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刚才说了想要[先看看这个世界]。


    美国队长非常认同这一个观点——


    苏醒在二十一世纪之后，在再次成为美国队长之前，在重新披上那身战衣、扛起那面盾牌之前，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这个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见证这个崭新时代所实现的来之不易的和平，见证生活在社会中的每一个普通的人如何度过他们平凡、充实而又鲜活的每一天，是同样的重要。


    史蒂夫也曾经毫无目的地只是站在纽约的街头。


    望着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时代浪潮冲上浅滩的旧木板。


    表面完好，内里却不知道该浮向哪里。


    直到他自己开始走、开始看、开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遍一遍地确认：


    他和他的战友们为之战斗过的那个“和平的未来”，确实被建立起来了。


    不单单是因为他是美国队长所以要扛起盾牌，而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亚特里斯已经成为一片消逝的遗迹，美国队长知道奥里尔与这个世界的羁绊显得如此单薄而又脆弱。这也让史蒂夫更加希望，奥里尔可以自己的眼睛，在这个崭新的国度里，找到那些让她愿意留下来的理由。


    史蒂夫·罗杰斯愿意成为奥里尔的引领者，只是他没想到圣女提出想要去的第一个地点是——


    [美国队长博物馆]。


    就连史蒂夫一时也无法理解，这个地点……算是迈开步伐展望世界的第一步吗？


    “为什么想去这个地方？”史蒂夫有些迟疑地问道。


    带领别人参观以自己为主题的博物馆，对于美国队长来说还真的是没经历过的事情。


    甚至还觉得有些尴尬。


    “艾布纳之前就和我提及过这个博物馆，说这是新时代的子民必去的地方。”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他的确挺好奇美国队长博物馆里到底有哪些板块，也好奇听着美国队长故事长大的市民们又是怎么在博物馆夸夸史蒂夫的。


    “而且那是你的领地，我想你也不需要为此特意做研究。”沢田纲吉把手中的笔记本还给史蒂夫。


    收回笔记本的美国队长难得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三秒钟。


    领地吗？说是领地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去[美国队长博物馆]的确是不用做攻略，但是美国队长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史蒂夫都怕他把沢田纲吉带到那个博物馆后，圣女看着那些墙面和电子显示屏上的传记会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眸问他——【这些都是你的碑文吗？】


    等到回到神盾局后，史蒂夫送沢田纲吉回房间休息之后，又被弗瑞局长、科尔森探员和他的小组成员拉了个小组会议，当然主要是因为今天在圣巴特里爵主教座堂发生的事情。“熔岩人”被神盾局带回，背景资料已经被调查清楚。除此之外，还有“圣女奥里尔”第一次展示了……手刀的能力。


    “我还以为圣女大人会使用什么魔法技能。”艾布纳开口道，“就比如说吟唱、法术，你们懂我的意思。”


    神盾局内部自然都是默认，圣女身上肯定是有还未展现出来的光明神力在身上的。毕竟种种碑文线索都是毋庸置疑的指向，圣女奥里尔是曾经击溃了死亡女神拯救了亚特里斯的传奇人物。而奥里尔作为能够聆听并且感知到光明神的神谕的圣女所拥有的光明神力，也是神盾局一直想要进一步探究调查的奥秘。


    “奥里尔的确通过某种方式让人失去了意识。”斯凯探员说道，“而且很显然，她的身体并不畏惧高温。”


    斯凯调出一份团队最新破译完成的古老碑文，当众展示：


    【圣女以双手捧起滚烫的圣火，置于掌心，不焦不灼。】


    【火焰在她指尖绕行，戳烧不穿她的光辉圣袍。】


    【黑暗吞不掉她身上的光。】


    【无畏诅咒、无畏瘟疫、无畏亡灵。】


    【只要光辉摇篮术自她手中展开，扭曲的面容终将归于安宁。】


    “[光辉摇篮术]？”科尔森探员觉得这个法术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常高级，“这会是类似治愈系的魔法吗？”


    “奥里尔的身体是熟悉作战的，而且她很清晰地知道该如何应对敌人，包括使用自己的能力。”弗瑞局长已经反复看了很多次教堂内的监控录像，此刻双手环胸，语气极其笃定。圣女奥里尔在神盾局内这么多天以来一直保持着一种温和平静而无害淡然的姿态，就好像她对自己的过往、包括对光明神力都一无所知。但弗瑞局长一直都敏锐地感觉到平和之下藏着不对劲的地方，“她一定对我们隐瞒了重要的信息。”


    弗瑞甚至暗自怀疑，上一次体检时所有设备集体失灵损毁，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圣女刻意为之。


    “局长，奥里尔虽然是圣女，但是她又不是傻子。”艾布纳反而漫不经心开口道，“她对我们这些人，对我们这个国度都一无所知，没必要对我们坦诚相告所有事情。更何况我最近还送了一本防诈骗不轻信的书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增强警惕意识，毕竟像圣女这样的身份和能力很容易遭到觊觎和利用，多防备一点总是好的。”


    感到背刺·弗瑞局长：“……”你这是在教圣女防谁呢？？？


    弗瑞局长缓缓用他的独眼以死寂的眼神望向科尔森，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心腹（大患）探员。


    顶头上司压力拉满，科尔森只能保持微笑地看向艾布纳。


    接收到信号的艾布纳立刻识趣地抬手，比了个乖乖闭嘴的手势。


    “根据目前我们的研究团队破译出来的碑文，我们可以推断出圣女的能力除了作战之外，还包含驯服异兽、破除诅咒、治疗瘟疫、净化亡灵……”接收了科尔森下一步的眼神示意，斯凯继续梳理已知信息，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些能力听起来也和【圣女】的身份非常相符。


    “但我始终认为，这类超自然的异能，必然存在相应的限制。”美国队长听到这里陷入深思，而后出声提醒道。他也不希望神盾局对奥里尔的神力抱有过高的期待，毕竟之前在谈话室的时候，奥里尔自己也质疑过那些碑文有夸大事实的成分，“碑文显示，奥里尔的神力源自对光明神的信仰。但我和奥里尔聊过，自苏醒以来，她并没有再次听见过神明的谕示，她的能力大概率正处于受限状态。”


    “史蒂夫，我对圣女奥里尔并没有敌意。”弗瑞局长蹙眉望向美国队长，史蒂夫这样的说辞，反而像是刻意维护奥里尔，想要避免神盾局使用奥里尔的能力。


    “那你觉得雷神的能力有受限吗？”弗瑞局长反问。


    “索尔是雷神，奥里尔并非是神明。”美国队长觉得这不能混为一谈。


    “那既然我们有现成的神明，身为圣女的奥里尔是不是可以换个神信一信？”弗瑞局长继续深入话题。


    美国队长：“？”


    “如果奥里尔能信雷神，以后要和索尔联系，我们也可以靠她和雷神靠祈祷通讯。”弗瑞局长觉得这个想法虽然不常规，但也不是不可行。光明神虽然掉线了，但是复仇者联盟里是有一个在职在线但是失联的雷神的。


    美国队长：“？？？”


    史蒂夫刚想要反驳，信仰是一种很虔诚而又神圣的存在，就听到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掌声。众人望向率先鼓掌的艾布纳，青年在此刻看向弗瑞局长的眼神充满了认同和敬意。


    “不愧是局长，你的计划非常完美，听起来可行性也很高。如果可以实施的话，奥里尔的确可以作为雷达，不，作为神域和地球沟通的桥梁。”艾布纳大力支持顶头上司亲自提出的方案，不管领导讲的对不对，反正先夸为敬。


    弗瑞局长淡淡瞥了一眼，没再让艾布纳禁言。


    为了避免正义凛然的史蒂夫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弗瑞直言道，“来自神域的索尔可以成为复仇者，身为女性的娜塔莎可以成为复仇者，奥里尔也一样可以成为复仇者。”


    弗瑞的确有这个打算，虽然他们的联盟里有雷神这样强大的天神战力，但是耐不住——


    雷神自己有皇位要继承啊！说走就走，要是地球又发生什么浩劫也联系不上。


    可是圣女奥里尔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她国家都灭亡了，她也没地方回去。


    “队长，你因为同理心而对奥里尔有太多的维护，圣女是曾经有过圣骑士，但是奥里尔并不是什么需要骑士保护的普通女孩。就如同雷神索尔，奥里尔本身所拥有的异能，本身就是超越我们人类极限的。”弗瑞局长把实际摊开来讲，“亚特里斯已然覆灭，奥里尔无法再回到那个国度。但是奥里尔可以在地球拯救更多人的性命，这是无可替代的价值。”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无意评判她的能力与价值，这取决于奥里尔的想法。”美国队长态度坚定地说道，“奥里尔对地球的认知还少之又少，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地球，了解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类，去重新建立起她与她的信仰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我们以[圣女]的名义去推动她去承担超级英雄的责任、完成使命。”


    “队长，你这就是恶评了。”此时艾布纳又突然开口了。


    风评被害·美国队长：“……”我？恶评谁？我恶评奥里尔吗？


    “奥里尔身为圣女自然品性是毋庸置疑的高洁纯粹。”艾布纳顶着弗瑞局长和科尔森探员的死亡凝视，又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根本不需要我们刻意推动，如果真的到危难降临地球的时候，奥里尔大人必然会主动站出来与正义并肩，这和复仇者联盟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


    “我觉得弗瑞局长说的很对，美国队长说的也有道理。”圣女有【光辉摇篮术】，艾布纳也使出了常用的【公平端水术】的社畜技能，“所以，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本身身为复仇者的人作为引导人让圣女奥里尔可以更好地与现代社会产生联系，与复仇者联盟产生共鸣，打下坚实的基础和情感连接，也可以让圣女更好地了解身为复仇者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义务，潜移默化完成磨合，成为复仇者联盟候选人。”


    “在这里，我举荐一位复仇者引导人。”既然话已经铺垫到这里，艾布纳平静地说道。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齐刷刷一转，尽数落在了美国队长身上。


    美国队长：“……”


    “算了，我只是个小探员，不该发表这么重要的意见。”艾布纳又突然故作谦逊地笑着说道，“请问队长，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呢？”


    美国队长：“……”


    艾布纳没等美国队长回答，又自发地罗列了一下目前几位复仇者密密麻麻的任务表。索尔还在阿斯加德根本联系不上，黑寡妇和鹰眼有自己的任务在执行，绿巨人班纳博士忙于自己的最新科研探究成果。


    “托尼·斯塔克也可以，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交往过圣女类型的女友，也许会出于对奥里尔的身份而感兴趣，愿意成为引导人的身份。但是，介于托尼·斯塔克曾经花花公子的事迹，如果圣女因此和钢铁侠发展成为恋爱关系，这也许会是一件麻烦的事。”艾布纳用排除法排除了所有人，“所以，为了让圣女更顺利融入地球社会，更有希望加入复仇者联盟，综合所有条件来看，美国队长是最优的、最稳妥的引导人选。”


    “大家认为怎么样？”


    所有人都听艾布纳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感觉好像什么都没说。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好像就是开会的意义，把一件事摊开来说还是同一件事。


    “那就按照艾布纳所说的。”美国队长开口说道，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他本来就是做的这件事。


    无fuck可说·弗瑞局长：“……”感觉浪费了人生宝贵的时间。


    会议结束之后，史蒂夫也认真筹备起纲吉提出的博物馆之行。攻略的确是不用准备了，毕竟他自己也便装去过好几次。于是第二天晚上，沢田纲吉就踏上了美国队长特意安排的[美国队长博物馆之旅]。


    “博物馆晚上不是闭馆吗？”沢田纲吉疑惑地问道。


    “是的，所以我用了点特权。”史蒂夫也语气松弛地解释道，“我想在这个博物馆上，我还是有点特权的。”


    沢田纲吉听到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那当然了，美国队长去自己的博物馆当然得有独一无二的特权。


    史蒂夫不是没想过白天带圣女来，但他仔细考虑过而沢田纲吉那身素雅圣洁的圣女长袍在光线好的环境下反而没那么突兀，对于路人来说可能只是华丽的cosplay装扮。但是博物馆内的光线比较暗，圣女的长裙在昏暗的环境下会发光就显得太引人瞩目了。所以史蒂夫特意挑选了晚上的时间，包场了自己的博物馆。


    沢田纲吉踏进[美国队长博物馆]的时候，还在偷偷打量史蒂夫。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其实本来还有些恶趣味的心思，当着正主贴脸开大，要身为英雄传奇的人物领着他参观他的传奇历史。这种感觉可能比较像，神盾局探员贴脸和他一起解读那些夸夸碑文的场合，至少沢田纲吉在那种时候一种有种淡淡羞耻感。


    沢田纲吉其实本来也有种故意欺负老实人的感觉，不过这位老实大兵还是把这一次参观郑重以待，甚至用最认真和包容的一面去承接你的期望，这倒让沢田纲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踏入博物馆内第一眼看到的还不是墙壁上那些充满光辉事迹的文字。


    而是一个展台。


    中心c位就是美国队长的战衣，身边是咆哮突击队的战斗制服。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那身红蓝制服照得格外庄重而肃穆。


    “这是我之前的制服。”美国队长坦然地说道，“还有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他在此刻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感受战衣上沉淀着的跨越岁月的荣光与厚重，反而是突然想——


    他想到有个自己的博物馆，他能在台上展示什么？


    那可能这个站台上的模特都得裸着穿着各式各样的内裤，说不定每条内裤还有质地和历史的注释。


    甚至还能配上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官方解说词——


    【彭格列十代目的内裤展览】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拼死的觉悟。】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被迫的成长。】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进步的阶梯。】


    【呈现了一代黑/手党首领在青涩时期最淳朴无华的成长轨迹。】


    ohnoooo！打住打住。


    沢田纲吉紧急撤回自己的脑回路，宁可亲手造一个守护者冰雕展台，也绝对不要那种社死的内裤展示展台。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还是决定怀揣着庄重的心走到展台前，感受着这些战斗制服的背后光荣而又热血的历史。


    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着美国队长二战战衣的瞬间，视野边缘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系统光标。


    清晰的悬浮字幕，突兀地弹现在他的眼前：


    【特殊套装：美国队长二战战衣】


    【可穿戴。】


    瞳孔地震·沢田纲吉：“！！！！！！！”


    ——可穿戴？可穿戴？？？居然可穿戴？？？？？？


    一直想要脱掉【决胜圣女袍】急头白脸地换上一身体面男装的彭格列十代目在这一刻内心崩溃了。


    好消息：终于得到男装的解锁机会。


    坏消息：这居然是美国队长的战衣。


    沢田纲吉内心疯狂咆哮，简直窒息到想和系统硬刚到你死我活。


    ——这算什么？！摆脱圣女皮套失败，还要当着正主面前强行解锁英雄皮套吗？


    彻底丢掉圣女包袱，穿着史蒂夫曾经浴血奋战的专属战衣，站在史蒂夫本人面前秀。


    简直就是大型地狱现场。


    ——我就穿着你的前皮套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到底有几分像从前？？？


    沢田纲吉光是想象那个“离经叛道”的社死场景都觉得窒息，年轻健康的心脏都有点梗住了。


    “奥里尔？”史蒂夫似乎也察觉到沢田纲吉的僵硬和紧绷，疑惑地问道。


    沢田纲吉瞬间端起模式化的职业微笑，表情管理强行在线，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只是看到这些战衣，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凝聚力。”


    ——我只是觉得我盛装出席，只为了来这里成为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