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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末世后网友找上门了 30-40

30-40

    第31章


    接下来的两天,农家院里的男人都分别跟着宗爻出去过了。


    但张管家只出去过一次,回来后捂着腰面色发白,据说是被丧尸追的时候闪到了腰。


    这件事让他发觉自己果然更擅长面对活人,便也不再追求锻炼战斗力,只让堂弟张桓好好跟着宗爻学习。


    宗爻不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但他有东西是真教啊。


    据郑功回来时说的,他不但无私分享丧尸和丧尸动物的各种弱点,甚至还抽空教了他们几招。


    “今天我就用宗哥教的那招踢碎了一只丧尸的下颌骨!”郑功手舞足蹈地说。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今天风小了些,晚饭是坐在院子里吃的。


    趁着这一点天光,倒省得点蜡烛了。


    而且这两日从村子里搬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把一楼餐厅占据了一大半,十八个人围在里面吃饭,也太过拥挤。


    郑功对宗爻有些无脑崇拜,出于这点,连之前看不顺眼的余秋,在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滤镜。


    好像对他来说,他宗哥细心守护的人,一定是值得的人,而不是一个单纯靠着男人吃白饭的草包。


    呃余秋对他的亲近不是很习惯,尤其是因为要看顾老人和茵茵,她这两天没再出去,每次男人们回来,宗爻还没表现出什么,郑功却生怕她在家无聊一般,对着她大讲他们一天下来的丰功伟绩。


    “很厉害。”余秋扒着白米饭,声线平平,无甚诚意地夸赞了一句。


    但郑功不在意她的敷衍,秋姐一天下来和宗哥都说不了几句话,能分给他三个字,已经很给他面子啦!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可惜这个村子里的丧尸都杀光了,今天一天连一只丧尸动物都没见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的神勇给吓跑了。”


    坐得离他们稍远的骆梅,闻言好奇道:“丧尸杀光了,那明天大家去做什么呢?”


    郑功看了一眼宗爻,“两公里外还有一个村子呢,我们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他们今天提起的时候,不知为何宗爻没有同意。


    院子里和他一样有疑惑的人不少,不过杀丧尸真的很累,对普通人来说一天下来消耗的体力是巨大的,要是能休息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人里,唯有余秋和张管家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宗爻曾经侧面提醒过“七”的特殊性。


    而明天,是21号,灰雾出现后的第二个七天。


    如果灰雾真的有规律,那极有可能今晚就又


    吃完饭,天色也完全黑了。


    浓重如墨的夜色仿佛吞吃了世间的所有光线,只有农家院廊下挂着的一只露营灯散发出稀薄的白光,照得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露营灯是宗爻贡献的,他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剩余电量,先回身牵起余秋,才对众人说道:“今晚早点睡,值夜的人注意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提醒,这两天晚上都参与了值夜的张管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已经决定整晚都不睡了。


    郑功也在这时想起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宗爻从容的背影,凑到张管家身边,低声说:“张哥,今晚我和你一起,守通宵吧。”


    “行。”张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楼上,隔壁房间点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烛光透过窗户已经十分暗淡,余秋往里面看了看,那位田姓的老人正在收拾祖孙俩的碗筷。


    因为余秋交代她暂时不要暴露茵茵有异能的事,老人这几天都很少下楼,和孙女一起待在房间里,连吃饭都不和众人一起。


    老人明白,余秋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和本身武力值就出众,能够以德服人的宗爻不同。


    她的孙女还太小,又是个傻的,万一不小心在人前暴露,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这群人看似和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老人自诩不算多精明,但她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饭,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好在白天有余秋陪着,茵茵还算听话,不像之前一样总闹着要出去玩了。


    她在余秋身边一待就是一整天,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各做各的事。


    最里面的房间平时完全不会有人来,余秋把窗帘一拉,她在这边用捡来的草籽练习木系异能,茵茵就在另一边垒冰块。


    练习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会再次把放出的异能回收回去。


    技能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精进的,虽然不如战斗中磨练的迅速,但也聊胜于无。


    坐在床沿的小女孩儿注意到窗外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还是抬起手来冲外面挥了挥。


    余秋敛目。


    回房间后,她问宗爻:“如果有人变成丧尸,和他同住一室的人该怎么办呢。”


    宗爻没有好奇她为何有此一问,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只说:“有我在。”


    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如果今夜真起了雾,她明天早上七点半前一定要前往隔壁,看着点儿那祖孙俩。


    万一老人——有她在,总不会让小朋友亲自为此她还把宗爻给的那把匕首放在了枕头下面。


    理想是丰满的,可惜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夜里本想撑到十二点半的余秋,不知何时睡着了。


    雾起时,紧挨着床的地面上,被子半掀开着,睡在上面的人却消失了。


    一楼传来细微的响动。


    厨房里,守夜的张管家从窗前回转,神色凝重地对坐着的人说:“果然起雾了!”


    那坐着的人影却毫无反应。


    张管家一顿,下一秒拿起放在门后的柴刀,小心地用刀背推了推椅子上的人:“小郑,你睡着了?”


    借着灶膛里的一点火光,他看见郑功的身体晃了晃,低垂的脑袋仍旧没有抬起来。


    一股悚然才刚从心底升起,背后传来的声响却直接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咯吱——”老旧的木门转轴发出在深夜中过于刺耳的声响,在张管家警惕回身之际,一只脚迈了进来。


    认出那是宗爻的靴子,明明还没看到人脸,张管家已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果然,宗爻毫无异常的脸随即露了出来。


    “宗先生。”张管家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简直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


    “嗯。”宗爻冲他点点头,“起雾了,我下来看看。”


    他太淡定了,对比起来,这位英年秃顶的圆滑管家,在他面前也被衬成了一枚新瓜蛋子。


    新瓜蛋子表情难掩愁苦,像个小女生一般娇弱的往宗爻身后缩了缩,指着椅子上的人:“郑功不久前还在和我说话,忽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宗爻上前抬起郑功的脑袋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他昏迷了,是好事。”


    “啊?”张管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转向不敢置信,昏迷算什么好事?


    宗先生不会在梦游,其实还没睡醒吧?


    灶膛里仅剩的那点火光也将要燃尽,宗爻在烧火凳上坐下,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手指间电光一闪,那刚放进去的,手腕粗的柴火已经彻底引燃。


    用电点火?


    张管家还在震惊他这一手从没见过的新技能,耳中却听到宗爻说:“他要觉醒了。”


    “觉醒”张管家喃喃几声,倏地反应过来:“觉醒异能?!”


    这一声甚至忘记压低声音,足可见他的震惊。


    宗爻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是啊,他说自己火气旺,大概是火系吧。”


    “这、这”这也太儿戏了,张管家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如果觉醒异能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他怎么没有?或者说他该怎样才能拥有?


    在世界发生巨变的当下,没有任何人是不渴望武力的,尤其是见识过宗爻那强大的雷系异能之后,他敢说,这一院子的人里,没有哪个人是不羡慕的。


    如果真有办法觉醒异能,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应该十个人里也有九个人会愿意。


    但是看着宗爻那张除了面对余秋外,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张管家却又问不出口。


    “你、您刚刚穿过灰雾过来的,没有关系吗?”他最终只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没事,已经觉醒的人除非被丧尸咬到,否则不会轻易变异。”宗爻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吐字间却似乎带着奇怪的韵律,有一种非人的淡漠感。


    张管家干巴巴一笑,明明平时很是能说会道的他,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面对宗爻时,才发现自己的嘴是这样笨,胆子是这样小。


    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宗爻很快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他后半夜体温或许会升高,是正常的,不必担忧。”说完便开门走了。


    木门开关之间,有灰雾钻了进来。


    张管家怀着对异能的向往,大着胆子将手伸进渐渐逸散的一小团雾气里,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失望地转身,站在原地目露挣扎,最后还是又搬来一把长凳,把郑功给放平了。


    那样坐着昏睡一晚上,醒来脖子都要断了吧?


    他往郑功身上盖了一条油乎乎的旧围裙,嘴里忍不住嘀咕:“算你小子运气好!看在张哥照顾你一晚的情分上,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一点儿啊!”


    门外,浓雾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扯了扯嘴角,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上楼了。


    半分钟后,夹在几本书中间的手电筒被点亮。


    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床边,看着床上人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又发烧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32章


    清晨。


    第一个早起的人发现了窗外的异常,叫醒了一楼剩余的人。


    除了那个面相精明的矮小男人之外,其他人都醒了。


    看着迟迟醒不过来的同伴,那个和他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微胖男人变了脸色。


    面对其他人带着些逼迫意味的询问,微胖男人嗫嚅着说:“那、那就先把他绑起来,行了吧?”


    昏睡中的矮小男人被绑了起来,以防万一,他们还把他扔进了另一个空置包间,甚至不记得替他穿上衣服。


    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人被扔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还是少年小史看不下去,给他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这些天他们从村子里找到不少物资,除了食物外,还有衣服被褥、日常用品等,有的人还偷偷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小史不止一次的看到矮小男人和他那个工友一起背着人藏东西。


    如果真的变成丧尸了,那些金银不就白藏了吗?


    小史走到站在窗前抽烟的青年身边,小声问他:“祝哥,他真的会变成丧尸吗?”


    “谁知道呢。”祝岱吐出一口烟。


    他似乎看得很透,还劝少年:“你也要早点习惯,这种事,以后或许会经常发生。”


    窗外灰蒙蒙一片,天地之间仿佛被这样的雾气浸满了,只是看着,就令人无端生出绝望来。


    少年把双手缩进袖筒里,还是觉得冷。


    他学着青年的样子,从嘴里呵出一口白气。


    祝岱偏头睨了他一眼,问他:“要来一根么?”


    “不了。”少年摇摇头,劝他也尽快戒了,说出来的话莫名扎心:“万一以后都无法恢复生产,到时候再戒不是更痛苦么?”


    “乌鸦嘴!”


    祝岱气得要在他额头来一颗爆栗,却见少年表情忽然一肃。


    “雾散了。”


    祝岱在窗台上捻灭烟头,立刻回身往包间里走。


    等张管家从厨房赶过来时,就见一群人围在空置包间的门口。


    门内传出属于丧尸的嚎叫声,有人颤声说:“给、给他个痛快吧谁去?”


    片刻后,随着一声重响,农家院里的十八个人,变成了十七个。


    “郑哥呢?”不忍多看的小史回身,看到只有张管家一个人时,面色不由一变,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他郑哥、他郑哥不会


    “好着呢。”张管家语气轻松。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似乎昨晚那个有些怯弱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众人跟在张管家身后往厨房走去,门开着,刚从椅子上起身的郑功活动着僵硬的肩背和酸麻的腿脚。


    不知哪个动作触发了什么,一缕火光从他右手食指冒出来,燎到了头顶一撮头发。


    “火、火火火火火!”门外有人惊叫。


    郑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大早上唱什么歌?”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焦糊味,头皮被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掌心不断往头上拍打。


    火灭了,头发也少了一块。


    但这都无法影响郑功脸上的傻笑。


    “我——”他的指尖再次冒出烛火一般大小的火苗,“老子觉醒异能了?!”


    二楼主卧里,被楼下嘈杂声吵醒的李玉娇睁开眼,看到马娟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准备下楼了。


    她心里暗自撇嘴,这么勤快,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等马娟出了门,李玉娇从床上起身,冷不丁的发现骆梅正在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语气也有些不好。


    骆梅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穿上外衣,也跟着出去了。


    “毛病!”李玉娇低骂一声。


    她总觉得这个姓骆的女人在针对自己,明明私下里对自己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一面对那个余小姐时,却谄媚得很。


    狗腿子!


    还有那个余秋,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么?


    有什么可傲的,没有男人保护,就她那副柔弱样子,说不准会过成什么样呢!


    李玉娇一脸阴沉的靠在床头,心里骂完这个骂那个,直到儿子哼唧两声快要转醒,她才收起那副表情,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哄道:“乖宝儿,睡吧,再睡会儿。”


    一转头看到女儿也醒了,她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对女儿说:“走吧,我懂事的大闺女,和妈妈一起去扫院子。”


    小女孩还没完全清醒,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再次睡熟的弟弟,乖巧地下床,独自穿起了衣服。


    隔壁,本来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的老人,听见旁边传来的脚步声,无声地关上门。


    回头看到床上的孙女已经醒了,老人脸上笑出和蔼的褶皱:“茵茵醒啦,晚上做好梦了没有呀?”


    走廊最深处的小房间里,地上的铺盖已经整齐叠好,放在了角落。


    眉眼深邃的男人第无数次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却总在片刻后被一双细瘦的胳膊再次掀开。


    气温明明处于零下,床上的人却似乎热极了,拧起的眉心带着满是焦躁的不耐烦,如果是清醒状态,说不定会气得梆梆给被子两拳。


    男人终于放弃了给她盖被的打算,见她嘴唇泛白似乎要起皮,他抬起手,搁在书桌上的保温杯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间便飞进他的掌心。


    男人拧开杯盖,先倒出一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的凑到床上人的唇边。


    “喝点水吧。”他说。


    感觉到湿润的水汽,床上的人张开嘴,极速吞咽着。


    “真乖。”男人眼中漫上笑意,仿佛看她喝水,是多么令人愉快且满足的事情一般。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脆的童声隔着门响起:“妈妈,你起床了吗?”


    男人打开门,眼中的笑意已然消失,声线温和如常:“还没有,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哦。”茵茵莫名有些怕他,很是乖巧的转身,“那我晚点再来。”


    见这扇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人冲楼上喊:“宗哥,宗哥你快下来!”


    祝岱跟着喊道:“是啊宗哥,郑功有天大的好消息等着告诉你呢。”


    一群人都跟着起哄,唯有张管家但笑不语。


    天真的家伙们,人家宗先生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看出郑功会觉醒啦!甚至连异能属性都猜的分毫不差!


    这个院子里,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张管家笑容更深了。


    *


    热。


    很热。


    身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着她。


    要燃尽她的血液,把她浑身上下的骨肉都烧成灰烬一般。


    却偏偏,每当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又有一股清凉及时自心脏流经血管,短暂地浇灭那冲天的火焰。


    两股能量的对冲令她精疲力尽,每每都觉得身体快要无法承受这样反复拉扯的痛苦时,却又总有一股绿色的能量为她充能。


    是的,她看不见,却知道那是绿色的。


    就像她同样看不见,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三种颜色的能量一般。


    不对!是四种?


    那团半透明的,像烟灰色玻璃一般的球状物,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她已经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背后黏腻潮湿,是她的汗水浸透了睡衣和床单。


    四周阒然无声,在她的听力范围外,却仿佛存在着巨大的喧嚣。


    再度提升的五感,令她很快得出结论——院子里没人。


    这不正常。


    哪怕是白天,也应该有女人和孩子在家。


    她偏头朝门缝下看了一眼,通过门缝处的光影判断着时间。


    这个时间起码那位负责卫生的李女士,应该在楼底下嘀嘀咕咕的扫地才对。


    就连茵茵也不在,人都去哪儿了呢?


    余秋从床上起身,拖着虚软的脚步走到门边。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呼”的一下卷进来,吹得刚退烧的她浑身一凉。


    水井、扫帚、长凳、铁盆、随风飘荡的衣物,院内一切如常,只有本该在其中走动的人不见了。


    头还痛着,余秋无力探寻这一异常,她关上门,扣上了锁扣。


    伸出右手,指尖和掌心都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顺着血管流了出来。


    先是几滴不甘寂寞展示存在感的水,随后是一团颜色偏白的火。


    真的是一团火,在指尖呼呼的跳跃着,足有鸭蛋那么大。


    她试着用左手抽了一张纸巾丢过去,一眨眼纸巾便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燃烧轨迹。


    再低头看地上,连一点黑灰都没有,一张纸转瞬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余秋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精神非常的火焰,缓缓笑了。


    觉醒了三姑且算四次吧,她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攻击技能。


    耳朵轻轻动了动,指尖的火焰立刻消失。


    一群欢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朝着农家院而来。


    她在关着门的房间内,能听到几十米外的脚步声了。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很凌乱,要仔细分辨才行。


    一道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的男声,是属于汪叔的,他说:“真不可思议,国家还是太强大了。”


    “是啊。”属于郑功的声音说道:“离灰雾散去才一天一夜,他们居然能从城里杀出来?”


    张桓的声音说着:“我就说昨天晚上听到大型热武器的声音了,你们还不信。”


    田奶奶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似乎满是不敢置信地问:“宗、宗先生,那个长官真的答应带我们茵茵走了?”


    热武器、长官。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的余秋心里先是一喜。


    部队来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摆脱宗爻了?


    这个念头才一起,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空。


    宗爻虽然浑身秘密,但他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尽全力保护、照顾着她。


    起码自两人见面以来,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


    这是否能说明他对她,确实是无害的呢?


    她想得太入神,连门外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那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木质门板响在她脑后,叫着她的名字——“余秋。”


    像过电一样,余秋脊柱一麻。


    心跳似乎也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不要暴露你的异能。”


    宗爻临走前在余秋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在他和郑功的异能都毫无隐瞒的当下,余秋以为他这样交代是为了保留一点底牌。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毫无攻击力的木系异能算什么底牌。


    再次粗了一圈的藤蔓依旧没什么攻击力,勉强当根能捆人的绳子还行。


    余秋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一次灰雾过后都会有人变成丧尸,却也会有人成为异能者。


    而已经觉醒异能的人,实力则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比如茵茵,她现在不但能释放出多一倍的冰锥,甚至在看到田奶奶缝衣服时,自己琢磨出了第二个技能——冰针。


    八公分长的冰针能够压缩到只有普通笔尖那么细,携着势能飞出去时,能轻易穿透两厘米厚的实木木板!


    虽然还没进行过对战试验,但已经能想象到它扎进丧尸身体时的穿透力。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是只有余秋和宗爻两人知晓,其他人眼里,这祖孙俩只是两个性格怪异的,被余秋带回来的拖油瓶而已。


    总之宗爻被他那位熟人叫走了,行驶的车辆中,除了前头的两位驾驶员,只剩下车厢里的十六人。


    车厢门关着,高处的透气窗口被金属栅栏挡着,外面还有遮尘用的迷彩色篷布,从车里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马姐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天都快黑了吧?走了一天了,还没到姚县吗?”


    他们加入车队的位置距离姚县不过几十公里,这么长的时间,用腿走着都能到了,更何况还乘坐着又稳又快的军用车。


    祝岱开口戳破她的幻想:“怎么可能,军队一定是绕过姚县,往其它方向去了。”


    但是为什么呢?距离姚县这么近,为什么没有停下救援?难道姚县已经没有人幸存了?


    不,不可能。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疑虑,可是从他们坐进这辆车开始,车队就一直没有 停下过,就算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人来为他们解惑。


    又过了一会儿,车厢里的光线明显更暗了,天应该要黑了。


    李玉娇的大女儿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李玉娇四处看了看。


    车厢很宽大,十六个人坐在两侧座位上,还能空出好些个位置。


    但依然很拥挤,因为他们的行李太多了。


    谁都舍不得丢弃前些天来之不易的那些物资,只好分一分,随身带着。


    一些实在带不动的米面等主粮,就只能上交给部队了。


    李玉娇想到这里还有些心疼,那么多粮食,如果到地方后能还给他们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让她开口去要的话,她是不敢的。


    环顾一周,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她对女儿说:“忍着。”


    骆梅不喜欢李玉娇,对小孩子却没什么意见,她有些看不惯这个人重男轻女,要是想上厕所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的态度还会这样无所谓?


    从行李中翻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骆梅对小女孩儿说:“妞妞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跟阿姨说,阿姨带你去角落里解决。”


    “特殊情况,相信大家都能理解的。”


    马姐附和道:“是啊,大人也就算了,别给孩子憋坏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余秋看到李玉娇的膝盖撞了一下女儿,妞妞立刻小声说:“谢谢骆阿姨,我还能忍。”


    余秋旁边是自请做她临时保镖的郑功,趁着对面几个女人在说话,郑功凑近她,小声问:“秋姐,宗哥和那个长官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久都没回来?”


    余秋哪里知道?


    她和他们其实都一样,并没有因为晚上住在一个房间,就对宗爻有多一分的了解。


    她只知道那个中校军衔的人喊他阿爻,关系极亲近的样子。


    另外,两人走远之时,她还隐约听到一句:


    “戚爷爷只说你在外面,我还当你在哪里执行任务,没想到是在章城”


    戚姓不算罕见,但被一位军中的中校如此尊敬的说出口,余秋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近代赫赫有名的一位老将军。


    宗爻和他是什么关系?


    难道那就是宗爻背后的人吗?


    如果宗爻靠近她是那位授意的,那她也没有逃的必要了,直接束手就擒就行了。


    毕竟,在华国,谁不知道那位的威名?


    说是这样说,但余秋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茵茵的小手,坐在茵茵另一侧的田奶奶经受不住舟车劳顿,靠着前面的行李堆睡着了,正轻轻打着鼾。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分别了,余秋看着茵茵头顶的发旋,希望宗爻找的人能善待她们祖孙俩吧。


    半小时后,车终于停了。


    大家站起身来活动手脚,但是没有人前去开门。


    因为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车外传来一些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之间的对话声。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才有人记起他们,从车头处走过来打开了车厢后门。


    其他人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唯有五感提升的余秋知道,他们这辆车驾驶室里的人一直没有下车,是收到来自对讲机的指令后,才过来给他们开门的。


    车停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视野之内除了远处田野尽头的村庄和静默的山影外,什么也没有。


    一下车,男人女人们就各自结伴去找厕所。


    余秋一手搀着老人一手牵着茵茵走下公路,不远处的农田里有个砖砌的小房子,走近了发现里面放着一些灌溉设备和废弃的农具。


    她们排着队在屋后解决生理需求,排在最后的余秋发现自己经期已经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宗爻站在路边等她。


    余秋冲他笑笑:“你的事情办完了?”


    宗爻“嗯”了一声,两人还来不及说更多,另一边的男人们也回来了。


    看到宗爻,张管家松了口气,替大家问道:“宗先生,军队这是要去哪儿?为什么没有沿途救援?”


    “救援部队还在章城,这支队伍有别的任务。”宗爻说:“他们会把你们带到下一个路过的基地。”


    “什么基地?”大家忙问。


    “军事基地,特殊时期已对外开放,接收前往避难的幸存者。”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众人,一听到军事基地四个字,瞬间就放心了。


    在如今,应该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群人面露轻松笑意,只有余秋注意到,宗爻说的是你们。


    不知道这个你们中,包不包含她呢?


    扎营完毕,他们这辆车的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帐篷里。


    帐篷扎在田间,下方就是干涸的农田。


    这支部队应该是从章城的救援部队中分出来的,共有几十辆军车,人数近千。


    这么多人在这一块扎营,四周显得略有些拥挤,帐篷一顶接着一顶,如果不是许多帐篷外挂着灯,帐篷上面还有编号的话,晚上出去上厕所可能都会迷路。


    部队里的晚餐很简陋,是压缩饼干配肉罐头,还有一碗速冲的脱水蔬菜汤。


    这伙食还不如他们原来的呢,起码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白米饭配农家腌菜,或是咸肉蒸饭。


    不过能管饭就很好了,大家都很知足。


    配着蔬菜汤的话,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也不算难以下咽了。


    吃完了饭,宗爻又出去了一趟,这一次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回来后他把余秋叫出帐篷。


    余秋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橙子来。


    两人站在林立的帐篷之间,就着不远处的灯光,余秋看他给自己剥橙子。


    这个品种的橙子很耐放,但皮很厚。


    平常都是拿刀切开的,想要完整剥下来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说,还需要很大的力气。


    但宗爻剥得很轻松,修长的手指异常灵巧,三两下就把橙子外皮完整剥下,露出里面带着一点白色纤维的果肉。


    橙皮的清新香气扩散得很快,帐篷里的小男孩忍不住掀开门帘朝外看,刚好看到余秋接过剥干净的橙肉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破口滴下来,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朝里面大喊:“妈妈,他们在偷偷吃水果!”


    余秋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宗爻望过去,冷淡的眼神直接把小男孩吓得缩了回去。


    余秋顶着莫名的压力啃完了一颗橙子。


    虽然用宗爻给的湿巾擦了手,手上的果香却迟迟没有散去。


    回到帐篷里时,好几道眼神同时朝她看来。


    余秋尽量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热。


    难道是她道德感太高了?这样可不行,末世里面,脸皮薄的人会吃亏的。


    她暗暗告诫自己要注意。


    没有条件带被子,再加上男女混住,夜里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睡的。


    帐篷内的空间分成了两边,男左女右。


    深夜。


    睡在骆梅和茵茵之间的余秋缓缓睁开眼。


    帐篷外的光线透过门帘的缝隙钻进来,她适应了一会儿,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十来个人的呼吸加上从男人那边隐隐传来的脚臭味,让帐篷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她尽量自然地坐起身来,假装揉了揉眼,实际是在观察宗爻的位置。


    看到他的身影没有变化,余秋微微放下心来,目光又落在了骆梅身上。


    骆梅的精神系异能在这次灰雾过后应该也提升了,余秋白天刻意离她远了一些,担心她会发现自己心里的秘密。


    不过这些天接触下来,她也发现了,骆梅觉醒的应该不是类似读心术的能力,更像是能够感知人的恶意或善意那一类的,总之经过她有意的试探,发现对方并不能精准看出自己内心想法。


    也可能是能力还没达到那种阶段?


    见骆梅同样无知无觉的陷入沉睡,余秋像正常起夜一般,脚步轻轻地走出帐篷。


    大部分人都睡熟了,只有两队夜间哨兵在营地外围交替巡逻。


    起夜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哨兵手里的战术手电在她身上扫过,很快就移开了,甚至没有上前盘问。


    余秋沿着之前的路,来到了白天上厕所的地方。


    白天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趁着别人不注意,她往这个老式的灌溉井房里扔了点东西。


    从井房里找到那个小小布袋,余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在。


    这是她前几天趁宗爻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今早离开时塞在羽绒服内侧,因为衣服宽大,一整天都没有被人发现。


    袋子里是她的证件、手机、偷偷攒下来的食物,还有从宗爻包里偷来的U盘。


    反正都要冒险逃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十分好奇内容的U盘也带走好了。


    袋子里的食物都是前些天宗爻给她的加餐,有小包装的饼干,还有巧克力、糖果等。


    因为有水系异能,余秋便没有带水。


    这些小零食当饭吃还是差点意思,而且最多只够她吃三天左右。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她不信自己三天都走不到能找到食物的地方,所以应该也够用了。


    虽然一直暗中做着计划,但是在昨天之前,余秋都还没确定自己逃跑的时机。


    毕竟她几乎没有什么生存技能,而世界又变得这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在灰雾消失之后,昏迷了一天,然后觉醒了火系异能。


    和郑功烛火一般的黄色小火苗不一样,她的火系异能可是鸭蛋大的乳白色火焰,威力不知道大出多少倍去了。


    不说大杀四方,但凭着这几个异能,在丧尸手里保下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其实早上刚出发那会儿,余秋还没下定决心。


    但是后来听宗爻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军事基地,那她就坐不住了。


    军事基地,这种地方一听就是易进难出的。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宗爻接近她的目的,万一进了军事基地他再暴露出真面目,到时候她想跑也跑不了了。


    余秋把布包绑在自己的后腰上。


    末世后,晚上几乎没再见过月亮。


    再没有什么比漆黑的夜色更适合掩护她逃跑的了。


    巡夜哨兵手里的手电筒很久才会往这个方向扫一遍,趁着手电筒刚刚扫过的空档,余秋矮着身子,发足狂奔。


    脚下干涸的泥土结成了块,有些硌脚,还得多谢宗爻给她找的靴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不但穿着暖和,跑起来居然比普通的跑步鞋还要舒服。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她的奔跑声,喘息和着风远远地飘散,是自由的味道。


    余秋向着白天看到的村庄跑去。


    附近太空旷了,无论如何,她得先找到可以隐藏她踪迹的地方,防止明天早上被宗爻找到。


    不知道是对自由的向往,还是她的体能在灰雾消散之后增强了,跑起来居然没有感觉很累。


    一个小时后,她顺利来到了村庄前。


    但她没有进去,她还记得在田奶奶的村子里遇到的那些丧尸动物,如今的村庄说不定比一些乡镇还要危险。


    她走上一条村外的水泥路,站在路边,一边防备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用水系异能冲掉了鞋底的泥土。


    这是为了防止留下清晰的脚印。


    额头上跑出了汗,余秋抬手擦了一下,鼻间又嗅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气。


    这味道令她短暂的走神了一下,很快又咬着下唇,用力洗了洗手。


    等到手上的柑橘香几乎闻不到了,余秋才沿着水泥路绕村而行,从村子的一侧绕到了另一侧,向着后方的山影跑去。


    山下的遮蔽物很多,贴着山行走更不容易被发现。


    她不认识这是哪里,但是白天上厕所的时候,她在灌溉井房的墙壁上看到了一条房地产广告,广告上的地址属于闳州市。


    一个白天的行驶,部队的车队居然带着他们跨省了。


    闳州市处于裕省西南边界处,过了这里就到望北省了。


    而望北省,是她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尾指粗的藤蔓仿若有生命一般,缠上奔跑者的脚腕。


    跑动中的身影被这力道一绊,不由踉跄一下。


    在即将倒地之时,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撞进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里。


    “砰——”在撞上火焰的短短几秒内,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一张脸如同融化一般,发出刺鼻焦臭的同时,一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拍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缠在脚腕上的藤蔓“嗖”一下收回,蛇一样在空中蜿蜒收缩,眨眼间便回到驱使者体内。


    “呼。”三米外,面容清冷的年轻女人极短促地吐出一口气。


    狭窄的街巷里满是被风刮到这里,又被两侧墙体困住的塑料垃圾与枯枝败叶。


    天光黯淡,更显得环境破败。


    走出巷口便是一条长街,路两旁的门店一部分大门紧闭,一部分却仿佛被洗劫过般一片狼藉。


    靴跟踩上枯叶,制造出这条街上唯一的响动。


    女人迈步走进一家招牌上写着“数码维修”的店里。


    这间店铺的情况比旁边的杂货店和干货店好上许多,店内商品基本没被动过,还保持着末世前的模样。


    只有地面上的一片干涸血迹,和倒在店门口的,明显被啃食过的尸体,诉说着这位店主的遭遇。


    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一开始还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都懒得冒头了。


    进门后,余秋关上完好的玻璃门,转身钻进了店主的工作区。


    门敞着,玻璃柜台经过这么多天,早就被风里的沙尘给弄脏了。


    随手找了一块抹布擦掉上面的浮灰,余秋鼓捣起柜台上的电脑。


    断电后台式电脑完全用不了了,她把希望放在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谁知这台笔记本也没电了!


    余秋有些沮丧地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里面放着她从宗爻那里偷来的U盘。


    今天是她逃出来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她本想沿着山脚走的,谁知却在村子边缘的一处人家门口,发现了一台电动车。


    电动车还有电,更巧的是钥匙就插在上面,似乎是谁急急忙忙的来通知这家人,最后却没把车骑走。


    天降代步工具,余秋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她立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骑上小电驴就沿着背离公路的村道往前开去。


    路上经过别的村庄也没敢停留,直到电动车没电了,她才在一个镇子外停下。


    这是个挺大的镇子,不知道是无人幸存,还是活着的人都躲起来了,整个镇子显得十分安静。


    那时天都快亮了,余秋在镇子外围找了一间开着门的房屋,杀死附近的两只丧尸之后,选择了原地休息。


    那是她第一次与丧尸面对面的作战,宗爻教的那些技巧起到了很大作用。


    加上她自己领悟的放风筝战术,各个击破,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她自以为废柴的异能其实也没那么废柴,起码她放出的藤蔓还算坚韧,只要操作得当,绊倒一只丧尸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火系,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明明她自己尝试触摸时,那白色的火焰仿佛没有任何温度一般,却能在接触到其他物品时,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尤其是对战丧尸时,火焰一旦沾上立刻开始燃烧,几秒钟就能烧透丧尸头部的血肉,破坏头骨和内部组织!


    烧火也很好用,轻轻燎一下就能点燃一只蜂窝煤,都省得她找打火机了。


    镇上的人口远不如城市中密集,加上建筑多是自建房,除了临街的商铺外,基本都带院子和围墙。


    一般的丧尸目前还突破不了两三米的围墙和乡镇中普遍使用的金属大门,余秋选的那间房子门窗看起来也足够牢固。


    简单的进食和洗漱过后,奔逃一夜的她也顾不得穷讲究了,倒在主人家的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的余秋将住处附近简单探索了一遍,击杀了几只建筑外游荡的丧尸后,她就暂时在此安顿了下来。


    今天她是出来找食物的。


    她暂住的那一家厨房里倒是有半袋米,但是光有主食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加上余秋厨艺不精,少了电饭煲的加持,她学着宗爻的做法隔水蒸米饭,蒸出来的米饭不是干的剌嗓子,就是稀的像锅粥。


    这样的东西连吃几顿,吃得她整个人几乎生无可恋,打定主意要出来找些咸菜下饭,或者方便面也行。


    唔,有罐头和火腿肠就更好了。


    顺便再找找有没有适合促生的菜苗或种子。


    要不是找食物的路上看见这家小型的数码维修店,她几乎快忘了口袋里那枚U盘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容呢?余秋合上笔记本,在一旁的货架上翻找起来。


    很快,她在一个透明格子里找到了目标——一盒OTG转接头。


    随手抓了几个不同型号的,余秋打算之后探索时多留意一下有没有还有电量的手机。


    因为没拿充电宝,她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立在玻璃门后观察了一番,余秋还是决定去旁边的杂货店碰碰运气。


    虽然一看就被人光顾过许多遍了,但万一呢只要有一包榨菜,她就能再扛几天了。


    说起来也是心酸,这几天她连吃盐都是撒在米饭里吃的。


    小心拉开门,余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进几米外的杂货店。


    店门口的地上乱七八糟的塑料包装散了一地,被曾经的光顾者踩得扁扁的。


    她跨步进去,一眼就看到被推倒在地的几个货架。


    屋子中央的食品货架上几乎不剩什么东西了,唯有靠墙的几个货架还好好的,上面是一些生活用品。


    余秋路过时顺手拿了两条新毛巾、一板牙刷和一支牙膏。


    把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有了这些东西兜底,这一趟起码不算白来。


    余秋这样安慰了自己一下,才蹲下身在翻倒在地的货架之间摸索起来。


    几分钟后,本来灰暗无光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余秋从一袋被踩碎的薯片下面摸出了一根还算完好的火腿肠。


    又十分钟后,她把收获的两根火腿肠和一包香辣豆干,以及一小包辣条一起装进帆布袋。


    起身后重新把帆布袋斜挎在身上,余秋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摆。


    这件上衣是她从暂住的房子里找的,灰扑扑的掐腰棉服,虽然不算好看,胜在不会阻碍活动。


    她逃跑时穿的羽绒服还是宗爻从商场里给她找的那件,充绒量足够,款型又肥大,保暖是够保暖的,就是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出来前她特意把它换了下来,是怕在外头遇见两只以上的丧尸,逃跑时会跑不快。


    一想到宗爻,余秋又想起了他做的饭。


    和末世前星级餐厅的大厨没法比,但那确实是她吃过为数不多的家常菜里,手艺最好的一个了。


    察觉到自己想到这个人的次数有些频繁,余秋抿了抿嘴。


    由奢入俭难,享受过别人体贴入微的照顾,更衬出她独自生存时的心酸。


    多想无益,余秋最后环顾一圈,走出了杂货店。


    这条街上没有看到卖农用物品的店铺,可能是开在数百米外的另一条街。


    但是余秋来时的路上杀掉了两只正面遇上的丧尸,火系异能消耗得有些快,保险起见,她决定明天再去那里探索。


    出门后,余秋贴着左侧这排建筑的边走出这条长街,又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巷子。


    一连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余秋忽然停了下来。


    她第四次回头看去。


    巷道里依然空空如也,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条路是她昨天下午就探索过一遍的,除了两边民居里被困住的丧尸之外,貌似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可是是错觉么?她总觉得像是有人在她身后一般。


    接下来的路程余秋走得更小心了。


    她先是故意走错了一个拐角,走出不远后又迅速从另一条巷子里绕回来。


    身体里的火系异能蓄势待发,全程在指尖蓄力。


    可是没有,她没有看到任何疑似跟踪她的人影。


    只好安慰自己这只是她独自一人缺乏安全感,所产生的幻觉。


    但她到底留了个心眼,比昨天多绕了许多路不说,还故意在途中翻进别人家里,杀死了院子里的一只丧尸。


    当然,她的身手没那么好,能成功翻墙多亏院墙旁边有一棵枝桠横生的老树。


    不管是她狼狈爬树,还是与丧尸对战的紧张时刻,都没有人忽然从身后窜出来。


    余秋终于放下心来,在中午之前回到了临时住所。


    从里面把铁门锁上之后,余秋掐下自己的一截藤蔓缠在锁扣上。


    这是她第一次杀丧尸时无意间发现的,当她的藤蔓受力断开之后,竟然还和主体保有一丝联系,一直到几小时后才会随着能量耗尽而切断联系。


    这个新发现,被她用来警戒了。


    这样如果有人从外面破坏门锁,在屋里的她也能迅速感应到。


    离开几个小时后再回来,余秋谨慎地将几个屋子都检查一遍,直到确认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才走进厨房,给自己做午饭。


    厨房里除了大米之外,还有一小袋面粉,只是余秋不会做任何面食,只好望面兴叹。


    每次开火前余秋都要做足心理建设,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品。


    但到底是吸收了前几次的经验,她点燃煤炉,往里面加了一块新的蜂窝煤,随后把锅放了上去。


    一只手往双耳铁锅里面注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今天外出的收获一一从帆布袋里掏出来。


    锅里加了半锅水后,她洗干净一个不锈钢盆,半碗米配上半碗水,连着盆子一起放了进去。


    盖盖子之前余秋突发奇想,把那一小袋辣条加进去了。


    她不是很能吃辣,这样米饭有滋味了,辣条也不会像空口吃那么辣唔,她想了想,又切开一根火腿肠码在辣条旁边。


    这不就是双拼盖饭吗!


    难道自己是个天才?余秋守着炉子,心里充满期待。


    空气里渐渐漫上米香时,余秋正用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如今她只有一个人,夜里总要比以前警醒一些,半夜还要起来更换两次缠在门锁上的藤蔓,睡眠质量自然不比从前。


    下巴一点一点的,余秋脑袋里迷迷糊糊想着吃完饭得去睡个午觉,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丝动静。


    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动静,自她的头顶传来。


    待余秋猛地睁开眼时,那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余秋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上肌肉却暗暗发力。


    极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


    入目是被油污熏的发黑发黄的天花板,看起来一如往常。


    但她盯着上方的目光,却并未松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锅里的水沸腾了半天,袅袅的水汽把食物的香气送出门外。


    眼角余光处,一个黑影倏然从平房的房顶跳到了侧面围墙之上。


    余秋猛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从厨房屋顶到侧面的围墙之间,起码有着三四米的距离!


    冲出门外的余秋视线骤然对上一双竖瞳,不由头皮一麻。


    是丧尸猫!


    她忍着后退关门的冲动,指尖逼出一丝淡到几乎无形的火焰。


    只等那丧尸猫一动,火焰便会瞬间高涨冲出指尖,落在它的脑袋上!


    对峙了足足半分钟,余秋才察觉到不对劲。


    好像不是丧尸猫?


    棕灰色毛发,金黄色的眼珠、深棕色的鼻头和花臂白手套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


    虽然浑身的毛发都沾满了血污,体型也大得过分,但眼珠通透清明,只要仔细看,和丧尸猫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余秋悄悄松了一口气。


    据说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几倍,如果真是丧尸猫,正面对上,就算拥有火系异能,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只猫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脑袋是正常大小,身型却像一辆重型卡车般庞大。


    面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谁能忍住不“嘬嘬”两声呢?


    余秋下意识的“嘬”了两下,就见那只猫的状态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竖瞳快速地闪了闪,它居然直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那轻巧的姿态,完全不像一辆重卡呢


    极少接触小动物的余秋对此表示震惊,这猫儿的身手简直和宗爻有得一拼了!


    跳下围墙的狸花猫原地蹲下,在三米外继续与余秋对视。


    余秋指尖的火苗已经下意识收了回去。


    她微微弯腰,夹起嗓子叫了一声:“咪~”


    “喵嗷~”狸花猫迅速回应,并且尝试朝她走近两步。


    它走动的时候,肥嘟嘟的肚子上皮肉颤动,简直能想象到一把rua上去时那柔软但扎实的肉感。


    食物的香气还不断向外散发,余秋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侧身让了让,朝厨房里示意:“咪,我要去吃饭了,你要来吗?”


    也不知道这只猫是听懂了,还是饿了,总之在她发出邀请的下一秒,一道迅捷的黑影就贴着她的脚腕钻了过去。


    余秋眼前一花,再一看,狸花猫已经跳上了她刚才坐的小板凳,头偏向炉子的方向,慢慢卧了下去。


    啊、这么不客气的吗?


    被喧宾夺主的余秋只得从别处又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在了猫的旁边。


    见狸花猫姿态放松,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于是忍着一直看它的冲动,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米饭。


    米饭表面的水份已经煮干了,辣条的红油把米粒浸得油汪汪的,表面切成片的火腿肠微微卷着边,卖相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垫了一块布把不锈钢盆从锅里端出来,放在一旁晾凉的同时,余秋用勺子舀了一碗热水,这就是她的一饭一汤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那只狸花猫就像睡着了一样眯着眼,两只脏兮兮的白手套揣在胸前,胖乎乎的小肚子缓慢起伏,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身旁的人类在做什么。


    “你好淡定啊,小宝宝。”余秋夸了一句之后,自己却愣住了。


    她她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吗?嗓音还这么夹!


    这真的是一只猫,而不是什么摄人心魂的妖兽吗?


    等待米饭降温的时候,余秋其实很想伸手摸摸这只送上门的猫。


    但是看着它满身的黑褐色血污结痂,她又实在下不去手。


    啊,要是能给它洗个澡就好了。


    它会愿意吗?


    真奇怪,在狸花猫出现之前,余秋脑袋里满是对生存的思考和对未来的焦虑。


    可当这只猫出现,居然就这样把她脑子里的许多想法都挤走了。


    饭放凉了。


    余秋用勺子把米饭拌开,尝了一口后发现还是很辣。


    “猫能吃辣吗?”她对着狸花猫问了一句,又想起它不会说话。


    保险起见还是不给它吃米饭了,余秋只从表面夹了一片火腿肠,放在猫猫面前。


    狸花猫睁开眼嗅了嗅,眼睛再次闭上了。


    “火腿肠都不吃么?”余秋嘀咕一句,有些为难。


    唉,一贫如洗的她,挑剔的咪,为什么要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咪。


    不能浪费。


    余秋收回筷子,把那片火腿肠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就发现,连火腿肠都被辣条的红油波及了,从原味儿变成了辣味。


    会不会是因为太辣,猫才不吃的?


    余秋看看咪又看看用来放东西的桌面,半晌,心一横,她从桌上拿起仅剩的那根没拆封的火腿肠。


    撕开包装的火腿肠掰下一块,刚放到咪面前,就被它一口吃掉了。


    余秋:“没事,你吃,我不心疼。”


    狸花猫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她手中的火腿肠上。


    这是一只大馋猫。


    喂完了一根火腿肠的余秋有些心疼,又有些窘迫,因为她没有其它适合猫吃的食物了。


    伸出手指小心地在它深棕色的湿润鼻头上碰了碰,余秋低声说:“看你这么肥,应该能自己找到食物的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


    像个小发动机。


    心一下子就软了,余秋又碰了碰它的鼻头,用从未有过的柔软声音问:“我能给你洗个澡吗,这样就可以摸摸了。”


    咪没有说话。


    余秋:它默认了!


    最近气温一直保持在零下,好在除了刮风之外没有雨雪,干冷总好过湿冷。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午后,余秋先往锅里添满了水,又去找了两个水盆。


    等水烧开,水盆也已经洗干净了。


    包括干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等也准备妥当。


    最后她端着烧开的水挪去这家的浴室。


    直到兑好一盆温度合适的水,余秋才回到厨房,蹲在狸花猫面前,请它移步。


    “咪,我们去洗澡~”


    这猫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居然十分通人性,见她伸手指向门外,它从板凳上起身,先伸直前爪伸了个懒腰,才动作灵巧地跳到地上。


    与人不同,猫走路时近乎无声,见它果然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浴室,余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问:“咪,上午在巷子里跟着我的是不是你?”


    可惜再通人性的猫也是不会说话的,余秋没有得到回答,便自顾自的默认了。


    说不定这只猫的主人变成丧尸了,它感觉猫生孤独,所以在路上随便给自己捡了个主人?


    余秋没有发现,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人家的主人了。


    关好浴室的门,一锅开水氤氲出的雾气已经让小小的空间内温度提升了些许。


    余秋没养过猫,但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猫都是怕水的。


    担心一下子把狸花猫放进去它会挣扎,余秋便握住它的一只前爪,试探性地在水面上点了点。


    见猫咪似乎并不抗拒,余秋才双手托起它的身体,小心地把它放进盆里。


    出乎意料的,狸花猫表现得很配合。


    她想起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平时会通过舔毛清洁自身。


    会不会是因为身上太脏了,它不愿意舔,又很想变干净,才这么配合的?


    “乖宝宝。”余秋一边舀水冲洗它的背部,一边语气温柔地安抚。


    在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里,猫儿慢慢趴了下去,任由她在它身上揉搓。


    但它身上实在太脏了,连沐浴露都还没用呢,一盆水就脏的不成样子了。


    粘稠的血污令它的毛发结成块状,单纯用水冲都冲不开,得使劲用手搓才行。


    化开的血污散发出腥臭的气味,余秋皱了皱眉。


    正常生物的血不会这么臭,这应该是丧尸的血。


    余秋大为震惊:“咪,你是从丧尸手里逃生的吗?真厉害~!”


    可能因为她语气的变化,闭着的猫眼睁开了一条缝,睨了她一眼,表情尽显高冷。


    余秋在它肚子上戳了一下,“不要装酷。”


    猫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总之再次闭上了眼,任她施为。


    这个天气水很容易变凉,余秋加快了速度,开始给猫洗第二遍。


    没有宠物用品,她用了一点人的沐浴露,又找了一把毛刷辅助,才把它结块的毛团给梳开了。


    这比给她自己洗澡可麻烦多了,余秋累的满头大汗,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她把实心猫咪从水盆里捞出来,先攥干毛发上的多余水分,随后用一张小毛毯把猫包好,送回了厨房。


    厨房里烧着炉子,比浴室还要暖和,余秋又加了一块煤进去,把猫连着毛毯一块放在距离炉子最近的凳子上。


    一番折腾,她自己身上也弄湿了,加上好些天没洗澡了,余秋对着猫交代了一声:“咪,你在这里烤着,我也去洗个澡。”


    猫儿已经从对它来说格外大的毛毯里钻了出来,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后面连着相比脑袋来说显得十分庞大的身躯,余秋忍不住在它肥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猫儿竖起尾巴“喵”了一声,随后便低头舔起了毛。


    见它没有乱跑的打算,余秋放下心来,回到了浴室。


    一锅热水用掉了一半,但她懒得再烧了,另外找了个盆兑了一盆温热的水,脱掉身上弄湿的衣服,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后,又兑水洗头。


    等余秋包着头发回到厨房时,狸花猫身上已经差不多快干了,大概之前憋了很久,一旦开始舔毛就停不下来了。


    看到她回来,猫儿一边疯狂舔毛,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心情应该相当愉悦。


    余秋看得不禁一笑,她走过去坐到它旁边,松开毛巾烘着头发。


    垂下的发丝晃晃悠悠的,不知怎么落到了猫身上,余秋感觉到一点拉扯感,低头一看,猫竟然帮她舔起了头发。


    “好咪。”余秋夸赞了一声,忍不住把它抱进了自己怀里。


    很重,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明明洗澡的时候已经摸遍了,但猫儿一进怀里,余秋又忍不住rua了起来。


    猫也很喜欢被摸的样子,小爪子开花一样在她刚换的毛衣上抓按,呼噜声更大了。


    余秋捏了捏猫实心的肚子,心里有些犯愁。


    家里多了一个成员,作为家长,她得负起责任来。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猫的饮食,镇子上不知道有没有宠物用品店,她得去找点猫粮回来。


    还有猫砂。


    更多的余秋就不懂了,她到底没有养过猫,除了吃喝拉撒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脑袋里想着事情,头发很快就烘干了。


    烘干头发之后,还要清洗换下的衣服,浴室里面也要收拾。


    余秋忙碌的时候,猫在炉火旁打起了盹儿。


    偶尔路过厨房门口,余秋总是觉得很神奇。


    她原本孤身一人,可是现在却多了一只猫陪她。


    是老天也不想让她太过孤独吗?


    如今天黑得格外早,虽说上午消耗的火系异能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但再出去一趟的话,如果没能及时回来,天黑后视野不佳,会很危险。


    余秋收拾完东西,决定去跟猫儿商量一下,看它晚上能不能委屈一下跟着她吃白米饭。


    谁知当她走回厨房,却发现刚才还在凳子上猫着的狸花猫已经不见了。


    把厨房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猫的踪迹。


    余秋不死心地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咪?咪咪?”


    没有回应。


    这个陪了她一下午的猫,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余秋有些难以置信。


    这只猫不会把她这儿当成免费澡堂了吧?


    她废了那么大劲儿才给它洗干净,还准备晚上抱着睡觉呢,结果它就这么丢下她跑了?


    坏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夜睡到一半,缠在门上的藤蔓忽然被惊动。


    余秋心悸一般从睡梦中醒来,立刻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还是宗爻给的那一把,挺锋利的,余秋悄悄试过威力之后,就没再还给他,一直随身携带。


    小心地打开卧室门,余秋听到大门的下方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原本万分警惕的她愣了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低声问了一句:“咪?是你吗?”


    “喵嗷~”熟悉的猫叫声顺着门缝传进来,余秋心里一松,但开门时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就从她脚下钻了进来,这熟悉的感觉,果然是猫。


    余秋收起匕首,打开从隔壁那家找到的手电筒,看到猫儿已经飞快跳上了床。


    “你身上脏不脏啊?就上床。”她咕哝了一句,把猫抱起来检查了一番。


    猫身上还算干净,只是脚底有一些浮灰,余秋找出一件旧衣服给它擦了擦。


    狸花猫乖乖配合,在她的折腾下,甚至又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拿你没办法。”余秋无奈地叹口气,重新把匕首塞回枕头下,关掉手电筒回到了床上。


    她刚钻进被子躺好,猫儿就在她脑袋边找到了它满意的位置。


    黑暗中四目相对,余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晚安,咪。”


    “喵~”


    在狸花猫规律的呼噜声中,余秋再次熟睡了过去。


    院子里似乎有风刮过,熟睡的余秋没有看见,趴在她枕边的狸花猫,在某个时刻忽然睁开眼,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再次放松下来。


    *


    清晨。


    余秋蹲在浴室门边刷牙。


    昨天半夜才回来的狸花猫和她同时起床,此时正高高扬起尾巴,巡视领地一般绕着围墙和房顶走了一圈。


    “怎么样,有没有敌情?”余秋吐掉牙膏泡沫,问猫。


    回答她的是一声软软的猫叫。


    肚中传来饥饿的感觉,余秋加快了洗漱动作。


    昨天因为猫走了,满心失望的她连晚饭都懒得做,只吃了一小袋饼干,经过一晚上早已消化殆尽。


    再看狸花猫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像挨饿的样子,余秋猜它昨天离开应该是去寻找食物了。


    她不由生出一丝挫败感,都是她这个主人没用,害得猫猫还得自己出去捕食。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一愣。


    末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丧尸动物之外的小动物,这只猫是个例外。


    那猫的食物从哪儿来呢?现在还有没变异的老鼠吗?


    不对,她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老鼠也变异了,那数量该有多么庞大?


    胳膊忽然爬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好最好别这样吧,那可太吓人了。


    余秋吃掉最后一块巧克力当做早餐。


    吃完用手指往自己嘴里滋了点儿水漱口,她蹲下身和眼前的猫商量:“咪,我得出去给你找猫粮,你能留下看家吗?”


    家里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余秋只是担心猫会跟着自己出门。


    遇上丧尸的话,她一个人还勉强能够应对,但要战斗的同时看顾好一只猫,这难度就大了。


    对于她的问话,猫咪只是翘着尾巴在她小腿处蹭来蹭去。


    这反应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呢?余秋不懂,只好又当它默认了。


    于是她收拾好出门要带的装备,打开大门后先观察了一下猫的反应。


    见门开了,狸花猫往门边走了两步。


    余秋立刻冲它摆手,示意它回去。


    这只咪果然是只聪明咪,看懂了余秋的手势,它就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乖,我会带好吃的回来的。”余秋挥手和猫猫道别,从外面锁上门,之后全程贴着建筑物的墙体,向镇子中心走去。


    昨天去的那条长街是距离她的临时住处最近的一条街,其他区域她还没来得及探索。


    但余秋知道镇子上唯一一家超市的位置,因为那是镇上最高的建筑,十分醒目。


    前两次出门,余秋都是避开超市的位置走的。


    对于镇子上幸存的人来说,如果要寻找食物的话,商品种类丰富的超市应该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余秋不太想碰上人,那可能会为她增添许多麻烦,而她是最怕麻烦的。


    尤其是她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这样的外表天生就比别人更容易吸引来麻烦。


    哪怕她一团火能烧掉一个人的脑袋,又如何能保证镇子上没有其他强大的异能者呢?


    很多时候余秋都是个谨慎的人,但——


    如果在其他地方找不到适合猫吃的食物,她要不要去超市看一下呢?


    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余秋就走出了住宅区,来到了街上。


    她今天走的方向和昨天差不多,但目的地却不是那条窄而长的小街,而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一条主街。


    街道宽约八米,从路两旁残留的痕迹来看,平时这里应该是集市的摆摊点,路边还有一些长期放置的小食摊和遮阳棚,因为事发当日没有出摊,小食摊依然被防水布牢牢罩着,倒是遮阳棚倒了几个,被风刮到了路中间。


    余秋站在巷子口的阴影中观察了许久,才朝着第一个目标——离她最近的一间日化品店走了过去。


    这几天用清水洗脸,可能有一点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洗得不算干净。


    而且天气太干燥了,加上一直要干活,她这两天感觉手背有点紧绷,皮肤可能需要一点保湿。


    和这条街上的大部分店铺一样,日化品店的门也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丧尸的踪迹,余秋这才走进去,很快便在货架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物品。


    她拿了两支洗面奶,两瓶主打保湿功能的品牌面霜,另外还拿了好几支护手霜。


    想起她住的那一家的洗发水非常难用,于是又拿了一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这些东西都拿了,她又干脆选了两块肥皂、两块香皂,和一条新浴巾。


    途中看到能把脸遮住一大半的防晒口罩,余秋心中一动,当即拆开一个戴上。


    另外还拿了好几个新口罩用作日后替换。


    或许不花钱逛街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很贪心。


    意识到自己无法带着这些瓶瓶罐罐去探索下一个地点,余秋在店里找了一个结实的袋子,把东西装好,暂时放在了店铺的门后,准备等回来时再来拿。


    日化品店旁边一连几间店铺都是卖衣服的,有女装也有童装。


    但是四五间店铺里,只有一间女装店的卷帘门是打开的。


    余秋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玻璃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主人应该早就不在这里了。


    来都来了,她进去给自己拿了两套新衣服。


    不过由于丧尸爆发前只是秋天,气温远远没有现在这么低,店铺里的衣服仍是以秋装为主,余秋翻找半天,才找到一件稍厚一些的外套。


    她当场脱下身上穿了两天,已经有些脏了的中老年棉服,换上了崭新的干净外套。


    中途她的耳朵捕捉到来自隔壁童装店二楼的一些声响,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可能是被困在房间里的丧尸在走动。


    有墙体的阻隔,加上余秋的动作十分小心,那丧尸应该是不会发现她的,不过余秋还是没有多待,很快便带着选好的衣服退了出去。


    把衣服袋子和装着日用品的袋子放在一起,余秋站在日用品店的门后,思考着下一步去哪里。


    街道两侧全都是商铺,有卖衣服的,也有饭店、母婴用品店、理发店、药店等等。


    余秋如今的视力足够她看清街道的尽头,可惜没有她要找的宠物用品店。


    唔,那怎么办呢?


    她想了想,决定去百米外的那家母婴店看一看。


    里面说不定会有猫能喝的羊奶粉,一些不含添加剂的婴儿零食应该也可以给猫吃吧?


    这条主街道太宽,走在上面其实还挺没有安全感的。


    因为丧尸爆发时是早上,街上没什么行人和车辆,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遮挡物。


    宽阔的街道中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在店铺外游荡的丧尸外,就只有她一个活人,静止时还好,一旦移动起来,实在很显眼。


    路过一间药店时,余秋察觉到药店的二楼有一群人。


    像药店这种物资点,会被人迅速占据是毫无意外的事情。


    还好她是紧紧贴着药店门口过去的,二楼的人应该看不到她。


    但这件事让余秋变得更警觉了,镇子里面是有活人的,那她的行动可能时刻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这些人中,不知道有没有觉醒了异能的人,如果有选择,余秋完全不想和他们正面遇上,更别说起冲突了。


    好在那些人似乎也没有来接触她的打算,余秋很快走到了母婴店前。


    店门是锁着的。


    余秋站在店门前,仔细感知了一下。这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呼吸声。


    但是锁着的门要怎么打开呢?


    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附近可能就有人在看着她,余秋不太想直接使用异能。


    还好,她找到了其他进入的办法。


    隔壁的窗帘店门是开着的,应该不会有人末世了还想着找窗帘,所以大概是主人逃跑时打开的门。


    不对。


    一张脸在余秋脑中一闪而过,她还真想起一个会在末世后去找窗帘的人——宗爻。


    这个人和她遇到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很多行为让余秋觉得他好像极其适应这个末世一般。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余秋抿了抿唇,在被几十米外的丧尸发现之前,她闪身踏入了窗帘店。


    店铺里面十分安静,余秋顺着房子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两栋房屋的二楼是一样的造型,阳台建在背街的这一面,两个阳台中间用一道金属护栏隔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她的身手比以前灵活多了,轻松就能翻过一米多高的护栏。


    母婴店阳台的门是锁着的,不过这种小门远没有前面的大卷闸门那么难搞。


    余秋拧了拧门把手,借着身体的遮挡,细细的藤蔓尖顺着门缝伸了进去,尖端灵活地拨弄起锁舌,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推门而入,入眼是一间卧室。


    这家店的老板可能另有住处,卧室里面空荡荡的,唯一的床上只有一个床垫,连床单都没有铺。


    余秋没有在二楼停留,直接经过楼梯下到一楼的货物陈列区。


    陈列区内完全保持着末世前的样子,有手电筒照明,余秋很快在货架上找到了羊奶粉。


    另外还有很多婴儿吃的小零食,她也拿了一些。


    可以给猫试一试,如果猫不吃的话,她自己也能吃。


    不管味道如何,总比她做的辣条蒸米饭要有营养吧?


    她还找到了成人穿的一次性内裤,这可是好东西,余秋足足拿了好几包。


    另外还有棉柔巾、湿纸巾。


    月子袜看起来也挺不错的,余秋果断下手。


    这一番搜刮,要带走的东西直接装满了一个大袋子。


    如果照这个趋势收集下去,回程的时候她应该会拿不动吧?


    如果有辆车就好了。


    在镇子上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可以开的车。


    不过安静的环境里开车太显眼了,她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提着一大袋东西按原路返回,余秋先把东西放在了隔壁窗帘店的柜台内。


    她对宠物用品店不抱希望了,但还想去找一找农贸店或种子店。


    这两天火系异能用的次数比较多,但是其他的异能也需要练习。


    尤其是木系,这可关系到她能不能吃到新鲜蔬菜呢。


    镇子上的两条街她都探索过了,唯一没去过的就是超市那边。


    不会那么巧,农贸店就开在超市附近吧?


    既然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去做。


    赶早不赶晚,余秋摸了摸插在腰间的匕首,心一横便决定去超市另一边看看。


    今天的前半程一直很顺利,但余秋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她在商铺之间左右穿梭躲避着丧尸,越接近超市,她的精神就越紧绷。


    在隐约感受到几次窥探的视线后,余秋的脚步更谨慎了。


    尽管心里很慌,但她表面还是显得很镇定。


    因为她知道,打你主意的人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慌而放过你,反而有可能会因为你看起来有底气而犹豫要不要招惹你。


    数分钟后,建在街道拐角处的超市已近在眼前。


    暗中的窥探变多了,有几次余秋还感受到离她很近的建筑内就有人与她一墙之隔。


    怪不得她在其他地方没见到过活人,原来镇子上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到了超市附近。


    无论是为了就近寻找物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超市是小镇上一个很明显的地标。


    余秋无意进入超市和他们争抢资源,她一个人能用到的东西其实不多,没必要卷入这些本地人中。


    等到余秋远远绕过超市紧闭的卷帘门,拐个弯后进入了另一条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骤然少了许多。


    这是一条看起来较为破旧的老街,路很窄,两侧房屋的层高也比别处低,一看就是许多年前的建筑了。


    老街靠近超市的这一头,两侧分布着蔬菜店、肉铺、熟食店、粮油店、调味品店等等。


    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个丁字路口,另一边的画风突然一变,多了许多农贸类店铺。


    有出售各类种子的,也有卖绿植、肥料、花盆的,种类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这些店铺不像主街上的店铺那样有着漂亮的玻璃门,很多都是陈旧的铁门或木门,并且都大门紧闭。


    只有一家卖绿植的,店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些不怕人偷的便宜绿植。


    末世后花盆里的植物枯萎,叶子掉光了,只留下干巴巴的枝条,完全看不出原本种的是什么。


    余秋想捡一盆回去,看看能不能用木系异能令枯枝焕发出新的生机,她试着搬了一下——太沉了,根本搬不动。


    她蹲在花盆边,有些茫然。


    要不要撬开旁边种子店的门呢?还是去蔬菜店捡点烂菜根回去培育?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似乎多了一块晃动的阴影。


    明明是极细微的变化,但不知为何就被她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余秋下意识抬头。


    身后是一栋三层小楼,三楼阳台生锈的铁护栏上,一只周身溃烂的丧尸猫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态,蓄势待发。


    因为它的动作太过灵巧,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秋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若非那一点晃动的阴影引起她的注意,说不定这只丧尸猫已经偷袭成功了!


    与那双紧紧锁定她的血色眼珠对上的瞬间,余秋立刻站起身来,指尖冒出白色的火焰。


    可她蹲下时是背对着小楼的,就在她起身并扭转身体的瞬间,那只偷袭被发现的猫已经“咻”地一下自上而下扑向了她。


    要遭!


    余秋心里一紧,指尖的火焰迅速回缩,一根藤蔓猛地钻了出来,瞬间暴长至三米多长,试图在空中阻拦住下坠势头正猛的丧尸猫。


    藤蔓抽击的角度还算精准,但对上空中的丧尸猫,尾指粗的藤蔓却连0.01秒都撑不过去,就被利爪轻易划断。


    丧尸猫的攻势不减,它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到余秋根本来不及再次放出火焰。


    那只闪着乌芒的利爪在她眼中不断放大,腥臭的风迎面吹来,顺着獠牙流出的一滴口涎几乎要落在她的脸上


    余秋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秒钟后,“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她的脚下。


    余秋错愕地睁开眼,看到那只丧尸猫已经看不出原形,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熟悉的焦臭味唤醒了她关于某人的记忆,余秋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


    “宗爻——”她压下喉间惊魂未定的颤音,声音里带上了怒气,“你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到底在气什么呢?


    余秋自己也不知道。


    面前的人又救了她一次,如果没有他,她会被那只体型硕大的丧尸猫咬中吗?


    还是会在被抓伤后反杀成功?


    余秋对自己的战力没有多大自信,不是她的异能太弱,而是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太差。


    这两样偏偏是普通人没办法快速提升的,只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磨炼。


    想得有些远了,余秋回过神来,继续怒视面前的人。


    那张熟悉的,近乎完美的脸上,仍然是一抹柔和的笑。


    男人语气温柔:“唔怎么生气了?”


    是啊,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余秋的语气冷冷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男人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余秋冷笑。


    既然只是保护,他为什么不早早现身?


    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连背包都没带一个,根本不像刚刚赶来的样子。


    能出现的这么及时,他不知道跟了她多久,说不定那天晚上她刚从帐篷里离开,他就跟了上来吧?


    余秋忽然想起昨天上午的事,回程时那若有似无的被人跟踪的感觉——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他跟了她几天,一定把她所有底牌都看透了。


    一种苦苦隐瞒却轻易被人看穿的愤怒从心底卷了上来,余秋懒得再和他演戏,冷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费心接近的?”


    宗爻微微叹了口气:“一定要在这里说吗,这似乎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


    “你不要转移话”余秋这一句话才说了一半,余光忽然看到某栋建筑的二楼窗口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顿时收声。


    这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仔细想一想,刚才两人的对峙简直像不顾场合在大街上吵架的情侣一般。


    这个念头让她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出来,但余秋这次没再出声,沉默的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


    宗爻仗着身高腿长,不紧不慢地坠在她身后五米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余秋听着那闲庭信步一般的脚步声,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吃饱的猫科动物玩弄的小老鼠,无论如何愤怒、惶恐、挣扎,都难以逃脱他的掌心。


    他很得意吧?


    余秋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走出这条街。


    再次经过超市门前时,她不再绕路展现自己的无害,反而直接贴着超市大门走。


    暗处似乎有隐隐的骚动,余秋眯了眯眼,有些恶意地想,他不是要保护她么?


    如果那些人冲出来,就让他去处理吧。


    可刚一转弯,余秋就迎面遇上了一只不知何时游荡过来的丧尸。


    十米外的丧尸一看到她就兴奋不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她飞奔而来。


    余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电光已经从她身后袭来,精准地落在了丧尸头上。


    被电焦了脑袋的丧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的风带动灰尘和轻薄的塑料袋飘飘起舞。


    这一手无形中震慑了暗中窥探的人,四周一下变得无比寂静,只余淡淡风声。


    又给他装到了。


    余秋恨恨地咬着牙,快步走回了母婴店旁边的定制窗帘店。


    之前放在这的东西还好好待在柜台后,余秋刚拎起袋子,一只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


    宗爻把厚实的塑料口袋接过去,脸上的笑倒是收起来了,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秋本来想把袋子抢回来,但转念一想,这人跟个牛皮糖一样,撵又撵不走,不让他干点活儿岂不是亏了?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他搬几个花盆回来!


    两人一路往回走,宗爻一点儿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接连电死了路上好几只丧尸后,余秋觉得这个镇上应该不会有人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火系异能也能这么精准,攻击距离也能达到那么远呢?


    余秋有些眼热,还有点儿酸。


    或许是在她面前彻底暴露了,宗爻居然演都不演了,回到日化品店时,余秋还没踏进去呢,他已经上前几步,提着她放在门后的东西出来了。


    好家伙,这和直接承认一直在跟踪她有什么区别?


    如果余秋是一只河豚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气得鼓成一个球了!


    不过当她发现宗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怒火,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十分愉悦时,余秋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把生气表现的这么明显。


    这个人不安好心,看她生气说不定只会更高兴呢!


    余秋很快压下了诸多情绪,只是冷着脸,尽量把他当成空气。


    这次回去用时就短多了,不用担心暗地里有人在跟着她,因为跟着她的人已经从偷偷摸摸转为光明正大了。


    呸,厚脸皮!


    一路放开了脚步疾走,快走到住处时,余秋看到了卧在墙头上的狸花猫。


    “咪——”她刚发出一个音节,立刻又停下了。


    不能让宗爻听到她的夹子音!


    但猫已经听到了。


    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轻巧地从墙头跳下来,先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才看向后面跟着的男人。


    宗爻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占满了,只能对着狸花猫点头示意:“你好。”


    那优雅的模样,让余秋深深怀疑,如果能空出手来,他说不定还要和狸花猫握握手。


    她忍不住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地上,狸花猫湿润的鼻头翕动两下。


    不知道闻出了什么,刚才还姿态放松的它,此时挡在余秋和宗爻之间,显得有些警惕。


    都说小动物最能分辨人的好坏,余秋心想,看吧,连猫都讨厌他!


    但咪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猫咪,怕它不知天高地厚地挠上去,余秋只好蹲身把它抱了起来。


    像抱婴儿一般一只胳膊圈着它肥硕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腹部,猫儿很快在她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被宗爻听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才低头用很小的声音对猫说:“咪咪乖,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噢~”


    “喵~”


    今天去了好几个地方,探索用的时间也不少,天阴着看不到太阳,手边又没有手机和手表,余秋只能凭感觉判断,此时应该有十一点多了。


    早上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胃里早就空了,没当着宗爻的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已经是她极力保持的体面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袋子里的婴儿辅食,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咪共同分享了。


    进门后宗爻连问都没问她一声,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


    余秋看到他把自己从商店里找的衣服、一次性内裤和袜子分别拿出来,凑在一个口袋里拎去了她夜里睡的主卧。


    “ ”不儿,这好像不是他的家吧?这一招反客为主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余秋一时无语,只能呆呆抱着猫看着他忙碌。


    直到这人十分自觉地点起炉子准备做饭,她才反应过来,这么说她不用再吃自己煮的猪呃、米饭了?


    一时间食欲和情绪在脑子里疯狂打架,不过等余秋想起家里除了主食外根本没有一点儿菜时,她旺盛的食欲忽然一萎。


    除了白米饭就是白米饭,到底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啊?


    余秋抱着猫走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翻着被宗爻放在玻璃茶几上的东西。


    她挑出一袋婴儿辅食泥,看了看配料表,是鱼肉的,没有什么添加剂,猫应该能吃。


    用袋子喂食不方便,余秋起身去厨房找碗,刚一进门却被宗爻喊住。


    他很自然地使唤她:“来帮忙加点水。”


    本来不打算把视线往他那边落的余秋只好看过去,发现他面前的小盆里装着面粉,似乎是准备和面。


    中午吃馒头?也行,反正她早就吃腻米饭了。


    “水管里有水。”余秋冷声提醒了一句,拿起两个碗就准备走。


    “那个不行。”


    宗爻说:“随着丧尸扩散,露天的水源地极容易被污染,像这种未经过特殊净化的自来水,可以用来洗漱,但尽量不要食用。”


    这说法余秋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将信将疑地转身,“喝了会怎么样?”


    宗爻告诉她:“如果长期接触被丧尸污染的水,会增加感染的几率。”


    “不是说觉醒了异能就不会轻易感染了么?”


    “异能者也会生病。”


    “真的?”


    “真的。”


    关系到自身健康,余秋这才放下碗,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食指放在面盆上方,问他:“加多少?”


    宗爻眼中带笑:“我喊停你就停。”


    清澈的水流像从极细的水管里面流出来一般,慢悠悠的落进盆里。


    宗爻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异能其实不止用指尖释放这一种方式,你可以尝试让它从其它地方出来,比如掌心。”


    余秋当然知道,毕竟她亲眼见过茵茵从掌心变出冰锥。


    可是她悄悄试过了,完全不得要领。


    而茵茵只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小女孩,问她的话她也说不明白原理。


    那时候她还瞒着宗爻 自己有多个异能的事呢,自然是不会去请教他的,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了。


    见余秋不语,宗爻了然地伸出手掌,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样,尝试控制能量在身体中的走势”


    余秋虽然对这个人很不爽,但白送上门的教学她可不愿错过。


    跟着宗爻的方式尝试几回,她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从掌心释放异能。


    一团水球迅速在掌心成型,越来越大,最后随着她翻掌的动作“咚”一声落进水面,余秋这时才惊讶发现——


    “成面汤了!”她惊呼。


    粮食何其珍贵,她只顾着学习,一个不注意居然往面粉里加了满满一盆水!


    还没来得及自责,宗爻安慰的话已经送进了耳中。


    他说:“没事,我换个做法,保证不会浪费。”


    余秋斜眼看了看他,学会新技能的她立刻又想起之前的仇怨,即刻翻脸,冷哼一声后转身出了厨房。


    她刚才拿出吃的,明显是要喂食的动作,却又忽然放下走了,馋嘴狸花猫还老老实实地蹲在茶几上守着那袋辅食泥。


    看到孩子馋坏了的模样,余秋一阵心酸。


    噢,可怜的小宝宝。


    她顿时忘记了别的,一心一意喂起了猫。


    狸花猫对鱼肉辅食泥的味道似乎很满意,等余秋打开尝了一口,确定没变质后给它倒进碗里,它立刻便伸出小舌头舔食起来。


    余秋揉着它肥嘟嘟的小屁股,深感欣慰。


    还好它不嫌弃,不然她可能又要到处去找猫粮了。


    不过猫这么大只,这一小袋够它吃吗?


    想到这里,余秋又拆了一袋加进碗里。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吧——这东西没放盐,吃起来又腥又寡淡,不适合她这个成年胃。


    但嘴巴实在寂寞,她找出一袋冻干水果,拿出一片慢慢嚼着解馋。


    冻干水果的味道也比不上新鲜水果,吃着没滋没味的,余秋忽然就想起了被宗爻投喂的那些日子。


    她摇了摇头,还是别想了,经过这么多天,满世界的水果估计都烂完了。


    以后再想吃到新鲜的,恐怕得等她的木系异能足以催生果树的时候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多少还是有个盼头的。


    唔,如果猫粮也能从植物上面长出来就好了


    狸花猫吃相还算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可一点儿不慢。


    小半碗肉泥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余秋数了数剩下的肉泥数量,估计只够猫吃几天的。


    看来下次得再去找找了,她似乎看到有牛肉味的?


    余秋往另一只碗里注入一些水,摆在还在舔嘴的猫面前。


    狸花猫看了一眼,象征性的在水碗里舔了两下,算是给饲养员一个面子。


    余秋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它溜光水滑的脑门儿,鼻间忽然闻到一股从厨房传来的油香。


    做面汤用得上食用油吗?


    宗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吃的,余秋心里好奇,又不想拉下面子凑过去,干脆回房间去了。


    卧室里,从外面带回来的衣服被宗爻放在进门的柜子上。


    余秋昨天洗了澡,今天又换了新衣服,再看床上的旧床单就有些嫌弃。


    早知道有他做劳力,她就去家纺店里看看了。


    她整理房间里的东西时,从厨房传过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油香里加入了面香,细嗅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吃饱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因为没多少活儿干只能待在卧室发呆的余秋,听见厨房里的宗爻对着被香气吸引过去的猫说——


    “去喊你妈吃饭。”


    余秋:?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炉子上架了一口铸铁平底锅。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面糊。


    一只骨节匀称、五指修长的手抄起铁勺,舀出一勺面糊倒进锅里,随后握着锅把儿轻轻一晃,面糊就均匀铺满了锅底。


    炉子的温度令面糊飞快转色、凝固,表面变成有些透明的白,白色的面饼中间杂着一些红褐色的小点儿。


    等待一分钟后用锅铲轻轻翻过来,那一勺面糊就变成了一张微黄的面饼。


    来回翻转几次,微黄的面饼变得金黄,边缘是焦焦脆脆的,里面看着又是柔软的。


    “吃辣么?”握着锅铲的男人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腹中空空的女人耳朵里,犹如天籁。


    “吃、吃一点吧。”她说。


    “好。”男人轻笑一声,拿起手边的辣椒酱,用小勺挖出一点,均匀涂抹在饼的正面。


    随后他用锅铲挑着边缘,将涂了辣椒酱的饼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金黄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面饼被铲进刷干净的瓷盘,男人把盘子递了过来,“你先吃。”


    “你呢?”女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还有很多,我慢慢做,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这句话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实在太动听了,让余秋的冷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她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在了没有辣椒酱的边缘处。


    煎的焦脆的面皮混合着油香一入口,余秋就被惊艳住了。


    除了面粉本身的香气之外,她还吃出了调味品的味道。


    应该有盐、胡椒粉,还有什么呢?


    明明没有问出口,宗爻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轻声说道:“里面加了一些十三香和辣椒粉,能吃出来吗,会不会太辣?”


    余秋摇摇头,刚说完不辣,下一口咬到涂了辣椒酱的地方,立刻被辣的舌尖一痛。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悄悄用手指往嘴里滋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秋抬眼,听见宗爻略带着一些责怪地说:“有烧好的开水,你经期刚过,不要喝凉的。”


    经期刚过么?


    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独自生活好多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天漫长得像是半个月。


    余秋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看出她不能吃辣,接下来的煎饼宗爻就不再往里面加辣酱了。


    一个接一个的面饼从锅里铲进她手中端的瓷盘里,还冒着热气的时候最好吃,凉了之后味道会稍微差一些。


    宗爻摊一个,余秋吃一个,直到肚子里传来久违的满足感,停止进食的余秋看到那一盆面糊几乎下去了一大半。


    “ ”她有这么能吃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盘子,余秋说:“我吃饱了。”


    宗爻熟练地铲起锅里刚煎好的饼,对她说:“这个煎的更完美,再来一个?”


    等余秋摇头,他似乎有些遗憾似得,把铲起的煎饼放进另一个盘子。


    尝试讨食但因为里面加了辣椒粉而没能讨要成功的狸花猫,已经蹲在余秋脚边睡着了。


    做煎饼其实很费时间,这顿饭吃了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余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说一句“你也快吃吧”,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她只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住在哪?”


    宗爻目光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不远,你出去时会从我门前经过。”


    余秋错愕。


    她从来没察觉到附近有人。


    虽然她的异能不算很强,但她自认为五感提升了非常多。


    即便这样也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无意识问出了口。


    只听宗爻说:“只要足够小心,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的耳朵和眼睛都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如果想要不错过周围发生的一切,唯有用心。”


    “用心?”余秋喃喃重复着。


    “对。”宗爻说:“你现在闭上眼睛。”


    这是第二场教学么?


    好学的余秋闭上双眼,听到宗爻的声音和缓却有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汹涌澎湃,但绵绵不绝。


    “不要用眼睛,也不要用耳朵,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去触碰、去穿透”


    余秋在那样温柔但坚定的嗓音中,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像一个躺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人,思维醒了,身体却还没醒。


    她闭着眼,用常规感官之外的另一种隐藏感官,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精神力一点点从身体内分离出来,明明无形,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它最先触碰到了脚下的猫。


    小型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呼吸起伏之间腹部的毛发轻轻晃动、湿润的鼻尖是凉的,毛发下的皮肤却比人还要热压在身下的黑色小肉垫上有一层薄茧,触感是硬的;它身上残留着昨天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还有难以形容的小猫味儿。


    香香的、软软的,闻一下几乎会上头的小猫味儿。


    精神力忍不住在猫的小脑袋上揉了一下,熟睡中的猫儿忽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但似乎令它产生安全感的气息就在身边,竖起的耳朵很快便倒了下去


    精神力在猫儿身上流连片刻,才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再度向外扩散。


    身后是厨房泛着油光的老式橱柜,橱柜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里面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主人家舍不得丢的碗盘;靠墙的挡板有些发霉了,底板上还有虫子蛀出来的小洞;发霉的腐朽木头味儿和经年的油烟味融合在了一起,熏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橱柜的后面是墙,墙太厚,将精神力挡住了。


    “那身前呢,还有左右。”那道声音提醒着她。


    身前——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圆筒形的老式煤炉,外围的铁皮散发着浓浓的锈蚀味儿,里面从下到上摞着三块蜂窝煤,最下面的那一块已经快烧完了,质地变成了灰白色


    煤炉旁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令她联想到山间的庙宇或道观


    “除了味道呢?”


    除了味道,还有——


    精神力顺着这个人的手指向上游走。


    还有体温。


    干燥的,温暖的,和猫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皮肤是光滑且紧致的,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摸起来硬硬的很有力。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炽热的血液如同岩浆一样在其中奔涌。


    “很蓬勃的生命力”薄唇微启,女声缓慢的吐字像是在吟唱一首缱绻的诗。


    “还有呢?”那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海妖的诱惑一般令人沉溺。


    精神力继续往上,顺着小臂来到太阳xue忽然针扎一般泛起疼痛,扩散的意识倏然收了回来。


    余秋睁开眼,先是疼得皱起了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 !


    她的脸“蹭”一下红了,那一瞬间面上的灼烧感甚至压过了太阳xue的疼痛。


    *


    中午的那场教学在余秋的落荒而逃下中止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就连猫在外面挠门,都狠下心来没有理会。


    她用意识在别人身上乱摸,还、还不要脸的点评了起来


    余秋蜷在被子里,再一次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要不别活了吧,她真的没有脸了!


    到底是累到了,羞愤欲死的余秋在床上躺着躺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太阳xue的疼痛已经缓解。


    外面静悄悄的,余秋听了一会儿,猜测宗爻应该是出去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后叫了两声,发现猫也不在。


    是跟着宗爻出去了,还是没吃饱又去捕食了?


    看了看天色,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天已经快黑了。


    他它今天还会回来么?


    余秋走进卫生间,发现上午带回来的湿厕纸已经摆在了合适的位置。


    不光如此,整个卫生间都被打扫了一遍。


    宗爻干活可比她认真多了,连没有铺瓷砖的水泥地面都擦得干干净净,老式的陶瓷盥洗池也被擦洗得锃亮如新。


    上完厕所,余秋又来到厨房。


    她发现厨房的布局变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都被搬了出去,显得空间大了许多。


    一摞明显重新清洗过的碗筷放在台面上,被一块干净的蒸布盖着。


    余秋没怎么用过的木质案板也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放着一个盖着布的不锈钢盆,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正在发酵中的面团。


    看来他晚上是会回来的。


    余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重新回到正间廊下,打开了堂屋旁边的另一道房门。


    果然,屋子里明显被打扫过,床上原本铺的东西都被换下来,连床头都擦过了。


    连问都没问她,就自顾自地决定搬进来了?


    余秋撇了撇嘴,听到巷子口传来动静。


    她走过去打开大门,探头一看,发现宗爻刚解决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过来的丧尸。


    他手里拎着许多东西,背上也背着背包。


    大概因为空不出手,所以用了另一种方式搬开碍路的丧尸尸体。


    看着凭空漂浮起来的丧尸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扔进附近的一家院墙,余秋瞪大了眼睛。


    直到宗爻走到近前,她犹自震惊着,连自己挡路了都没发现。


    宗爻似乎并不介意被她看到那一幕,淡淡地说:“需要我翻墙进去吗?”


    余秋回过神来,侧身让开了路。


    宗爻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客厅,随后洗了洗手进了厨房。


    他准备做饭了。


    余秋站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也是双系异能?”


    宗爻点头,握着盆沿的手轻轻一翻,把面团从盆中倒了出来。


    余秋抿了抿嘴,他的淡定衬得她好像多么大惊小怪一样。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那是什么异能?我从来没见过。”


    “念力。”宗爻说。


    余秋想了想:“是精神系?”


    “对。”宗爻一边回答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一边捏了一把干面粉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余秋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中午你教我精神力外放,这应该是只有精神系异能才能做到的吧?”


    待宗爻点头,她皱起眉:“但我没有精神系异能。”


    “你有。”宗爻说:“你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


    余秋想起自己身体里的那团半透明的灰色能量,是它么?


    有所求,她的语气比之前软和多了,问他:“你知道我这个异能的具体作用吗?”


    宗爻暂停揉面的动作,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不确定。”


    余秋有些失望,但仔细想想,连她这个拥有异能的本人都不知道它的作用,又何况是他呢?


    不对。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精神系异能?”余秋眯了眯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


    宗爻沾着面粉的手隔空指了指脑袋:“感觉到的。”


    他说:“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力与普通人不同,较为活跃,很容易被同为精神系的人捕捉到。”


    余秋抿了抿唇,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又问他:“那骆梅呢,你也能感知到她的精神力吗?”


    宗爻点头,“她刚觉醒不久,精神力还很微弱。”


    余秋见到骆梅时她就已经觉醒了,那时才是第二次灰雾过后,她觉醒的应该不算晚才对。


    她喃喃道:“但我也刚觉醒不久。”


    “你不一样。”宗爻垂下眼,流畅的动作难得停顿下来。


    他轻声说:“你是特别的。”


    有多特别?


    是她的异能特别多吗?


    灰雾才降临了三次,她却已经拥有了四种异能。


    如果再来几次,她不会变成全系异能者吧?


    那太夸张了,末世前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有这么大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晚饭是宗爻蒸的馒头。


    他那杀丧尸时格外稳的一只手,揉的馒头也格外圆。


    余秋就着咸菜,吃了一个比她拳头还大一圈的馒头。


    蒸馒头用的酵母粉是宗爻收拾厨房时找出来的。


    咸菜就在角落里的腌菜缸里,余秋到这里的第一天早晨就发现了。


    那颜色看起来黑乎乎的,闻起来也酸,她还以为是坏的,没想到居然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干吃馒头容易噎得慌,宗爻煮了一点稀饭搭配着吃。


    脆生生的咸菜配粥刚刚好,于是余秋又喝了大半碗稀饭。


    再没有什么比胃里满满的食物更让人安心了。


    这些天惶惶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安定,余秋这才惊觉,她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不想独自做决定,只是以前身边没有可以指引她、带领她的人,所以显得她好像很独立似的。


    可宗爻是那个可以指引她的人么?余秋不知道,但饱腹过后逐渐上升的血糖令她有些困倦,便懒得再想。


    饭后,余秋正要去洗漱,宗爻却忽然问她:“可以把U盘还给我了吗?”


    “什么U盘?”余秋装傻。


    宗爻念出了U盘的牌子和型号。


    余秋:“ ”她不情不愿地回房间,将放在旧裤子口袋里的U盘拿了出来。


    她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了,余秋有些不爽地想,凭什么他还能在这里装神秘?


    于是她干脆直接问了出来:“这U盘里面装的是什么?”


    哪怕宗爻找借口敷衍她,让他费费脑细胞也好。


    出乎意料的,宗爻居然回答了她:“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余秋追问。


    “科研资料,需要送去一个研究所的。”


    “研究所?研究什么的?”


    余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他要送的到底是研究资料,还是她?


    她的四系异能会不会比资料更有研究价值?


    宗爻似乎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他说:“不是研究异能,是研究灰雾中某些致使丧尸变异的物质的。”


    余秋没有被他糊弄过去:“造成丧尸变异的东西和让人觉醒异能的不是同一种吗?而且,你不是说末世后,你第一时间就来到我身边了吗,那这些资料是哪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灰雾是第一次出现吧?你能提前预料到灰雾的出现,并且还有关于它的研究资料?”


    她的一连串质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宗爻动作从容地把烧开的水装进保温杯,口中道:“这个问题很复杂,暂时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去送U盘,我也不会带着你进入研究所的。”


    余秋直接摆烂:“你当然不会带着我进入研究所,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走!”


    无论这个人有什么打算,只要她不配合,他就别想轻易得逞!


    她说完这句话后宗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他放下杯子,对她说:“余秋,相信我,你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我绝不是为了把你送上解剖台,才来到你身边。”


    他语气郑重,神色认真的像是在婚礼上宣誓一般。


    余秋眼神躲闪地落到桌上的保温杯上,发现杯子还是她之前用的那一个,宗爻把它带来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连那些尚未问出口的问题都忘记了。


    她不再说话,宗爻便起身出去了。


    过一会儿回来时见她还在发愣,宗爻说:“我明白你的顾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其他事情只是顺带的,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去做。”


    什么事情是顺带的?往研究所送有关于灰雾的研究资料么?


    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顺带的?


    余秋眼神狐疑,这个人明明态度很诚恳,但她却愈发看不懂他了。


    “先去洗漱吧。”宗爻说:“看你眼圈都黑了,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吧?”


    有吗?她有黑眼圈了?


    余秋从厨房走到斜对角的卫生间,关上门转身时看到盥洗池里放着一盆兑好的温水。


    氤氲的热气附着在镜子上,模糊了她略有些松动的眉眼。


    才刚洗漱完出来,余秋就听见一声细细的猫叫。


    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竖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


    借着卫生间里挂的露营灯光,余秋看到它唇边沾了一些血迹,身上的毛发也乱了。


    “啊,你抓到猎物了?好厉害的咪!”余秋顿时忘记刚才的万千思绪,一个不注意又夹起了嗓子。


    狸花猫似乎听懂了她的夸赞,尾巴竖得更高了,嘴里喵喵叫着,看起来有些得意。


    “但是这样可不能上床睡觉哦~”


    余秋抱着它回到卫生间,把猫放到盥洗台上,打湿毛巾后给它仔细擦拭。


    等她抱着重新变得干净的狸花猫回到屋里时,宗爻正好从她的卧室出来。


    余秋站在门边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新床单和被子,已经给她铺好了。


    就连枕头也换了一个。


    墙上挂着一盏露营灯,她原先用的那个旧手电筒被宗爻放在了床头柜上。


    “今天只能弄到这种程度了,明天等你起床我再来整体收拾一遍。”宗爻对她说。


    这已经很好了,对比她前两天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余秋只好点头“嗯”了一声。


    宗爻冲她笑笑,离开前他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这几天只有她一个人,出于安全考虑,余秋睡觉时每隔几个小时都要起来检查一遍,早上也被迫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她低着头想了想,说:“想睡懒觉。”


    宗爻:“睡觉是为了更好的恢复体力和精神,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


    余秋无语地抬起头,他在说什么废话?


    谁知宗爻却继续说道:“所以睡觉只是睡觉,不是懒觉。你想睡多久都可以,不要因此责怪自己。”


    “”余秋胸口猛地一震。


    *


    时隔几天,余秋又喝上了送到床头的热牛奶。


    她迷迷糊糊地灌下牛奶,又迷迷糊糊地躺下继续睡,过了半个小时,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不对。


    她睡前明明把门反锁了,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随后她又想起他的念力异能,隔空开门对他应该不是难事。


    虽说如此,但是不经过同意就去开女孩子的门,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万一她睡觉没穿衣服也没盖被子呢?


    好吧,虽然大冬天的不太有这个可能,但他没礼貌总是事实吧?


    余秋决定等宗爻回来要好好的谴责他!


    是的,宗爻出去了。


    因为懒得睁开眼,余秋用昨天学到的新技能去感知周围。


    她的精神力穿不过墙壁,但是可以穿透不算厚的门板和玻璃窗。


    无论是次卧还是院子里,都没有宗爻的身影。


    直到意识习惯性进入厨房,余秋才发现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精神力竟然能延伸得这么远了。


    对比昨天和今天使用时的感受,她发现只要不要太过仔细地感知周身的事物,精神力就可以发散得比较远,持续时间也比较长。


    就像一个人走路,如果每一步都停下来仔细观察记录,就会很慢也很累,但如果只是看着前面的某个目标大步往前走,脚步就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意识从厨房里退出来,升高之后越过院子围墙,最终余秋探索出,她目前的精神力范围大约十米,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会感到头痛难支。


    且这个范围是全部的意识向同一个方向延伸时得出来的,如果以她本身的位置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的话,范围又会小上很多,基本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唔,看来还是要勤加练习。


    宗爻说她的能力上限很高,只是她还没有彻底掌握。


    难道她真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可她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甚至学习都没有太好,从小到大都保持在一个中等水平。


    不过要真说奇怪的话,似乎她小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都是从父母口中听说的。


    他们说她小时候会指着空旷的地方说那里有人,或者走得好好的,忽然绕开几步,说面前有一个水坑或一株植物,但实际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父母因此怀疑过她生病了,不过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没有问题,便当她只是说胡话,没太在意了。


    而且她这症状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行为。


    啊,那这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她从小就是个精神病?或者精神分裂了?


    因为精神分裂出好几个人格,所以能觉醒好几种不同的异能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余秋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再想下去没病也病了。


    她从床上起身。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起床后发现四周空寂寂的,余秋有些不习惯。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能忍受孤独的人,但当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一只猫的时候,这种忍受能力忽然就变弱了。


    只是睡醒时身边没有人而已,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反而会觉得难熬?


    去卫生间洗漱时,余秋发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暖水瓶,拔出瓶塞,里面是满满的热水。


    盥洗池里放着她昨晚用的水盆,余秋刚兑好水准备洗漱,就察觉到巷口有人靠近。


    竖起耳朵听了听,是宗爻。


    她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宗爻的脚步声了。


    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走路时发出的声音总是很轻,但每次落地时又很稳。


    余秋探头看了一眼大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宗爻已经走到了门口。


    下一刻,从里面锁上的门锁,果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


    这个能力看起来好神奇,余秋有些羡慕,她的精神力也能做到这样吗?


    她决定没事的时候,磨着宗爻教教自己。


    门被打开了一半,一只脚踏了进来,然后是一双格外修长的腿。


    余秋发现宗爻换了一身衣服。


    相对宽松的休闲裤替代了之前的紧身作战裤,黑色换成了浅咖色,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上身本来体量比较小的羽绒夹克,换成了一件休闲版型的羽绒服,搭配上宽松的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在扮嫩吗?


    余秋有些恶意的揣测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他之前的打扮看起来不算保暖,但很利落,大冬天的穿那么少,不会是为了方便跟踪她吧?


    思绪一下子从跟踪又联想到了他早上没经过她同意就打开她的房门。


    余秋刚想发作,便听到宗爻说:“等一下。”


    等什么?


    余秋大惊,难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吗? !


    然而宗爻只是朝她走来,从手中提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她。


    余秋愣愣接过,发现那是一支牙膏。


    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白桃味。


    怒气顿时哑火,忘记了要找他麻烦。


    见她接过牙膏却不动,宗爻叹了口气,手里的东西无风自飞,一路飞进了客厅,稳稳落在了玻璃茶几上。


    腾出手来的他拿回余秋手里的牙膏,拆开盒子,拧开盖子,去掉封口的铝膜,再次递给她。


    见余秋不接,他干脆直接拿起她的牙刷,帮她挤好牙膏后才说:“怎么这么懒?”


    余秋:谁懒?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帮她把所有事情都做了,然后反过来说她懒?


    她有求他做吗? !


    看着牙刷上已经挤好的牙膏,余秋小发雷霆:“不想用这个牙刷,我要换一个!”


    宗爻:“好,我去给你拿。”


    他二话不说就去给她拿新牙刷了,余秋站在原地,心里莫名闷闷的。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最后显得她很无理取闹啊? !


    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太阴险狡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除了日常用品外,宗爻还带回来了一些种子。


    他从隔壁那家院子里搬来几个废弃的空花盆,添满土后放在余秋面前。


    “先试哪个?”他问。


    余秋还在研究手里的几袋菜种。


    有菠菜、生菜、油麦菜、香菜、芹菜、茼蒿、空心菜,都是速生叶菜类,应该挺好种的吧?


    她拉了拉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凑到花盆跟前瞅了瞅,然后抬头问:“撒进去就行了?还有没有其它要注意的?需不需要肥料?”


    宗爻默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唔,或许可以浇点水,你感觉呢?”


    我要知道还需要问你?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都试一试。


    她拆开一袋生菜种子,先往第一个盆里撒了几颗,随后转到下一个盆。


    往第二个盆里撒上种子后,她食指指尖流出水柱,拿大拇指轻轻按住出水口,就变成了一个人工小花洒,将泥土浇了个透。


    到第三盆时她犯了难,喃喃自语道:“家里有什么能当做肥料的么?”


    她印象中除了化学肥料外,似乎只有厨余垃圾经过发酵后可以转化成有机肥,另外就是农家肥她往厕所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别说厕所里根本没有,就算有,她也不要用!


    没听说过植物系异能还要靠农家肥才能促生成功的,传出去该多丢人啊!


    宗爻提起的心在她的眼神从厕所方向收回时渐渐放下,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提醒道:“先试一下,不行的话我再出去找肥料。”


    “哦。”余秋指尖放出藤蔓。


    怎么可能不行呢,她都试过好几次了,不过是在他面前演戏,假装自己也不了解罢了。


    最好能骗他多说一点儿,毕竟刚才就是他先提出让她用木系异能催生种子的。


    明明末世后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一起,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关于异能的事,余秋打定主意要从他那里套点儿干货出来。


    她指尖的藤蔓“咻”一下蹿出去三米长。


    余秋晃着手指,藤蔓像蛇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她故作茫然地问:“要怎么做啊?”


    宗爻看 着那根时不时蹭过自己裤腿,把他刚换的裤子蹭出灰尘痕迹的藤蔓,沉默了几秒后说:“把藤蔓收回去,试着调动身体里的木系能量”


    余秋心中暗笑,这个方法她早就对着洋葱试过了,结果洋葱只长根不长叶子,根本没用!


    但她表面还是按照宗爻的教学一一实践。


    淡绿色的能量比刚觉醒时浓郁了一些,在血管中变得十分明显,隔着余秋冷白的肌肤,一串绿色光点渐渐连成一线,如同下雨一般从她的掌心洒落进花盆里。


    连一秒钟都不到,几个嫩绿的芽尖破种而出,等到余秋仔细看去时,发现种子内部生出细密的白色根须,不知何时已经牢牢扎入土壤。


    她有些错愕。


    明明第一次对着洋葱尝试时不是这样的,那时需要借助藤蔓,她才能成功催生出洋葱芽。


    为什么现在就可以根须和顶部同时生长了?难道是她以前身体里的能量太弱了?


    余秋正百思不得其解,宗爻提醒她:“停止生长了。”


    她凝目,看到掌下的花盆里,生菜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


    由于种子撒的太密,十几棵生菜苗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长出真叶后看起来如同一朵绿色的牡丹花一般。


    同时促生十几颗种子,她注入的那一下能量只够它们生长到这个程度了,余秋拿手指比了比,长得最高的一棵也不过只有她食指那么高。


    “太挤了吧,要不要把它们分开?”她不确定地看向宗爻。


    “你等一下。”宗爻丢下这一句,打开院门出去了。


    余秋没管他,自顾自的拿手指一一拂过十几棵生菜苗的顶部。


    这是她促生出来的青菜,鲜绿脆嫩,味道一定很好吧?


    生菜的吃法可多了,能生吃,能炒菜,还能煮汤、包烤肉想到烤肉,余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有多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上次吃还是在章南避难所里,宗爻从超市里拿的两盒黑猪梅花肉,用盐和黑胡椒煎一下,不需要多余调味,肉嫩的不得了,表面焦香内部又汁水丰盈


    等宗爻不知道从哪里拖回来一个一米多长的种植箱时,就看见余秋两眼放光地对着花盆里的菜苗发呆。


    “想什么呢?”他用念力辅助,将种植箱摆到花盆旁边。


    余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她说——


    “想吃肉。”


    *


    肉暂时没有,但午饭余秋就吃上了自己亲手种的菜。


    气味清新、口感脆爽、鲜嫩多汁的生菜。


    只需要一点点油和盐,简简单单翻炒几下,竟意外的美味。


    余秋把菜夹进馒头里,清甜的菜汁中和了馒头的干噎,她细细咀嚼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吃到一口蔬菜而感动到如此地步。


    本来催生了十几棵生菜后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歇歇的,但当她亲口品尝到它的美味,立刻又像是恢复了元气一般,摩拳擦掌地对正在刷锅的宗爻说:“我去把第二盆也种出来,晚上还吃这个!”


    她有干劲是好事,宗爻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叮嘱道:“感觉累了就停下,不要勉强。”


    “嗯嗯。”将要出门的余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灶台前的窗台上。


    她指着那个被剪开,只剩下下半部分的塑料瓶问:“这里面是土吧,会不会种了什么东西?”


    宗爻也不曾注意,此时拿起来,抠开表面干到结块的土层,露出了底下长着些霉斑的蒜皮。


    “是一颗蒜。”他说。


    余秋把塑料瓶接过去,高兴道:“我试试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如果能的话,晚上就吃蒜蓉生菜!”


    宗爻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开心的样子。


    笑容溶解了她脸上故作冷淡的坚硬外壳,去掉面具后,露出一个真实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年轻灵魂。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另一张脸。


    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一声压低的欢呼。


    宗爻转头,透过厨房的窗玻璃,看到余秋蹲在一圈花盆的中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阴天里明明没有阳光,他却仿佛看到了刺目的太阳,忍不住眯了眯眼,心绪翻涌。


    *


    那颗发霉的大蒜,果然被余秋拯救回来了。


    不过似乎是大蒜的生长周期太长了,余秋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它催熟。


    暂时只能掐一些大蒜叶子来吃。


    第二盆生菜也完美地种了出来。


    或许是浇了水,它长得比第一盆还要好,余秋催生时也能感觉到更省力。


    一天催生了这两盆菜,再加上一棵大蒜,余秋感觉木系异能已经快要掏空了。


    她和宗爻说了这件事,宗爻让她再做点别的,将异能完全耗光。


    她问为什么,他说这样可以提升异能的增长速度。


    余秋顿时来了劲,又撒了一种植盆的菠菜种子,把手抬得高高的,像下雨一样,让能量均匀地落在里面。


    等她木系异能全部耗空,再也释放不出来,就连藤蔓也召唤不出来时,一盆菠菜已经长得近十厘米高了。


    秋冬天正是吃菠菜的时候,想到明天就有甜甜的菠菜吃,余秋就感觉什么都值了。


    可惜没有鸡蛋,不然甜滋滋的菠菜配鸡蛋,做个鸡蛋汤刚刚好。


    听她这样嘀咕,宗爻问:“你想吃鸡蛋?”


    余秋睨了他一眼:“废话,你去问问其他幸存者,谁不想吃?”


    “还有肉?”宗爻问。


    余秋这回理都懒得理他了,埋头对着一个刷干净的陶缸放水。


    她要把水系异能也用光。


    接下来还要消耗精神力,做意识探索训练。


    火系火系怎么消耗呢?总不能去放火吧!


    她感觉自己释放的火焰得有1500度左右,就连厨房的铁皮煤炉都经不住她长期烧,说不定都能拿去炼金了。


    想到这里,余秋走出门去,随手从巷子的墙根下捡了颗石头回来。


    她放出一团火,对着石头烧了一会儿,就听到石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没多久,石头表面就从黑褐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敢伸手摸,余秋拿一根烧火棍捣了捣,石头表面哗啦啦掉下石屑,再敲一下,直接碎成两半了。


    就连放石头的那块水泥地面也被烧裂了。


    余秋不由庆幸,火焰的威力这么强,还好她自己是不会被火焰误伤的,不然她都不敢轻易使用了。


    不过更强的异能维持的时间果然更短,只烧了一颗小石头,余秋今天的火系异能就用的差不多了。


    算一算时长,大概也就维持了两三分钟的样子。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水系异能还没耗光呢,就在她蹲回缸前继续放水的时候,才发现宗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定是她刚才实验的太投入,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


    不过余秋并不太关心他去哪了,他的雷系异能比她的火系还要厉害,电焦一只丧尸也只用一秒钟。


    而她的火系,想要把丧尸的脑袋烧穿,至少要一分钟。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用不着烧穿,只要破坏了丧尸的脑组织,它们就直接死掉了。


    放完水,余秋又锻炼起精神力。


    她人站在院子里,闭上双眼。


    意识缓缓离开身体,向上绕过墙壁后又降低,维持在一米左右的高度,顺着巷子向前探索。


    她这次没有仔细感受意识触碰到的事物,而是尽力拉伸,想让它探得更远。


    一旦进入到这种极其专注的状态,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意识不断向前,探索外界的同时也在探索自己的极限。


    直到一阵头痛将她唤醒,余秋才发现自己已然远远超越了十米的界限,意识收回之前,甚至能看见巷口那栋破旧的老瓦房了。


    巷口距离这里可足足有五十米!


    巨大的惊喜让余秋几乎忽略了头部的疼痛,但她也只是欣喜了几秒,就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太疼了。


    身体里四种力量全部耗空的疲惫,加上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痛苦,让她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按理说这时她应该听不到别的声音的,但可能是独居的几天养成了警觉的习惯,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墙头传来的动静。


    是猫回来了吗?


    她缓缓抬头——因为抬得快了会头晕。


    余秋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血色的眸子。


    确实是猫,但不是她认识的猫。


    暴长的利爪和獠牙,以及浑身斑驳露肉的开裂皮毛,这无疑是一只丧尸猫。


    在她异能用尽,力竭到几乎站不起来的情况下,出现的一只丧尸猫。


    这个镇子上的猫,是不是过于多了?


    余秋来不及思索更多,她抿着唇,扶着水缸缓缓起身。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丧尸猫的眼睛,向它传达着自己完全不怕它的讯息。


    丧尸猫被迷惑了过去,站在墙头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攻击。


    余秋趁机观察着逃跑路线。


    她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除了面前的水缸外,之前的种植箱和花盆已经被宗爻挪到了墙边。


    身边除了刚才捣石头用的烧火棍外没有其他工具,可偏偏这适合做武器的烧火棍在一米外的地上。


    余秋不敢赌,她的任何动作都可能引起丧尸猫的攻击,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寻找武器战斗,而是退到建筑里去。


    离她最近的厕所不行,透气窗没有安装护栏,以丧尸猫的体型和灵敏度,她躲进去就是给它送菜的。


    正屋是最好的选择,门开着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客厅的窗户有金属护栏,只要她跑进去后能及时关上门,就算丧尸猫始终不放弃,在它破坏门窗之前,宗爻应该也回来了。


    但正屋的门和她有着近四米的距离四米,她能跑得过丧尸猫吗?


    余秋多希望能在这时听到宗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可惜并没有。


    不管了,赌一赌。


    她长裤下的腿部肌肉暗暗发力,余光迅速为自己规划了路线。


    但动物的灵敏远远超过余秋的想象,她的眼神才略微一松动,那只丧尸猫立刻便发动了攻击!


    疾如闪电的黑影从墙头直直跃下,扑向余秋。


    看它的攻击方向,这一下明显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


    余秋头皮一紧,立刻后退躲避。


    可她的动作终究太慢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在昨天,她就是差点死在丧尸猫的爪下。


    巧合的是,这两只丧尸猫居然长得挺像,都是黑白花色的。


    吾命休余秋一个念头还没落下,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猫叫。


    叫声中充满了愤怒,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不儿,怎么还有同伙啊?


    余秋想转头看看,但实在来不及了,因为黑白丧尸猫的獠牙已经快要扎到她脸上了。


    为什么啃人先啃脸啊?也太不讲究了!


    余秋惊诧于自己还有时间想这想那,下一瞬才发现丧尸猫的动作停住了。


    是的,停住。


    它攻击时拉长的身子像被瞬间凝固一般定格在半空,甚至十分违反物理规律的悬停着,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余秋看到它血红瞳孔中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正朝这个方向哈气的狸花猫。


    余秋有点搞不明白目前的状况。


    是狸花猫救了她?


    但丧尸猫悬停是怎么回事?宗爻干的?


    左右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宗爻的踪影。


    “猫?”她朝房顶喊了一声。


    “喵嗷~~”狸花猫回应着她。


    随着它的叫声响起,那只定格在空中的丧尸猫突然挣扎了一下。


    余秋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只见狸花猫从屋顶跳进院子,仰起头朝着丧尸猫又是一阵哈气。


    随着它的动作,刚刚忽然能动弹的丧尸猫再次僵住了。


    余秋趁机捡起地上的烧火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丧尸猫的脑袋砸去。


    “咔嚓”一声,丧尸猫的脑袋瘪了,随后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般砸在了地上。


    一滩黑色血污从它的身体里流了出来,空气里多出一股剧烈的腥臭。


    手里的烧火棍太沉,几乎有些拿不住了。


    余秋丢掉棍子后蹲下,一边拿衣领掩着鼻子,一边发出虚弱的夸赞。


    “咪,你太强了,你救了妈妈!”


    “妈妈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我决定了,要做你一辈子的妈妈!”


    咪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感受到人的情绪。


    知道余秋在夸奖它,狸花猫骄傲地对着她“喵”了一声。


    人,咪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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