了。


    这天,他拿到工资,顺便辞掉了兼职。


    他坐车去了一家首饰店,精挑细选后,选了一对银戒。


    不算很贵,是他当前能够买得最好的一款。


    孟家虽然每个月都给他钱,但他更想用自己的钱。


    和店员订好日期来取后,他就离开了。


    回到孟家,和家里人打过招呼,陆知叙转了转头,抬头看向二楼。


    “找孟孟吗?他和许淮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孟博延说道。


    “嗯。”


    陆知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桌上的电脑,目光落在左下角的一个图标上,移动鼠标。


    但在点开时,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可最终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图标。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和A市某片区域的平面图。


    小红点在哪条街哪个店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监听对方的声音。


    只见那小红点不断移动,偶尔在某个停留几分钟。


    光盯着移动的小红点其实很枯燥,但陆知叙却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在脑海里想象哥哥此时正在做什么。


    云华区。


    孟觉拿起店里的墨镜试戴,突然感觉身后一凉,像是有人在偷看他。


    许淮注意到他的神情:“怎么了?”


    孟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没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除了陆知叙,还没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但他手机上才刚收到哥哥的信息,说陆知叙回家了,还查问了他的去向。


    陆知叙总不能回房间后,偷偷翻过二楼,然后跑到这里来监视他吧。


    孟觉被脑子里的天马行空逗笑,弯了弯嘴角。


    “我觉得你适合这个。”


    孟觉收回心思,看向许淮手里的墨镜,他有点卡壳,狐疑道:“你……确定这个适合我?”


    许淮手里拿着一个猫猫耳造型的墨镜,他理直气壮道:“对啊,你试试。”


    孟觉迟疑地伸手拿过来,戴在鼻梁上。


    镜子里立刻出现一个戴着猫猫耳墨镜的男生,许淮站在旁边,也盯着镜子里,挑起眉头道:“是不是很适合你?”


    孟觉很少戴可爱的东西,他觉得男生就要酷就要帅,他青春期时也试过几次,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他的长相和气质就没办法和酷帅这两个字完美地搭在一起。


    也有能搭的,但总不尽人意。


    “就买这个吧?真的很适合你。”许淮趁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撺掇他,“而且你不是要去Y国,就当我送你的临行礼物!”


    许淮一锤定音,没给孟觉再次选择的机会。


    孟觉拎着礼品袋,无奈笑道:“那就谢谢你的礼物了。”


    最多再过两周,孟觉就要去Y国了。


    离开学时间还很早,但他想先去住下来,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反正在国内也没什么事情了。


    “那我们说好了,等我这边有空,我就去Y国找你玩。”


    许淮又道,“我听说Y国帅哥很多,你要是遇到了,一定要拍给我看看!”


    孟觉心里的不舍被慢慢冲淡,笑道:“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


    许淮:“对啊,但没人说直男不能欣赏帅哥吧?”


    “能欣赏。”孟觉挑眉道,“希望我回国的时候不会看见你交了男朋友。”


    “……”


    许淮神情坚定:“不会。”


    在外面解决晚饭时,孟觉才和许淮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


    孟觉把今天出门买的东西拿出来,其实他今天和许淮出去,还特意给每个人都购买了一件小礼物。


    妈妈的是护肤品,爸爸的是按摩器,哥哥的是一条领带。


    手上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他走到陆知叙身前,把盒子放在他的手上。


    “喏,给你的。”


    陆知叙指尖发紧,抬头直直地看进孟觉的澄澈的眼睛里,嗓音沙哑:“给我的吗?”


    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重复了一遍。


    陆知叙的表情看起来更奇怪的,脸颊和耳朵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在冷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孟觉瞳孔地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


    脸红?


    陆知叙是要杀了他吗?


    他用身体悄悄挡住对方的一半身形,不被其他人看见。


    好在,陆知叙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好奇里面是什么。


    其他人都把礼物当场拿出来了,只有他拿起盒子,起身往楼上走。


    孟博延:“拆礼物还背着我们啊?”


    他说完,窦燕和孟德本也有点好奇,纷纷看向孟觉。


    “秘密。”


    卧室里。


    陆知叙看着面前的盒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浅色瞳孔微闪,掠过一丝期待。


    哥哥会送给他什么礼物呢?


    不管哥哥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


    他屏住呼吸,轻轻地打开盒子,生怕弄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薄薄的卡——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条。


    【你的。】


    第40章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看到那张银行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触动。


    这是他自己存下来的钱, 还有一些长辈们给的红包,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虽然弥补不了陆知叙全部的童年,但也能稍微弥补一下吧。


    希望陆知叙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算漏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陆知叙不接受。


    寂静无比的房间里,陆知叙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黑暗逐渐吞噬掉他的身影, 许久, 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


    很低很低,却让人寒意入骨。


    深夜。


    门无声地被打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钻了进来,他站在床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哥哥,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呵,不可能的。”


    不管是他欠哥哥的, 还是哥哥欠他的, 都比什么都不欠好。


    他和哥哥的羁绊不能断。


    他掀开被子,像之前的日日夜夜那样,让哥哥逐渐能够接纳他。


    里面很舒服, 但太浅了,箍得他有点疼。


    陆知叙额前一跳, 青筋暴起, 低哑道:“哥哥,放松点。”


    但睡梦中的人怎么能听到外界的话呢?


    陆知叙痛并快乐着,释放了出来。


    白皙的大腿上被洒满星星点点,不知是不是太烫,男生无意识地抖了抖腿。


    殊不知这样的轻颤,更能激发陆知叙心里浓烈的欲望。


    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直直地盯着溢出指缝的腿肉,修长的指尖在上面写写画画。


    用他的东西在哥哥的身上作画。


    这一认知让他呼吸一顿,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弄醒。


    但还不行。


    陆知叙埋在孟觉肩颈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哥哥怎么这么香啊?好想把你吃掉。”


    他轻轻低喃,目光里满是痴迷。


    在睡梦中的孟觉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都动不了。


    就在他要挣扎的时候,那座山离开了。


    身体放松的同时,另一处也缓缓张开、收紧,将周围的水液都吸了进去。


    有点凉。


    但其实那座“大山”根本没有离开。


    陆知叙摸到枕边的硬物时,指尖一顿。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动了动手指,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迎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上面的字——录取通知书。


    可没等他勾起嘴角,里面的内容就印进了眼睛里。


    周围温度迅速下降,硬生生把夏季变成了冬季。


    他气息冷冽,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学校的名字上——一所国外的大学。


    怪不得……


    很多事情都在这一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哥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


    唯独把他剔除在外。


    因为他不重要,是吗?-


    “奇怪。”孟觉站在镜子前,掀开上衣,低声不解道,“怎么感觉有点肿?”


    平时偏粉的地方,此时更像个成熟了的红艳果子,正等着人来采撷。


    他皱着眉,伸手轻轻一碰,轻嘶一声。


    红肿的果子不能被粗暴对待,要很轻很轻,最好能像人的舌头那样软,怎么碰都不会太疼。


    除了洗澡,孟觉从来没碰过这里,所以没收力。


    结果指甲不小心刮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窜起,激起一阵颤栗。


    “唔!”


    安静的浴室里忽地响起孟觉难耐的嗓音。


    他满脸通红,瞪着水盈盈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那道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从他的嘴里?


    孟觉耳朵发烫,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可刚放下衣服,布料的摩擦让那里更加奇怪。


    “怎么回事啊?”


    从未涉及过这块知识的小处男急得都要哭了。


    他抖着手,在手机搜索。


    掠过那些不正经的回答,他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能用创口贴或者类似乳/贴的遮住。


    他的房间里没有医药箱,而他现在根本不能这样出去。


    磨起来真的好痛。


    这个时间点估计都在家,他更不能出去了。


    孟觉看着手机,焦虑地咬了咬嘴唇,眼一闭把消息发给了他哥。


    接着他哥的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孟觉解释说自己的伤口很小很小,只用创口贴贴一下就好了。


    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听出弟弟语气下的着急,挂断电话就要起身,却意外听见身边的陆知叙开口问道:“哥,是孟孟吗?”


    几天前,他们便听过陆知叙这么喊孟觉,虽然很震惊,但认为他们的感情终于更进一步了。


    于是孟博延没隐瞒,说了。


    陆知叙刚好吃完早饭,擦了擦嘴,说道:“我去给孟孟送,哥你等会不是要开会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眉眼微动,重新坐下:“行,那你给孟孟送去吧。”


    陆知叙从医药箱里拿了几个创口贴,踱步走上二楼。


    门被敲响时,孟觉正嘶嘶地换好衣服。


    他抿着唇,脸和耳朵上还残留着些许薄红,把门开了个小缝,盯着地面道:“哥,给我吧。”


    话音落下,外面的人微微一顿。


    “哥哥,是我。”


    “诶?”孟觉这才抬起眼,从门缝里看向外面,他嘟囔道,“哥呢?”


    陆知叙不在意他态度的转变,勾起嘴角:“有会。”


    最近公司有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跟进,孟博延和孟德本都很忙,经常加班,孟觉也知道这件事,他哦了一声:“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陆知叙伸出手,创口贴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仿佛都变小了许多。


    孟觉伸手去拿,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中,他倒在了房间的地毯上,虽有陆知叙当他的垫背,但对方的手却放在他的胸口。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动了动手指,正好把红肿的地方夹住了。


    孟觉控制不住地溢出一道闷哼。


    “哥哥,你怎么了?”


    身下传来男生急切的追问,孟觉刚想说自己没事,对方就挣扎着翻身起来,而放在他的胸口的手也在无意识地作乱。


    孟觉:“……”


    真的很痛啊。


    陆知叙比他高比他壮,骨骼也比他硬,精壮的手臂时不时在他胸口擦过,他不自觉地想弓起背,又想挺腰去蹭一蹭。


    他是不是要坏掉了?


    孟觉咬着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因为泪失禁的原因,他学会了无声哭泣,不然每次哭都出声的话也太尴尬了。


    陆知叙起身把人端正放好,一眼就看见满脸泪水的孟觉。


    他呼吸一滞,垂眸遮住眼底深沉的欲望,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孟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伸出手,带着一丝哭腔道:“东西。”


    陆知叙头皮发麻,一只手在背后拽了拽衣服,把创口贴拿出来。


    孟觉二话不说拿过来就往浴室里走。


    陆知叙没跟上去,只在浴室门被关上后,低头冷眼望着某处,才很轻地走到浴室门前。


    他心知肚明哥哥要创口贴干什么,毕竟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浴室里。


    孟觉掀开衣服,果然看见那两处更红更肿了,这下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张嘴咬住衣摆,透明黏腻的口水瞬间洇湿了布料。


    创口贴贴上去时,孟觉身体一颤,却下意识地挺起腰,可疼痛又让他往后缩。


    这种疼痛很难耐,和平时受伤的疼痛不一样。


    他有点下不去手,但不贴又没有别的办法。


    在他踌躇间,浴室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片深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有没有走,只能把闷哼全都压在喉咙里。


    最后一狠心,贴上了。


    “唔!”


    声音有点大,孟觉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关紧的门。


    透过门,他也不知道陆知叙还在不在他的房间里。


    等他整理好衣服后,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孟觉眉眼微动,着实松了口气。


    陆知叙应该没有听见。


    他推开卧室门,拿着手机出去。


    路过陆知叙房间时,余光一扫,发现对方的门开了个缝。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毫不犹豫地伸手把门带上了。


    浴室里正在冲凉水的陆知叙听见这道非常明显的关门声,垂眸敛眉。


    对啊。


    哥哥怎么会和他一样,是个偷窥狂呢。


    陆知叙自嘲一笑。


    哥哥甚至想悄无声息地丢掉他呢-


    身上的不适让孟觉做什么都没劲,浑身不舒服。


    他婉拒了许淮的邀约,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


    空调的凉气钻进毛孔里,激得他轻轻一颤,发出一道轻吟。


    诺大的孟家里,除了佣人,只有他和陆知叙两个人。


    孟觉只在午饭时见过陆知叙,吃完饭,那人就又回了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孟觉无意探查别人的事情,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犯困了。


    一般这个时间,主栋里是没有佣人的,连华叔都不会随意踏进来。


    佣人们有独自的休息室,他们一般无事时便在那里。


    孟家的工作并不多,所以佣人平时也很清闲。


    十分钟后,几乎是孟觉刚睡着,楼梯口便冒出了一个身影。


    陆知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俯身靠近双眼紧闭的男生,语气莫名:“哥哥睡在这里,是故意勾/引我吗?”


    “哥哥明明知道我的定力很差。”


    他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一片冰冷。


    寂静的客厅里,他半蹲在沙发旁,低语道:“哥哥,你真的惹我生气了,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离开我呢?”


    沙发上的男生呼吸悠长,睡得很安稳。


    陆知叙轻轻一笑,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微微歪着头靠在孟觉的胳膊上。


    他并不是生气哥哥去国外上大学,而是——


    抛弃了他。


    又一次把他丢掉。


    悄无声息的。


    真当他是一个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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