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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全文完】

    第141章 狮心玫瑰:她已拥有她的帝国。


    很少有英国人知道什么希腊火。


    这是百年前阿拉伯人和意大利人交战时短暂出现过的恐怖武器,妖异且毫无反制之力。


    所以即便有人大声吼出它的名字,也无济于事,士兵们逃跑了大半,更多人被活活烧死。


    天光破晓时,多个海港都已陆续沦陷,阿基坦的舰队破开数重防御,直抵核心。


    人们当然在寻找现任国王,祈求他能给点办法。


    但拉努尔夫已经跑了,或者死了。


    有人说他连夜乘小船逃往了爱尔兰,连他名下乃至家族的庄园都不管不顾。


    也有人说他是绝望自尽——但尸身在哪?没人顾得上寻找这个。


    阿基坦帝国的铁骑已经踏上了这片大陆,带着最正统的继承人,亨利。


    既有武力,又有血统。


    如果伦敦市民想再来一次对付玛蒂尔达的手段,所有人都清楚,埃莉诺不是善茬。


    魔鬼的绿火会把每一个人都吞噬成灰烬。


    圣历1152年,9月12日,坎特伯雷大教堂里响起了圣歌的鸣奏。


    海风把多佛尔方向的战争余烬吹了过来,让每个在场的人都能嗅到那股血腥、焦木混杂着残暴的气息。


    彩窗光影斑斓,灯火明亮辉煌,大主教西奥巴尔德站在祭坛前,有些脸色发白。


    他清楚新任教皇不在这,可他还是有些两股战战。


    没有哪个英国人会承认埃莉诺是女皇,更不会承认那个女教皇。


    可是他们已经毫无选择了。


    上帝即便是仁慈的,但也残忍到放任他们的军队被绿火吞噬。


    没有天意,没有大雨扑灭那些疯狂火焰——或许这是怜悯,西奥巴尔德想,雨一下,搞不好漫天都是那该死的绿火。


    他必须在此为亨利加冕。


    祭坛下黑压压地站着英格兰残存的贵族,他们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半明半暗,神色晦暗。


    亨利的确本就该做国王。他是老国王唯一的孙子。


    可是他们早就预设好了剧本,要么团结所有人,把这个毛头小子赶走,要么把他扶上位,然后摆弄他,操纵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所有贵族的傀儡。


    莱斯特的罗伯特站在第一排,他低着头,脸上很难有笑意。


    拉努尔夫也许死了,他自己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皇帝——他心里更想叫她暴君,她现在可以为所欲为。


    拱顶下回荡着圣乐的余音,亨利抬起头,平静随和地看了一眼穹顶上纷飞的天使像。


    他不太像人们传闻里比喻的不羁雄狮,反而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对锐气和冲劲的刻意收敛。


    他穿着崭新的国王礼服,深红色天鹅绒上绣着金雀花纹,以及阿基坦风格的狮子。


    西奥巴尔德舔了下唇,干涩地开始主持仪式。


    “以上帝之名,以圣坎特伯雷之座赋予我的权柄——“


    “我为你,亨利,已故英王亨利一世之孙,玛蒂尔达公爵之子,英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加冕为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


    “愿上帝庇佑你的治国,赐予你智慧与力量,守护你的土地与人民。”


    英王冠冕是在城堡深处被找到的。


    此刻它被擦干净灰尘,缓慢郑重地放在亨利的发顶。


    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欢呼。


    年轻的新国王缓步转身,看向他的臣民,与这片终于属于自己的国家。


    “我将命令我的礼官为我颁布加冕宪章,”他看着众人道,“国家将短暂恢复我祖父去世时的律法和土地规制——在皇帝的命令抵达以前。”


    有人打了个寒噤,不禁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埃莉诺,她年轻,温和,庄重,危险。


    再也没有人能以打量美人的戏谑目光看她。


    有人缓慢开口。


    “赞美皇帝——”


    “赞美埃莉诺!!”


    浪潮般的祝祷声自此刻涌起。


    英国是他们的了。


    年轻的皇帝和国王在最豪华的寝宫里胡闹了一整晚。


    战争让他们精疲力尽,权力却又让他们内心汹涌。


    亨利几乎是疯了一般渴望着取悦她。


    他像是彻底从笼中释放的野兽,又如朝圣者跪在神龛前,用嘴唇、脸颊、声音、指腹、还有勃发的爱意,无数遍确认着她的存在。


    “埃莉诺……我的皇帝……我的爱人。”


    男人皮肤滚烫,呼吸灼热,蓝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里面闪烁着比情爱更浓烈的狂喜与不安。


    他年轻无知,却不断目睹她的模样。


    埃莉诺,她与教皇并肩,掌握操纵着海峡两岸的军队与政治。


    她可以流露失控的样子,也可以流泪或茫然。


    可永远没有人能真正驾驭她。


    这也正是他彻底痴迷臣服的原因之一。


    她和他的头发上都浸着汗意,她哑声唤着他的名字,劝他慢一点,却又格外享受着痛意。


    亨利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下去,任由她的肩头颈侧都留下狮子般的微红咬痕。


    埃莉诺好像在笑,用修长白净的手指穿过他的微卷碎发,任由他恳求着再多对视一会儿。


    她和他都知道,他们刚得到这个破败混乱的国家,还有无数的图谋和算计如同暗箭般窥伺着。


    可那又怎样。


    她在寝宫或会议厅都可以是绝对的主宰。


    亨利几乎完全陷入这种狂热里,他甚至在心里乞求,盼着她能多这样留恋自己几年,不要再看见任何人。


    直到暮色将尽时,埃莉诺才缓缓抿了口草药茶,轻抚身侧沉眠的丈夫。


    她在某几个瞬间里,其实在走神。


    ——那些快意和放纵足够炙热真实了,并不是他做得不够好。


    她只是想起了前世的罗斯玛丽。


    罗斯玛丽是前世那个亨利的情妇之一。


    亨利在婚前就有多个私生子,在与她成婚后用频繁到离谱的怀孕彻底拖住她,然后开始插手阿基坦的证物,享受着年轻情人的环绕。


    人们都在传说,那座森林深处的避暑宫殿是他与情妇的缠绵之处。


    其实那是前世的亨利特意留给她的。


    亨利在登基后不久,疲于应付政事,梳理制度,把税务和土地收拾到井然有序的状态。


    即便他的睡眠枯竭到可怖的地步,却仍旧陪她一起狩猎、看剧、讨论她喜欢的文学。


    只有埃莉诺的卧室才有防风镶板,铺有瓷砖的地板,玻璃窗,以及丝绸挂饰。


    英国王室的成员们忍受着酸面包和发臭的鱼,可埃莉诺还有她的女官、贵妇朋友们却可以享用进口自拉罗谢尔的葡萄酒,连厨师都可以把胡椒和肉桂像撒盐一样随意使用。


    夜色里,埃莉诺呼吸轻微。


    她记得亨利前世里爱慕她的每一个时刻。


    却也记得罗斯玛丽,被栓在无尽生育里的那些空白人生,以及犹如死灰般被囚禁的十五年。


    她爱那些孩子,也爱过那个时候的他。


    他不爱她的那些时刻,也都是真的。


    所以爱本身并不足够决定什么。


    民众们后来传言,说是埃莉诺亲自命人毒死了那个情妇。


    如今角色颠倒,没有人敢再背叛皇帝,或者让她怀疑自己的忠诚。


    心怀恐惧的人会变成如今的亨利。


    他会担心自己有一天年老色衰,会提防那些不怀好意的俊美贵族。


    就像某些被困在爱情或家庭里可怜妻子那样。


    天渐亮了。


    坎特伯雷的钟声还在空气里震颤,官员们策马走在通往伦敦的泥泞道路上。


    深秋的英格兰田野呈现出一种疲惫的灰黄,村庄大多只剩下门户紧闭的死寂。


    偶尔有面黄肌瘦的小孩从篱笆后探出惊恐的目光,在看到那面深红金狮旗和银甲骑士时又飞快躲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田鼠。


    斯蒂芬与玛蒂尔达长达十五年的内讧已经耗干了这座国家。


    各地崛起的男爵——人们习惯叫男爵强盗,他们只热衷于三件事。


    修筑私人堡垒,用刑具拷打折磨农民,以及搜刮干净领地里每个人的每一枚铜币,或者骨头与肉。


    他们会付出应有代价的。


    女皇的行政官们早已带着抄写员与记账簿分散至更远处,官员们被重新召集,即将拟写出最新的《英格兰治理条令》。


    而波尔多恐怕早已忙个不停了。


    女皇吞并了太多地方,现在法典需要更新,军队需要驻扎在各个要塞,还有数不完的外国使节需要接见。


    粮仓,酒庄,法庭,海港……


    无论是在英国或法国原有的领地上,阿基坦人的足迹会逐渐遍布,一并带来足够开明的秩序与新生。


    埃莉诺终于回到了伦敦。


    那个潮湿多雨,总是阴天的国都。


    她站在伦敦塔的高处,看着这座城市在晨曦里缓慢醒来。


    泰晤士河泛着铅灰色的碎光,它蜿蜒流淌,穿过那些低矮的屋舍,流向东南方看不见的海峡。


    更远处,是无垠的,亟待被丈量重塑的土地。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北方的荒野里,苏格兰的山民正磨着他们的长刀,威尔士的深谷里,竖琴仍在怀念没有皇帝时的自由。


    德国皇帝的信件很早就被放在了她的书桌上,即使不拿起拆信刀,她也可以读到其中看似客气的问候,以及意味深长的警告。


    就在昨日,亨利的军队已经向北进发。


    他会为他的国家而战,也为了他的女皇,却征服更加遥远的领土,直到整个英格兰都彻底落入金狮旗帜的掌控之中。


    埃莉诺望了许久,转身迈步走向那扇通往政务厅的橡木门。


    她已拥有她的帝国。


    第142章 月亮


    没用几年,人们很快就发现,女皇的两个女儿都与生父性格肖似。


    玛丽看起来沉稳庄重,很有法国古典美人的魅力——但在查税算账的时候,没有人还能夸得出口。


    她的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在十五岁时便继承了整个公国,而她十二岁便随女公爵伊内斯回到巴黎,以执政官的身份处理当地的琐碎政务。


    十岁的孩子未必能做好很多事。


    但她的身后,有慈爱睿智的埃莉诺,还有教皇希尔德加德。


    行会的秩序被快速恢复,女皇坐在她的会议桌旁侧,聆听着稚嫩的童音如何询问,如何下令,恰到好处地予以点拨指导,如同看着一棵坚韧又年轻的白桦树不断攀升至天际。


    玛丽在十三岁时开始接手父亲遗留的那些公文。


    其实那原本有很多——从路易三世到路易七世,西岱宫里塞满了这样的东西。


    但是因为那几年战争不断,西岱宫被翻了好几遍,不仅法国国库被彻底掏空,许多文书笔记也彻底被扔到河沟里,或者干脆一把火烧掉。


    即便如此,玛丽还是很快读到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时的巨额亏空。


    她完全不能理解,童年印象里那个和蔼威严的父亲,为什么会狂热到这种地步。


    首席女官让娜的解释是:“你的父亲太需要一场神赐般的史诗胜利了。”


    普通的小战争让他骄傲到忘乎所以,他干掉了老教皇,更不会把遥远东方的耶路撒冷放在眼里。


    当然,这里面还有圣徒伯纳德的鼓吹动员。玛丽在信件的字里行间读了出来,但她决定不多过问这件事。


    她同样读到了更多来自母亲的手记。


    这些文书都已在父亲的葬礼后被带回波尔多,如今有了执政官的调令,全部送回了巴黎。


    玛丽留恋着波尔多的晴朗日光,但也同样怀念北方的凛冽冷风。


    她把西岱宫修了修,然后如同释放狗群那样,让许多位税官奔散各处。


    诚实纳税的领主可以得到丰厚奖励,虚报错报的当然也有许多苦头。


    她未必能拿捏好分寸,可她的老师足够多。


    玛丽对文书工作足够谨慎耐心,这的确是成为执政官的必要美德。


    相比之下,小埃莉诺更在乎狗群本身。


    在小埃莉诺诞生的三年之后,女皇生下了第三个可爱女儿,玛蒂尔达。


    那个小孩出生时没有什么异象,可是她一听到长笛或歌声就会笑眯眯的,几乎没有怎么哭过。


    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天使。


    小埃莉诺每次上完早课都会跑到妹妹的摇篮旁边看好一会儿,然后问能不能把她的大狗也牵进来看看妹妹。


    “绝对不行。”让娜头痛的说,“你记得你的父亲是怎么拧耳朵的吧。”


    小埃莉诺瘪了瘪嘴。


    她天生精力充沛,喜欢对马驹、猫、狗,以及宫廷里的孔雀说话。


    那些动物似乎会回应她的指令,至少在女皇看见五岁小埃莉诺骑在战马上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了一瞬。


    小姑娘有些不满地被抱下来,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


    这样的才能在十几岁时更加凸显。


    亨利登基之后,英格兰战乱不断,威尔士和爱尔兰也同样不算安分。


    本国的秩序都被强盗男爵折腾得乌烟瘴气,国王的出征也因此格外频繁。


    小埃莉诺不被允许参与战争,知道她训练出足够穿着战甲撕咬敌人的战犬,后者几乎都有狼的血统,每一只都骁勇英武,牙尖爪利。


    她在十二岁时终于被允许随父出征。


    因为一向公允,亨利还问了问玛丽。


    后者坚定地拒绝了。


    玛丽讨厌所有剧烈活动,狩猎都只是礼节性陪同母亲。


    大部分人都觉得,小埃莉诺并不可能真的参与这场厮杀,直到她吹响呼哨,让蜂群般的狼狗击穿防线,把那些野蛮人的眼珠子都咬了出来。


    亨利把她安置在战线后方的瞭望塔上,直到满身是血的归来,才抱了抱女儿,用力亲她的额头。


    “你和你的妈妈一样。”他哑声说,“聪明,勇敢,令人珍爱。”


    小埃莉诺亲了亲他的脸。


    “我不怕血。”她说,“再多教我一点剑术吧,总会用上的。”


    亨利国王死在了小埃莉诺的二十岁生日之前,距离三个月。


    他在冲锋陷阵时被飞矢击伤肩侧,随后被伏击的敌军彻底吞没。


    在那个时候,几乎整个爱尔兰已经快被占领了。


    有人说国王是死于阴毒的图腾诅咒,也有人感慨,说他早已践行了祖辈的荣光,死而无憾。


    小埃莉诺呆坐在父亲搭的秋千架上一整天,有点没法回魂,她被玛丽拥抱着,被玛蒂尔达安慰着。


    女皇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流了眼泪,却依旧平静缄默,如同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小埃莉诺看到母亲时,只是询问她以后是否还会考虑其他的婚约。


    毕竟所有贵族——哪怕只有二十岁甚至更年轻,都会毫不犹豫地向这位帝王献媚。


    埃莉诺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在这一世品尝过足够浓烈的爱意了。


    她会和三个女儿幸福平静地走到最后。


    国葬在伦敦举行,教皇亲自祝灵,弥撒持续了十天。


    亨利不仅参与了阿基坦东大陆的大量战争,在布列塔尼和勃艮第地区都战功赫赫,在英国周边的岛屿更是威名传世,足以被诗人们争相记述。


    他深爱着女皇,以及与她有关的一切。


    他对孩子们诚恳温和,是足够好的朋友、老师、父亲。


    葬礼结束的那一刻,女皇看着他的灵柩许久,俯身最后轻吻了一次。


    再见,亨利。


    小埃莉诺直接推掉了原定的婚事。


    她召集军团,重整舰队,然后差点用希腊火烧了整个爱尔兰。


    捷报传来的那一天,女皇坐在庭院里,轻抚着打哈欠的年迈猎犬。


    “……她做得很好。”埃莉诺说。


    就像亨利一样,是天生的战争天才。


    好事的人们又在争相揣测着皇帝继承人的位置。


    ——反正肯定不是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公主像极了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她能一口气背出许多长诗,会五六种乐器,奥克语说得非同凡响,拉丁语也不在话下。


    教士们看到她会忍不住皱眉,吟游诗人们和她一起放声大笑。


    到处游荡寻乐的玛蒂尔达,偷偷喝酒的玛蒂尔达——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公主,但不可能是女皇!


    有人揣测,也许在女皇身故以后,英法又会一分两半,由两位女王隔海对峙。


    也有人怀疑,埃莉诺早就会准备好一切,把帝位传给她最看重的继承人,比如玛丽。


    到了那个时候,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子?


    埃莉诺并没有喝爱绒准备的长寿药水,她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虽然脸上有了许多细纹,但依旧精神矍铄,目光明亮。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还会更加长久。


    爱绒如今已经是牛津大学的院长了,她做出了无数好东西,比如龙息粉,催眠药,以及最新款的战船。


    在两位公主相继成婚时,妮拉在爱绒这儿买了不少礼物,爱绒本人更是送了两只外壳纯金的机械天鹅,后者不仅可以报时,还会预测天气。


    有些贵族窃窃私语,觉得这个红发炼金术士是个女巫,搞不好活了几百岁。


    她的确有这个希望,所以开始到处搜集长生不老药的配方,试图让女皇也能返老还童。


    “变老不是什么坏事。”埃莉诺笑着说。


    “您难道不会害怕……必将来临的死亡?”爱绒叹了口气,“虽然都说有天堂,可眼睛一闭,谁知道呢。”


    女皇合上书页,看向窗外。


    “年轻或者年迈,都是在感受着不同的旅程。”


    爱恨,声名,荣耀,财富,即是旅程上一晃即逝的风景。


    “但是好在,不管去哪一条路,你总会看见它。”


    “看见什么?”


    爱绒抬起头,和她一起隔窗望去。


    是月亮。


    皎洁明亮,从容地散发着不灭光华的月亮。


    它在白昼里隐晦低调,在深夜里映照世人。


    爱绒不确定女皇在指代什么。


    她忍不住想,月亮像极了那三个公主,也像极了埃莉诺本身。


    但月亮总是美好的。


    即便到了白天,人们也永远知道它还会出现,也会记得它的样子。


    即便有人爱慕赞美它,有人讨厌诋毁它,月亮也恒定地随着时节变化,永远在那。


    那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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