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到浊龙山时天已经黑了。
路过镇中央时余秋接回了余咪咪。
靳玉打着手电筒开门,看着越野车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简直满头问号。
不等他问,在车上没下来的宗爻隔着车窗对他说:“明天会有人送东西来。”
“哦。”靳玉明白了,肯定是东西太多,一次性带不回来,所以让人送货上门。
他本来有些担心会碰见认识的人,但一想自己在外公家住了十几年,小时候见过他的人应该认不出来了。
何况见过他的人也不可能成为送货员。
靳玉把心放回了肚子,看着越野车启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今天把能量都用在了南瓜上,有一颗南瓜应该能吃了。”
“好。”
车子轧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水,开到菜地旁时果然停下。
宗爻用念力遮住头顶的雨,又裹住鞋底使它不至于沾上一脚泥,大步去地里找到了那颗成熟的南瓜。
晚饭吃清炒嫩南瓜丝和干煸豆角,主食是摊的软硬适中又颇具韧性的无油卷饼。
清清爽爽但又颇具滋味儿的一餐,前半程吃得开心,后半程却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余秋提出定低价的想法,被宗爻给否决了。
他当然有合理的理由:“定价过低,扰乱市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可能会滋生一批蹲点抢购的黄牛,他们低价买入再高价卖出,最后这些东西还是没落进普通人嘴里不说,更衬得你像个冤大头。”
余秋:“”这倒是她不曾想过的,但这个人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吧?
她反驳:“我们可以限购!”
“那你准备每天投入多少货品呢?东西多了限购可能会有普通人能抢到,但如果东西少,有钱人一次派出十个八个人来抢,还能轮得到普通人么?”
余秋被问住了。
她又不是真的做慈善,有钱人不缺衣不缺食,她开店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吃得更好的!
“那怎么办”她不情不愿地请教。
宗爻道:“就正常卖,甚至价格较高的卖。”
“你应该还不知道,随着各地幸存者入京,京市方面的粮食压力很大,原本不限购的粮食兑换窗口接下来也将限购了。”
“你以较高的价格卖精品食物,有钱人在你这买了口粮,需要去窗口兑换的就少了。”
“他们少换一些,留给普通人的粮就多一些。”
“那万一他们不买我的呢?”
余秋这话纯抬杠,她和宗爻都清楚山下那块地里的作物品质,有这样更好吃,还有特殊功效的食物在前,还愁没人买么?
关于食物中蕴含能量的事,宗爻说不必隐瞒。
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既然有自保之力,即便被人知道这些东西来自浊龙山又怎么样?那些心生觊觎的人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越过戚家和靳家对他们进行威逼利诱?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余秋什么都能做!
除了不能暴露多系异能和时间异能,其他事她想做就做!
不过是一些蕴含微量能量的食物罢了,又不是无法解释。比如一些变异植物能够食用的部分,其中的能量可比余秋种出来的作物高得多。
比这好的东西多得是,无非是那些东西获取困难,而余秋的粮铺却开在了商业街,只要有钱就能买罢了。
两人一会儿认真探讨商议,一会儿又吵吵嘴抬抬杠,一顿饭直吃到剩下的饼都凉了,才意犹未尽地从饭桌前离开。
靳玉的东西都带走了,就连三楼他曾活动的痕迹都打扫过了。
直到互道晚安后回房洗漱,躺到床上的余秋才忽然意识到,这座房子里只剩她和宗爻两个人了。
噢,还有一只肥猫。
总之宗爻今晚回房前还挺老实的,令人有些不习惯。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余秋猛地惊醒。
不对!
所以他真的听到马姐说的话了? !
*
余秋吃完早饭就去把自己一冲动租了间门面准备开店的事和靳玉说了。
对此靳玉表示:“那我算供应商还是给地主老爷干活的长工啊?”
这可把余秋给问住了。
仔细一琢磨,这块地盘是宗爻强占的,说起来都没有政府批准。
虽说现在末世了,没人会追究这个,但无名无分连张合同都没有,怎么想怎么心虚。
还有,别墅虽然是宗爻买的,但山不是,镇上的房子更不是。
现在他们占山又占地,还占了别人家房子养鸡噢不讲不讲,越讲越没理。
就算把这些问题先放在一边,就像靳玉问的,他到底算什么身份呢?
目前地是余秋翻的,但地里的作物都是他种下的,而且也是他每天在照料,按理说种出来的东西应该属于他。
但偏偏种子又是宗爻提供的!
而且余秋还给他提供了增强异能的晶核和技术指导
见余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最后靳玉决定放过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地主娘娘,自退一步:“你们姑且算你们两个是一体的吧。”
“你们给我提供了容身之处,又提供土地和种子,这么算来我应该算是只出了劳力,所以——我只是个打工牛马罢了。”
余秋有些不太好意思:“那我给你开工资。”
靳玉没那么好打发:“工资用什么支付?先说好,我不会再去地下城了,所以里面的货币对我没用。”
对啊,他不要积分,那该怎么给他发工资?余秋愁得直揪余咪咪的毛,揪一下,掉几根,再揪一下,再掉几根。
低头一看,狸花猫正在她腿上躺的四仰八叉,仿佛没有一点儿感觉。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爱掉毛这点不好。
这情况到底正不正常?需不需要找个宠物医生给看看?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靳玉还以为她在想工资的事,根本不知道她思维已经飘远。
还是一旁闲不下来,顺手收拾货架的宗爻开口把她拉了回来。
“要说工资的话,我们保护你的价格该怎么算?”
他看了一眼回神的余秋,冲她笑了一下,但话还是对着靳玉说的:“先不说我,只说像她这样世间独一无二的保镖,你请得起么?”
靳玉:“请不起。”
宗爻收了笑,煞有其事道:“如果是我,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倒贴钱都要跟着她干,万万不敢提什么工资这种话,太伤感情。”
靳玉:“”拿他当调情工具了是吧?人言否? !
余秋很想说一句禁止随地大小演。
但可能一旦代入到老板身份就会自动变得黑心吧,她竟然觉得宗爻说得还挺有道理
靳玉从她渐渐变化的表情就看出来了,这俩人没一个是好人!
种植这事儿确实不好掰扯,但养殖呢?那些兔子和鸡,甚至未来的鸡鸭鹅猪羊牛,三禽四畜可都扛在他肩上!
他正打算给自己加上这个砝码,便听宗爻道:“来了。”
余秋抱着猫站起来,三人齐齐走到门口向镇外看去。
没一会儿,大路上果然开过来几辆车。
“这么大阵仗”看着领头的那辆大货车,余秋有些惊讶。
靳玉则眼神灼热地看着夹在几辆车中间的收割机。
一排车很快开到近前。
打头的那辆6米8的厢货停下,从副驾驶跳下来一个人。
这会儿雨不大,此人不打伞也不穿雨衣,跨着大步三两步就走到了廊下。
他明显认识宗爻,对着他伸出手,亮面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宗先生!”
两人握过手,他又冲余秋和靳玉做起了自我介绍:“两位老板好!我叫范卓,今年29岁,陂县人士,以前是在乡镇上干农机维修的,啥机器我都能开、都能修!就算有不会的也可以学,总之我干活儿麻利指哪儿打哪儿,以后还请三位老板多多指教了!”
此人说话干脆利落,态度很热情,搞得两人的社恐都有些犯了。
余秋只会微笑,最后还是靳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道:“我叫靳玉,她叫余秋。”
范卓爽朗一笑,立正道:“靳老板好!余老板好!”
看出两人不善言辞,他也不多话,只转头朝宗爻汇报:“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一听说是给您干活儿,我二话不说就来了!”
“以前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向您道谢,宗先生,以后俺就给您当牛做马了,有什么活儿您只管使唤!”
余秋睫毛颤了颤,这人怎么又和宗爻有关系?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待寒暄完毕,范卓指挥着人将前后两辆厢货内的东西卸下,并且和宗爻聊起了建房的事儿。
余秋这才知道这些人不单单是来送东西,还要在镇上给他们建一座烘干房!
怪不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车,除了司机外还有不少人!
等东西卸完,范卓便回到车上,带着后头的联合收割机还有用货车装载的全自动碾米机和磨粉机,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建材,开向宗爻指的那几间建筑。
这个镇子依山而建,镇上只有一个小型的粮食加工点,宗爻给他们指的就是那个方向,包括加工点附近的几间店铺,都会被改造成烘干加工一条龙的全自动工坊。
等人离开,宗爻对靳玉道:“范卓以后要长期留在这里工作,他的家人或许也会来,你去镇上给他找一间合适的住处,最好是靠近镇口,看不见农田的位置。”
靳玉:“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不会把他当管家了吧? !
他憋屈地深吸一口气,但到底人在屋檐下,最后只能低头:“哦。”
刚才卸货时灰尘大,余秋躲进了院子,尘埃落定后才回来,此时正看着几乎填满了三间门面房的各类物资发呆。
几十棵80-120cm高的果树苗整整齐齐地捆扎在一起,余秋认识的不多,只认出了其中的桃树、枣树和橘子树。
另外还有盆栽的草莓苗、葡萄藤、无花果树等等。
最惹眼的是几个大笼子,里面装着她要的鸡鸭鹅猪羊,唯独少了牛。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宗爻便解释道:“草原奶牛和口感最好的鲁西黄牛地下城都没有,得去其他基地里借,运过来的话大概还得等上三五天。”
余秋瞠目结舌。
她向宗爻提出要求时,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早知如此,当初就少要点儿了该不会以后宗爻在地下城的亲友说起她来,都变成那个要牛的女人了吧? ?
宗爻不知道她想的那么远,笑问:“清单上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儿了,怎么样,余老板,去种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范卓是土系异能者,队伍里还有一个金系,房子原本的骨架不必动,只是改造的话一天就够了。”
半山腰上,余秋在前面物色合适的地方挖坑,宗爻一边往她挖出的坑里栽种树苗,一边说道。
闻言,余秋停下动作,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宗先生,你不觉得你认识的人有点过于多了吗?这位范先生不会也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宗爻并不为她的语气着恼,他满脸惊诧:“咦,你怎么知道?”
余秋:“”
她一副无语到要打人的样子,宗爻立刻做投降状:“好吧,他确实也有精神系异能,只是这个能力不太明显,叫做精神力亲和。”
新的异能类型分散了余秋的注意力,她顾不得生气了,好奇道:“什么作用?”
宗爻:“拥有精神力的人,天然会对他产生好感。”
呃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看出她的失望,宗爻道:“不光是精神系异能者才拥有精神力,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他这个能力可以让接触到的人天然对他更为亲近,也更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余秋没感觉到自己有受影响,她猜测可能是她的精神力比较强的缘故。
不过她有些好奇:“他结婚了吗?他的伴侣如果是普通人,该如何确定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亲和?”
“还有,他的家人也会因此更偏心他么?是不是连出去办事都比别人顺利呀?”
宗爻没想到她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但还是回答:“他末世前结的婚,那时还没有觉醒异能,所以应该是因为爱情吧。”
“他的妻子是普通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他是独子,应该不存在父母偏心的问题。”
“末世前应该没什么影响,末世后可能比别人更顺利些?”
一下子说了太多,余秋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选了一块平坦且腐殖层较厚的地方,土系异能发动,三两下就在地上挖出了几个坑。
宗爻用念力背着一大捆果树苗,见状分出几株,在坑中种下。
他扶着树苗,余秋则负责填土、灌溉木系能量。
直到蔫哒哒的果苗明显变得精神了,她才停手,问:“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一同注视着面前的果树苗,宗爻答道:“他家就在陂县附近,末世前我来这边物色合适的房子,碰巧赶上他帮岳家干活时不小心受伤,我就顺便将他送去了医院。”
余秋不信:“就这?”
如果只是这样,那人为什么会一副宗爻对他有大恩的样子?
宗爻:“唔,他右脚跟腱断裂严重,医生诊断可能会影响以后走路,我又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位京市的专家医生。”
余秋对他问一句吐一句的态度很不满,冷哼一声:“没想到宗先生竟然如此乐于助人。”
宗爻挑眉:“你才知道么?我还以为从我连一个小丧尸都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呢。”
“你才是丧尸!”
“我是好心的宗爻队长。”
“你是马蜂窝成精,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余秋气鼓鼓地往前走。
别以为她不知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肯定是前世就认识人家,说不定那时候就知道范卓曾受伤的事,故意来给人家施恩呢!
现在还把人弄到了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下雨天路不好走,宗爻看着前头穿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
女人的脚步赌气般重重踩在地上,湿软沤烂的落叶被踩得汩汩冒水。
四周林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山腰处光线晦暗,她身上的明黄色雨衣成为了单调背景中的唯一亮色。
宗爻忽然想起某一年的深冬。
雪下的很大,他只顾着埋头赶路,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后回头去找她,才看到几乎冻僵,再也走不动的小丧尸。
小丧尸浑身落满了雪,因为不会说话,走不动了就傻傻站在原地,远看像一座白色雕塑。
他急着去救人,第一次觉得带着她是个累赘。
可又狠不下心丢下她不管,回头动作粗鲁地拍掉她头上脸上的雪,才发现她皮肤青紫,身体冻得像一根直挺挺的冰棍儿。
“你冷不会和我说吗?废物小丧尸。”他埋怨几句,再着急,也只能暂时停下,寻找背风的地方升起火堆。
他把冻硬的小丧尸搬到火堆前烤着,自己则去远处有建筑的地方寻找物资。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衣物回来,发现小丧尸前边的雪化完了,腿上的裤子都被烤得干脆掉渣,后头却还在淅沥沥往下淌水。
他走过去推了她一下:“快烤到肉了,你不会自己翻个面?”
这一推,却把人推倒了。
小丧尸居然生病了!
赶不了路,连他跟她说话都彻底没了反应。
要不是隔几个小时还知道给自己补个时间回溯,宗爻都以为她快要死了。
他精心照顾了两天,给她换衣服、擦干头发、煮热汤,甚至给她喂了两颗过期的退烧药,人才终于缓了过来,又能动弹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小丧尸也会冷、也会生病,下雪天要记得给她穿厚衣服,下雨天要给她穿雨衣。
末世的八年,她穿过很多件雨衣。
有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有新的也有旧的,最后只剩下破破烂烂的。
宗爻想,她应该也穿过这样明黄色的雨衣,应该也曾和他一起在山林泥沼中跋涉,就像那次行走在荒漠沙原中一样,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但那时的他不懂得体贴让她受了许多委屈。
前面的人走出几十米,回头见他还愣在原地,不满地皱着眉头:“骂你一句你就不走了?!”
这语气就像以前的他,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不值钱的笑容:“走,马上来!”
*
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果树栽完,剩下一些可以盆养的是准备放在院子里的,根本没有带来。
反正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两人干脆一鼓作气,往山脉更深处走去。
明天郑功他们就要来了,店铺装修估计也快得很,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储备货物。
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为了增加商品的丰富性,都需要提前准备。
余秋吃了一块宗爻随身带着的牛肉干,没吃两口就放下了。
吃惯了变异兽肉,再吃普通肉总觉得差点意思。
也不知道今天送来的那些没变异过的动物能不能吃习惯靳玉种的作物,会不会因此而提升一部分肉质呢?
浊龙山主峰作为挡在别墅后方的屏障,可以堵住从另一边进山的人。因此两人都不准备动它,便往山脉更深处的无名山峰而去。
山上没有路,杂草丛生。
失去韧性的枯草灌木被雨水泡透,哪怕穿着高筒雨靴,踩进去的感觉也不是很美妙。
余秋跟在宗爻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为自己节省力气。
她甚至懒懒地想,自己一定要来吗?他一个人难道不行吗?
当她把这句话问出来,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你的无效化,我一个人清理的效率太低了。”
这倒是。
唉,看来即便他的雷系异能再强,也还是离不开她。
余秋被哄高兴了,倒是不记得两人刚才还拌过嘴的事了。
才刚走进新山头,宗爻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是一窝变异竹鼠。
居然还有整窝变异的?余秋倍感诧异,提议把它们带回别墅所在那座山上的竹林养着,看看会不会繁殖。
她开口了,宗爻自是无有不应,用念力做网兜状,将几只被施展了无效化的竹鼠兜住带走。
最后将一座山探索完毕时,他身后的网兜已经装了不少猎物。
期间遇到的丧尸动物少了许多,偶尔会在地上发现没有明显外伤却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被雨水泡的不成样子,远远就能闻到尸体上散发的恶臭。
“它们怎么死的?”余秋问。
宗爻猜测:“可能是之前下雪时冻僵的,被雨水彻底泡坏。”
浸泡过尸体的雨水顺着山间溪流流向低处洼地,或是渗入地下。
余秋有些忧虑:“地下水会被污染吗?”
如今各大基地使用的生活用水都是经过数层过滤净化的,食用水更是全靠水系异能者产出。
地下水被污染看似无法对人类产生影响,但长此以往,若整个星球的水资源都被污染,未来的湛蓝星难道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染场吗?
何况就算人类不用不喝,变异动物也得喝水吧?它们又不会像人类一样分工合作,除了觉醒水系异能的动物之外,其它动物喝了污水,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变异动物可是她店里的货源之一,绝不能被污染!
想到这里,余秋拉着宗爻将附近能找到的尸体集中到一起,搬去一个干燥山洞里烧成了灰。
她管不到全世界,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地盘不受到影响。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开始回程。
这座山余秋之前没来过,清理完一整座山,收获颇丰。
除了活捉的变异动物之外,口袋里还叮铃当啷装了不少晶核。
她边走边计划起如何分配:“火系的有好三颗,最大的那颗给郑功,其他的放进店里卖。”
“有一颗冰系和风系,冰系给茵茵,风系的话要不要给江洄留着?”
她还挺大方,宗爻闻言摇头:“不用,他需要自然会去店里买。”
余秋:“那就也放进店里卖,另外还有一些木水土金的,给靳玉留几颗,其他的统统卖掉!”
宗爻:“留一颗金系和土系的。”
余秋疑惑地看向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是给今天帮忙干活的人的报酬?”
“不是。”宗爻道:“土系给范卓,金系给骆梅,明天她也会来。”
余秋有些意外。
上次短暂地对视后都没来得及说话,宗爻若无其事地带着她离开,她还以为得等下次去地下城才能再见骆梅呢。
他居然把人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余秋再次表达了对他做什么事都瞒着自己的不满,嘀咕道:“你每次都这样,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合作伙伴么!”
宗爻被她说的愣住。
良久,直到快走到山脚才再度开口:“对不起,余秋。”
他说:“我被上一世影响太深,忘了你现在不再是那个不会说话,需要推一下才动一下的小丧尸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会先和你商量的。”
余秋正在为小丧尸三个字感到不满,忽然听到他轻得几乎像是错觉的声音,呢喃着:“是啊我现在有人可以商量了。”
她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曾经的他,很孤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余秋和宗爻下山时,那些帮忙建造工坊的人已经离开。
迎接他们的是靳玉的臭脸,他耷拉着嘴角向两人汇报:“人送走了,范大哥说他回去收拾家当,最迟三天后带着妻儿来上岗”
上午这两个人带着树苗就走了,丢下那么大一个摊子给他。
他整理了半天的物资,中午又要招呼那群做工的人吃饭,天知道以他的厨艺要做十几个人的饭有多难!
还好人家不挑食,他杀了一只鸡又炒了一大盆腊肉,加上几道地里现摘的清炒鲜蔬,不但糊弄了过去,还收获了厨艺好的评价呃、这大概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总之他忙了一天,不但要把随意卸在空门店里的物资分门别类,还得安置那些新到的鸡鸭鹅猪羊,来回数趟,从镇上找的那辆破三轮都快给他蹬冒烟了!
等到下午范卓腾出手来收麦了,他还要围着收割机跑前跑后地帮忙。
如今收割完的麦粒已经送去了烘干房烘干,等明天就可以试试工坊里的全自动磨面机了。
为了维持烘干房的运转,才搬去他院子里的发电机又搬走了,他家里没电,等会儿还得去借别墅的浴室洗澡。
听出他的不满,宗爻提出实际补偿:“我还订了几台小型发电机,噪音小更适合家用,明天会和燃油一起送来。”
靳玉稍稍气顺了一些,提出:“我要一辆电动三轮车,大一点的!”
“好。”宗爻应下:“等明天人来了我托他们去弄。”
发电机和电动三轮儿都有着落了,靳玉暂时没别的要求,刚好他要去别墅里洗澡,晚饭就和他们一起吃了。
今天如愿逮住一只变异野猪和一头变异鹿,另有小型动物若干。
时间挺晚了,这会儿宰杀不太现实,只能先养起来,等有空时再处理。
宗爻和靳玉一起把那些再次被余秋施以无效化的动物们带去养殖房关进笼子,又把余秋准备放在平台上养的盆栽水果搬上来。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别墅大门上方的灯被打开,照亮了雨幕中的院子。
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的余秋抱着猫,站在门口看他们搬花盆。
她一整天不在,余咪咪身上竟异常干净,好像根本没淋过雨一样。
她稀奇地问:“余咪咪,你今天怎么这么干净?”难道孩子变懂事了?
院中的靳玉听到了,隔空答道:“它穿了雨衣,一天在大白背上都没下来。”
余咪咪耳朵动了动,淡定地在余秋怀里舔毛。
余秋看看跟着主人跑来跑去,浑身上下湿淋淋,四只腿上还裹着泥的萨摩耶,心想还好她养的是猫,这么大只狗洗起来得多费劲啊?
靳玉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流下你懂我的痛苦泪水。
忙活了一天,三个人都累得够呛,晚饭只能草草解决。
饭后宗爻刷碗,靳玉洗澡,无事做的余秋打着伞溜达到了院子里,巡视挨着菜池摆放的果苗盆栽。
略微倾斜的崖壁挡住了落下来的大部分雨水,花盆里的绿苗苗看起来还挺精神,应该是靳玉用木系能量滋养过的。
余秋认识的植物有限,但草莓苗她刚好认得。
她盯着那两盆草莓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
绿色光点淅沥沥落下,脚下的盆栽飞速生长。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颗草莓相继成熟,个头有青皮鸭蛋那么大,颗颗色泽鲜红诱人,沉甸甸的重量坠得果柄都垂到了地上。
雨水的腥气里很快多了一股浓郁的草莓香。
本来趴在屋檐下的狗子立刻窜了出来,流着口水在她脚边打转。
“大馋狗。”余秋笑骂一声,自己的口腔里也开始分泌唾液。
她还从没见过香气这么浓郁,长相如此周正的草莓。
伸手摘下一颗,用水系异能随便冲了冲。
余秋张嘴,对着那硕大的草莓尖尖咬了一口。
咬开后草莓的香气更浓,急得狗子在原地团团转,想伸头去咬下一颗,又不敢。
而余秋已经被惊艳。
入口先是被纯粹且清新的香气冲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口爆汁的软嫩清甜,绵密的果肉一抿就化作九分甜一分酸的浓郁汁水,直到吞咽结束,整个口腔还残留它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余秋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一颗鸡蛋大的草莓被她两口咬掉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块草莓屁屁,随手丢给了眼巴巴望着她的狗子。
萨摩耶“嗷呜”一口接住,还没尝到味儿呢,就已经滑进了肚子。
可惜余秋心如铁石,不再理会它的撒娇,而是将剩下的草莓全部摘下,捧着进了厨房。
宗爻刚擦完灶台,见她捧着一把草莓进来,顺手接过:“我来。”
他把草莓洗干净,又拿了个好看的盘子装起,端去客厅。
余秋用小勺子挖出半颗草莓尖尖放进余咪咪的食碗,哄它:“宝宝,来尝尝,很好吃的。”
宗爻在他旁边坐下,道:“我这个宝宝也想尝尝。”
余秋转头瞪他,“你能不能矜持点?”
宗爻摆出小学生一样的乖巧模样,夹着嗓子问她:“余老师,矜持就有草莓尖尖吃吗?”
余秋最受不了他犯贱,把挖掉尖尖的半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坏学生只配吃草莓屁屁!”
谁知宗爻并不介意,咀嚼的很是开心的样子。
余秋很怕他等会儿故意抢自己咬过的草莓屁屁吃,立刻将盘子里的草莓分成三份:“你一堆,我一堆,剩下的是靳玉的,谁都不能抢谁的。”
她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忍不住笑了起来。
宗爻从属于自己的那堆里挑出一颗最大的,递到她嘴边:“余老师分配公平公正,这是奖励你的。”
余秋本不欲张嘴,可草莓尖尖已经抵上她的唇,果皮太薄太嫩,轻轻一碰就破了,汁水溢出来沾湿她的唇缝,再不管就要流下来了。
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未免靳玉看到这一场景,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一口。
一口是吃不完的,本想伸手接过剩下的部分,却见面向她的人迅速把剩余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余秋:“”
她气得胸口起伏,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热意往脸上涌。
好在靳玉的出现打破了尴尬,他看到了桌上外表堪称完美,还散发着浓香的草莓,开口感叹:“余姐,我的木系异能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强就好了。”
余秋避开宗爻含笑的目光,对他道:“今天辛苦你了,等会儿给你发工资。”
她说的工资是几颗水系和木系的晶核。
靳玉坐下吃完了草莓,接过晶核后忽然说:“余姐,如果工资能保持这种水准,我愿意一直跟着你干。”
“但是”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如今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宗爻:“你可以从明天来的人里面招聘,看看有谁愿意留下帮忙。”
靳玉:“所以我现在除了担任浊龙山大管家,还得兼任hr?”
他苦着脸的样子有些好笑,余秋难得说了句俏皮话:“没错,我们浊龙山食品有限公司以后就指望你了。”
靳玉把玩着手里满满一把的晶核,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说:“承蒙领导信任,我一定竭尽所能,争取为公司产生最大价值!”
送走了莫名燃起来的靳玉和萨摩耶大白,宗爻关上大门。
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余秋有些不自在,对他说:“那我上楼睡觉了。”
“不急。”宗爻出声阻止,示意她重新坐下。
余秋不肯坐,斜着眼问他:“还有什么事?”
宗爻这次坐在了她对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店很快就能开起来了,得尽快确定店名,才好去订做招牌。”
这确实是正经事,余秋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宗爻两手一摊:“我是取名废。”
“”余秋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
她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半天才想起一个街边经常见到的名字:“叫惠民粮油生鲜?”
宗爻:“嗯,也行。”
余秋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感觉牙根痒痒的:“不满意啊?那你取!”
这下轮到宗爻苦思冥想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迟疑道:“要打出名号,创建独一无二的地域性商标,不如叫——浊龙山农副产品有限公司?”
余秋大怒:“你这是抄袭!”
这明明和她刚才随口对靳玉说的名字差不多!而且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门店,用得着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嘛?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宗爻率先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店名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员工们的意见,不如明天再议?”
余秋默默松了口气:“确实,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见余秋又要起身的样子,宗爻连忙道出下一件事:“还有——”
成功吸引了余秋的注意,他说:“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我找了不少人帮忙”
有些犯困的余秋努力睁着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所以呢?”
“你不是说有事要主动和你商量么。”宗爻说:“欠下的人情要还,我们来商量一下用什么还。”
困意不翼而飞,余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
今天送来的东西,无论是那些在植物大面积死亡的如今显得尤为珍贵的果树苗,还是活的、没有变异也没有丧尸化的家禽家畜,抑或是收割机和烘干加工设备,甚至连随车而来的人工,在如今都是十分难得的资源!
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得来轻松,实际上宗爻又不是万能的,为了集齐这些,他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欠下多少人情!
可这涉及到了余秋的盲区,她有些茫然:“人情要怎么还?”
能给他办成这些事的人,在地下城的权利肯定不小,应该也不缺什么吧
这些东西的价值是没办法用积分衡量的,那给他们送点晶核?变异兽肉?还是新鲜菜蔬?
可那都是他们店里准备卖的东西,既然要卖,就说明有了固定价值,人家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会觉得稀罕么?
余秋想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挠了挠发际线。
却听对面的男人低笑一声,眉眼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余小秋,你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啊?”
余秋:“”
她暴怒,把怀里的猫一扔就要上前打他。
动作太大,一不小心被茶几腿绊了一下,小腿一阵剧痛,疼得她蹲身捂住脚踝。
宗爻连忙蹲下来查看:“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趁着他来掰她的手,余秋脑门向前一顶,撞上他的鼻子。
“宗爻,你混蛋!”
作者有话说:
宗爻:余小秋笨笨嘟
余秋:宗爻大红蛋!
刚眯着就被扔到靠枕上的余咪咪:妈,爱呢?
第114章
余秋那一撞用了十足的力。
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的脑门红了一片,宗爻的鼻梁也肿了。
第二天起床后看到宗爻装模作样在鼻梁上贴了个创可贴。
余秋好不容易通过睡觉平复的怒火又蹭蹭爬上来,气道:“又没流血,你装这个样子给谁看?”
宗爻好像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一边给锅里的煎蛋翻面一边淡淡道:“今天有人来呢,余小秋,你要注意保持一贯高冷的形象。”
如果不是在她名字里加了个小字,只听语气还挺像人话的。
余秋忍不住翻白眼:“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的脸也打肿!”
宗爻“噗”地笑出声来:“好啊,那我就顶着被打肿的脸接待他们,让大家都知道你家暴。”
余秋:“我为民除害,才不是家暴!而且谁和你是一家?”
宗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煎蛋和蒸南瓜端到餐桌,抬头问她:“你确定要一直站在楼梯上和我拌嘴吗?他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余秋一噎,僵在楼梯上有些尴尬。
宗爻洗了手走过来,站在下面朝她伸出一只手:“浊龙山主大人,您的台阶来了,请下楼用餐吧——”
狸花猫从主人脚边慢悠悠地走过,不知道一大早这两个人又在演什么大戏。
余秋没去扶那只向她伸来的手,而是装模作样地弯腰抱起猫:“余咪咪,你饿啦?妈妈给你倒猫粮哈。”
她顺势下了楼梯,给余咪咪的食碗里倒了一小把猫粮,又撕了半块煮好的鸡胸肉。
最后洗了洗手坐上餐桌,若无其事地吃起了早餐。
她现在完全不想听宗爻说话,可惜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自觉,才安静吃了两口饭,又开始叭叭。
他说:“好啦,别生气。昨晚逗你是我不对,但我说的不是假话,欠人情的事也是真的。”
余秋认真吃饭不理他。
他又道:“好在我和对方关系亲近,不用太过客套,但人家出了力,该有的礼数总要到位,改天我们带上谢礼,一起去登门道谢?”
余秋瓮声瓮气地问:“什么谢礼?”
宗爻:“昨天晚上的草莓就很不错,即便以他的地位,也没吃过余老师亲手种出的美味草莓。他还喜欢吃无花果,到时你催生一些,一起带去。”
“就这?”
“礼物虽简,心意却重。而且店里不打算卖这些,拿去送礼更显诚意。”
这人好像终于恢复了正经,余秋信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适合送人的水果,没看到宗爻眼里散不去的笑意。
吃完早饭还要巡一遍山,检查有没有长出新的变异植物,以及给昨天种下的果树灌溉能量。
现在不急着吃,余秋克制的只给出一点点能量,能维持它们在这里扎根活下去就行。
一次催熟一整棵果树对如今的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成熟的果子不禁放,自己吃吃不完,分给别人又不好解释。
毕竟现在普通的木系异能者还做不到独自催熟果树,就算靳玉的变异木系,也不能强的太离谱。
所以还是先养着,慢慢来吧。
被余秋高强度清理,别墅所在的这座山和附近两座都没再长出变异植物,倒是昨天在竹林里放养的竹鼠一家,居然适应的还不错。
经过她每天清晨不懈的灌溉能量,如今竹林和另外那些野生树木彻底救活,即便一两天不管,也不会再轻易死去。
浊龙山主巡视完山上的领地,精神力又来到了山下。
比她更早吃完早饭的靳玉已经蹬着三轮车去地里了。
余秋看到他在地里比比划划,似乎是在规划旱稻和红薯的种植区域。
昨天收割后的麦茬还留在地里,趁着清晨雨小,土系能量顺着精神力蔓延过去,先把这块地翻了一遍。
靳玉被突然翻飞的土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扬声道:“余姐,给那块地来点木系能量,养的东西太多,这点菜要不够吃了!”
精神力很听话的来到他指的萝卜白菜地,撒下一片绿色光点。
地里原本正常大小的蔬菜瞬间疯长,眨眼间萝卜缨子已经长得快有一人高了。
靳玉连忙叫停:“够了够了。”
余秋收回精神力,不免有些自得。
她现在可厉害了,想让植物长叶子就长叶子,想长果实就长果实!
见她睁开眼,宗爻问:“忙完了?”
“嗯。”余秋忍下炫耀的冲动,她还生着气呢!
宗爻又问:“工坊里的麦子烘干了吗?”
余秋:! ! !
她忘记看了!
宗爻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笑了一下:“那回房间换衣服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余秋起身,听到宗爻在她身后说:“对了,我哥好像也要来。”
什么? !
余秋回头怒视:“你不早说!”
宗爻反问:“如果我早说,你准备怎么做?”
余秋:“ ”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在心里想,起码要稍微打扮一下吧毕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宗爻的家人。
在余秋思考该怎么稍稍打扮时,山下靳玉已经麻利地拔了几棵大白菜,又薅秃了几根萝卜的头发。
把东西装进快要被他骑报废的脚动三轮车车斗里,蹬着车往关押动物们的养殖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各种“咕咕”“嘎嘎”“吭吭”“哼哼”“咩咩”声混合而成的动物交响曲。
他跳下三轮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打开了旁边的院门,检查了一下地上的麦秸。
这家院子里有雨棚,地势也加高了,雨水不会流进来,刚好用来晾干麦秸。
不过空气里湿气太重,一夜过去除了更蔫吧之外,水分是一点儿也没蒸发。
这东西没太大价值,但外公一生节俭,靳玉多少受了些影响,总觉得或许有用呢,因此舍不得丢。
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或许动物们会愿意吃?再不济晾干了给它们垫窝也行。
这么想着,靳玉分出一捆麦秸,先抱去了隔壁。
隔壁只有几间平房,里头的东西挪出去了,由余秋量身打造了一批铁笼。
靳玉先走到单独用来关昨天那批普通家畜的房子,推开门一看,昨天临时给它们掰的那些菜叶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坨坨臭烘烘的粪便。
他现在没空清扫,心里想着得跟宗爻提一嘴,最好请人来建一个专门的养殖场。
养在狭小的室内总归不好,也不方便打扫。
几个铁笼里分别关着一公两母三头猪,还有四只羊,鸡鸭各十只,大鹅反而只有两只。
鸡鸭大部分是母的,也不知是换了环境受惊了,还是没到时候,总之一夜过去一个蛋也没下。
不过它们总体状态还行,看着比刚送来时还要精神些,靳玉把这归功于昨天喂的菜叶。
这些动物见了人一边扑腾一边发出凌乱的叫声,吵得人脑门疼。
靳玉扯下一把秸秆扔进关羊的笼子。
笼子里的几只羊愣了一下,竟真低头吃了起来。
靳玉自己也愣了,心想还真吃啊?忍不住又往猪笼和鸡鸭鹅笼也丢了些。
三头猪完全不吃麦秸,鸡鸭啄了几下大概觉得不好吃,又扑腾起来。
反而是两只大鹅接受度比较高
看来不是所有动物都接受这般糊弄,靳玉拉上雨衣的帽子,去门外抱了两颗大白菜回来。
有新鲜多汁的食物在眼前,就连一开始能接受麦秸的羊和大鹅也不肯继续吃了,从笼子里伸出脑袋或舌头来啃他怀里的白菜。
靳玉把它们打开:“去去,咬到我手了!”
喂完了这一屋,还有另一屋的变异动物。
今天余秋还没来给它们施展无效化,安全起见,靳玉打开门,先远远站在门外,朝它们释放精神力,安抚情绪。
等所有动物看起来都平和安静了,他才进去喂食。
昨天才逮回来的野猪和鹿吃得最欢。
喂到最后,一车斗的菜叶一根也没剩下,怕它们没吃饱,靳玉又去抱了一捆秸秆过来,只管塞进去,也不管它们吃不吃,就转身拿起了扫帚。
这些变异动物养得久,早已把水泥地面造的不成样子,即便每天扫一遍,地上仍满是各类粪便尿液。
靳玉进去都是踮着脚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粪便虽看着埋汰,气味却还好,没有昨天刚送来的那些禽畜的粪便臭。
难道变异动物不光肉质变了,就连排泄物也变了?
还是说是因为它们吃多了含有能量的作物?
靳玉想着事儿,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到脚下,可当他清扫完毕,还是被那一大堆排泄物惊到了。
这东西也不能总堆在隔壁空房间里,太恶心人了。
于是他心里的待办事项又一次增加,决定有空跟宗爻提提建个小型化粪池。
至于为什么不跟余秋提是因为他分得清。
虽然名义上这里的一切都听余秋的,但真正干活还是得找宗爻,靠谱!
打扫完两个屋子,靳玉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这些平时简单的活计,一旦养殖的动物翻倍便复杂起来。
而且他又不是专业的想到不久之后还有奶牛和黄牛送过来,靳玉倍感压力。
要干的活太多,甚至以后还要cos挤奶工,他愈发觉得余秋给的报酬烫手,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惜一晚上过去,一颗木系晶核都被他吸收完了。
工资都用掉了,再抱怨,也只能闷头干下去了。
靳玉心想,早知道跟着他们要扫猪圈,当初不如死在外面!
他第无数次盼望着能赶紧来个帮手。
*
就在靳玉忙碌之时,他盼望的帮手已经在路上了。
住在京市西南城郊附近的人都很疑惑。
昨天早上一长串卡车拉着东西经过,队伍里甚至还有一台收割机,那不曾经历风霜的崭新造型,一看就知道来自地下城基地。
今天也是,一大早便有好几辆车从城北那边开过来,车身干干净净的,当头的一辆还挂着军用牌照。
最后面跟着的那辆运输车居然是军绿色的。
不得了噢!
被车声吸引的人们站在门前窗边,目视着车队驶离,心里不免嘀咕,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怎么这些人和物资一批批的往那儿跑?
可惜他们短时间内注定得不到答案。
打头的这辆车里,开车的是一名年纪轻轻竟已有秃顶之势的年轻人,很难说清他的头发是不是遗传。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长得人模人样,就是一开口说话就显得不太正经。
他伸着脑袋和后头的堂哥说话:“凌哥,大哥放假你又不放假,你跟着来干什么?蹭饭啊?”
坐在他后头的钱凌睨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话。
钱畂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还没尝过阿爻的手艺?不是我吹,咱们家以前的厨子都比不过他!也就奇怪了,你说他到底在哪儿学的?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甚至他偷偷入伍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没见他学过什么厨艺啊?!”
“总不能是退伍后回学校学的,三汀大学食堂的师傅要是做饭有他一半那么好吃,也不至于天天被同学们挂网上吐槽了!”
“闭嘴吧你。”钱凌实在受不了他,“后头的东西阿爻好像没有指名让你去送吧?你跟来做什么!”
钱畂理直气壮:“我蹭饭啊!”
“你不知道昨天戚爷爷让人送了多少东西过去,又是果苗又是种子的,还有好些禽畜,阿爻肯定要做大餐宴请这些他在外认识的朋友。”他伸手戳了戳司机的胳膊:“是吧张桓?”
张桓憨憨一笑:“可能是吧,我哥也没跟我细说。”
钱畂眼珠子一转,看向后排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冷面男人。
“钺哥,你和阿爻有一两年没见了吧,想不想他?”
戚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无甚情绪,但多年积威,还是令钱畂立刻闭嘴,回身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车内终于安静了。
戚钺看向车窗外。
车子划破雨幕,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从小到大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次若非爷爷一定要他来,戚钺其实更愿意待在旅部办公楼,或是带着人出去执行任务。
他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到大都被寄予厚望,小时候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沙子,他已经在了解枪械构造了。
弟弟在老家出生的时候他在首都上小学,弟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跳级上初中了。
弟弟当孩子王的时候,才十几岁的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常常带着一身青紫入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都恨不得第二天再也不会醒过来。
接连跳级的他19 岁就从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不计其数,从入伍开始,十一年间参与过的救援行动就多达四百余次,次次身先士卒。
他用十一年从少尉晋升至上校,是开国后最年轻的上校,也是特战旅最年轻的旅长。
这一切都是他他拿命拼来的,不光爷爷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可是命运弄人,在他有望更进一步时,末世来了。
幸运地觉醒了异能的人体能大幅增强,那些以往拍马也赶不上他的人,一个个的反超了他,被委以重用。
他率领的特战旅原本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却轻而易举被新建立的异能特战队替代,最艰巨的任务、最难啃的骨头再也轮不到他。
他用十一年的不懈努力换来如今的地位和荣耀,却在短短两个月内被边缘化了。
反而是以前只能在每次短暂的见面时仰望他的弟弟,在末世后觉醒了杀伤力最强的雷系异能,据说曾被人求着去当异能特战队的队长,他还拒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戚钺其实不太意外。
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始终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弟弟从小就很聪明,有主见却没野心。
有自己在前面顶着,随了母姓的他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普通的生活,不为衣食所忧,也无性命之险。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得乖巧讨人喜欢,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比自己多,得到的关爱更是多得多,因此养得性格开朗豁达,除了嘴巴贫了些,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他嘴硬心善,关爱弱小,乐于助人,若非大一那年背着家里参军入伍,后来又被爷爷逼着退伍的话,他的人生顺遂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很多次当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都忍不住羡慕这个弟弟。
现在也很羡慕。
戚钺看向自己垂在腿上的手。
这双饱经风霜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淡的快要看不见了,有些还崭新狰狞着。
爷爷一直说努力才有收获,可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偏偏没有觉醒异能呢?
说到底,命运就是不公的。
强悍如他,也在这些天里渐渐学会认命。
与自己的顽固相比,钱凌就识时务得多,眼看觉醒异能无望,从闳州回来之后就主动转了文职,经过家族的一番运作,如今在地下城的管理部门身居要职。
前几天钱凌才偷偷跟他透露了特战旅或许要打散重组,将异能者与普通士兵分开的事。
紧接着他就被迫休假了。
从入伍到现在,他何曾有过假期?更何况一放就是七天。
他知道,这七天过去,他带了几年的队伍就要散了,他这个不甘转职的普通人军官,以后只能带普通士兵了。
这是大势所趋,即便是声名赫赫的戚老将军也无法强行扭转。
爷爷怕他难过,让他出来走走,和弟弟见见面。
钱凌也担心他,特意请了假陪他一起来。
戚钺沉默地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远处出现一道起伏的山影。
前排的钱畂又兴奋起来:“那就是浊龙山,阿爻真是会享受!听说他正让戚爷爷想办法把浊龙山的所有权移交给如今迁入陂县的巴阳基地,摆明了要让这座山变成自己的地盘。”
“要我说他还是太守规矩了,反正都末世了,就是强占了又如何?”
这件事戚钺不知道,他听得呼吸一顿。
所以,爷爷就这样纵着他么?
明明身怀强大的能力,却不去为人民做事、为国家效力,反而据守山头、种田养殖。
这样纵情肆意,如何对得起那上天赋予的能力?
心中略有起伏,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戚钺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他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只是到底还是有一些失望的。
车子很快开到一座小镇外,车头转向,驶入镇中主干道。
前方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正往这边来,看到接连驶入的车辆,那人蹬三轮车的脚加快了速度。
及至在道路中段相会,钱畂降下车窗,笑嘻嘻地朝那人打招呼:“靳玉弟弟!”
靳玉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因此从不在人前使用精神力异能。没料到钱畂也在,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回应道:“畂哥,你也来了?”
钱畂:“是啊,阿爻呢?他怎么不来迎接我!”
“不迎接我就算了,他知不知道车里还坐了谁?!等会儿惹了我们大哥不满,打他的时候我可不会拦着!”
钱凌在他身后冷声提醒:“别废话,雨飘进来了!”
靳玉从前挡风玻璃往里看,后排的两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他下意识替宗爻解释:“余姐刚刚巡完山,估计他们就快下来了。”
说完感觉不太对,又找补一句:“她住在山脚,早上去帮我看昨天种的树苗了。”
两句话的重点都是同一个人,钱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在他旁边的戚钺却眉头微动。
上次去接刚到京市的母亲,听她说弟弟身边有个认识不久的女人,他还没当回事。
听这个靳玉的话音,倒像是两人住在一起了?
男人冷硬的眉头微微蹙起,便是他没有交往过对象,也知道才认识的男女不该住在一起。
弟弟不懂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免要替父母向人家告罪。
靳玉和钱畂聊了几句,调转车头带着他们往山脚处去。
一排车老老实实地跟在卯足了劲儿也蹬不快的三轮车后头,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到一间大开着门的日用品店前,靳玉朝里面喊了一声:“大白,上山去咯!”
从后院蹿出来一只模样傻乎乎的大狗,才升起车窗的钱畂又将车窗降下,问:“靳玉弟弟,哪儿来的变异狗?”
大白已经跳上了三轮车,在车斗里蹲好,还知道用前爪扶着扶手。
靳玉狠蹬一脚踏板,一边往前骑一边回答:“余姐帮我抓的!”
钱畂羡慕不已:“弟妹牛啊!什么时候帮我也抓一只?也要这么听话的!”
狗子比早上拉的一车菜还沉,靳玉累得没空理他了。
开出这条从镇口直通镇尾的街道,主干道连上一条乡道,道路两边也从房屋变成了枯树与大片荒废的农田。
唯有几百米外的一片绿色吸引着车内众人的视线。
离得近了些后,钱畂惊叹:“我靠,阿爻还真种起地了?居然种的这么好,一夜灰雾过去,菜叶子都没打蔫儿!”
戚钺坐的方位看不见全貌,但他以前带过狙击排,狙击手的视力就没有差的。
所以即便只有一个很小的角度,他还是看清了地里那堪称巨硕的萝卜叶子。
弟弟恐怕不是单纯的种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看到钱畂探出头去,朝前方挥舞手臂:“阿爻,弟妹!”
戚钺骤然望去,看到前方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高的那个撑着伞,矮的那个身材纤瘦。
看清伞下人的长相,戚钺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听说弟弟出事,连爷爷都从沿海赶回。
他那段时间格外忙碌,回不去,只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后来知道爷爷在查一个人,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同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女人,就是这个走到车前,冷淡对钱畂点头的女人。
原来如此。
戚钺想,看来她和弟弟并非初识,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前排,钱畂兴奋地扶着车窗对宗爻说:“阿爻,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站在车子右侧路边的宗爻没理他,微微弯腰侧头,透过他的脑袋朝坐在左后方的人喊了一声: “哥。”
他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戚钺看着这个将近两年没见的弟弟,缓缓皱起眉。
弟弟变了。
戚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笑得太成熟、太从容,不像他那个活泼开朗,一张嘴巴能哄人开怀也能噎人半死的弟弟。
不管是父母还是钱家兄弟都曾对他说过阿爻变了,来之前戚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变化这么大,大到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弟弟一定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车外的人还维持着姿势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或许有几分见到他的开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雀跃。
戚钺想起上一次见到弟弟的场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进京开会,和刚被爷爷勒令退伍的弟弟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弟弟脸上带着对爷爷的埋怨,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自己:“哥,你身为长孙,能不能为了亲弟弟和爷爷硬刚一回?”
被拒绝后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发出小小的威胁:“那我就回学校继续念书啦?等毕业后我要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别说一两年,说不定你三四年都见不到我!”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戚钺想了想,似乎是说:“这几年国际上不安生,先别去。”
后来弟弟毕业后真的四处旅游了,也听话的没出国。
然后就是几个月前,他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老家的管家跟他说,二少爷旅游回来了,但好像抑郁了。
他当时完全不信父亲的话,他活泼开朗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和抑郁这个词产生联系?
但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戚钺敛下思绪,对着车窗外的弟弟轻轻点头:“小爻。”
弟弟又冲他笑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对车内人道:“院子里停不下,车就停在山脚处吧。房门没锁,不必等我们,直接进屋就行。”
“好的宗哥。”张桓应了一声,轻轻松开一点刹车,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宗爻和余秋撑伞站在路边,又和第二辆车里的郑功等人打招呼。
第三辆车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开车的骆梅。
“余小姐,宗先生,好久不见。”她主动降下车窗。
余秋朝她笑笑:“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做客。”
她的反应令骆梅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余秋任她打量,片刻后问:“看出什么了吗?”
骆梅摇摇头:“你的心态似乎放松了些,别的我看不出来。”
“那他呢?”余秋指了指宗爻。
骆梅同样摇头:“等级相差太大,也看不出来。”
一个是看不出来,一个是等级相差太大看不出来。
余秋了然点头。
骆梅又说:“我能问问我的老板是哪位吗?”
余秋顿了一下,听见宗爻说:“是余老板。”
骆梅笑得爽朗:“老板好,需不需要新员工载你一程?”
待余秋摇头,她便不再说话,缓缓跟上前车。
第四辆就是那辆最显眼的军用运输车了,开车的是江洄。
他把车停下,问两人:“宗哥,余姐,上车吗?”
结果宗爻说:“你下来,我把车倒回镇上卸东西。”
江洄:“用不用我帮忙?”
自然是不用的。
待他下车,宗爻把手里的伞给他,先把余秋托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运输车体型大,乡道狭窄没有调头的空间,只能慢慢往回倒。
余秋第一次坐进这种大车的驾驶室,却顾不得新奇,问宗爻:“你聘请了骆梅?”
“嗯,从这里到地下城距离不近,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我亲自送货,郑功一个人不太保险,多一个人会好一些。”
余秋问:“那他们的工资怎么算?”
宗爻:“每月两颗晶核。”
“就这?”
余秋知道晶核的价值不菲,可晶核是用来提升异能的,又不能当饭吃,她还在考虑日后要不要给员工管饭呢。
宗爻道:“每两三天来运一趟货,其他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安排,异能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养活自己。”
“哦。”余秋看着后视镜里缓慢倒退的车身,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坐在钱凌旁边的就是你哥?你怎么没介绍一下?”
亏得她刚才回房间选了半天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扎了三遍才满意。
宗爻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轻笑:“你很急着和他认识?”
“没啊。”余秋说:“只是今天来的人就他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不介绍一下怪尴尬。”
宗爻就这样看着她嘴硬,也不拆穿:“等回去再介绍也不迟。”
余秋若无其事地点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说:“他好像挺严肃的。”
宗爻:“你害怕?”
又道:“别怕,他连异能都没有,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
“什么话!”余秋瞪他:“我按死你哥做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做!”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没有异能吗?我怎么感觉他的气场比异能者还强起码比钱畂强。”
“你要拿钱畂比,那强的人可就太多了。”
余秋不想和他贫,直言问道:“等会儿我叫他什么?叫职位吗?总不能直呼其名”
车子已经倒回了靳玉家门口,宗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笨蛋,叫哥啊。”
余秋打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又嘀咕:“直接叫哥?前头要不要加个姓?”
宗爻:“哦,那你叫王哥吧。”
余秋:“他不是姓戚吗?”
宗爻:“王哥好记。”
余秋:“”
他好烦!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运输车里除了五台家用发电机外,其他空间摞满了燃油桶。
余秋坐在驾驶室看着宗爻体力念力齐上阵,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
她忍不住咂舌:“现在燃油管控,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宗爻拉下卷闸门,单手扶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顺手带上车门后说:“确实贵,我的那点儿家底都花光了,以后就靠你开店养我了。”
余秋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脸上,心想这张脸是挺白的,吃软饭正合适。
“怎么养,也给你发工资吗?”她问。
宗爻挑眉:“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那点儿工资哪儿够我花,你挣的钱全部上交还差不多。”
他近来似乎心情很好,每三句话就有一句在逗她,此时笑得眉眼舒展,眼神戏谑,与刚认识时判若两人。
以前余秋觉得这人温柔,现在却觉得他只是行为上温柔,实际上性格超恶劣的!
她难免好奇:“你前世就是这么活泼吗?”
宗爻被她问的怔住,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余秋意识到失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宗爻摇头,又点头:“我年轻时确实开朗乐观,平易近人,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总要稳重些。”
余秋难得愿意哄他:“你现在也不老。”
“老咯。”宗爻咳咳两声,像个老头子一般压着嗓子说:“现在比我哥都老。”
余秋伸手在他故意弓起的背上拍了拍:“老爷爷,快开车吧,你哥还在家里等着呢。”
两人拐去养殖房那边,把昨天抓的野猪、鹿都带上,还捉了几只养了好些天,长肥了不少的野鸡和兔子。
虽然它们被念力束缚后表现的还算温顺,但余秋还是又补了一遍无效化。
运输车朝山下开去,宗爻道:“鹿血是个好东西,等会儿用鹿血给你蒸蛋羹吃。”
余秋面露惊恐:“不要,肯定很腥!”
“变异鹿血不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什么都吃过啊?”
“没东西吃的时候,就什么都尝尝。”
余秋不太信,以他的能力还会有饿肚子的时候吗?
她问:“那你吃过老鼠肉吗?”
宗爻看她一眼:“吃过啊,有一回逮了一窝,煮成一锅老鼠汤,我才喝了一碗,剩下都被你喝了。”
余秋:“你骗人!”
宗爻大笑。
他极少笑得这么开怀,余秋放下心来。
看来果然是骗她的,她才不会喝老鼠汤呢!
三辆轿车并排停在山脚处的空地上,体型庞大的运输车一气呵成,来了个漂亮的侧方停车,停在最外侧。
两人下车,能听到断崖上方的说话声,其中以钱畂的声音最大。
钱畂问:“这里这么大,就你们三个人啊?”
靳玉道:“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狗。”
钱畂“啧啧”两声:“那也不够啊!我看还是缺人手,不如让我留下来算了,种田我没经验,但打猎我在行啊~ !”
靳玉“呵呵”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hr,如果要应聘的话请带上简历再来。”
钱畂不服:“用不着!以我和阿爻的关系,走个后门的事儿!”
靳玉:“提醒你一下,我们的老板姓余。”
钱畂大惊:“什么!阿爻竟然背着我吃起了软饭?!”
眼见两人越说越离谱,宗爻朝上方喊道:“钱畂,你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钱畂立刻出现在断崖边的铁围栏后,问道:“帮什么忙?”
宗爻:“扛猪。”
钱畂:“ ”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就见郑功已经拉着张桓往下走,就连江洄都很有眼色的拿了两把伞跟上。
既然已经有人去了,钱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淋了点雨,但不脏。
扛猪肯定会弄脏衣服的,还是假装看不见吧。
他回到屋檐下,又去和张管家等人说话。
先前靳玉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但客厅沙发坐不下这么多人,加上房屋主人还没回来,除了戚钺和钱凌在客厅坐着,其他人都暂时站在屋檐下说话。
两个小朋友撑着靳玉给的伞去看崖壁旁的盆栽,妞妞指着其中一个花盆,细声细气地说:“我在画本上见过,这是草莓。”
高一些的茵茵不认同:“是绿色的。”
相处久了,妞妞很容易听懂她的意思,解释道:“草莓现在还没长出来,所以是绿色的。”
茵茵点点头,看向别处。
妞妞拉了拉她撑伞的手肘:“茵茵,你真的听懂了吗?”
茵茵点头:“绿草莓。”
“不是”妞妞还要继续解释,茵茵却不听了,将伞塞给她,自己则跑到平台边缘。
一行人正沿着水泥小路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是抬猪扛鹿提鸡的郑功几人,余秋故意落在人群最后面。
马上就要直面宗爻的哥哥,她有些紧张。
见茵茵站在平台边缘淋着雨看向自己,余秋快走两步,将伞撑在她头顶:“怎么不在屋里等?”
茵茵下意识牵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妈妈。”
在场的人都耳聪目明,且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戚钺闻声诧异地隔着落地玻璃看过来。
余秋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因宗爻还未做过介绍,而不太敢抬头与之对视。
为了缓解尴尬,她假装问茵茵:“余咪咪呢,它不和你们玩儿?”
茵茵摇头:“它上楼。”
余秋了然,估计余咪咪是嫌人多太吵,尤其是钱畂,一张嘴抵得上十个喇叭!
路过独自站在花盆前的妞妞,她问:“妞妞想吃草莓?”
妞妞摇头:“还没熟。”
“以后会熟的。”余秋说完,见宗爻已经带着屋檐下的人进屋,她才左右各牵着一个孩子慢吞吞地过去。
之前顺手从酒店拿的拖鞋派上了用途,一群人将变异动物放在屋前走廊,在门口挤作一堆,吵吵嚷嚷地换鞋。
余秋把伞合起,给两个孩子找了小一点的拖鞋,自己也换掉了脚上的雨靴,随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一角。
“余秋。”宗爻喊了一声,拨开旁边的人,走过来牵着她进去。
走进客厅,他偏头为她介绍:“这是我哥,戚钺。”
“哥,这是余秋。”
两人同时伸出手,余秋想了一路到底该叫戚哥还是钺哥,结果一紧张,直接跟着宗爻喊了一声:“哥。”
戚钺伸出的手一顿,一触即分之后,他点头:“你好。”
气氛正尴尬,还是钱畂走过来打破了僵局,怪叫道:“不对啊弟妹,你咋没这么喊过我?我虽然不是阿爻亲哥,但我们的关系与亲兄弟无异啊!”
余秋假装没听到。
其他人也选择无视他,在围绕着茶几摆放的沙发上依次坐下。
钱畂摸了摸鼻子,有戚钺在,他不敢放肆,只小声嘀咕:“难道是我长得太年轻了?”
余秋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宗爻就站在她身旁。
钱凌一眼把整日没个正形的堂弟瞪走,才笑着对余秋道:“本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聚会,我贸然打扰,余小姐莫怪。”
余秋摇摇头:“没事。”
她不善言辞,客套几句之后就没话说了。
其他人都聚在门边看那头被念力控制的野猪呢,七嘴八舌地评价着它的体型身姿,没有注意到客厅的尴尬氛围。
郑功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高声问:“宗哥,这头猪要杀吗?”
马姐也说:“时间不早,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宗爻回头对靳玉说:“去山下摘些菜吧。”
又回郑功:“猪和鹿都要杀,你会放血吗?”
郑功自然是不会的,还是骆梅主动举手:“小时候在乡下见过别人杀猪放血,我可以试试。”
于是定下郑功、张桓、张管家和骆梅一起杀猪宰鹿。
靳玉提了篮子准备去摘菜,钱畂嚷嚷着要一起去:“那些菜长得太好了,是你种的?那我得去近距离观摩观摩了!”
一群刚换完拖鞋的人又呼啦啦都走了,就连马姐也带着两个孩子跟靳玉去摘菜。
屋里骤然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的几个人。
宗爻走到余秋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对面坐着戚钺和钱凌。
他率先开口:“哥,难得有时间,你在这里住几天吧?”
刚才进屋前钱畂悄悄在他耳边说特战旅要重组,让宗爻一下子想起上一世的事。
那时虽然没有地下城基地,但这件事同样发生了。
当时的戚钺无法平静接受这个结果,刚好南边有一个基地向京市发来求救,他一生要强的哥哥主动率领异能者全部被抽调后的特战旅前往支援,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末世第四年,京市基地早已覆灭,当宗爻终于辗转到达南方时,那里已经成为变异植物和毒虫的乐园,往日文明的痕迹被野蛮覆盖,他连兄长的尸首都没找到。
这一世南方各基地已在向首都迁移的路上,即便再有那样的意外,宗爻也一定会阻止哥哥,不会让他再去送死了。
戚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弟弟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认真,仿佛自己一旦拒绝,他就会采取什么强硬措施一般。
小狼崽子长大了,那眼神令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他都下意识筑起防御姿态。
但那张脸又太过熟悉,防御姿态才刚刚竖起,又在意识到那是家人时,骤然卸下防备。
戚钺和弟弟对视良久,最后轻轻点了头:“好。”
他答应了,对面的弟弟便露出笑来。
那笑容隐约有几分从前的影子,戚钺心想,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是他的弟弟。
要好言哄着,不然就会闹脾气的弟弟。
听到发小就这么应下,钱凌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这样也好,人也老大不小的了,总不能一直拼下去。
留在这里远离军中是非,休休假,顺便养养那千疮百孔却一直咬着牙硬撑的身体。
“喔——”
“躲开点儿!”
“哎呀!”
“你行不行啊骆姐!”
院子里传来一阵惊呼,没一会儿,血腥味儿便从敞开的大门外飘了进来。
宗爻起身:“他们恐怕处理不好,我去看看。”
他匆匆出门去了,余秋下意识想要跟上。
戚钺却喊她:“余小姐。”
“啊?”余秋有些尴尬地止住动作,悄悄坐好。
“阿爻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怪他。”
余秋:“ ”她怎么听不懂?
宗爻哪里不懂事了?为什么他要向她道歉啊? ?
见她满目茫然,戚钺道:“既然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迟迟不带你回家,我会教训他的。”
余秋:“不、呃,其实没关系的。”
戚钺记性很好,当初的那份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她的家庭情况,所以他没有提她父母的事,只说:“余小姐,我在此代表家父家母,诚挚邀请你前往家中做客。”
“”余秋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忽然就变成邀请她去家里做客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精神力猛地从身体里蹿出去,准备偷偷戳一下宗爻,叫他赶紧回来解围。
可还没等宗爻做出反应,一旁的戚钺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沉声喝问:“什么东西!”
因为冲得太猛而不小心碰到他一点点裤脚的精神力吓得连忙缩回身体里。
余秋欲哭无泪,不儿,不是说他哥没异能么?怎么这么敏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一群人在山上玩了两天。
第一天吃完午饭,他们一同去观摩靳玉在刚收了麦子的地里种下一亩黄豆并催苗,还排着队试了试新组装好的自动磨粉机。
从烘干房里出来的麦粒被烘得很干,注入机器送料口后很快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面粉。
亲自嗅闻过这一批面粉的浓浓麦香,当天下午吃上马姐蒸的白胖馒头时,众人简直比中午吃野猪肉喝鹿血羹时还要兴奋。
在这里吃的食物品质太好,一开始开玩笑说要留下来的钱畂后来竟然真想留下来,被宗爻嫌弃地拒绝了,说山下已经有鸡鸭了,不需要他这么聒噪的,一只顶一万只的鸭子。
磨完面粉,在骆梅的建议下,靳玉又把一批蔬菜送进了烘干房,居然还真做成功了几种耐存放的蔬菜干,这样以后地里来不及吃的蔬菜就多了一种保存方法。
热闹且又忙乱的一天过去,黑夜将近,众人又火急火燎地在山下镇子里寻找适合居住的房子。
别墅里住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太过打扰,在地头蛇靳玉的带领下,各自和有意愿住在一起的同伴搭伙,清扫出几栋相距不远的民宅。
只有宗爻的亲哥戚钺留在了别墅,住进靳玉曾住过的三楼。
下了许久的雨,镇上原居民留下的床铺被子不论新旧,都潮湿的不行。
这会儿郑功和钱畂的火系异能就成了香饽饽,刚好这两个话痨住到了一起,天刚黑不久,一群提前吃了晚饭的人就打着伞找来,抱着被子排队让他们烘干。
郑功刚收到余秋给的火系晶核,加上吃的食物能量充足,正是精力无处发泄的时候,因此干得心甘情愿。
倒是钱畂,每烘一床被子就要说一句“我劳苦功高”“我异能实用”,中心思想就一个——宗爻看不上他真是瞎了眼!
忙忙碌碌直到九点钟灰雾降临,整个山脚连同不远处的镇子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也只有夜晚安静了,第二天一早,灰雾还没散呢,钱畂已经叫醒了郑功。
两人鬼鬼祟祟地在雾中摸索着前行。
昨天时间太晚了,在靳玉家排队洗澡的时候,因为女士优先而没轮到他们。
所以两人一大早就摸到日用品店楼下敲门,嚷嚷着要洗澡。
要不是靳玉的精神力早就发现来人是谁,简直要吓死个人。
他无奈开门把人放了进去,一回头发现雾散了,连狗窝里露头的狗子都是一脸被打扰了睡眠的无语。
今天的任务也很繁重。
因为骆梅打算在这里常住,所以要去给她选的那栋房子安装发电机。
刚好两个劳动力自己送上门,两人才囫囵洗了澡,就被靳玉拉着去了骆梅家。
骆梅选的房子就在主街附近的一个巷子里,从巷口进去,第二栋的两层小楼就是。
这家装修的很洋气,电器厨具一应俱全,一个人住起来既宽敞又舒服。
昨天郑功也跟风选了一间房,就在骆梅家右边那个巷子里。
不过店铺开业在即,一开始事情多,他暂时得留在地下城帮忙,不知道多久才能搬过来。
他都选了,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最后除了钱凌,就连钱畂和江洄也各选了自己心仪的房子,还说下回来要自带发电机和燃油,不会白用宗爻的。
当然,都默契地没提自带口粮的事儿。
骆梅昨晚睡了一个好觉,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吃得好,还是心态放松了,总之醒来神清气爽,居然比在有水有电的地下城住着还舒心。
可能是因为找到了新工作吧。
之前虽然跟着关研住进了地下城,但关研不再需要保护,她也就失业了。虽说平时也会跟以前认识的队友一起接些任务,但到底不稳定。
而且那时挣的是口粮,如今挣的是可以提升异能的晶核,终究是不一样的。
尤其她清楚余秋和宗爻都是好相处的人,这一点从他们如今还在照顾那两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就能看出来,有这样和善又有能力的老板,只要工作不出错,生活肯定比以前安稳。
且同事们都是原本就认识的人,相处起来也融洽。
她早起正在考虑要不要接些雨水洗漱,便听几个男生说着话走过来。
靳玉远远看到她拿着盆站在二楼,立刻大声招呼:“骆姐等会儿,等我给你家水箱里添水!”
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用水用电都是大问题。
电可以用发电机,但水却不能用有可能已经被污染的自来水。
所以除了变异木系之外,靳玉昨天主动暴露了自己还有另一种水系异能的事。
前头有一个宗爻顶着,反正他不是明面上唯一的双系,加上来的都是宗爻信任的人,靳玉暴露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他自信消息即便泄露出去,这两人也肯定会用尽全力保护他。
毕竟除了他,还有谁能任劳任怨地给他们种地搞养殖呢?
这个镇子早十几年前估计缺水,几乎每家建房时都在房顶准备了一个蓄水箱。
有的没盖子,平时接雨水储存,有的却是封闭式的,需要从水井中泵水进去。
他和骆梅选的房子都是封闭式水箱,等发电机装好,就可以用水泵将他用异能放出的净水泵进去,作为日常使用足够了,只需定期过来补充就行。
几人装好了发电机,给蓄水箱加满水,趁着清晨雨小,又和靳玉一起去了地里。
先围观他给昨天种下的黄豆浇灌能量,亲眼看着豆苗在木系异能的灌溉下长高了一大截,钱畂许愿:“期待下次聚餐能吃上卤水毛豆!”
郑功还未正式入职,已经为店里打算起来:“黄豆的用途很多,磨豆浆、做豆腐、做豆干腐竹都可以,店里也可以卖这些成品,只是要请人加工。”
靳玉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让宗爻下次去地下城时找些这方面的书籍或视频教程,自己无事的时候可以琢磨琢磨,若学会了,便省掉一笔加工费用。
骆梅则问:“不知道店铺面积有多大?”地里光蔬菜就有十多种,她去过三号街,知道大部分店铺面积都比较小,因此担心地方不够用。
已经辞去原本的工作,正在帮忙装修的郑功说:“放心吧骆姐,宗哥出手就没有寒酸过,咱们的店足有别家的两倍大!”
钱畂问了店铺具体位置,决定等会儿向宗爻索要一个对自己永久打折的承诺。
还有点发愁,也不知道这吃软饭的小白脸能不能做主?
待靳玉照顾完一亩豆苗,几人帮忙采摘了些长老了的蔬菜,一起送去养殖房那边喂家禽家畜。
养殖房的环境着实糟糕,捏着鼻子进去走了一遭,出来后几人里唯一有农村生活经验的骆梅道:“短时间这么凑合还行,要想长久,最好还是把它们分开养。”
靳玉点头:“这事已经和宗哥提过了。”
走出养殖房,他们在大路上碰到正往山脚走去的另外几人。
茵茵和妞妞穿着马姐从别人家里找到的儿童雨鞋,打着伞走在最前面。
钱凌、江洄几人则说着话,慢悠悠地走在后头。
两队汇合,到达别墅时宗爻已经起床,正在准备做早饭。
马姐立刻洗手过去帮忙,她和骆梅接过了做早餐的活儿,宗爻便腾出手来,指挥郑功他们几个年轻人帮忙收拾昨天弄得乱糟糟的院子。
钱凌将一楼环视一圈,略有些惊奇地问:“阿钺居然还没起?”
他最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这人没有任务时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从来没有过一觉睡到八点多的时候!
正说着,便见戚钺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钱凌摸着下巴道:“阿钺,你今天气色不错。”
戚钺洗漱时就发现了。
他皮肤偏黑,还有些粗糙。以前一直以为是风吹日晒造成的,但不过是一夜安眠,醒来居然连面色都白了一些,黄气淡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润。
宗爻回头,仔细打量的哥哥的气色,最后道:“可能是昨天吃了鹿血羹的缘故。”
众人都信了。
毕竟鹿血大补,同时这也说明戚钺以前身体亏空的多么厉害,因为大家都吃了同样的东西,只有他身上的变化最为明显。
钱凌因此更加支持他在这里小住,甚至提议:“反正他们要卸磨杀驴,不如你干脆退下来算了,在这里好好将养一阵,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去另找出路。”
他没说让好友跟他一样转文职的事,知道以戚钺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戚钺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拒绝。
几句话的功夫,余秋也下楼来了。
如今人多,还有个十分敏感的戚钺在。虽说昨天的事已经被宗爻揽在自己身上糊弄了过去,但她早上醒来也不敢再放出精神力巡山。
见早餐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穿上雨衣后对宗爻说:“我去山上看看果树。”
宗爻应下。
见余秋独自往外走,钱畂惊讶地问宗爻:“你就让弟妹一个人去?”
宗爻道:“这座山上的危险已经清除,而且她比我厉害。”
钱畂只觉他在说笑,其他人得到解释后都不再注意,唯有戚钺一直注视着余秋瘦弱的背影走远。
他听出弟弟没有说谎。
直到拐弯后,身后那道始终钉在她背上的视线消失,余秋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怕宗爻这个哥哥,总觉得对方过分敏锐了。
走到半山腰处,余秋给果树苗们浇灌了今日份能量,又避开别墅范围,用精神力将几座山头快速巡查一遍。
隔壁那座山新长出一株变异狼杉,一夜过去长得不算很大,这类树状的变异植物除非给它足够的时间生长,否则远远不足以威胁到位于另一座山的别墅。
没有威胁,就先留着,省得今日他们若上山,发现了新死的植物残骸不好解释。
精神力绕去山下,先给还养着的变异野鸡和野兔补了几个无效化,又检查了一遍农田菜地。
直到所有事都干完了,郑功扯着大嗓门朝山上喊她,余秋才远远地应了一声,踩着落叶泥浆下山。
热气腾腾地吃完早饭,钱畂提出要去山里打猎。
几个年轻人都是坐不住的性子,这个提议简直一呼百应。
宗爻对他们也是放心,任由他带着郑功、张桓、江洄和骆梅去了后头没清理过的浊龙山主峰。
靳玉的异能没杀伤力,加上山下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吃完饭便回镇子上干活去了。
他把狗留下了,马姐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看两个小孩儿和猫狗做游戏,张管家则在屋里向宗爻汇报店铺情况。
“如今大部分人都追求实用为主,也不用搞什么高大上的装修,墙面是粉刷好的,只需将布局确定,再订做货架货柜,等招牌做好,挂上去就随时能开业。”
“对了,”他看向余秋:“店名确定了么?”
余秋和宗爻对视一眼,她没好意思说,于是只能由宗爻开口:“没有,正准备和你们商量。”
张管家大为震惊:“这还需要商量?两位老板做主就好,我们只是打工的”
宗爻只好道:“那你觉得叫浊龙山食品有限公司怎么样?”
“ ”
张管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确定,并非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这两位都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这作为公司名字是合适的。只是销售门店取名最好还是简单一些,太长了招牌也不好做不是?”
看着两个明明想不出来店名却强作淡定的老板,张管家只好给出建议:“简单些的话,就叫个什么什么生鲜,或者生鲜超市都行。”
宗爻拧眉思索。
察觉到屋里剩下的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到这边,余秋决定速战速决,快速拍板:“那就叫浊龙山生鲜!”
宗爻觉得这名字有些简陋,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从余秋和自己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呢但余秋既然拍板了,他也不会拆台,点头道:“那就这个吧。”
张管家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一副这名字真不错的样子:“好,那我回去就订做招牌,最迟后天就能开业。”
后天是10号,余秋算了算日子,和两人商量:“再等两天吧, 12号怎么样?”
她还想再种一茬稻子,这样开业那天就有两种主粮出售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宗爻总是无条件听她的。
老板都开口了,张管家自然也不会反驳。
于是店铺开业的日子就这么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阿爻,看我们打到了什么!”钱畂的声音远远传来。
临近中午,去打猎的几人从山上下来,几个人硬是整出了浩浩荡荡的架势。
他们打到了一头斑羚和两只猪獾,另有野鸡野兔数只,还有几只松鼠。
钱凌看到那几只松鼠很是无语:“毛多肉少,你打它做什么?”
但打都打了,因为没有宗爻的念力牢笼,他们都是把猎物杀死再带回来的,这会儿想放生都不行。
死去的动物得尽快处理,做午饭的事交给马姐,宗爻带着他们在院中宰杀分割。
厨房冰箱的冷冻区装满了昨天没吃完的肉,好在山洞仓库里有全新的冰柜,接上电就能用。
因为众人下午就要回去,其中一部分直接分成数份让他们带回,猎物虽多,暂时也只需要启用一台冰柜。
这天的午饭他们吃了很久很久。
餐厅里的椅子不够,十几个人坐在凑起来的造型五花八门的椅子上,绕着餐桌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圈。
余秋左边是宗爻,右边是茵茵,宗爻一边吃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就连茵茵都给她倒了几回饮料。
大的小的都照顾她,余秋不知道是臊的还是吃热了,全程脸都红扑扑的。
钱畂注意到了,笑着调侃:“这世道聚一回不容易,我过两天还要到北边的茂城出任务,不知道下次回来能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两人。
余秋筷子顿住,浑身的热气直往脸上涌。
她微微低下头,看似尴尬,实际上也竖起耳朵,想知道宗爻会如何回答。
宗爻放下给她夹菜的公筷,罕见地没有骂钱畂话多。
反而一本正经地道:“我知道大家都关心这个问题,不过这件事急不来,如果有进展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余秋:“”要不您先通知一下我呢?
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还是马姐笑道:“是呀,我虽然不年轻了,但也知道现在年轻人追求享受恋爱过程,至于结婚,那是享受够了再考虑的事情。”
郑功则说:“马姐也年轻着呢,尤其是在山上这两天,感觉更年轻了几岁!”
“哈哈哈,那得归功于小靳,说不定他种的菜能美容养颜呢。”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一想到下午回去就吃不到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靳玉:“郑功你不用点我,给你们准备的都有,不会叫你们空着手走的。”
大家言笑晏晏地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
吃完午饭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刚好凑着来时的运输车,这一趟除了要给众人带走的,还有一些货物要一起运回去。
之前那一亩地收获的麦子,烘干后称重足有一千三百斤,打成面粉也有九百多斤。
留下一部分自己吃的、分给亲朋好友的,一共带走了六百斤。
地里成熟的菜蔬暂时只采摘了一部分,这东西不比粮食耐放,等开业前夕再送去也来得及。
还有肉类,店里订制的冰柜已经到了,但是因为种类太杂,要等宗爻分类完毕,再决定哪些放在店里出售,所以也暂时不带走。
晶核更不必说,到时随便找个小袋子一装,揣在兜里带过去就行。
所以偌大的运输车里只装了六百斤面粉,其他东西都装进他们各自车辆的后备箱里。
末世后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光,告别时众人都有些不舍。
尤其是茵茵,她牢牢抓着余秋的手,满脸都写着不想上学。
余秋低头哄她:“茵茵回去好好读书,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妞妞也拉她:“茵茵,我们这星期的作业还没写,明天就要交了。”
茵茵一听,手抓得更紧了。
余秋无奈,最后还是马姐出马,连哄带骗的把她弄上了车。
临出发前,钱凌低声对宗爻说:“难得你哥有时间,又离得近,记得找时间去看看戚叔叔。”
这父子几个常年天南海北,少有见面的机会。
刚好也能让戚叔叔劝劝阿钺那个倔驴。
宗爻点头,他心里正有这个打算。
挥手道别后,几辆车启动,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送走了人,靳玉和骆梅也不再折返,直接就近回了家。
日用品店的一楼还堆着不少东西,靳玉已经分过类了,其中一些食品类他准备用三轮车拉去别墅仓库,剩下的倒是可以先这么放着。
骆梅这两天一直和大家在一块,没来得及收拾她的新家,此时也迫不及待想回去布置。
最后只剩下余秋和宗爻他们两兄弟,撑着伞慢悠悠地走在乡路上。
戚钺在人前沉默,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此时四周再无旁人,他才问弟弟:“你以后有何打算?”
宗爻替余秋撑着伞,闻言老实回答:“好好开店,多多挣钱。”
戚钺皱眉:“除此之外呢?”
宗爻:“替爸妈和爷爷看好你,不让你做危险的事。”
这话简直倒反天罡,说的好像他是长兄一般。
戚钺冷笑:“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宗爻:“那谁来管?你要这么说,我就把你打包送去爸那儿了。”
戚钺:“ ”
宗爻放缓了语气:“哥,你这些年太拼,也该歇歇了。”
戚钺不语,他又道:“你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情况,看着人高马大的,实际上说不定还没爷爷健康。”
“若不好好调养,我可不想有个英年早逝的大哥。”
那就像你一样大好年纪不作为,躲在这荒郊野岭的享清闲?顾及着余秋还在,戚钺没把这话说出口。
两兄弟拌完嘴都不说话了。
余秋默默加快了脚步,太尴尬了,她还是快点回去吧。
雨幕中的庭院一如往昔,送走了所有客人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大门没有关,狸花猫蹲在门内,看到余秋回来轻轻叫了一声。
这两天人多,只要它愿意,每时每刻都有人陪它玩,反而跟主人独处的时间少了。
玩脏了夜里余秋又不许它上床,只能睡在床边的垫子上,因此显得很是委屈。
余秋看着它由白变黑的小爪子,无奈道:“走吧,去给你洗澡。”
她领着猫上楼了,关上门也能隐约听见楼下的说话声。
她不在,那两兄弟又吵了起来。
用精神力在楼梯口偷偷看了看,宗爻一边吵一边打扫卫生,戚钺则冷着脸给他帮忙。
干活也不耽误他们拌嘴,余秋忍不住笑了下,看到瞬间被余咪咪染黑的一盆水,又笑不出来了。
她低声蛐蛐:“余咪咪,小脏猫。”
“喵呜~!”猫儿不满。
把一楼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外头的院子都打扫干净,用了宗爻半个下午的时间。
期间靳玉运了一趟东西上来,看着余秋欲言又止。
余秋知道他急着种土豆红薯和稻子,等着她去翻地。
于是她用眼神征求宗爻的意见,宗爻朝她点点头:“去吧。”
她便放心地和靳玉一起下山,顺便带上了种子。
两人很快就在原先那块地旁边新翻出来两亩地,一亩种稻子,一亩种土豆和红薯。
种下去之后还要浇灌木系能量,靳玉一个人的能量是不够的,大部分还得靠余秋。
期间她察觉到戚钺短暂地出现在别墅平台的栅栏后,往这边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宗爻怎么和他哥解释的,总之等余秋忙完回去,戚钺看起来挺淡定,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晚饭时靳玉和骆梅就不在别墅吃了,地里有菜,镇上有粮,家里有煤气也有发电机,从此以后他们就各自开火了。
不知不觉又一个七天过去了,这晚的灰雾格外浓稠。
余秋夜里吸收雾气时察觉到不对劲,放出精神力一看才发现,竟有一股雾气在往戚钺的房间内钻。
她心里生出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因此一夜也没睡好,时刻注意着。
第二天早上,戚钺醒的比平时还要晚。
余秋没来得及巡山,拉着宗爻小声把昨晚的事说了。
宗爻立刻去三楼查看。
他没敲门,直接用念力将门打开,看到哥哥好好地躺在床上,才放下心。
他将门恢复原状,下楼后对余秋说:“没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于是照常巡山、吃早餐。
戚钺直到将近10点钟才醒来,他下楼时满脸困惑。
宗爻坐在沙发上给余秋剥瓜子,装模作样地问他:“哥,你怎么起这么晚?”
戚钺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吃着瓜子仁配茶喝的余秋。
他能接受弟弟对女朋友好,但是伺候到这种程度,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还没有讨人嫌到对小情侣的事情指手画脚,只是回答:“感觉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宗爻问。
就连一边喝茶一边用平板看小说的余秋都抬起了头。
戚钺觉得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炙热,他犹豫了一下,踱步到门边,对着门外的雨幕伸出手。
无形的能量扩散,倏地,近处的雨停顿片刻,像被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几秒后才重新落下。
用力握拳,临近地面的雨滴竟没有汇入地上的积水,而是反向抬升,以同样的速度折返空中。
而做到这一切的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良久,直到能量耗尽,飞回天空中的雨滴混合着正常的雨水重新落下,他才缓缓回神。
一觉醒来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从他体内涌出。
他只是尝试了一下,没想到
巨大的惊喜令戚钺头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听到弟弟的声音:“是念力。”
戚钺茫然回头,看到两人竟不太意外的样子。
他渐渐冷静下来,问:“你们早就猜到了?”
宗爻点头:“嗯你能察觉到余秋的精神力,除了自身敏锐之外,应该还有精神力过高的原因。”
“哥,以前没有觉醒,可能是时机未到,也可能是你身体太差的原因。”
身体差并不是说他有疾病或者没有力气,而是他受过太多伤,伤了身体的元气,以前又一直没时间调养修复,加上饮食敷衍,末世后灰雾带来的能量替他修复身体都不够,更别说支撑他觉醒异能了。
这几天吃的好,再加上昨晚过浓的灰雾,总算让他成功觉醒了。
戚钺很快反应过来:“念力——和你一样?”
宗爻在哥哥面前难得显出几分幼稚来,得意道:“不太一样,我还有雷系异能。”
戚钺:“ ”
之前因为弟弟的变化而心疼,现在看来那改变挺好的,还能少气他一些。
吃完饭,余秋要去山下催熟稻子,宗爻送她到路口。
等离别墅远一些了,他才低声在余秋耳边说:“宝宝,我哥能觉醒异能,有你的功劳,谢谢你。”
余秋:“我什么也没做。”
宗爻:“你做了。”
“你待在哪里,哪里的灰雾能量就更温和。”
“既能减少丧尸化的概率,又能促进异能觉醒。”
“就连变异动植物的攻击性都会降低。”
余秋恍然大悟。
原来他以前说她所在的地方会更安全,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戚钺:弟弟变成舔狗的事没人事先通知我!
钱氏兄弟:抱一丝,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你也尽快习惯吧。
第119章
戚钺在弟弟的帮助下熟悉异能时。
余秋用一早上把一亩地的稻子催熟了。
沉甸甸的稻谷和之前的麦子一样长势喜人,就在靳玉准备自己尝试动手收割时,范卓来了。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小货车,后头还拖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两辆车都是宗爻为浊龙山配备的,一辆平时送货用,另一辆是靳玉要求的专属座驾。
货车车厢里装着几包行李。
范卓说:“我老婆放心不下她弟弟一家,她暂时先不过来了,我在这里住着,每次送货时跟车回去看看她和孩子就行。”
靳玉对自己的新三轮车很是满意,骑着跑了一圈后回来,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道:“范哥,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一个人住,范卓对房子没什么要求,何况靳玉给他选的房子挺大的,看着才建好没几年,还新着呢。
他把行李卸下,听靳玉说又种了一茬稻子也熟了,立刻就要去干活。
结果两人才刚把稻谷收完送进烘干房,就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江洄带着人来的,带来了一个施工队和几大车的砖石建材。
听说是来给他们建养殖场的,靳玉高兴坏了。
他和范卓、骆梅轮流盯了两天,一直到10号下午才终于完工。
新养殖场建在了镇尾另一侧,和斜对面的农田区分开来。
其中猪、羊圈,牛棚各一间,另有一间鸡舍、一间鸭舍和一间鹅舍。
除此之外还挖了一个人工池塘,供喜水的鸭子和大鹅使用。
就近还建了一间储存青料的仓库,和一个混养变异动物的封闭养殖房。
这次建养殖场大家都出了不少力,范卓的土系帮忙打地基、垒石块、挖池塘。
骆梅的金系帮忙做支柱、框架,包括饲养变异动物的养殖房内的铁笼,都是她用金系异能搭建的。
靳玉的水系也很实用,所有人的吃喝用,包括池塘里的水都是他提供的。
同时还包揽了工人们这两天的吃住问题,别看他年龄小,性格也不算特别开朗那一挂的,但办起事来却井井有条,事事妥帖。
赶工这两天,大家都挺辛苦,余秋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忙活,额外给了三人一人一颗对应属性的晶核,专门挑的大个儿的。
至于建筑工人的工资,就用不着她操心了,是由宗爻去负责的。毕竟店铺还没开起来,她现在分文没有。
其实如果她有心的话,完全可以把这笔账都先记上,等赚了钱再还。
可宗爻为她做的事情何其多?余秋最多对他说句“谢谢”,就这他还委屈,觉得她道谢侮辱了他的真情。
嗯虽然他并没有说清楚是哪种真情。
余秋有时挺无奈的,如果说以前宗爻还会有些小动作,和她搞点小暧昧的话。现在山下人一多,他每天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得,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同时,又和她保持着十分有分寸感的距离。
就连睡前都不缠着她要晚安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余秋心里憋了一团火,碍于他哥还在不好发作,只能每天强行忍耐。
忍得多了,她竟有些练出来了,有时候即便心里生气,表面上也让人看不出来。
当然,这几天她和宗爻也没闲着。
两人一起去更远的山里寻找变异动植物,将附近好几座山都跑遍了,带回晶核的同时,还给新建的变异动物养殖房增添了不少新成员。
山上的丧尸动物无端死去的越来越多,每次下山前余秋都会把它们的尸体集中起来焚烧处理。
这件事她问过宗爻,得到的答案是末世的进程似乎加快了因为在他的上一世,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末世半年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末世才刚刚两个月零几天。
余秋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就连宗爻也无法判断。
相比于其它,他更担心的是这样下去高级变异植物或许会提前出现。它们的破坏力远不是中级变异植物可比拟的,有些时候一株就足以毁掉一个小城。
余秋本来对这种破坏力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毕竟她和宗爻的能力都领先当前版本太久了,久得已经习惯了没有东西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感觉。
可当宗爻脸色凝重地说有些高级变异植物连他都无法对付时,余秋当即心中一沉。
她只能盼望,这一天能晚一些来。
给人们更多的时间适应和成长,才不会在那一天突然到来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个可怕的消息让余秋暂时放下自己和宗爻之间的微妙感情变化,转而一心扑到了种田和开店这两件事上。
她这会儿不再执着于出售低价商品惠民了,而且考虑如何让更多异能者吃上她和靳玉种植的作物。
毕竟那些作物普通人吃了只能提升一些有限的身体素质,而异能者却是实打实的可以提升实力。
若真到了那一天,相比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异能者们才是对抗危机的主力。
戚钺这些天也一直在练习异能,有宗爻的经验在前,再加上他自己的领悟力,进步简直神速。
只是没两天他就坐不住了,提出要和江洄他们一起回去。
那怎么行?他被挤出核心的事表面上是无可奈何,实际上其中亦有戚老将军的推动。
宗爻领了爷爷交代的任务,要尽量把他哥留下,实在留不住就送去他爸那里,总之不能再让人回京市了。
先前被压下去的葛派联合了才入京的某个基地,如今又有反扑的架势,宗爻知道,爷爷是不想让家人卷入这次的斗争。
哥哥的性格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刀,却不适合做背后的掌刀人,现在能有合理的理由远离战场,是最好的结果。
两兄弟因这个问题吵来吵去,最后宗爻还是以要带余秋见家长的理由暂时稳住了哥哥。
余秋背着人悄悄拧宗爻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去见家长了?”
宗爻哄她:“骗我哥的,等见到我爸就把他撇下,咱们自己回来。”
余秋:“这样能行吗?”
戚钺那么大一个人,被弟弟骗了,难道不会自己回京市?
宗爻却说:“放心吧,他这工作狂的架势就是遗传我爸的,巴阳那么多人转移到陂县,事情多的忙都忙不过来,多给他找些活干,他就不会惦记着要回去了。”
余秋信了。
于是第二天三人就载着一后备箱的粮食和蔬菜出发了。
下雨天比下雪天好走,宗爻开车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陂县地界。
公路两边建起了岗哨,好在宗爻一路护送他们从巴阳转移到这里,值班的小队里刚好有人认识他,直接就放行了。
越野车开进县城,和余秋上次离开时相比,城里已经大变样了。
之前泥泞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丧尸的尸体早已集中处理,它们留下的痕迹也被一一抹除。
下着雨街上行人稀少,但路两旁的建筑内,透过窗户肉眼可见都住满了人。
城内的危险虽清除了,四周的危险却还存在。
附近就这么一个大点儿的县城,其他区域不用住人,京市基地自然也没派人清理。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向城外而去的队伍,人们身上穿着雨衣,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有些是去搜寻物资,有些却是正儿八经去狩猎的。
都知道变异动物能吃,城市里没有,他们就去城市外寻找,打上一只,光卖了换粮都够一家人吃好久了。
要是运气好碰上实力弱的变异植物,那更是跟捡钱一样。
不过这样的好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大多数时候还是空手而归,倒霉点的遇到难缠的变异动植物,说不定还会受伤。
其实人们之所以这么勇敢,还有一个原因是,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或是中了丧尸病毒,都还有的救。
县医院已经重新启用,里面的医生都是末世之初巴阳基地第一时间保下来的,其中不乏医术高超的专家教授。
如今药物短缺,但看病却近乎免费,只要你能弄得来药,看诊不收钱都行。
另外,县里还专门划了一片地方做种植基地。
天气恶劣,如今只能室内种植。有种植经验的,或是觉醒了木系异能的,都可以去应聘,待遇优厚。
没有一技之长,又不肯吃苦的普通人就没办法了,除了县养老育幼院和环卫部门还招人之外,其他岗位都不缺人。
这些人要么拿起武器出去谋生路,要么就只能领一天只有一顿,一顿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稀粥的救济餐。
这样的日子,比起以前当然是天壤之别,但和那些整个基地内迁,最后却大部分折在路上的人比,已经好太多了。
起码还有命,有即便拥挤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有吃不饱也饿不死的救济餐
当然,人们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没崩溃,除了善于跟更惨的人对比之外,还因为对政府的信任。
巴阳基地从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他们,也从没有像一些为了壮大自己的小基地那样,搞什么异能者高人一等那一套。
甚至当初转移路上遇到丧尸拦路,都是让最强的那一批异能者留下断后,据说其中还有他们首长的亲儿子呢!
政府看重人民,人民信任政府,因此哪怕日子难过一些,齐心协力也总能坚持下去。
一路将这些看在眼里,余秋内心感慨良多。
她心知并非每个管理者都像宗爻的父亲这样尽职,前两天听钱凌他们聊天才知道,有些人在基地里做惯了土皇帝,竟不接受京市下达的转移指令,为了自己的私心置百姓于危难。
钱畂即将要去的茂城便是这样,京市这次抽调了好几个基地的异能者去处理此事,钱畂带领的异能者小队是代表巴阳参加的,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心里想着事,时间就过得很快。
直到行至重新划分之后的的军事区,越野车再次被拦下时,余秋才升起一点忐忑来。
虽然宗爻说只需打个照面就带她跑路,但到底是要见他父亲说不紧张是假的。
越野车被拦在门外,宗爻下车,向门卫展示从他哥那里拿的证件,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我们是京市来的,找你们戚司令有要事。”
本以为看了这证件会被直接放行,谁知守卫回到岗亭里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挂掉电话,竟将他们引去了一间接待室。
这显得太正式了,让余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宗爻当面蛐蛐:“哥,没想到你的证件这么没用,居然不能直接进去。”
戚钺:“ ”
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听着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远处赶来,余秋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守卫没认出戚钺的身份,真把他们当成京市官方来的人了!
那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靠近接待室时渐渐放缓。
不多时,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率先推开门。
他虽已年过半百,却气质出众身形挺拔。五官温润的脸上挂着热忱但不谄媚的笑容,那笑容一看清屋内的人便僵住了。
中年男人回身赶走了身后跟着的几名副手,走进来后关上门,对着宗爻就是一顿骂。
“是不是你的主意?宗爻你是好样的,居然拿别人的证件骗起你爹来了!”他还以为真是地下城来的人,这段时间麻烦了别人不少,为表诚意他甚至亲自前来接待!
结果接待的是自家亲儿子!他差点儿就要在手下人面前丢脸了!
宗爻摊手:“这你应该去问门口的守卫,我明明拿的是我哥的证件,怎么,他连自家首长儿子的名字都不认识么?”
男人气得原地踱步,指着宗爻的手指头都在抖:“你别给我装无辜!”
看着一见面就斗嘴的父子俩,戚钺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爸,有客人在呢。”
忽然被cue的余秋已经在宗爻背后装了半天蘑菇,此时不得不从他身后走出来,对着骤然安静如鸡的中年男人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容:“戚叔叔好。”
戚霜风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只用一秒就捡起了刚进门时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指着儿子骂的人不是他一般,笑意盈盈地冲面前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儿点头:“你好你好,来来来,快坐。”
余秋一点儿也不想坐,可在他洋溢着热情的注视下,还是只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戚霜风明显对她有所了解,坐下后对着她说:“是叫余秋吧?我知道你,是阿爻的好朋友。”
“上个月在巴阳还参与了拦截丧尸动物的战斗,一战成名,过后许多人都曾问起你呢,但阿爻不许旁人打扰你,我一直事忙,也没来得及和你见上一面”
“比阿爻小几岁?噢——两岁。”
“变异异能着实少见,余小姐年纪轻轻实力便如此不俗,不知有没有兴趣为军中效力?”
他咄咄说个不停,余秋只能被动应对。
还是宗爻担心过后被她记恨,强行拉着人起身:“爸,我和余秋还有事。”
戚霜风瞪了他一眼,面向余秋时又是另一种表情,笑容和煦道:“不着急,时间还早,你们先办事,办完记得回来吃午饭。”
他还卖惨:“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阿爻他母亲也忙,我平时都是吃食堂,难得有机会和你们年轻人坐在一块儿吃顿饭,小余啊,你不会不给叔叔这个机会吧?”
余秋:“”刚才还余小姐,现在就变成小余了吗? ?
被架在了这里,她刚要被迫应下,却听宗爻说:“下次吧,爸,明天余秋的店铺开业,我们马上就得去地下城送货。”
一旁旁观的戚钺愕然起身:“你要走?”
他此刻才明白,弟弟专门跑这一趟打的是什么主意!
宗爻避开哥哥想要刀人的眼神,只对他爸说:“我哥觉醒了异能,爸你这里应该很忙吧?刚好他最近闲得很,我就把他送来给你帮忙。”
戚霜风这下顾不得挽留余秋了,惊喜地看向大儿子:“阿钺,你真的觉醒异能了?”
趁着戚钺应付他爸,宗爻拉起余秋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给她机会说。
两人回到车前,宗爻当场把带给他爸的礼物,以及偷偷拿上的属于他哥的行李卸下来,交给了门口守卫看管。
他开车溜之大吉时,副驾驶的余秋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就就这么走了?”
宗爻:“你想留下和他吃饭?”
余秋摇头:“不想。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有点怕给宗爻父亲留下坏印象。
宗爻明白她的担心,宽慰道:“事情都是我做的,也是我强行带着你溜走的,他怪不到你。”
余秋没想到他这么讲义气,有些感动,又有些自责,抿唇问:“我的性格是不是太不大方了?”
“什么?!”宗爻夸张地看向她:“你还不大方?你送给他的礼物放到三号街能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会不会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也不自觉地拧起,一看就对这件事是很在意。
前方无人,宗爻直接一脚刹车急停。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捧住她的脸。
“余秋,你不能这么想。”
“每个人性格不同,不擅长社交不代表就是小家子气,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你的权利。”
“你已经很棒很厉害了,完全可以让其他人来迁就你,而不是下意识委屈自己。”
“哪怕对方是我的亲人,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做。”
余秋看着男人眼中的认真,听着他话语中的坚定,眼眶忽地有些发热。
“真的可以这样么?”
“当然可以。”女人泛红的眼眶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宗爻忍不住搓了搓她的脸蛋子:“反正你上一世对他就没有好脸色,这回还对他笑了呢。”
余秋:啊?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两人回到浊龙山时,靳玉已经将货物收整完毕,和范卓一起搬上货车后,由骆梅开车跟在越野车后面,一同前往京市地下城。
雨下了十天,抬高的高速路上情况还好,路两旁的田野沟渠里却积了不少水。
浊龙山那边地势高,暂时没有出现积水情况,但要是这雨一直持续下去,挖沟排水就得提上日程了。
先前被宗爻捧着脸哄了一通,一路上余秋都没好意思跟他说话。
这些天浊龙山人来人往,两人极少有独处的机会,今天出门也没有带猫,车里因此安静得很。
余秋正低着头想事情,忽听宗爻问:“你很在意在我家人面前的形象么?”
男人好听的声音覆盖了耳朵中持续的簌簌雨声,令余秋微微一愣:“还好吧。”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他又问。
余秋答不出来。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仗着有精神力看路,偏过头来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说:“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余秋垂着的眼皮动了动。
“余秋,早上之所以强行带你走,是因为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而不是不想让你和我的家人接触。”
“嗯。”余秋轻轻应了一声。
宗爻猜到她不信,继续道:“而且即便是见家长,也要按顺序来。我爸的家庭地位也就比我高一点,怎么也得先见过爷爷再轮到他吧?”
这样么余秋从陂县回来的路上就有些冒酸水的心舒服了一点。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怎么能快进到这一步呢?”宗爻说。
余秋心脏轻轻跳动一下:“什么事?”
宗爻却忽然住了嘴。
余秋等了又等,没等来下文,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他唯一没被衣服包裹的手背。
手背上薄薄一层皮肉被揪起,男人“嘶”了一声。
余秋又忍不住翻白眼了:“我都没用力,嘶什么嘶,你是蛇啊?”
她刚要收回手,男人大手一翻,握住她没来得及撤离的几根手指。
“放开,不许动手动脚!”余秋说着拿指甲抠他掌心的肉。
宗爻气笑了:“是谁先动手动脚?”
余秋自然不会承认,嘴硬道:“那早上呢,你拉着我跑路的时候,是不是动手动脚了?”
“我就握了一下手腕!”
“那也算。”
“ ”
余秋小胜一局,得意之下忘了自己手还被人家握着。
胳膊忽然被拉直,手被带着送到男人下巴处。
余秋还来不及反应,那人便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
接触面只有四颗牙齿和一点点唇瓣的触碰,很轻,像玩耍时被猫啃了一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咬的地方存在感却十分强烈,足足过了十秒钟还能感受到那尖锐但濡湿的触感。
余秋太过震惊,一时间忘记抽回手。
男人低笑一声,呵出的气体打在她手背的细软毛发上,声音低沉:“怎么,还想再被咬一口么?”
余秋猛地抽手,“你是狗啊?”
“嗯,我是蛇变的狗,快检查一下中毒了没有。”
肯定是中毒了,余秋想。
否则怎么心跳会那么快呢?
*
到达地下城,后面由骆梅驾驶的小货车直接开进专用通道,在进入地下城之前会经过严格的检查,确保不会带进去任何违禁物品。
余秋被一番打岔,气得完全不理宗爻,也忘记要问他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今天是星期二,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明天就要开业,不用想也知道马姐和张管家他们肯定在店里。
两人坐上摆渡车,径直来到商业区。
这里完全不受地面上的雨水和各类危险的影响,繁华依旧。
一走进三号街,余秋就注意到位于街道中段的那间店铺。
似乎刚挂好招牌,两名工人从A字梯上下来,正在收拾地上凌乱的工具。
张管家和郑功稍稍站远了一些,查看招牌有没有挂歪。
走近一些,余秋看清了招牌的样式。
很经典的草绿底白色字,写着“浊龙山生鲜超市”七个大字。
临近中午,街上的人不多,余秋偶尔能听到几句来自路人的讨论。
“新开的店诶。”
“卖生鲜怎么不开在一号街?”
“感觉拉低了这条街的格调,人家都是收售晶核和变异肉的”
“是啊,就好像一排奢侈品店中间开了个卖肉夹馍的一样奇怪。”
“什么?哪儿有肉夹馍?!”
看得出来那人很想吃肉夹馍了,余秋听得想笑,最后绷直嘴角忍住了。
张管家和郑功正在争论招牌上的字体用得合不合适,两人都没注意到余秋和宗爻已经悄悄站在他们旁边。
还是在店里打扫卫生的马姐一回头发现了他们,连忙招呼:“秋余老板,你们来了?”
又怪那两人:“人都站在你们身边了都没发现!”
张管家讪讪一笑:“投入,太投入了,哈哈。”
郑功和两人打了招呼,问余秋:“秋姐,你看看这个招牌还满意么?”
余秋哪懂这些,只管点头:“挺好的。”
眼前的店铺面积果然是隔壁的两倍,门头够大,位置也好,就在官方开的那家店的斜对面,人流量肯定不少。
装修风格很简单,从外面看起来,除了面积大一些,还有招牌颜色不同之外,和其他店铺基本无甚差别。
几人走进店内,马姐继续给卫生收尾,郑功则搬来两张椅子让他们坐。
余秋没坐,好奇地四处查看。
店铺正中间是一排足有三米长两米宽的订制冰柜,横着分为两个区域,前半边是保鲜柜,后半排是冷冻柜。
这排冰柜占据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随后就是两侧靠墙而立的金属货架。
右边的货架层板宽一些,最前面的格挡也要深一些,张管家向她介绍:“这边准备摆放那些分装成小袋的米、面等主要粮食。”
又指了指左侧带一排排挂钩和透明挡板的货架:“那边可以挂那些尚未冷冻过的鲜肉。”
他带着余秋走到位于店铺深处,同时充当收银区的玻璃展示柜前:“这是钱凌先生赞助的防弹玻璃。”
余秋有些意外,扭头看了一眼宗爻。
宗爻点头表示知情:“是回礼。”
钱凌这人还怪客气的,余秋心想,不像那个钱畂,连吃带拿不说,还好意思管她要永久打折的承诺!
她好奇地在玻璃表面摸了摸,除了比普通玻璃厚一些外,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玻璃柜内部铺有浅色绒布,每隔二十厘米摆放着一个精致小巧、像饰品盒一样的巴掌大礼盒。
马姐笑说:“这是成晔和对面那家晶宝华学的,人家店里的高品质晶核就用这种礼盒装着呢。”
郑功在柜台后按下一个开关,玻璃柜内瞬间亮起一圈灯带。光线柔和,映得礼盒中的黑色丝绒布都变得高级起来,可以想象如果里面摆上宝石一般的晶核,会是多么闪耀。
说实话,和冰柜货架的朴实相比,这个玻璃展示柜和店里的整体风格不太搭。
但说到底,他们卖的也并不是多么接地气的东西,能进他们店内消费的人,说不定还真吃这一套。
余秋自己没参与,就不会去质疑别人的劳动成果,因此口中只剩夸赞。
她看了一眼宗爻,男人会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捧用白色塑料袋装的各色晶核。
张管家特意去后头洗了手,回来后一颗一颗摆的认真。
余秋好奇地走进柜台后的小门,发现里面空间居然还不小。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狭长的洗手间,中间大约十来平米的房间里还有一个靠墙摆放的大冰柜,另外立着几排高大的货架,货架最下层摆着上次运来的六百斤面粉,角落里堆着杂物,一看就是做仓库用的。
比较令她意外的是,仓库右墙上居然还有一道小门,走进去一看,竟是一间厨房。
L型的烹饪台面用的是不锈钢材质,一头有一个大的洗菜池,另一头则是两个电磁炉灶,配套的锅具就摆在上头,还是崭新的,尚未使用过。
烹饪台的对面则贴墙做了一排储物柜,另有一张竖在墙角的折叠桌和几个塑料凳。东西少,排布简单,显得空间都大了许多。
马姐跟着走进来,有些忐忑地说:“居民区限水限电,商业区这边是不限的,我就想着反正还有空间,弄个厨房免得以后中午还要回去做饭,倒不是图省事,只是怕生意好的时候走不开”
余秋点头表示理解,并说:“这样很好,刚好店里有食材,也省得再去买菜。”
马姐慌忙摆手:“那不行,妹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吃的粮食肯定还是自己买,店里的东西多贵呀,是要卖钱的!”
她打开储物柜,让余秋看她从家里带来的一袋粮食和部分调料,还有一些咸菜干菜,以示清白。
余秋并没有误会,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她说:“马姐,东西卖的贵只是不想扰乱市场,但粮食种出来就是给人吃的。”
“你去过浊龙山,应该清楚我们能够自给自足,开店并不是为了挣钱,所以这些东西再贵,对我来说都只是食物,给外人吃不如给自己人吃,你们愿意吃,我只会觉得高兴。”
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二次听到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马娟感受到面前的人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心里便有些热乎乎的。
“哎!”她应了一声。
怕她心里仍有负担,余秋故意装作困扰:“其实我还希望有更多人能吃到咱们浊龙山的粮食呢。”
马娟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山上时,似乎听谁说过余秋一开始是准备低价出售商品的。
她愣了愣,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如果妹子真这么想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余秋好奇地问。
马娟边想边说:“咱们粮食卖的贵。 就比如面粉,外头一斤普通面粉卖两积分,咱们店一斤卖20积分,是外头的十倍,别说普通人,就是家里有异能者,手头较为宽裕的中不溜儿家庭可能都吃不起”
“妹子,你也知道我有蒸馒头的手艺。如果是做成馒头,一斤面粉大约能做七八个,要是做小一点,更是能做十个!”
“就按十个算,假如一个馒头卖2积分,那些没有太有钱,但也不是很穷的人,就算舍不得几斤几斤的买粮,买几个馒头总舍得吧?”
她越说越犹豫:“只是这个办法有些亏本本来能卖20积分的面粉,最后还是卖了20积分,却亏掉了加工成本和人工。”
余秋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怎么会亏本呢, 20积分已经很赚很赚了。”
“马姐,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只要你不嫌蒸馒头辛苦,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看她高兴,马娟也高兴起来:“不辛苦,我也只有这点儿手艺了。”
能满足老板的心愿,自己也不算白吃她这么好的东西!
余秋回忆起以前在老城区租房时,有些生鲜店确实会在早上进些馒头豆浆来卖,她由此想到:“等地里的黄豆成熟,除馒头外还可以卖豆浆!”
“是哩。”马姐说:“豆浆就更简单了,提前一晚泡豆子,只要添一台豆浆机就行。”
余秋很懂得适可而止:“有这两样就够了,太多了你也辛苦。”
马娟笑道:“辛苦不至于,只是咱们店主要还是卖生鲜的,馒头和豆浆早上卖卖还行,白天还是得顾着店里的其他生意。”
两人说完话走出去,听到宗爻正对张管家说:“定价就还按前天商量好的。目前产出不足,第一天营业先按每人限购五斤主粮、两斤蔬菜和一斤肉类来卖。如果生意不好,就适当放宽些。”
郑功问:“如果生意太好呢?”
宗爻瞥他一眼:“生意太好,那就卖完关门,等下一批货物送来再开门。”
郑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卖完就能关门?在这儿当员工也太爽了吧?他都想顶替张哥当店长了!
余秋对宗爻的话没意见,还跟着补充:“咱们是生鲜超市,主要还是卖粮食生鲜,晶核价格高,能卖就卖,卖不掉也不用着急,留着自己用就是了。”
张管家也听得瞠目结舌。
这俩老板一个比一个摆烂。
他们真是开店挣钱的么?不会就是为了给他发工资找的一个借口吧!
作者有话说:
无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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