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遛到细犬, 我们没有走太远，只是在小区附近转悠。


    因为哮天太大只了，就算很有灵性, 也还是需要牵着狗绳, 免得吓坏居民。


    绒绒就趴在哮天的脑袋上，狗毛沙发可比它自己随便团的窝舒服许多。


    手里牵着伸缩绳, 我时刻警惕着, 怕大狗会爆冲，然而这个担心似乎多余了。


    哮天不在地上乱舔, 更不去扑别的狗, 它只会默默地审视那些狗子, 绒绒在它的脑袋上躺平得很安稳。


    “它是比较乖巧安静的那种吗？”我对着旁边的杨二郎问。


    慢着, 现在想一想，杨二郎这个名字搭配名叫哮天的狗, 怎么熟悉得过分了。


    我又看看身旁的李小花, 还有绒绒这只小白鼠。


    有什么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却捕捉不到具体的情形, 我微微蹙眉, 将这个闪回抛掉。


    杨二郎笑着说, “它只是对女生比较温顺，怕吓着姑娘家。”


    回过神的我笑一笑：“这么说还是一条很绅士的狗。”


    我们几个就在小区晃悠, 吸引了不少目光。主要是李小花和杨二郎太吸睛了，哦，还有这只很罕见的细犬。


    感觉我们几个站在一起像是WiFi信号似的。


    我走到哪里，哮天就会跟到哪里，绳子都没有绷直过。这种被它完全注视的感觉还挺让人欢喜的。


    愣是在如此帅的狗身上看出了可爱的感觉，我半蹲着, 捧起它的脑袋揉来揉去，双马尾一样的耳朵也好好摸。


    “吱！”


    绒绒拨开我的手指，似乎不准我一直摸哮天，它整个身体往我手心里钻。


    小白鼠还会吃醋哦。


    要是李小花能让我这么揉脸……不不不，不能对着狗想暗恋对象，太不该了。


    李小花一如既往的话比较少，我和杨二郎聊天还蛮多，他说话不疾不徐，听着很舒服。


    正好是打听他情况的好机会，晓跃，我要为你冲了。


    单刀直入和迂回打探总要选择一个，好了，就让我真诚发问吧。


    面对李小花时我唯唯诺诺，面对杨二郎我激情开腔。


    “杨先生，你有没有女朋友？”


    过于耿直的发问让杨二郎和李小花都怔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我。


    就连绒绒和哮天都一脸微妙地注视过来，我这是问了什么糟糕的问题吗？


    而且这两人的表情也挺耐人寻味的，李小花挑起眉梢，静静地凝视。


    “吱吱吱！”


    绒绒反应很大，它在哮天的脑袋上跳来跳去，对着我叫个不停，这个样子有点像是着急。


    “我结婚了，我老婆比较社恐，基本不出门，也不上班，我养她。”


    啊……


    大帅哥果然都结得早啊。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讲，这样说仿佛在抨击李小花不好看似的。


    晓跃，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没法下叉。杨二郎看起来还是个爱妻好男人，说起老婆的时候嘴角的笑容还有些腼腆。


    万幸李小花是单身！


    “燕语问我单身是做什么？”


    “啊、哈哈，看你又高又帅的，就像模特一样。因为李小花是单身，我就想着作为朋友的你会不会也是。”


    我总不能说是帮朋友问一嘴的吧，不过周晓跃欣赏帅哥是一回事，她不一定真想找对象。


    “不巧，我结婚好多年了。”


    “咦，那你多大？”


    “三十哦。”


    李小花比你还大五岁吗，但是他的皮囊看起来更加青春啊。


    “结婚很多年的话，没有孩子吗？”一直没听到他提起过孩子，也是我问了，他才说结婚。


    “没有，打算丁克。”


    “哇——”


    不过现在还年轻，等到七八十了还丁克，那才是真的有本事。


    我觉得我没有什么想问杨二郎的了，专心遛狗，顺便偷瞄李小花。绒绒一脸纠结地从狗头跳到了李小花的肩膀上，它依旧时不时地扭头看我。


    我对绒绒最近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先前和李小花关系疏远，刚才又对我紧张着急，现在还丧丧的。


    “绒绒没事吧？”我牵着哮天走过去，问道。


    李小花：“怎么。”


    我：“刚才它很激动的样子。”


    李小花：“没事，不用管。”


    我只好点点头，没有过多询问。


    又散步半小时，这回李小花先开口了，“李燕语。”


    “嗯？”我立即响应。


    “我和二郎要出差，绒绒还有他家的哮天你帮着养几天，它会听话的。”


    “好啊！”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完全没法拒绝李小花。


    “我是没问题，不过我怕自己养不好。这可是杨先生的细犬，万一出问题了，不好和你俩交代。”


    连忙给自己打补丁，我声音都弱了几分。


    杨二郎弯眸一笑，俊朗斯文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君子风范，怎么莫名有种古风小生的感觉。


    “没事，哮天很好养活，你吃什么它吃什么，不挑食，会定点上厕所，就算不遛狗也可以。”


    “它这个体型不遛的话，不会拆家吗？”


    “不拆。如果你想遛狗，我把遛狗的公园地址发给你。”


    “哦，好的好的，不过我俩没有联系方式。”


    “我加你好友。”


    “好的。”


    我拿出手机给他扫二维码，杨二郎很快加上了，我也提出了疑问。


    “你俩一起出差？难道你俩还是同事？”


    李小花漫不经心道：“忘了说，他是艺术影楼的老板。”


    那不就等于是你老板！懂了，我会积极表现的，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对着李小花眨眨眼，保证道：“好的，我会好好养着绒绒和哮天的，你俩放心出差，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我在好友备注上写了影楼超模杨老板。


    杨二郎：“暂时帮忙养个一周吧，我把伙食费转你，一千块够吗。”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都是朋友，这收了钱就觉得蛮奇怪的。”


    杨二郎思考了一番，“这样吧，出差回来，我让小花请你吃饭？”


    我瞄了眼李小花，忍着笑意，“这个可以有。”


    杨二郎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不用客气，狠狠宰他一顿就行。”


    看起来这两关系确实不错，散步结束，杨二郎就准备走了，哮天就这么丢给了我。


    我以为明天才会交接，原来这么随意？


    大长腿摸了摸狗头，他上了驾驶座，戴上墨镜，车窗降下来和我们打招呼。


    “走了啊，哮天乖点。”


    我看着杨二郎在主驾驶上的画面竟是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二郎驱车而去，我牵着大狗，扭头看向身旁的小花同志。


    他的侧脸真好看啊，从额头到鼻尖下巴的线条起伏有度，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完全没有死角的脸，我就算趴在地上看他，也一定这么俊吧。


    我觉得李小花比杨二郎还要符合我的审美，两人站一块，就算对方的身高碾压，可气场竟是差不多的。


    “你觉得二郎怎么样。”


    忽的，李小花回头对上我的目光，我羞得立即转开视线，刚才看得太痴了。


    我慌忙地摸着狗头，希望刚才那副花痴表情没被他捕捉。


    “什么怎么样。”我支支吾吾的。


    “你觉得他好看吗。”


    “帅的，万里挑一的帅，能当明星的帅。不过他结婚了，肯定不能对有家室的人胡思乱想什么。”


    李小花扯起嘴角，显得皮笑肉不笑的，“如果没结婚呢。”


    那就可以给周晓跃介绍一下？


    “没结婚就自由许多了，你老板婚前应该很多人追吧。”


    “嗯。”


    “他老婆是什么样的？”


    “和他一样。”


    李小花简短的回答让我一头雾水，和他一样是什么意思，也是个超模大美女？


    夜里九点，我俩慢慢地走回了家门口。


    每次各回各家时，我都会有些舍不得，他明天又要出差，这次走一周，实在会想念啊。


    “都六月底了，等你出差回来，就到了七月份哦。”我拿着钥匙开门，绒绒和哮天都在我这边。


    李小花：“嗯。”


    我：“你家里的荷花，要不要我帮忙照看？”


    李小花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大有将他家的动植物都照顾了的意思。


    “不用，荷花自己活得很好。”


    “哦。”


    “还有事么。”


    看我开了门又不进去，他又问。


    我飞快摇头，细犬驮着小白鼠率先进了门，我对着他挥挥手，“那晚安了，呃，等你出差回来。”


    “晚安。”


    关了门，我踮脚在猫眼处往外看，一直视奸李小花开门进去再关门。


    等彻底看不到人了，我这才转头反锁，然后看到一狗一鼠目光复杂地审视我。


    没错，我觉得我被哮天和绒绒打量了，是因为我从猫眼偷窥邻居太变态了吗！


    无所谓，毕竟是小狗狗和小鼠鼠。


    只要安排好了哮天睡觉的地方，绒绒就可以把狗当成狗毛床垫睡。


    我从柜子里拿出毛毯铺在了客房，杨二郎忽然把狗寄养在我这，他连狗粮、狗碗还有狗玩具都没有拿。


    难怪说要给我转钱了，可能人家老板是想让我重新买。到底是李小花的老板，我不能怠慢，要好好照顾狗子！


    我虽然可以做狗饭，但中午不回来时，还是得有狗粮。


    我打开购物软件，买了一袋很贵的狗粮，明天再去超市买大骨棒给它磨牙吧。


    不能厚此薄彼，还要给绒绒买零食。


    翌日，我早起做饭，防盗门被敲响。


    “谁啊？”穿戴着围裙走过去，我在猫眼处一看。


    门外居然是还没走的李小花，我立即打开门和他说早上好。


    “你如果遛狗，骑车去沿河河堤，那边人少车少，最好是晚上十点去。”


    “……”我呆呆地低头，看到李小花将自己的电动车钥匙递过来。


    “晚上也不用怕，哮天会护好你。”


    “车钥匙就这么给我？你的小电动让我开？”


    “电充满了，你也可以骑着上下班。”


    天呐，他把车钥匙给我了，又是照顾宠物，又是开他的小电驴，这怎么不是更近一步的关系啊！


    我的心要炸了啦！


    我晕乎乎地说：“哦、噢，谢谢哦。”


    李小花忽的笑了起来，“你谢我什么，是你帮我照顾绒绒和哮天。”


    被这浅笑迷得七荤八素的，我又想盯着看，又不敢盯着看。


    我只好眼珠子转了一圈，憨憨地回，“互帮互助，你也帮了我不少。那就七月份见啦，等你出差回来！”


    第22章


    当天去上班, 周晓跃就问我李小花的朋友长势如何。


    我说极品帅哥，但是名草有主，已婚未育。周晓跃问我有没有照片, 我说没好意思拍。


    她遗憾地摇摇头, 倒也没有纠结太多，又拿起手机刷网上的帅哥了。


    如此会安慰自己, 给自己找快乐, 她是很潇洒的。


    而我如今开始了和一鼠一狗的生活，也没想到能养上意想不到的宠物。


    两只都很开智的样子, 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心, 没有乱拉乱尿乱啃家具的毛病, 更不会午夜狗叫。


    我还担心我上班期间不在家的时候, 哮天不吃狗粮，但它吃得很欢快。


    我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绒绒和哮天, 每天都会拍照和小视频发给李小花。


    关于哮天的视频我也发给李小花, 其实可以直接给杨二郎发, 但我存了私心, 想和李小花多接触。


    给他发, 他再给自己老板发, 不也一样嘛。


    不过他出差期间还是不回我信息，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明天休息, 今晚我准备开电动车去遛哮天。等到夜里十点，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绒绒也带上，它好像不想一只鼠待在家里。


    我牵着哮天，肩膀上坐着绒绒，就这么下楼去了车棚。


    李小花把车钥匙交给我以后, 这还是我第一次启动它。虽说之前也骑过，但那是载着主人一块，现在只有我自己骑。


    摸了摸小粉车的车把手，又拍了拍坐垫，我笑嘻嘻地坐了上去。


    绒绒在我的上衣口袋里待着，而哮天没法在电动车上蹲着，它是跟在车旁边的。


    夜晚行人少了许多，我又挑着人少的路去公园，一路上二十几码的速度，细犬轻轻松松跟上。


    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去看哮天，它步态轻盈，看着毫不费力。


    终于到了公园，一直遛它到凌晨十二点，我还为此发了个朋友圈。没想到李小花和杨二郎没有评价，倒是等来了我爸妈的电话。


    帮养哮天的头几天，我就给家里人说了，我妈开始觉得我恋爱脑有些苗头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动力谈恋爱结婚时，家里人催天催地，现在有了想要努力的目标，开始担心我脑子发热。


    “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回家了，明天不上班。哮天这么大只，谁敢来找我麻烦。”


    安抚着视频里的妈妈，又让她看看哮天和绒绒。


    [你最好是追到人家李小花，不然多亏！]


    “哎呀，你当年追爸爸不也要自己投入，再说我不觉得吃亏啊，这叫快乐。”


    妈妈欲言又止，倒是爸爸笑嘻嘻地转过镜头，[燕燕，我和你妈后天回来。]


    “几点到啊？”


    [大概下午五六点。]


    “我后天去家里吧，给你俩做一顿大餐，再把粽子带过去。”


    [嗯嗯，好，你早点回去啊，这都十二点多了！]


    保证马上回去，挂了电话后，我看向驮着绒绒在公园撒欢跑的哮天。这个点儿还有几个遛狗人，基本上都是大型犬。


    “回去咯。”


    我坐在电动车上喊了一声，哮天就驮着绒绒飞奔过来，眨眼就到了我身边。


    这速度是真快。感慨着，揉揉它的狗头，将绒绒放回自己的口袋，拧转钥匙发车，我握着把手转弯。


    一路平安到达家里，给哮天擦洗爪子，收拾了以后我才躺平。


    有了哮天后，绒绒都不来我这边睡了，天天睡狗皮床。


    又过两天，到了七月初，李小花那边是没有消息的，但是我爸妈回来了。


    我早早拎着菜去了家里做饭等他俩，夜里六点多，两人开车回来。


    这两人出去玩了一两个月，人都看着瘦了点黑了点，但精神头是真好。


    “怎么没把狗和老鼠带来啊？”吃着蜂蜜鸡翅，妈妈问道。


    “这不是怕你和爸不喜欢，就让哮天和绒绒在家里待着。”


    “这藕块很好吃啊，糯糯的，超市买的？”爸爸吃了两碗藕汤了，里面的藕块他给妈妈也舀了几勺。


    “李小花送的藕，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总之时不时会给我送菜，可能家里人有种地。”


    “说不定哦，确实好吃。你俩关系咋样了，他出差，你俩都不联系的？”


    一听到妈妈这么问，我就有点压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应该关系不错的，又是送菜又是送瓜的。”爸爸帮忙圆场。


    妈妈说道：“只是送点菜而已，这么容易感动啊。”


    我：“……”


    妈妈又说：“别的相亲的人，快的一两个月就定下关系了。”


    我小声反驳：“我这又不是相亲，是自由恋爱。”


    “是挺自由的，只看到自由，没看到恋爱。”


    被一针见血的妈妈唠了两句，我依旧是甘拜下风。


    我赶紧说道：“我不舒服的时候，他还帮忙照顾我。”


    妈妈：“你不舒服？怎么了？”


    我：“哦，可能是工作有些累，他给我做饭吃。”


    妈妈：“那倒是不错，我和你爸也回来了，哪天又一起吃个饭？帮你创造下机会，免得你俩不温不火的。”


    反正以前也吃过饭，我点点头，想着等有机会就邀请他。


    我也真是窝囊，还想着让家里人助攻。好在李小花不是那种社恐人士，不然把我拉黑名单了。


    吃了饭，爸爸想着送我回高新区的出租屋，我说搭乘公交回，不用送了，毕竟他和妈妈开车自驾回还是很累的。


    如此，又过得两天。


    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还想着带哮天去公园丢飞盘玩。忽然接到了杨二郎的电话。


    他说他和李小花出差回来了，不过李小花身体有点不舒服，这两天会在家里休息，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下。


    我着急地问是怎么了，杨二郎就说发烧，现在好些了。


    “你们现在在家？我马上就到了。”


    这么说着，我挂了电话，一路小跑着回了月湾小区。


    不过十分钟我喘着气敲响了李小花家的门，开门的是杨二郎，他带我去了对方的卧室。


    来过他家好几回，还是第一次走入卧室，布局和我家差不多，只是他的房间充斥着荷花的香气，摆设倒是很简单的。


    李小花看到我出现，只说道：“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休息几天就好。”


    他唇色浅淡，面色也不如往日红润，有些暗沉，身上的金饰一个没戴，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床头。


    杨二郎还穿着那身质地轻薄的西装，稍微有些起皱，他的大背头散落下来，显得柔软了几分。


    “小花欠你那顿饭，过几天等他好了请，我还有急事，就带哮天走了。”


    “哦，好的，我去开门让哮天出来。”


    又看了眼李小花，我拿着钥匙去对面302开门。


    门一打开哮天就扑了出来，对着杨二郎晃尾巴撒娇，一人一狗互动了一会儿，发现我给哮天买了项圈、飞盘、狗玩具。


    “这么宠哮天么。”


    拿着手里的孙悟空娃娃，杨二郎的表情哭笑不得，他还拨弄了一下猴子手上的金箍棒。


    “买个玩具给它玩，我当时在网上选，很神奇，哮天自己指了孙悟空的布偶呢。”


    想起当时的情况，我都觉得很有趣。


    杨二郎忍俊不禁道：“嗯，好吧，谢谢燕语这么尽心地照顾它。有空我也请你吃饭。”


    咦，难道李小花请我吃饭的时候，他不来吗？


    超模老板走后，两边的门都是没关的，我径直又去了李小花家里。


    “我这几天给你做饭，从今晚开始。”我很笃定地说道。


    李小花已经躺平了，看到我去而复返，黑漆漆的眼睛往上一扫。我站在他的床头，好像是第一次以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他。


    心跳快了几下，我紧张地挪开了目光，嘴上不闲地继续说：“毕竟你现在不舒服。”


    “没那么虚弱。”


    “……”


    他好像不太愿意混吃混喝，我只是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不气馁的执着。


    “我一个人也要做饭，两个人也是做，很顺手的，不麻烦。”


    看我这么坚持，李小花闭上眼，点头了，“行。”


    “我现在煮点南瓜粥，你能吃吗？”


    “嗯。”


    “那我看着弄了，你先休息会儿。”


    李小花从平躺变成了向着我这边侧躺，这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看得我又怜又爱的。


    做南瓜粥稍微费了点时间，夜里快七点，我才把软烂的南瓜粥和鸡蛋饼端到了他的房间。


    李小花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恰巧手机响起，我赶紧走出去接电话。


    “妈，怎么了？”


    [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人，明天晚上一起吃饭见见]


    这话听得我皱眉，看了眼卧室的位置，我又走远了点，小声且急促说。


    “等等，不是说最近不介绍，让我自己努力吗？”


    [是这么说，可你这边不是没有苗头么，再说了，只是见一面认识一下，又不怎么样，吃个饭而已。]


    这样的话术我听了好多回了，总之就是先把我忽悠过去见男嘉宾。


    我是不抵触的相亲见面的，只不过现在我一心扑在李小花这边，我拒绝道：“不要，我没这个意思，去吃饭就是耍人。”


    [死脑筋，就是吃个饭而已，再说你和李小花八字没一撇，多认识个人怎么了。]


    “还是不要。”


    [你这孩子！]


    “你之前都说了，给我一年时间的，讲话不算话。”


    [说是那么说，但要会变通知道不，这个男娃很好的，是医生哦！家里都在体制内，知根知底的。你连李小花家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感觉老妈的话语变成一把把利剑从手机里飞过来把我扎透，我心里有些烦闷，直接说道。


    “反正不去，李小花出差回来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去叫他吃饭了，不聊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走去卧室叫人，结果李小花已经坐起来端着南瓜粥在吃了。


    “呃，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去接电话的时候。”


    那不是很快就醒了，应该没听到我打电话的内容吧。


    我搬来椅子在床边看着他，刚才的烦躁消去了不少。反正我目前是不会和别人相亲的，一门心思都在李小花身上，我属实看不到别人啊。


    “你吃了么。”


    “等你吃完，我就去打包剩下的回家吃。”我对他笑一笑。


    “有什么烦心事。”


    “呃？”


    “刚才看你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这都能看出来？也没什么，就是家里人打电话。”


    “哦。”


    他没有追问，我也没有说相亲的事。不过看他吃东西，我就觉得心头飘过一些安宁。


    等着李小花吃完，我将碗筷清洗干净，再三叮嘱他，“我回去了，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嗯。”


    “明天来给你送早饭，大概七点半，可以吧。”


    “不麻烦么。”


    麻烦，但因为对象是你，我喜欢你，所以不麻烦。


    我摇头：“对你就不麻烦。”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做了杂粮粥，还蒸了包子，切了一盘苹果。敲响301的门，等了会儿，李小花穿着睡衣开门了。


    他应该是洗过澡，换了一身睡衣，变成小狗图案的了。


    “今天好些了吗？”我殷切地问。


    “嗯，绒绒在你家怎么样。”


    “它很好的，现在吃了东西又在看电视了。”


    “你吃完以后，把碗筷放这，我下班以后来收拾。对了，你的车钥匙，还给你。”


    昨天都忘记还了，我从包里拿出钥匙递过去。


    李小花看一眼，淡淡道：“你先拿着吧，这几天我也用不上。”


    “呃……好的，那我过几天还你。”


    没想到这小车车还能在我手里待几天，虽然还想盯着他吃完早饭，但又觉得我这样太给人压力，我说了句去上班，就离开了301。


    上班已经很熟练了，基本上没什么特殊情况，作为老员工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也会直接请示老板。


    只是没想到，今天下班，在写字楼下面看到了等待着的爸妈。


    我看了看手机，并没有给我打电话，家里人居然直接杀到我上班的地方！


    该不会还是来说服我去参加相亲局的吧？


    第23章


    心里萌生了一种退意, 可又不能在这跑路，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俩怎么来了？”


    “看你这副样子，不欢迎啊。”妈妈走过来, 看到我衣服上沾了我的头发丝, 她抬手把头发拿掉。


    “那你要是和我讲相亲的事，我是真不乐意的。”


    “哎, 不提相亲, 不去就不去。你昨天不是说李小花不舒服，我和你爸也去看看, 一会儿买些水果。”


    听到她这么讲, 我脑袋又是一懵。


    这又是吹的什么妖风呢, 想不明白就直接问, 我狐疑地拉着妈妈的手，“你这又是什么搞法？”


    “你先前不是说你不舒服, 李小花都照顾了你, 那人家不舒服, 我们礼尚往来总没错吧。”


    “这……我们一家都去看望他吗？”


    “有什么不好的, 显得你很关怀邻居。”


    “这心思会不会太明显了。”


    “这有什么的, 我们就是那种热心老一辈不行么。走走, 去买水果了。”


    在妈妈的劝说下，我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等我们一车开到小区的停车位后, 我才想到没有提前给李小花打招呼。


    就这么一家人冲他家你探望，会不会太打扰他？


    我这还瞻前顾后着，我妈已经拎着一个水果篮往楼上冲了。我和爸爸赶紧跟上去，现在再给李小花打电话通知也来不及了。


    希望他不要被吓到。


    妈妈热情地敲响301的门，如果是平时，也不知道李小花会不会在家, 但这两天他不舒服，所以一定是居家的。


    很快，防盗门打开了。


    大概是从猫眼里面看到我们了，李小花打开门并不显得很惊讶，他穿着宽松的纯棉居家服，招待着我们进屋。


    “小花你还记得不，阿姨和叔叔是你对面燕燕的爸妈。”


    “记得，请进，不用脱鞋。”


    我都准备拿鞋架上的鞋套了，我之前进他家就是这样，他都这么说了，我又把手放下了。


    “你坐你坐，不用招待我们，脸色看着是不太好，有没有去医院检查啊？是出差吃坏肚子了，还是水土不服，还是中暑之类的？”


    将果篮放到茶几上，妈妈发动了不见外技能，一脸关切地和李小花寒暄。


    爸爸也跟着问道：“现在好点了没，要是不舒服，叔叔现在开车带你去医院再查查。”


    李小花看看我，又看了眼我爸妈，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没事，休息两天好多了。”


    “都是邻居别客气，你要是不舒服，就给燕燕说，她后面还有我们呢。”爸爸直接把果篮撕开了，拿出水果去洗。


    因为房子的布局差不多，爸爸轻松找到厨房，把水果切成了果盘端出来，搞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还好李小花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不然我得挖地洞钻进去。


    李小花默默地将牙签抖出来插瓜果上，他本想起身，忽然有些站不住，身体轻微晃了一瞬。


    我因为一直偷瞄着他，立即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紧张道：“没事吧？”


    “没，你去厨房给你爸妈倒水。”


    “好的，我知道杯子在哪里。”


    李小花交代完后，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则是去厨房倒水。等我做完这些，才觉得太过顺畅了。


    好像，我也把这当成自己家似的。


    我以为爸妈在这探望一番也就罢了，没想到聊起天来了，还七拐八拐的扯到了找对象上面。


    对于适婚青年的话题总是起承转合找对象结婚是吧！


    “小花，你三十五，不说大，也不小了。家里人没催你找对象？我们家燕燕也一直不找，愁死我们了。”


    十分自然地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我假装咳嗽几声，妈妈完全忽视。


    我又不好意思一直咳嗽，给二老使眼色，也都当看不见。


    李小花吃着苹果，四两拨千斤地回道：“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妈妈：“你们年轻人都这样，说着要找，一月月拖一年年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爸爸：“小花没想过成家？这几年没打算吗。”


    我真是感觉有锤子在脑袋上砸，挣扎着反驳：“他还身体不舒服，有你俩这么聊天的么。”


    谁要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催婚，那真是火上浇油。


    “没想过。”


    李小花居然还回答了，其实好好想一下，爸妈这是在给我助攻啊，而且有一种趁人之危的既视感。


    趁着他虚弱，可能抵抗性都会变低，于是方便他们在这里刺探情报。


    爸爸感慨着：“现在可以想想了。你爸妈可能觉得你是儿子，所以不着急。我当年结婚也是晚婚，哈哈哈哈。”


    李小花：“结婚这事，我认为还是找情投意合的更好。”


    “见都不见面，怎么知道情投意合不，首先要不排斥嘛。我让燕燕去吃饭交个朋友，她都不去。”


    万万没想到，妈妈居然就这么讲出来了，我立即看向李小花，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起来无所谓我要不要相亲。


    我连忙澄清：“什么见不见面的，我现在不想相亲。”


    妈妈一本正经狡辩：“不是相亲，只是大家一起吃过饭，当朋友，以后还多个熟人。”


    “我不要。”我干脆回答。


    妈妈：“倔驴。”


    李小花：“你一直在相亲么。”


    他这么一问，我词穷了片刻，坦白地说：“先前是的，四月多以后就没了。”


    李小花：“放弃了？”


    我：“……”


    这不是想追求你么，看他这个样子，我的暗恋一定是没有暴露的。


    “差不多吧，相亲多了也腻，先休息一阵。你没相亲过吗？”抓住机会反问，看我套取情报！


    “没有。”


    “你家里人一点不着急？”


    “嗯。”


    “该不会不找也没关系？”


    “嗯。”


    多么开明啊！


    “你看看你俩都单身。”


    忽的，妈妈说出这样一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用慌张的眼神看着她。


    该不会这么生硬的助攻吧？


    “要是小花你身边还有优秀的单身男青年，帮我们燕燕留意一下呀。”


    李小花：“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


    妈妈！你这真的是助攻吗，而且邻居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的内心在哀嚎，这算是一种曲线救国的战略吗？


    借着他帮我牵线搭桥的关系，我俩就有来往的理由，然后增进关系，最后我俩自己绑上了红线？


    那何必用这种帮忙拉郎配的理由，本来我和李小花都算是共同养着绒绒的，这么大一个互动话题。


    啊，想起绒绒，回来这么久都还没进家门看看它。


    有种力竭的感觉了，我说道：“人家身体都不舒服，不要一直聊这些不相干的了。”


    妈妈：“也是哦，就是看你们都没找对象，这不是关心嘛。我和你爸去对面家里做晚饭，你俩再坐坐。”


    又是一个巧妙地安排，妈妈拽着爸爸去对面我的房子做晚饭，而我陪着李小花继续聊天。


    我连忙说道：“绒绒在家里，我一般不关笼子，你们不要吓到它。”


    爸爸：“好的好的。”


    等两人去了对面，我尴尬地搓搓手，“不好意思啊。”


    这么一通折腾，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李小花：“怎么。”


    我小声致歉，“你不舒服，我还带着爸妈来打扰你，你不舒服，他们也挺关心的，我也没能拒绝。”


    李小花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有些懒散地转眸看我，“你和家里人说我做什么。”


    “呃……呃，那个，因为我们是邻居，也算朋友吧，会聊到也正常。我就提了下你不舒服的事。”


    “哦。”


    “我家里人没有恶意的，老一辈对婚姻这些看得重，就是爱提这些，你别玩心里去。”


    “不会。”


    “那就好。”


    “不过我身边却也有还行的人，要给你介绍么。”


    “咦……”


    因为他的话，我呆住了，看着他的目光，都忘了羞涩闪躲。


    什么意思？李小花要给我牵线？


    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是要为了他能帮忙而高兴，还是要为他对我没有一点意思而难受？


    不喜欢才会想着给别人介绍，看来真的只把我当好邻居。


    难得他关心我的私人生活，想着我一个单身狗没对象，家里人和他嗡嗡两声，他还当真了。


    其实也算是把我的事放心上了吧，毕竟做媒这种事也算费力不讨好？


    一种微妙的心酸占据胸口，我却还对着他勉强笑一笑。


    “你的要求是？”他问。


    居然真的不是和我客套，现场就问要求了，我恍惚回过神，握着自己的手，低下头沉默。


    有点不高兴，那我直接按照他的要求说，他又要怎么应对？


    不行的吧，我这样就完全暴露了，到时候可能邻居都做不成，万一他吓得搬走了呢。


    瞻前顾后地考虑着，我抿着嘴巴，小声说：“不用了吧。”


    “是么。”


    “难道我说了自己的要求，你就能找到？”


    “尽力。”


    “你真热心啊。”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


    我俩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交代什么，不过有了好奇心，“你不是就和你老板杨二郎很好吗，你还有可以给我介绍的人呢？”


    “了解品性不错，就能给你介绍。所以你要说要求。”


    我心底微微烦躁，带着几分逆反心：“好啊，人品好的高富帅，这种的我就喜欢。”


    “行。”


    “……”


    看他应了，我慌了，连忙说道：“我开玩笑的，我现在没想找呢！我要努力工作！真的，不用给我介绍！”


    李小花略显错愕，还真不敢像刚才那样答应了，估计是怕我当场跪下来求他别介绍。


    对面的爸爸跑过来，说可以吃饭，终于结束了这场有点煎熬的对话。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真闹心。


    晚上七点，我们在我家吃上了晚饭。顾忌着李小花身体不适，妈妈也没有问太多，吃过饭以后，就没邀请散步什么的。


    爸爸在收拾厨房，妈妈让我送李小花回对门，我把爸爸推出厨房，“他去送，我打扫。”


    妈妈看我板着脸干活，她笑眯眯地凑到我旁边，“怎么，和人家闹脾气了？”


    我：“没有。”


    “那就是有的哦，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便多插手。人家身体还不舒服，你可别使性子。我和你爸走了，有事打电话，别怕麻烦。”


    妈妈和爸爸出去送李小花，反正就对门的距离，也不远。


    我打扫好了厨房，绒绒抱着一块西瓜过来，它像是看戏一样打量我的表情。


    我笑着用手指戳它，“干嘛这么看我。”


    “吱吱吱~”


    它叫了两声，像是安慰我那样蹭蹭我的手指。


    也是，我和李小花生什么气，他不过是真的想帮忙而已。


    第24章


    我一夜没睡好, 俗话说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可这么为对方牵肠挂肚，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也不是很爽啊。


    可要是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那也很痛苦。


    我对李小花这个状态，算是甜蜜的烦恼？


    早上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做好了早饭, 给绒绒投喂后, 七点二十，我拎着饭盒敲响了对面邻居的门。


    披头散发的李小花打开门, 他穿的是睡衣, 看样子是刚起。


    昨晚虽然有点小摩擦, 但看他的情绪, 应该是没受到什么影响的，我也不用担心他觉得我态度不好。


    我走到餐厅那边摆放饭盒, 李小花走去卫生间洗漱。他没有换睡衣, 大概是打算吃了以后又躺平。


    “你吃好了, 碗筷放在这, 我下班回来以后收。”


    李小花又带着身上那股淡淡的荷花香气坐在我旁边, 他很自然地端起碗筷, 吃的时候开启了话题。


    “李燕语，昨晚关于你妈妈说的事情。”


    “……”我心头咯噔, 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提这茬，“怎、怎么了？难道我家里人又单独和你电话聊什么了？”


    “不是，我只是想和你确认，你是否需要我帮忙牵线搭桥找对象。”


    在这种事情上话还多起来了，搞得像是手上有许多货源似的。


    “你和我可以说实话，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尬笑几声, 开始胡说八道：“就算要求离谱也行？比如性格好、大方风趣、八块腹肌、身高一米九、家缠万贯又权势滔天？”


    “要求确实不低。”


    “所以说嘛，我不需要你介绍！”


    就算没能追到你，也不要你给我介绍。这么硬气地想着，我又说道：“不要轻易干拉媒这件事，费力不讨好哦，以后没搞好，说不定还怪你，结婚吵架也找你，离婚还找你。”


    李小花似乎觉得这话有点道理，还点了点头，我顺势说道。


    “催促下一代结婚生子可能是这一代父母的课题吧，我要是有孩子，我应该不会这样催促她，活得幸福就行。”


    “有孩子了就能算幸福吗？”


    “不知道，家人认为会吧，比如说爸妈生了我，就觉得挺幸福。”


    憋着后面一句话没讲，我只是幻想着，要是和李小花生孩子，我光是想想，就好像有勇气踏入婚姻了。


    只要对象是他，我就包容性十足，甚至迫不及待去做一些事情。


    所以喜欢和不喜欢还是有区别的吧？我没法懂别人的爱情，对于自己的情况还是清楚的。


    “如果找了对象，没能有孩子呢。”


    “啊？”


    “抱歉，说错话了。”他快速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像是真觉得多嘴了一样。


    这种小行为罕见地暴露了他的几分可爱之处，我还挺稀罕的。


    我耸一耸肩膀，开始畅想美好未来。


    “不管是找了对象生不了孩子，或者一直单身没能有孩子，等照顾完了父母，自己老了，要是晓跃也单身，我就和她结伴养老，一起去养老院占床位，那个时候会比现在更便捷的，社会福利一定会更好！”


    看我如此乐观，李小花不再提起帮忙介绍对象的话题。


    这次和他聊天，有些耽误出门了，原本是打算走路去二校区，想到李小花的车钥匙还在我手上。


    想了想，这次我就不矜持了，骑上了他的小电动。


    今日上班很顺利，学生续费了几位，周围还有一些别的工作者过来咨询培训的事情，还有一位环卫工阿姨也来询问古筝的课程。


    阿姨是这个商场酒店的环卫工，听别的前台同事说，之前也张望过咱们这里几回，应该是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决心来学了。


    她看上去攒了不少钱，一上来就掏出了塑料袋里包的几千块钱。她不想跟着大班学，毕竟从未接触过，怕自己拖班上的进度。


    我将古筝老师的资料递给阿姨，给她介绍，仔细询问她的要求。


    因为她是趁着午休时间来的，我快速地综合她的要求做出筛选，然后配合她的时间制定学习计划。


    先让阿姨试着买下团购的十节课一对一课程，如果能坚持下来，再继续做下一步学习安排。


    阿姨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手，笑着说：“我手粗糙，不会把琴搞坏吧。”


    “不会的，而且琴弦拨弄久了，也会断裂，那时候换新的，老师也很好，会一步步地教。放心大胆地弹，你这双手既能打扫也能弹琴！”


    “嘿嘿，小姑娘真讨喜，那我明天下午过来见李老师哦。”


    “没问题，我已经告知了李老师，她经验丰富最是有耐心！”


    我特意给李老师发信息叮嘱，说这次的新人零基础，李老师还挺高兴，说自己好久没带真正的新人了。


    之前都是一些要考级的成人来找她突击，还怪紧张的。


    成年人的培训比起小孩子就少了与家长沟通的环节，这一点倒是省心不少。很多能坚持下来的人，都是小时候没机会学，长大自己赚钱了，就想着试一试，开发自己的兴趣爱好，探索生活更多可能。


    我们老板的理念就是给成年人提供更多的爱好探索，让人有一个兴趣作为心灵依托。


    五点半下班，明天休息，我可以专心照顾李小花。


    差点忘了今天是骑着他的小电动过来的，走了几步，我返回车棚取车。


    他的车钥匙光秃秃，我想了又想，骑到月湾小区的小卖部时，我熄火拔钥匙下车。


    放学下班的点儿，店铺里许多小学生在这徘徊，央求着家里人买零食或者玩具，抽起盲盒来也是不手软。


    我拿起一个荷与藕的钥匙扣，有花有果实的，看着又漂亮又丰富。材质是柔韧的软胶，摸着也很舒适，不硌手。


    马上买下这个钥匙扣，将他的电动车钥匙套进去，等他病好了，就这么还回去，应该不会说我多管闲事吧。


    回家时，我看到301开着门。在门边探头一看，发现躺在沙发上的李小花。


    他的手臂挡在脸上，忽的移开，一只眼静静地看着我，“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因为他这一句话，我感到心跳加速，就像小夫妻似的，丈夫在等妻子回来。


    脑补让人心情愉悦。


    克制住想要傻笑的冲动，我笑眯眯地回他，“嗯，回来了，我马上做饭，你一会儿来我家吃。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还行。”


    “中午吃的什么？”


    “没吃，在睡觉。”


    “哦，那你晚饭多吃点！”


    “早上的碗筷我洗了，放在厨房。”


    李小花自己会洗这些，倒也不奇怪，毕竟不是那种一点家务不做的男性。


    我先走去厨房收拾饭盒，想着他午饭没吃，我马上回家下厨，恨不得马上变出四菜一汤投喂他。


    绒绒从我房间溜出来，一下子爬我肩膀上贴着我的面颊，我歪头蹭了蹭它。


    贴贴以后，绒绒就从我后背爬走了，轻巧跳到厨房外面。


    茶几上摆着湿巾，绒绒都会自己使用，擦擦它的爪子，这样它才好往床上和我的身上爬。


    七点钟，我将饭菜端上餐桌。我和李小花家的防盗门都没有关，这么面对面地开着，放好最后一个青菜肉丸汤，我擦擦手，走到客厅喊道。


    “李小花，吃饭啦。”


    没两分钟，他就换了一身很青春的短衣短裤过来了，看着像是男大似的，身上很素，没有像以往那样穿金戴银的。


    绒绒已经爬上桌子，享用自己的那一顿，看到主人来了，也只是随便敷衍地吱吱了一声。


    李小花坐下后接过饭碗，鬓边的长发扫到碗壁，我摸索着从围裙的兜里摸出一根皮筋递过去。


    递到一半我缩了回来，干脆说道：“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李小花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让我开始思考帮忙扎头发这个行为是不是比较亲密，还是自己扎更好。


    又打算把皮筋递过去时，他嗯了一声，意思是准了。


    仔细一想，我也是第一次给男人扎头发啊！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怎么想都很奇妙。


    “我的手很干净，没有油污的。”


    这么说着，我观察着他的头发，小心将脸侧的碎发往脑后拢。右手握住发尾，左手轻轻顺着一缕缕长短不一的鬓发归顺。


    实在扎不住的几缕发垂落下去，也是没办法的，但大部分都扎好了。


    我歪头从侧面看了看，李小花侧眸看过来，我俩的目光对上。


    心口一紧，我羞涩地转开目光，拿起旁边的空碗，“吃饭吃饭！”


    一紧张扒拉了两筷子空碗，被李小花无声地指了指碗，我才尴尬地去盛饭。


    吃饭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平稳度过。


    “我明天休息，一日三餐都可以一起准备，如果你明天状态恢复得还行，等下午太阳落山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打扫了厨房后，我尝试着邀请一番。


    “现在也可以走走。”


    “你身体好些了？”


    “嗯。”


    我顺手就把垃圾拿上了，说道：“我们在小区走走吧。”


    李小花和我前后脚下楼，绒绒也跟着爬上了我的肩膀。


    丢了垃圾后，我俩走向了池塘那边。夜里八点，这天才有黑下去的样子，小区路灯低矮，夜里纳凉散步的居民多了起来，开阔点的地方传来广场舞的歌声。


    和李小花这么静默地走着，也没讲什么话，我也没觉得难熬，毕竟能在他身边待着，我就飘飘然了。


    “你听。”


    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沉浸式散步的我回过神，乖乖地去倾听周围。


    悠长的蝉鸣，有节奏的蛐蛐，以及蛙鸣，还有荷叶被风翻动的声响。


    在这自然之声中，还有很浓的烟火气，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在背古诗，还有时不时飘来几声练习二胡的生涩声，甚至是夜里的炒菜声。


    这一刻在小区里，会有一种很强烈的与万物的连接感。


    “平常不关乎这些，忽然听一下，怎么说呢，还挺解压？总之是比较放松的，”


    我描述着自己的感想，身旁的人只是笑一笑。


    “李小花，我不是催婚的意思啊，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没有找对象的打算吗？”


    先前我爸问他有没有成家的打算，他说没想过。


    他可能真不想，但我是真想过的，还是自己再问问吧，毕竟是我努力在靠近中，如果我真的尽力了也追不到……我还是会认命的。


    至少我不留遗憾了。


    “那不是必须的。”


    “确实不是必须的，对异性，你有没有什么欣赏的类型？就算是看影视剧之类的，也会有个偏好吧。你看你还想给我拉媒，都问我喜好。”


    李小花靠在池塘的石砌栏杆前思考，我也靠过去，一边假装很有耐心地等待，一边用手指挠着近在咫尺的荷叶。


    快快快，说出你心底里的答案，就算我不是标准答案，我也想知道！


    学着我伸手戳戳荷叶，李小花的手指沿着叶脉纹路游走，迟迟没开口。


    需要想那么久吗？


    他脱口而出：“厉害吧。”


    “厉害？具体是怎样的厉害？全能女性？还是某个领域突出？精神强悍？作风强硬？”


    “打架厉害，做饭厉害，工作厉害，精神厉害，哪一样都行，不用是全能的。”


    我怎么觉得他在逗我，可又觉得有点逼真。


    我想了想，我好像勉强沾边一个做饭厉害，吃得厉害？还是有机会的吧。


    “李燕语，你真的不着急找对象么，不相亲了？”


    “……”


    又被他问了这个问题，怎么觉得李小花还挺在意的，是我的错觉么。


    我摸着荷梗细密的刺，嘀咕着，“总之最近一年是没有想法的，你真不用给我物色相亲对象，不用哦。”


    绒绒从我的肩膀跳下来，还没等旁边的李小花说话，它的爪子摇动一片荷叶。


    宽大的叶子啪啪打在李小花的侧脸，他不慌不忙地抓住小白鼠，将它弹到了一处卷曲的荷叶里，绒绒竟是被叶子关住了，一时间出不来。


    我看着这过程，疑惑道：“我觉得，你俩最近主仆关系好像不是很和谐。”


    李小花肯定道：“挺好的。”


    绒绒：“吱吱吱！”


    我觉得它肯定是在骂他。


    第25章


    今天放假, 换做以前我就会想着，能不能约邻居去哪里走走或者玩玩。


    可惜他最近身体不适，能在小区附近走走就算可以了, 毕竟白天也很炎热。


    做好了早饭, 这次我选择打电话，如果第一个没接, 我就再过一小时打, 让他多睡会儿。


    没响两声就接了，看来是醒了。


    “李小花, 我做了早饭, 你起来吃个饭再休息？”


    [我起来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立即去开门, 看到挂了电话的李小花。


    他不是穿的居家服，而是准备外出的服饰,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丸子头, 用一支朴素的金簪固定着, 金圈耳坠又挂回了耳朵。


    又是金光灿灿的冷感酷哥, 病弱的气息少了许多。


    “你今天好很多了？”我侧身让他进门。


    “嗯, 有事出去一趟。”


    “你要出门啊, 那这个还你。我看只有一把钥匙还挺孤单的，就配了个钥匙扣。”


    从卧房的包包中拿出电动自行车的钥匙递给他, 李小花拎起挂饰看了看，问：“怎么会买荷花的。”


    被问得怔住，我想了想，“好看，而且……”


    面对我的犹豫，李小花并不打算放过, 等待着下一句话。


    嘴快的下场，其实选择这个的理由很多，尤其是他的身上总有荷花的香气，但说这话又觉得有些轻佻。


    “你家养了荷花，你还画了荷花，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的。”


    “嗯，喜欢。”


    这个理由还是很成功的，他不再问。


    我今天做了葱油饼、杂粮豆浆，还有火腿煎蛋三明治。看着李小花安静地吃，就觉得心头满足，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会，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也不用。”


    还以为他今天状态好，想着能不能约他去公园散步之类的。


    吃过早饭，李小花起身帮忙收拾碗碟，我拦住他的手，“不用了，你不是有事吗，我自己收拾，反正我今天不上班。”


    李小花出门了，我顺便下楼丢了个垃圾，然后躺家里沙发上琢磨食谱。


    绒绒擦擦脚又爬了过来，它趴在我的胸口上，跟着我一起看食谱。


    爪子指着南瓜汤和肉丸子，我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要我做这个给你吃啊？”


    小白鼠点点头，讨好那般贴着我的下巴。


    “今天晚饭就吃这个，我看看有没有这些菜。”


    起身去厨房寻找，南瓜和肉都是有的，家里的调料也不缺。我想了想，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喂妈，你和爸今天过来吃晚饭吧？我下厨做~李小花不吃，他今天有事出去了。嗯嗯，你俩早点来也行。”


    那头的妈妈答应了。


    休息了一阵，又睡了个午觉，中午随便吃了点。到了两点多，我戴上围裙开始慢悠悠地准备晚饭。


    南瓜削皮，一大半做奶香南瓜汤，一小半做南瓜饼，这边的砧板剁上肉泥，开始捏肉团。


    想着爸妈的口味，我打算再炒几道家人喜欢的菜，芹菜炒牛肉、丝瓜蛋汤、炸土豆之类的。


    三点多，我还在做菜，他俩就来了，爸爸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西瓜。


    我从厨房探出头，“你俩随意啊，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我来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妈妈放下包就捋着袖子要过来，我连忙说道：“打住，你不用来帮忙，过来也是瞎指挥。”


    “你这孩子，我怎么是瞎指挥。”


    爸爸也挽住妈妈的胳膊，“燕燕现在的厨艺在你之上了，还是让她自己干。”


    “就是就是，你俩看看电视，别踩着绒绒。”


    我回了厨房继续倒腾，最后一道炒青菜出锅后，我正打算让家里人端菜，妈妈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燕燕！”


    “嗯？”


    “小花的朋友找你，这个就……真的很标致啊。”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我妈拉着往门口走，看到牵狗的杨二郎时，我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妈是那个表现了。可他怎么忽然来我家？要是找李小花，也能提前电话联系，知道对方不在家吧。


    杨二郎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礼品盒，看起来像是点心的包装。他顺势就把礼物递给我，我有些茫然地收下。


    “杨老板，正好我家吃饭，一起吃。”一想到这是李小花的老板，我马上打起精神对待。


    杨二郎看了看手表，才四点半，说吃晚饭也行，就是有些早。


    “既然是小花的朋友，来来，一起吃，做了很多饭的！这只大狗之前我家燕燕还帮忙照顾过吧！没想到是小伙子你养的。”


    很自来熟的妈妈展现了她过人的攀亲手段，还真把杨二郎给忽悠进门了。


    看着高冷的男人将头顶的墨镜折叠好放入西装口袋，他没能拒绝，被安排坐在了椅子上。


    手里的狗绳被我妈拿走，哮天看看我妈，又看看杨二郎，它对我家并不陌生，所以自己走到阳台趴了下来。


    我挑了些菜重新煮一煮，混合着米饭，给它做了狗饭。


    一转眼，杨二郎拿着碗筷坐在我爸妈中间，而我在他对面。


    杨二郎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惊恐，但又莫名顺从。这场面还显得有些滑稽，我忍不住偷偷给李小花发信息。


    [你猜谁在我家？]


    我是没想过对面会回信息，毕竟他经常不回的。


    “小伙子人长得不错，狗也养得好，你结婚了吗？”


    我妈一上来就这样问，我已经习惯了。


    杨二郎看着堆满碗里的菜，笑着回，“已婚未育，老婆出去旅游了。”


    一听到对方结婚了，妈妈的热情瞬间冷却一半，不过待客礼仪还是在的，只是完全没刚才那股子招婿的积极性了。


    她的变化并不大，但是爸爸看出来了，还在偷笑。


    因为已婚而躲过了被八卦，但杨二郎依然免不了被催育一番。


    不管是杨二郎还是李小花，好像面对我爸妈的教育都有一种，游离在外又包容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确切来形容这种感受，总之他们是不嫌弃的，也不讨厌，更没有那种逆反心。


    吃过晚饭，我送杨二郎下楼。


    “你是找李小花吗，他早上就有事出去了。”


    “这次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你家在吃饭，应该提前给你发消息才是。”


    “找我？”


    “你先前帮我照顾哮天，我不是欠你一顿饭吗，最近忙没空请，送一盒点心以表谢意。”


    “你也太客气了，你是李小花的老板，我肯定愿意帮你的。”


    “哦~”他的尾音有略微的上扬，随后又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先前听小花说你晕倒过，这个药很管用。”


    我还是头一回被人送药，以至于我有些迟钝，“这是中药丸子？”


    杨二郎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颗圆溜溜的药丸子，小小的一粒，是碧绿色的。


    “放心服用，镇痛清热，养肝护心，还能驱瘟降暑。”


    “这么多功效的么。”我有些怀疑的看着这药丸，开始觉得杨老板有点像推销人员。


    “当然，你不吃，给家里谁不舒服的吃，也行的。”


    我保持着一丝怀疑，但还是收下了，并表示感谢。


    杨二郎遛了狗，就这么离开了月湾小区，看来他今天是步行来的？


    我回楼上和家里人看电视，绒绒已经能待在我妈肩膀上贴贴了，成为了家里的萌宠。


    妈妈对于杨二郎已婚表示了惋惜，并坚信李小花身边肯定还有好资源。


    “就算你和李小花不成，和他做朋友，让他给你介绍！”


    “……”我左耳进右耳出。


    爸妈待到夜里九点多，也就回去了，爸爸让我不用送他们下楼，我就在客厅的窗户这边看着。


    没想到正好看到李小花和爸妈碰面，三个人应该是打了招呼的。


    只见李小花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分了一袋给爸妈，我没看清是什么，随后各自离开。


    很快，家庭群里有动静，我打开页面一看，是妈妈发的照片，是一袋桃子，说在楼下碰到小花，送了这个。


    过得几分钟，我家防盗门被敲响。


    “嘿嘿，晚上好。”开门看着李小花，我笑着打招呼。


    “刚才在楼下碰见叔叔阿姨。”


    “我在楼上看到了。”我妈还发信息通风报信了。


    “这袋桃子送你。”


    他是不是在哪里有块菜地啊，总有蔬菜瓜果送我。


    这些桃子又大又漂亮，感觉在外面买应该不便宜。将桃子放冰箱后，我切了西瓜招待他。


    “是二郎来你家了么。”


    “啊？”


    “你下午发信息给我。”


    “哦哦，是的，你一猜就猜到了。”


    “他来有什么事？”


    “说是没空请我吃饭，但送了点心，刚好我家在吃晚饭，就招待他一块了。”


    “哦。”


    “他还送了我一盒中药丸子，你老板平时都给人送药吗？”


    生怕对方神出鬼没，我压低声音，把盒子拿出来。


    李小花倒是一脸如常，拿起盒子打开，他看着这粒小药丸，“能吃，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


    “真的假的？”


    “真的。”


    “既然是你说的，那我吃了。”


    说着我就当着李小花的面将这粒药丸塞嘴里，吞服很顺畅，不用水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感觉到一团气在喉中散开，渐渐地，有了全身舒展的痛快感，脑子都清明了不少，没有了夏夜里的闷与躁。


    “吃了感觉松快舒服么？”


    “嗯，身体很畅快，他家里有人是中医？”


    “算是。”


    “那可真是方便啊。”


    感慨了一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看向他，“既然他有这种好药，你身体不舒服，不能吃这个吗？”


    “吃了才好很多，不吃会更严重。”


    “哦，你吃过了啊。”


    三言两语打发了我的疑惑，李小花吃了两块西瓜，起身打算回家。


    走了两步，他回头，“你哪天有空，我还欠你一顿饭。”


    哇！他邀请我吃饭！虽然只是为了兑现之前的请客约定。


    我赶紧拿出手机看排班，随即笑容灿烂地说：“下周四和周五，我休假两天呢！”


    “好，周四约你吃晚饭，六点，可以么。”


    “当然可以，其实也不用请我去什么餐厅之类的，自己做饭也行。”


    “我厨艺不是很好。”


    “我可以做！”


    “那不就又变成你请我吃了。”


    “……呃，也是，那就出去吃吧。”


    “你可以想想去哪家吃，有喜欢的餐厅发给我。”


    “明白！”


    第26章


    李小花回去了对面的301, 关门之前，他发现我还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


    这次他不是直接反手关门，而是又与我挥了挥手。


    这个变化让我有些惊讶, 我下意识也抬起手。随后他才轻轻关了门, 我觉得他现在比之前对我多了点温柔？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自我感觉良好吧。


    洗漱后, 我在镜子吹头发。本来还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瞧瞧有没有脂肪粒什么的，忽的, 脑子里冒出一些碎片化的画面。


    巨大的荷花, 热闹的河面, 还有筷子夹鸡蛋……


    记忆里蹦出粽子、龙、划船、妖精蹦蹦唱唱的场景, 可端午节早就过去了。


    咦，说起来, 我端午节好像就躺在家里了, 什么都没做？


    想在回想起来, 对于那天的事情是一片空白的, 好像就是吃喝睡？


    神仙, 妖怪, 端午节，荷花还有哪吒？


    脑海里突兀地转过这些, 可抓不住具体的画面，只是极为短暂地停留了一秒，这种有点印象，又完全想不起的感觉太难受了。


    吹风机的暖风烫得头皮有点疼，我拿远一些，一边吹一边思考着忽然冒出来的记忆。


    我感到莫名其妙, 可心底有个声音又觉得本该如此。


    头发吹干后，关了吹风机，我看着镜子里因为洗澡而脸红红的自己。


    距离我吃掉杨二郎送的药丸子，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感觉身体状态很好。


    但记忆方面，好像出了点问题，总能闪回一些奇怪又熟悉的片段。


    我想努力抓住，又回想不起来。


    绒绒看我在卫生间一直没出来，它爬了过来对我吱吱叫。我看着洗手台上的小白鼠，觉得它想对我说话。


    它会说话，它应该是个女孩子。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一定是该睡觉了，有些药的副作用可能就是多思多虑？


    还是赶紧躺平吧，明天再看看是什么状态。


    第二天早上出门，由于李小花的身体恢复，我也没有理由再给他做一日三餐，虽然我乐意。


    昨晚脑子的记忆乱乱的，今天倒是没什么情况发生。


    我和周晓跃说李小花请我吃饭的事，让她帮忙推荐地方，她积极地帮我参考。


    下班后回家，我又路过小区的小卖部，有小孩子在旁边蹭网看动画。


    我瞥了眼，发现看的是西游记。


    这个版本的哪吒和孙悟空一开始就是打着玩，看起来哥俩好。


    不知怎么的，脚下如生了根一样，我也站在旁边盯了半天。小孩一脸茫然地抬头看我，“阿姨，你也喜欢看动画片吗？”


    我回过神，笑一笑，“嗯，好看的。”


    我也搞不懂我怎么站在这看了一集，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


    今天要找什么理由和李小花聊聊天呢。


    爬楼到了自家门前，我没回家，而是敲响了301的门。无人应答，应该就是不在家。


    我想了想，给他打了电话，我都要挂断时，那边接听了。


    “喂，我想问问你来我家吃晚饭吗？”


    [不。]


    “哦，好吧。”


    [还有什么事？]


    “我昨天不是吃了杨老板给的药丸子吗，身体很自在，但就是……脑子里好像多了点记忆一样。像是会胡思乱想，或者发散思维？有点天马行空的。”


    [想了什么？]


    “呃，很碎的画面，粽子、划船、飞起来的荷花、鸡蛋、一些唱唱跳跳的妖怪，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没什么大问题，多休息就好了，夜里早点睡。]


    “哦。”


    确实身体上没什么反应，今天白天也没什么特别记起来的事情。


    晚饭随便做了一顿，我和绒绒吃过后，我坐在沙发上和周晓跃发信息，我俩还在筛选吃饭的地方。


    有时候选择太多，也是会挑花眼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八点多。


    “咚咚咚。”


    防盗门被敲响，我起身走到猫眼处查看，李小花站在门外。


    “你回来了，有事吗？”想也没想就打开门，我堆起一个笑容。


    “你现在还会记忆闪回吗？”


    “你是说胡思乱想啊，今天好些了，可能是上班和刷手机，所以没空想？”


    “身体有别的不舒服么？”


    他是特别来关心我的？意识到这点，我压抑着喜悦，害羞摇头：“没有，挺好的。”


    “行，早点睡。”


    “哦，你吃晚饭了吗？”


    “不吃了，我回去休息，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好。”


    给我交代以后，李小花转身开了301的家门。


    夜里十点多，我洗漱完毕也爬上床睡觉，绒绒就在枕头旁边躺着。


    半夜，半梦半醒间听到绒绒一声吱吱，可很快就没了。声音戛然而止，我模糊地睁开眼，带着热度的手掌覆盖在双眼上。


    分不清虚幻和真实，好像看到了李小花，那这肯定是我做梦了。


    他怎么可能在我卧室。


    ……


    隔天早上我起晚了，差点迟到。随便煮了玉米和鸡蛋，给绒绒放了早点，我打包了东西跑去培训班。


    睡得还挺好，脑子里什么闪回记忆都没有了。


    “给你推荐了八家吃饭的地方，大姐，有那么难选吗？都是以前我俩吃过几回的。”


    “有些太贵了，我觉得他上班没多少钱，还是省点花。”


    “李小花看着也不像抠男啊，八字没一撇你倒也不必给他省钱。所以我对于帅哥都是欣赏，真让我谈，我可没钱没耐心哄。”


    午休时，我和周晓跃在附近的旋转小锅吃午饭。


    我让她帮忙参考吃饭的地方，性价比要高，已经选了几天了，还是没能敲定下来。


    今天周二，最迟也得明天定下来，毕竟周四就要吃饭。


    “你啊，搞不好真是恋爱脑。”周晓跃得出结论，手指在空中画符，啪一下往我脑门一贴，“驱邪！”


    我笑着拿开她的手腕，“难得遇见真心喜欢的人，给对方付出也挺高兴。”


    周晓跃：“就算没有回报？”


    “哎，最近也算看明白了，遇见一个喜欢之人，也是幸运。要是能像我爸妈那样两情相悦结婚，那更是幸运无极限。”


    “所以，像我只要欣赏帅哥就好，真追求我了，我只会觉得进入亲密关系很麻烦。”周晓跃极为潇洒的一甩发尾，像一只傲气的猫咪。


    “呜呜，我做不到，我心有所属，我心已乱！”


    “少贫嘴了，就这家餐厅吧，满分五分，还有双人小包间，性价比挺高的。”


    点开周晓跃发来的网页，这家我以前相亲的时候去过，不过不是小包间，而是两家人一起。


    菜色确实不错，环境也可以，虽然距离租房远了点，我可以出打车费！


    这么想着，我把这个连接发给李小花，这次他倒是回信息很快，只说好，他好像一点都不挑。


    “吃饭地点定了，那我后天穿什么去和他吃饭？要是打扮的用力过猛，也不太好吧。”


    周晓跃露出坏笑，“选完了餐厅，现在开始选妆造是吧。”


    “你就帮忙帮到底嘛~”


    “我看他那样，也不是很挑女性身材打扮，可能不是很在乎颜值的那种。”


    我附和着点头，“他说他欣赏厉害的女性。”


    “这回答还挺讨巧的。”


    “晓跃，你说我什么厉害？”


    “厨艺，工作也挺厉害，后勤和前台都做得很好，还有恋爱脑也厉害。”


    “喂……”


    这么商量着，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周四。


    虽然不想太过用力打扮，但也没有随便对待，选了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配着一个编制挎包。


    这次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对耳夹戴上，还戴了一个与衣服同色系的发箍，发尾也稍微卷了一下，怎么看也是一位温婉可人的姑娘！


    “李小花，我收拾好啦。”


    敲响对面的门，毕竟我俩住对门，一起去餐厅是最方便的。


    李小花的打扮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迷得我小鹿乱撞。他的手指上挂着荷花钥匙扣，将自己家的门关上。


    我愣了几秒，问道：“你是打算开小电驴去吗？”


    “嗯，大概半小时到。”


    “可我穿了裙子，我来打车吧。”


    李小花这才看向我的装扮，随后把钥匙递给我，“你开？”


    因为之前我穿裙子不方便坐后座，所以开过他的车载他。我想了想，对于李小花来讲，今天一起吃饭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有我在瞎热心。


    不过无所谓~能和他一块就挺好。


    我接过钥匙，“行啊，可是我开就会更慢哦。”


    去了车棚，他先将车给移出来。我看了看自己发型，戴头盔免不了压发顶，但也没办法。


    我坐上车，打火、握住车头，后面的李小花也跨坐上来。


    他依旧往后靠，没和我贴近。从后视镜看着他的侧脸，我提醒道：“我开咯。”


    打的士去餐厅，确实不如自己载着他去，这样更有互动感。


    因为没有扎头发，我发现自己的一些发丝总往李小花的脸上贴，他抬手挡开了好几次。


    到了一处红灯前停下，我连忙从包里摸出一个发圈想扎头发，结果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开始滴滴我。


    “你开车，我给你扎。”


    身后的人淡然说着，食指从我手腕上将发圈勾了过去。


    指尖划过我手腕的脉搏时，我有一种浑身通电的酥麻感，心口蹦蹦跳。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我赶紧发动车子驶过街道，李小花将我后背披散的头发拢起来，一只手甚至从我脸侧拂过，我差点呼吸停止。


    头发扎好，他又往后靠了，这次再没有头发丝骚扰他。


    到了目的地餐厅，我也没指望李小花会定二人包间，我俩进去时，他对前台说包厢时，我都愣住了。


    “居然不是外面的位置吗。”


    “你发的页面是双人包间的。”


    “哦，这样哦，让你破费了，包间要贵些。”原来还是我的锅。


    进了包间后就安静许多，外面的声音被隔绝，我忽然感到无比紧张。


    “李燕语，口红蹭花了。”


    “啊？”


    坐下来还没想到什么话题，对面倒茶的李小花提了一句。我从包里翻出化妆镜，下嘴唇模糊了一块，口红晕到了嘴角。


    我明明定妆了！


    可能是摘头盔的时候蹭花的，我也太不注意了，还是被喜欢的人提醒的。虽说在他面前也不用那么刻意，但还是不想太尴尬。


    “稍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交代一声，我拽着包包出门。


    去洗手间的路要拐两个弯，正好看到一个开着的双人包厢，男方拿着一束玫瑰在追求女人。


    匆忙一瞥间，我看到女人又惊讶又感动的模样。我不好意思在这一直围观，飞快走过去后，我找到了洗手间。


    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拿着玫瑰花和李小花求交往？


    咦，不对，我为什么有一种……我好像与他告白过的感觉，虽然我并没有拿玫瑰。


    我说我喜欢他，然后，我似乎是，被拒绝了？


    是做梦吗？可为什么心底里有点难过，又有些生气？


    第27章


    [感谢你看我的喜欢, 但我认为，像普通邻居对样就好]


    伴随着这句话从脑子深处拼凑出，流水一样的记忆泄洪对般涌时出来。


    我站在洗手台前, 双手撑着台面, 静静地等待着脑子平静。


    我确实失去时一段记忆，并不是思维错乱, 而真相是如此让人吃惊, 足以颠覆人的观念。


    我的邻居是哪吒，在端午节对一天, 我得知时这些真相。


    是李小花, 更是李哪吒。


    这个世界与另一个充满神魔的世界出现时通道, 随即刷新妖魔过来, 哪吒是来维持稳定的。


    这样一想，李小花的老板杨二郎还带着一个叫哮天的狗, 对不就是二郎神吗。


    就算包容凡人, 也不代表要和我谈恋爱。他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 才会抽掉我的记忆, 我刚才有点失望生气, 可现在冷静时, 又觉得能够理解。


    如果是这样的神明，我如何能够追求, 又怎么能够与他结婚。我又不能像董永对样去偷衣服，偷哪吒的法宝，要被揍死的。


    不看，这不是重点。


    对可是哪吒啊，他也不是没被凡人追求过，他觉得隐瞒真实身份是最好的, 他甚至后来也不交凡人朋友时。


    虽然还不清楚他搬到月湾小区是怎么回事，但他曾经肯定不是住这里，有可能是因为除妖的事情。


    真烦哦。


    我庆幸自己恢复记忆，知道时全貌，可又因为知道全貌，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时，又有些心烦。


    我和哪吒，天啊，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啊。


    我和李小花可以，和哪吒……


    虽然他了前笑也有神仙和凡人相恋，包括二郎神的母亲也是，但不代表他就会这样。


    呜呜呜，要不我还是失忆吧，失忆时就只需要把他当做邻居李小花，而不是大神哪吒。


    我还被动和哪吒袒露心意时，谁能知道看着他的塑像许愿，能让本尊知道啊，于是他就知道我喜欢他。


    他好像还误会时，以为我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时，才崇拜喜爱的。


    我的心情很复杂，笑得肤浅些，我纯粹颜狗一个，早看他一见钟情，不是因为他是哪吒。


    他让我失意，只当他是李小花，其实也有好处吧。


    这样我没时记忆，就忘记时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因为身份看他生出慕强依赖之心。


    端午节对天实在是冲击力太多时，又是先到妖怪赛龙舟，又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被暴露爱恋之心。


    以至于当已被哪吒一问，我就什么都承认时。他不要我喜欢他，干掉时我对一天的记忆。


    但是哪吒失算时，他只以为我是当天看他产生的爱慕，所以没有掩盖所有与他的记忆。


    装！


    我必须继续装下去，不能坦白我恢复记忆时，搞不好他还得抽我记忆，或者干脆玩消失，让我看他完全失忆。


    如果还想这样先到他，在他身边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嗡，我这次绝不能暴露。


    面看脆弱的凡人，他多半都会包容，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能不能和哪吒修成正果。


    想到这里，我愁苦地一那，能与哪吒有一段缘分，已经是妙不可言，还要贪求什么呢。


    笑不定快三十年的没看象，就是为时与他结一段缘。


    一旦想到失忆以后，我还在暗搓搓地努力，想追求他，顿已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时。


    拼命地安抚自己的心情，调整自己的心理状况，我终于神色如常地走回去。


    回包厢已先到哪吒要出门，我一下就紧张起来，手掌不自觉握紧，告诫自己淡定，不要露馅。


    我现在要好好保护我的记忆啊！不能让大魔王先穿！


    “你有事？”我一脸惊讶地问。


    “你去时洗手间很久。”


    “哦，哈哈哈，干脆给妆容重新弄时下，你是想去找我吗？”


    “嗯。”


    哪吒将包厢的门推开，我顺势走时进去，内心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原来在我去洗手间的已候，菜都上齐时。我先着这满桌，笑道：“先来是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带回去给绒绒。”


    “嗯。”


    啊，想到绒绒，她应该算是我的盟友吧，是助攻吧。虽然她的帮助弄巧成拙，让我许愿的已候暴露时感情。


    吃饭的过程显得有些沉闷，哪吒没什么话讲，我也没有像往常对样硬着头皮找话题。


    毕竟我怕多说多错，所以干脆不多嘴。


    虽笑李小花是家喻户晓的大神，但他之前居然有意向给我找对象。想到这里，我就有点幽怨。


    因为是凡人的请求，再加上抽时我的记忆，他觉得不太好，所以想着给我找个看象？


    只要有看象时，我也不会对着他这个大神虎视眈眈时。


    好一招祸水东引。


    阴暗地想着这些，我眼神幽幽地瞥一眼对面的人，正好被看方捕捉到，我一紧张，筷子打到时牙齿。


    “嘶——”


    “心不在焉。”


    哪吒一句点评，我噤若寒蝉，视线压下去，根本不敢看视，更别笑舔他的颜值时。


    这件事也不能和周晓跃笑，毕竟也没多少人知道两个世界有妖怪流入。


    说于绒绒的态度，我今晚回去试探一番，她应该是和我一边的，不然她不会在我失忆后，就一直和哪吒闹别扭，几乎都在我家住着。


    我能恢复记忆，是因为二郎神给的药丸子吗？


    我当天吞服时药，记忆就有波动，哪吒还专门来家里先我。我半夜睡觉的已候还觉得先到他在我卧室。


    当他只是普通邻居李小花已，他大概不会出现在我的卧室，毕竟锁时门窗。


    可当他是哪吒已，对半夜出现在卧室就很简单时！


    我搞不好在睡觉的已候，又被他用法术压制记忆什么的，所以后面几天我的状况好很多。


    只不过在今天，我还是恢复时所有的记忆。


    镇定，不要被他先出来恢复记忆就好，否则简单的日常相处都不会有时。


    仿佛在遵守什么规则怪诞，我只是低头吃东西，都没能去欣赏看面的“荷花”。


    有点食不知味地吃完时这顿饭，或许我不应该这个已候想起来的，不然吃饭的氛围一定会更好，毕竟现在的我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有很多事都想和哪吒问，特别好奇对边的世界，也好奇他的个人情况。


    吃完结账，走出餐厅，我都还有点恍惚。


    电动车就停在地面的车棚，难道我俩就这样回去时？


    “李小花！”脚步停住，我喊时走在前面的他，“刚吃完，要不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这种小请求没什么不行，哪吒果然转身向着人行道去时。我跟上他的步伐，夏夜的风拂过，不可避免地嗅到他身上的花香。


    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已，还猜测他是不是用香水，想在想来都觉得对已疯狂脑洞的自己有些搞那。


    因为是哪吒，所以养荷花，画荷花。可这样的真相，又有谁想得到。


    晚间七八点的公园，正是人多的已候。


    “皮皮！皮皮！站住！你先我不打死你！”


    遛狗人的狗绳没牵住，大狗跑得飞快，从我身旁嗖一下窜过去。我完全没注意到狗在我身后时，哪吒拉着我的胳膊，我被轻轻一拽，往他身上轻靠。


    “抱歉哈抱歉哈，别怕，我家狗不咬人，就是贱得慌！”


    狗主人一边跑一边和周围人大声笑抱歉，又疯狂去追狗时。


    先来我遛哮天的已候，它是真的很体贴时，从没有在我手上爆冲过。


    没有危机时，哪吒松开我的手臂，我太过紧张，只是傻那一下，什么也笑不出。


    八月的夏天，已经是夏的尾巴时，再过几天就是立秋。


    身边的人却好似还在盛开的荷，好先得让我神魂颠倒。按照荷花来讲，夏季就是他最漂亮的已候吧。


    不过哪吒会随着季节有变化吗？总不能到时秋冬他就结果实时。


    想到果实……他送我好几次莲藕，吃的莲子汤，搞不好真是他产的。


    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心都飙上时高速路。


    冷静李燕语！给我送莲藕，只是神仙看凡人的施舍，或者笑是礼尚往来，毕竟我也经常请他吃饭。


    “咦，你先，这里的公园池塘也有荷花。有一些都凋零时。”


    走到时水塘边，意外发现这一处小池塘种时荷花，周围的夜灯打上来，荷也有时几分艳丽之姿。


    这边没有围栏，但是竖时警告牌，不准下水，不准采摘，先好小孩宠物之类的。


    我惋惜地先着这些落败的荷花，由此联想到我看哪吒的暗恋。


    我可是被拒绝过时，想想真是揪心。


    现在能这么相安无事地相处，也是因为他抹去时对天的记忆，被拒绝也可以当做没发生。


    他要不是哪吒就好时，也不看，对都是他。


    “明年还会开的，不用可惜。”


    先着我看飘零在水面的残花发呆，哪吒宽慰时一句。我立即振作起来，星星眼地先向他。


    “明天我也放假的，你有空吗，我想邀你去西郊游湖。对边的环湖公园很不错的。”


    “明天有事。”


    “……哦。”我失落地低头先荷花。


    “……下午两点以后有空。”


    没想到还有转折，我连忙点头：“好啊！下午两点也不太热，我准备野餐的东西，请你吃晚饭！”


    可能这就叫做盛情难却，不与凡人计较，总之哪吒答应时。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我开车载他。我决心不想对么多，了抓紧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专注当下！


    车子驶入小区停车棚，我哼着小曲拔钥匙递给他，哪吒拿过后，先我一眼。


    “现在心情好时？”


    “啊？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吃饭已算不上心情好。”


    “哈哈哈，没有吧。”


    打死不承认，不过他能观察到我心情微妙，这怎么不是一种在乎呢。


    “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在哪里集合？”打开家门之前，我想要将明天的事情给定下来。


    “环湖公园草坪。”


    “好！今天谢谢你请客，我们明天见。看时，我明天能带绒绒一起去吗？”


    “随你。”


    “好的好的~晚安。”


    这次是我了进屋，说门之前，哪吒都没有拿出钥匙开301的门，而是先着我这边的。


    我莫名有些心虚，毕竟我现在恢复记忆时。我龇牙看他那一那，将门缝彻底说上。


    一进门，我就找绒绒。小白鼠开着电视，吃着焦糖饼干，手边还有一杯柠檬水，这日子不要太快活。


    “吱吱~”


    既然邻居是神仙，只要有心，我都怕我屋子里的动静，看面能听到。


    我没有马上和绒绒交流，而是耐着性子去洗漱。


    洗完澡吹时头，绒绒也简单清理时自己，她一爬上床，我立即拉过被子将我俩都盖住，然后在被子里打开手电筒。


    “吱？”


    见过大场面的绒绒并不慌，只是歪头先着我，有些莫名。


    就算哪吒能进屋子查先情况，我就不信他还能进我被窝查先。我放下电筒照亮，在手机记事本上打字。


    [绒绒，你是金鼻白毛鼠，哪吒的义妹吗？]


    小白鼠的眼睛几乎发光，她猛地抱住我的手掌，疯狂看着我点头。我记得在清林山的已候，她是能看着我笑话的，但是现在只能吱吱叫。


    哪吒能看我的记忆做手脚，可能也能封印绒绒笑人话？


    从我的手里抱过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手机，绒绒在上面摁键，我先到她打下字。


    [可恶的藕片，我被他施法术，不能看你笑话，也不能主动和你提及记忆的事情，苍天有眼，你自己恢复时！我磕的CP复活啦！]


    我：“……”难怪我总觉得她是我的助攻，原来是CP粉。


    [燕语，三哥不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也在手机上跟着输入，[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一恢复记忆，就选择看他隐瞒，只有你知道我恢复时]


    绒绒：[我会守口如瓶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QAQ不知道，追邻居我还能学一学，追哪吒，我不知道怎么学。]


    绒绒：[或许你需要凉拌藕片、银耳莲子汤、炸藕合之类的菜谱]


    这种已候不要和我幽默时。


    绒绒：[没事的，尽人事听天命嘛，就像恋爱游戏里面对样，你努力追追，到底他也是个男藕。]


    我：[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绒绒：[不太清楚耶，我觉得三哥是个装货，他其实也挺幼稚小心眼]


    我害羞：[没有呀，他明明很靠谱成熟]


    绒绒：[每次都罚我俯卧撑！比试输时也记仇！他肯定有小心眼的一面，你别被他迷惑时！]


    我:[对这是你们兄妹恩怨时，我不好笑的。]


    绒绒：[不愧是要当我三嫂的人，这么偏心三哥]


    三嫂这个词出来已，我简直要眩晕过去时，我何德何能啊！


    绒绒：[总之，你追求三哥，我全力以赴帮你！]


    太好时，有绒绒帮忙，她这个小妖精肯定很会泡男人吧！


    我：[了前几天他身体不舒服，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绒绒：[他本来就有旧伤，去抓赛太岁复发。你放心，吃时老君的仙丹，他静养就行时]


    我：[真的没事吗？]


    绒绒：[对么担心就给他一枚香吻咯，笑不定莲藕也成实心眼的糯米藕啦~想吃，你下次给我做糯米藕！]


    强吻哪吒，我可没胆子，不过糯米藕是可以做的。


    第28章


    一大早我就对着手机里哪吒的照片痴痴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时，周晓跃给我俩拍的。


    我都不敢把他的照片单独截出来，也不敢设为壁纸, 万一被发现了, 百口莫辩。


    那个时候我还给他修图，把他身高拉高, 他当时就不是很满意。


    现在想来, 我自己都很想笑。


    吃的鱼还是哪吒自己带的，他总有一些菜拿给我, 搞不好是别的妖精送的也说不定。


    比如他保护了谁, 然后被感谢, 大家就送些吃的。


    这么一想, 我现在恢复了记忆，可以好好复盘一下他身边的人。


    杨老板肯定是二郎神, 绒绒是义妹, 那么他之前带我去张妈菜馆, 那个叫小羊的店员, 会不会也是妖怪？


    我记得我那时看到他的瞳孔变成横瞳了, 先前只以为自己眼花, 现在细细想来，分明就不是人。


    被动穿越过来的妖精们, 正常融入的都会登记，装作普通人过日子。要么内部结婚消化，要么和凡人结合，总之就是老实过日子。


    可能好几次哪吒说的出差，都是出去抓妖怪了。


    今天下午两点约会，这会儿哪吒应该出门了。有点不放心, 我去对面301敲门。


    绒绒爬到我的肩膀，扯着我的耳垂，意思是对面已经没人了。


    我回了自己家，这才敢对着绒绒说话，“我给你买个手机，这样我俩好交流，毕竟你被施了法术没法说话。”


    她的爪子摁着我的手机回复，[真破费]


    我：“你可是我二号军师。”


    绒绒：[一号是谁啊]


    我：“晓跃，你见过的。”


    绒绒：[拿下三哥了，让他报销，还要请我们军师吃饭]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他是被追的，他还要请客嘛。


    我害羞：“八字都没一撇，都想到报销了。”


    绒绒：[要有希望！来，把你好看的裙子都拿出来！]


    这次有专业人士给我参考了，我兴致勃勃地将夏天的裙子都拿出来，风格还挺多变。


    将这些裙子挂在房间各个地方，绒绒指哪件，我就给她试穿哪件。她给我选了一条大露背的红色挂脖长裙，因为露肤度高，反而让我显得有几分韵味了。


    [多汁，好味，就穿这个去今天的约会！]


    “你确定穿这个适合？虽然是好看，当时冲动下单，一直没机会穿。”


    [相信我，再莲藕化身，也是男人，会吃这套]


    看着小白鼠露出一脸坚毅的表情，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吐槽，这个话术我在很多地方都看过啊！


    “不，今天下午要划船的，我还是穿裤子吧。”


    [……你真死脑筋，约会耶，他划船，你负责好看就行了]


    “在我的设想里完全相反，我划船，他负责好看。”


    [牛，把哪吒捧在手心里是吧，嘻嘻，我忽然很期待你追上三哥，狠狠宠他了，霸道凡人窒息爱，娇弱小藕惹人爱]


    绒绒哈哈大笑着打出这段话，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为啥哪吒会让她俯卧撑了。损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决定了下午穿休闲的短衣短裤凉鞋，我这会儿带着绒绒出去买手机。


    她还是体贴我，没有要很贵的，买了个价位三千左右的。


    既然有了新手机，她还要买一个毛茸茸的老鼠挂坠，我也是大手一挥就买了。


    回家后，小白鼠的爪子对着新手机盘来盘去，她满眼星星地看着我，“其实我也可以化为男儿身，你要是没拿下三哥，我也可以和你过日子呀。”


    在厨房准备着下午野餐要吃的食物，听到绒绒这么说，我手里的鸡蛋都差点磕碎。


    她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而是用手机打字，然后语音念出来的。


    我听过她本来的声音，娇媚动听，比这人工智能好得多。


    转念一想，修炼成精怪，改变性别真是最简单的事情。


    “你想想看，你要是喜欢三哥的皮囊，我也可以用他的样子给你做伴。”


    “你喜欢什么，我就可以给你什么哦，燕语。我们妖精做男做女都很便利的。”


    不知不觉，绒绒放下手机爬到了我的肩膀上，她亲昵地贴着我，胡须扫过我的面颊，还有点痒痒的。


    一直将她当做萌宠来看，却忽略了她是当初能战孙悟空的狠角色，还偷吃佛祖的香花宝烛。


    我用手指戳戳她的脑袋，“军师就要有军师的样子！”


    绒绒吱吱叫两声，顺着我的胳膊滑下去，抱着新手机去玩了。


    我可不想让下午的约会迟到，用保温箱装好食物后，我拎着箱子就去搭乘公交。


    绒绒和她的新手机就塞在我的挎包中，总之我算是拖家带口地出发了。


    一点五十，我顺利赶到了西郊的环湖公园。


    我提前去河边买了双人划船的票，晚上八点才收工，所以有的是时间去玩。


    先是在树荫下铺了毯子，将食物放上，我坐在这里乖巧等待。


    绒绒抱着一根章鱼香肠在吃，尾巴一甩一甩的。番茄酱沾到她胡须上，我掏出纸巾给她擦一擦。


    “来很久了么。”


    身后响起哪吒的声音，我回头，先是看到一张昳丽的脸，他微微有些喘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一样。


    该不会是在哪里收拾妖怪，这会儿着急赶来的。


    我仰头笑道：“才来一会儿，过来坐，歇一歇。”


    没有问那么多，我只是将食物都推到他面前，又递上一杯鲜榨橙汁。


    两点半，哪吒出现在这，我觉得他至少是把我当朋友的。否则，昨晚也可以拒绝今天的碰面。


    “你看，我买了划船的票，我们三点半去划船吧。虽然太阳有点大，你要涂防晒霜吗？”说着，我从包里拿出防晒的。


    荷花应该是不怕晒的，果然，哪吒拒绝了防晒喷雾。


    树荫下一点不晒，只有零碎的光斑落在毯子上。哪吒大概有些累，吃了东西就犯瞌睡，我俩没有聊什么，他往后躺倒。


    隔着一堆食物，我坐在旁边，轻轻说道：“吃饱休息吧，四点我叫你。”


    “不是三点半么。”


    “想让你多睡会儿。”


    “好。”


    说着，他当真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睡了。看得出对我和绒绒是没有防备的，也有可能我俩太弱了？


    啃着小番茄的绒绒跑过来，她用尾巴在哪吒眼皮上晃了晃，对方没有醒，显然睡熟了。


    绒绒跳回我的包中，给我发信息，我拿出来查看。


    [他上午肯定处理妖怪去了，身上一股混杂的妖气。]


    我默默地往哪吒那边凑近，深吸一口气，没嗅到什么妖气，只觉得荷花的香味浓郁了些。


    我：[闻不到，还是很香！]


    绒绒：[就像我闻唐僧，他满头大汗，我都觉得香汗淋漓]


    我：[……]


    这是什么变态交流会。


    但我现在的视线确实很难从哪吒的身上移开，告诫着自己不要太明目张胆，我拿起果汁一边吸一边艰难地扭过头。


    绒绒：[是不是觉得三哥秀色可餐呐~我懂你]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将一颗葡萄塞她手上，想让她别打字调戏我了。


    这样安静相处也挺好的，我傻笑着，手肘撑着下巴望向湖边。渡口有几只船又划了出去，就算阳光正盛，游湖的人还是不少。


    到时候要划船，肯定是体力活，要不我也眯一会儿吧。


    从昨天恢复记忆到现在，我的情绪都是高涨的。稍微松懈下来可能会更好。


    给手机设定了三点四十的闹铃，我摸摸绒绒，“我也躺一会儿，你自便哦。”


    隔着这堆食物，确定不会碰到，我在另一边侧躺。


    这一躺下来，就看到一臂之远的哪吒。我羞涩地想猴叫，这样在地毯上躺着，实在是考验我了。


    虽然舍不得，我还是翻转身体，背对着他的方向，这样就不会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了。


    午后的风吹过来，混合着荷香，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我睡了过去……


    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哪吒喊醒的。而且已经四点半了，绒绒不在这里，她估计跑哪里去玩了。


    “去划船吧。”


    我检查手机，发现我虽然定时，但没有按确定，所以闹钟没响。


    “不好意思，我闹钟忘记设定了。”


    “没事，收拾东西吧。”


    哪吒帮忙一起捡拾野餐的食盒和毯子，将东西都塞进大大的保温箱后，他顺势拎起来。


    “我拿吧。”我伸手去勾带子。


    哪吒看我一眼，将箱子递过来。我准备接过之际，他又收回手，自己拎着了。


    “李燕语，你觉得我拎不动么。”


    “我……”


    “因为身高没有一米八？所以弱不禁风。”


    “咦，没没，我没这么想！”


    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身高呀！


    你都能削平一座山，有什么拎不动，我纯粹是对你上头，想给你当牛做马。


    但忽略这个真实身份，把李小花和杨二郎放一块比较，直观感受来看，也是一个少男体，一个成男体。


    按照刻板印象来讲，就会觉得是杨二郎力气大，然后会怜爱脸蛋更漂亮的李小花。


    这个想法还是不要直说了，总觉得哪吒会不高兴。


    走到渡口，我回头看了看，哪吒将我的箱子寄放在老板的柜台。


    “不用等绒绒吗。”我问。


    “她去玩，不用管。”


    鉴于我现在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所以我还需要演，我继续问：“可是她是小白鼠，万一被野猫叼走了。”


    “她会叼走野猫，放心。”


    “……”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妖怪，我可能都觉得哪吒在说俏皮话。


    兑换了票，选了一艘独木舟，我和哪吒面对面坐在上面，一人一个船桨。


    虽然很想看着他，但是这么面对面也太不好意思了。


    握着木浆，我有点想调转方向，可这样就变成我背对着他，这不是更加害羞嘛！


    我只想盯着他的背，这样方便我“赏花”。


    啊，好煎熬啊，要这么隐瞒自己想起来的事。可是不隐藏的话，又要被消除记忆吧。


    他是不是哪吒，其实我都不在意的，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是愿意的吧？


    真恋爱脑。


    第29章


    人在害羞的时候就要找点事情做, 我拿起船桨，“我们先朝着对面的树林划过去？”


    “好。”


    于是我俩很认真地在划船，一开始有些没配合好, 但很快就能节奏一致地划动起来。


    “我俩很有默契哦。”我看着行进快速的船, 忍不住自豪地说。


    哪吒：“可以去参加赛龙舟了。”


    他忽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试探我的记忆吧？


    我当即尬笑：“哈哈, 比起赛龙舟那还是差远了, 我以前和家里人去看，那都很快的。”


    可能半小时都没有, 我俩的船就到达了对岸。别的小船都慢悠悠的, 就这艘快得像在赶早八。


    现在还要划船去哪里呢, 快想想啊, 怎么制造浪漫约会！


    我的军师半路失踪，我这完全是单打独斗。


    “李燕语, 你看。”


    正猴急地想找点浪漫, 被哪吒喊了一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我看到几只绿头鸭。


    鸭子们很悠闲地游过, 大概是经常见着人, 一点也不怕人。


    我扒拉在船舷边，看到水底的阴影靠近, “是不是有鱼过来了？”


    哪吒的手指敲敲船舷，指向不远处的岸边，我又扭头去看。


    岸边草丛、石头多，更有林子的氛围，仔细一看，岸上居然埋伏了好几个钓鱼人。


    他们带着遮阳帽, 静静坐着，和周围自然融为一体，时不时还有人抛饵打窝。


    “感觉在哪个水域都能随机刷新出钓鱼的人。”我佩服地说着，手还在水里打圈圈。


    忽的，手指头好像碰到了什么，我惊得缩回，看到一条冒出水面的鱼头。


    这条鱼无声且快速地游过来，像是想躲到哪吒后面。我直觉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又不能表现出我知道。


    于是我忽略了鱼的异常，只说道：“这鱼都快跳上船了，不知道能不能带走下锅。”


    鱼儿：“……”


    一个泡泡在水面破开，鱼儿甩尾，蹦进了哪吒的怀里。


    他右手接住鱼，看向绿色的水面，一边将左手伸入水中画圈圈，一边回答：“想吃？”


    我连忙摇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知道水面下发生了什么事，但危机似乎解除了。哪吒将这条跳上来的鱼放回水中，鱼儿吐泡泡游了两圈，然后遁入水中。


    难不成刚才是来求救的？水底有什么凶物？


    “我明天要出差。”


    “又出差啊，你们摄影也是很忙的呢。”


    “嗯，可能要一个多月。”


    “这也太久了。”


    我要有一个多月看不见他，搞不好要到十月才能见到他了，毕竟现在都八月多了。


    “很久么。”他问。


    “很久。”我点头。


    “我倒觉得很快。”


    你是神仙，肯定不觉得时间过得慢咯，说不定几十年也是弹指一挥间。


    既然如此，是不是也能分我几十年？伴我到老？


    想到这里，我倒是有几分斗志了，两界穿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定的，搞不好他真要在这里镇守个百年呢。


    “李小花，你出差的时候，能和你发信息吗？”


    “可以，但我没空回。”


    “……所以，我以前给你发的，你有看？”


    “完成工作了会看。”


    看来是没有被无视的，还有点开心。


    “好哦，我会给你发信息，你不要嫌我烦。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又一起吃饭呀。”


    “为什么一直找我吃饭。”


    “呃……不吃饭就请你吃宵夜？”我是打死不会随便承认喜欢的。前车之鉴！


    像之前没经验，干脆承认了喜欢，搞不好又要像之前那样被抹除记忆。


    哪吒笑了笑，也不问什么了。


    我便转开了话题，故意说道：“哎呀，刚才有鱼往你身上跳，应该拍个照纪念的，多神奇啊！”


    哪吒：“下次还有的话，你记得拍。”


    我：“哈哈哈，哪能每次都遇到这种奇怪事。”


    划船又玩了一会儿，我俩靠岸了。


    哪吒拎了保温箱，绒绒也像知道我们要离开了，乖乖出现在了眼前。不过她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都没往我这边贴，而是站在哪吒面前。


    哪吒弹了小白鼠一个脑瓜崩，她连翻几个跟斗，这才站稳，又老实地站立，两只前爪垂落，脑袋也低着。


    我们是搭乘最后一班公交回去的，这个点居然满人了。哪吒握着吊环，让我坐在了他身前的一个座位。


    我的手掌中趴着绒绒，她似乎还在反省的阶段，并不敢看哪吒。也不知道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干嘛去了。


    我扭头看窗户，偶尔窗户的倒影能看到哪吒的身形。


    视线一点点往上，就能看到他的脸，慢慢地，与他车窗户映照出的双眼对上。


    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可不能被他发现我从窗户影子里窥伺他。


    回家时已是八点多，将保温箱放在我的家门口，他要回家之前说道。


    “绒绒这段时间，你照顾一下。”


    “当然，一定好好照看。”


    “电动车钥匙你拿着，我不在时，你可以用。”


    居然又把车钥匙给我了。


    夜里十点洗漱后，我躲被子里开始盘问绒绒，小白鼠五体投地地趴着。


    她之所以被惩罚，是因为在我和哪吒都睡着时，她发觉公园里有微弱的妖气，她想去把这个小妖找出来，抢人家一二十年的修为。


    而那个被盯上的倒霉蛋就是公园湖里的鱼精。


    难怪那条鱼冲着哪吒过来，真的是寻求庇护。所以绒绒一路上都夹起尾巴不吭声，是知道自己错了。


    当然，得知哪吒要出差后，绒绒现在又满血复活了。


    她摁着手机，愉快地抖着胡须，[三哥心里还是有你的，都给你交代要出差，还说了要一个多月。]


    “这能算是心里有我吗，不就是寻常交代？”


    [还托孤呢！我和电动车都归你！]


    实在是心里没底，毕竟被他消除过记忆，我苦哈哈地说，“毕竟我这里免费寄养，放哪里不是放。”


    [你有点自信啊！他平时只和上级报备的，这个上级包括玉帝、干爹干娘，有时候甚至不会给干爹报备。]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又要自我感觉良好了。”


    [可以的！他肯定心里有你的位置，没有的话，罚我吃你做的饭五十年！]


    你是一点亏都不吃吗？


    不管是周晓跃对我的安慰打气，还是绒绒对我的鼓励加油，多少是能带给我力量的。


    [燕语，你振作点]绒绒在我的手背靠坐着，毛茸茸的一团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顺手撸她一把，“我有在振作，我都被消除过一次记忆，现在也挺过来了。”


    [说明天意如此，谁能知道你吃了丹药，反而让你突破了法术的桎梏，恢复了关于那天的记忆。]


    “是么，难道我和哪吒还是命中注定有缘分？”


    [当然了，否则怎么会做你的邻居？]


    “事实上是我强行搬过来做他的邻居。”


    [有点信心！想我当年多大胆，敢去吃佛祖的香花宝烛，敢去吃唐僧，梦要做大点！]


    这么一说，绒绒还真是以身作则了，某方面来讲很大胆。


    小白鼠胡须动了动，她现在学会用法术控制手机了，用机械女音继续说道。


    [三哥要走一个月，可能是回那边的世界]


    “他会不会不来了，换一个大神来驻守？”


    [有这种情况也说不定，毕竟猴子还在取经，三哥有时候还帮忙，他很忙的]


    “万一不来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我就心里没底。就算神仙时间多，可再也不来了呢。


    [应该不会的，毕竟这边的世界是被神魔世界给波及了，只要妖魔鬼怪还往这边来，就一定会有神仙过来平衡□□。而且还得是战力可以的，否则怎么镇得住场子]


    我稍微放心了下来，只见绒绒眼珠子一亮，她露出一个笑脸。


    [燕语，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跟着三哥去凑热闹，就是你敢不敢？]


    被勾起了好奇心，我用手掌将她托起来，“可他应该是有公务吧，我跟着去不好吧，而且我自己还要上班。”


    [我就问你想不想，不想就算了]


    “想。”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关于上班，你的工作内容我天天跟着你，我都清楚。我可以变身成你去上班，又或者你请假半个月，还有半个月我代替你去上班。这个问题都很好解决。]


    我上班的事情确实很好解决，毕竟我这几年都没怎么请过假，现在请长假，老板也是会通融的。


    “上班都好说，我一个凡人，怎么跟上哪吒？他一飞，我一片花瓣都摸不到。”


    [我会找来一只愿意配合的，并且擅长打动逃跑的鼠精，让你魂魄附身在鼠鼠身上。她自己的魂魄会陷入沉睡，等你的魂回体后，她才会苏醒。你放心，这样做对鼠鼠没有任何风险，甚至因为你的魂魄，还能滋养一番她。毕竟你吃过仙丹，还吃过三哥的藕，身体是积攒了不少灵气的，算是双赢]


    [然后你占据了鼠精的身体，你就能用她的法术，这样跟着三哥就比较轻松了]


    我大概明白了绒绒的意思，总结道：“你让我附身在鼠精的身上，跟着哪吒。他会不会一圈子敲死我。”


    [你看他什么时候乱杀过妖怪嘛，乖乖的不害人，都不会有事的。]


    好像也是，他解决的都是凶残的妖魔。


    [而且用我说的魂魄附体的办法，三哥是识别不出来的。除非用猴子的火眼金睛，但他带着猪队友在取经啊，才没空呢。而且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哦]


    完蛋了，我对绒绒的提议非常心动啊。这样就可以更了解哪吒，可我要是离开的话，个人情况得安排好。


    工作请假还算简单，问题是怎么和我爸妈，还有周晓跃交代。


    我要是出门旅游，一般也会问问周晓跃会不会一起去，说都不说一声，自己就出发了，也是很怪异的。


    明天哪吒就要出发了，我也不能耽误。人啊，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面临抉择。


    “绒绒，就依你的办法，你明天先用我的模样去上班，上个几天就准备请假，对于我爸妈还有晓跃，你都熟悉的。知道怎么应对，我的钥匙、手机、包包这些都在的。”


    一旦做好决定，我也就不拖拉了，将自己的情况都和绒绒交代清楚。


    好歹做过大王，还坑过孙悟空，她表示伪装成我完全没问题。


    介于哪吒住在月湾小区，这里是没有什么妖精敢乱来的。所以绒绒去外面找来了一只还未学会化人形的鼠精过来，法术技能全点在了逃命上。


    我看着这只溜进我家的小灰鼠，她也只有巴掌大，看着很干净。


    “哪吒不会在隔壁听见吧？”我小小声地问绒绒。


    [他一个大神，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要不然我一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他就一砖头飞过来砸我了]


    好吧，只有我这个变态才会想着视奸对方。


    小灰鼠名叫福福，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寓意福上加福。她的心愿是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当初从大妖手下逃命，忽然就被卷入掉落我的世界，也算是捡回一条鼠命。


    福福能口吐人言，声音也是女孩子，不过显得低沉些。


    “你当年是从哪个大妖手底下跑出来的？”我问。


    想一想都觉得后怕，福福抖抖胡须，“圣婴大王，差点变成烤鼠了。”


    居然是红孩儿啊。


    并不害怕的绒绒：[别怕，牛圣婴都当善财童子去了，现在情况都给你讲清楚了，福福你愿意把身体借给燕语吧]


    福福飞快点头：“嗯嗯，我愿意，李小姐的魂魄入我体，还会加快我的修炼，她吃过仙丹被滋养过呢。”


    看她这么爽快同意，我也放心了，伸出手握住她的小爪子。


    “那就请多指教了！”


    第30章


    第二天早晨, 对门301的哪吒已经离开了。


    并且绒绒确定哪吒是不屑于监视我这边的，她先是让福福进入了睡眠模式，而后抽出我的魂魄让我附身。


    听起来很玄乎, 但对于绒绒来讲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她现在被下了禁制, 法术也大打折扣，不比全盛时期, 不过施展小小附身术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隐蔽且快速, 当我醒过来后，我发现自己完全是鼠鼠视角了。


    我的身体被绒绒接管, 而我在福福身体中。


    因为并不是普通小灰鼠, 而是鼠精, 附身以后福福很顺从, 我轻易地就掌管了她的身体，共享了感官和法术。


    我四爪着地跳上桌子, 发现自己身体很轻盈, 并且嗅觉格外灵敏, 能精准辨别出哪吒的气息, 当然, 还有周围的气味全都变得浓郁。


    如果是要跟踪的话, 这个嗅觉就格外方便。


    “感觉怎么样啊？”绒绒将我托在手心里，用着我的脸与我微笑。


    我竟是从我平时略显亲切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狡黠, 看来气质真的很影响人。


    “我现在要用法术帮助你尽快适应福福的身体，以及告诉你连接两边世界的入口。”


    “入口？不是没有吗？你先前说你们那边的妖魔是忽然被传送到我这里的，尤其还是风景地带。”


    “是啊，妖魔随机被传送过来，天庭发现问题后就和你们这边的管理层联合成立妖魔管理局，在清林山的某处设立了一个连接入口。这是为了方便以及遣返还想回去的妖魔与神仙。”


    “哦, 我懂了，所以哪吒也有可能去往入口回家了？”


    “是哦。”


    “所以那个设立的连接入口在哪里？”


    “我告诉了你有入口这件事，但具体位置这需要你自己去找。如果你连这都找不到，那说明你实在没本事，就别去送死啦。乖乖等三哥出差回来~”


    竟然在这种时候给我出考题！


    其实仔细想想，绒绒提出附身福福的建议时，也是在试探我，愿不愿意为了哪吒这么做。


    还是想看看我的真心对吧。


    想到这里，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能找到连接口！”


    “不错，有志气。你现在有了福福的身体，能嗅到他的气息。再说三哥本来就法力强，不收敛灵力的时候，轻易就会被别的妖魔探知，你只要能找到他，就不会有危险。”


    绒绒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当初也是我和哪吒待久了，身上沾染了点他的气息，就被绒绒找上门来了。


    “可他万一不是回老家呢？”我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要走一个月左右，不是回老家，还能去哪里，回去降妖伏魔或者复命干嘛的。本来他的旧伤就一直没好，回去泡一泡，拿点丹药吃也正常。”


    “对哦，你说过他有旧伤的，会没事的吧。”


    “肯定没事，骨头硬着呢。你若是彻底适应了，就可以出发去往清林山了。”


    “咦，我一个人吗？”


    “对啊，我现在要用你的身体去上班咯~你呢，就适应身体，用障眼法腾云过去。”


    “我在城市上空飞，会不会撞飞机。”我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绒绒用看傻瓜的表情瞪我一眼，她是真的娇俏，用我的身体，愣是用出了几分我从未有过的俏丽感。


    “谁会飞那么高啊，又不是钢铁侠。”


    “……哦。”


    绒绒在指尖凝聚一点光芒，她在我的鼠头上轻轻一点。很快，各种法术使用方式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就像是武侠片里大师将毕生功力传给弟子的感觉，不过绒绒不是给我传法力，只是用法术告诉我怎么使用福福的身体。


    理论知识已经焊死在脑子里，我信心满满地说道：“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去清林山的入口。”


    “燕语你还能嗅到三哥的气息吧。”


    “嗯嗯。”


    “那就好，如果一点气味都嗅不到了，也感知不到别的神仙气息，你就不要乱跑了，赶紧回来，免得被别的妖魔捉走吸干修为。保护自己和福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知道吗。”


    “明白，我会以保住小命为前提去追哪吒的！”


    “祝你成功！”


    我抬起爪子和绒绒击掌，我俩出门后各奔东西，她忙着伪装我生活上班，我忙着去清林山。


    结果我并不是使用腾云驾雾的法术去的，而是默默地用了基础的障眼法，变成了一片叶子粘在搭城镇公交的老人家背后。


    我就这么坐了快两小时的车，跟着老人家到了清林山乡镇。


    老人家轻轻拂开我这片叶子，等到他走远后，我顺着风飘远，在隐秘的地方恢复成小灰鼠的模样。


    清林山的气息和别处都不一样，用了福福的身体能感知更多，当时身为凡人过来，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复杂的气味。只能闻到哪吒身上的荷花香，就像个痴汉。


    我尝试着使用了一点法术，什么刨地、隔空移物、点火、刮风之类的。


    在这里放开手脚使用后，发现福福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高深法术。


    但是挖洞、蹦跳、啃东西、跑路之类的，那可真是一流。


    我几秒钟就把一颗枯树给啃断了，正好让进山的村里人捡了当柴火。


    保命手段一流，我也能很好地使用，现在我信心满满地循着荷花香气去寻找哪吒。


    一路嗅一路走，路过一处草丛，看到两个妖魔在啪啪啪，吓得我抱头鼠窜，并大喊我什么都没看到。


    被妖怪追了半座山，屁滚尿流地跑到了雅竹轩。


    这里是哪吒建造的亭子，现在用妖怪的身体感知一遍，他的灵气是真足啊。我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差点流口水。


    躲了十几分钟，确定自己安全了，我才贴着草丛又开始追踪气味。


    在广袤的清林山跑来跑去，循着气息来到了月牙洞，又看见了哪吒的小庙。


    想了想，我在附近采摘了一些鲜花，供奉在了他的塑像面前。


    这次我可不敢再许什么心愿了，万一又被他听到就很糟糕。


    不过月牙洞里面竟然是还有路的，作为凡人看不清，只以为这洞不深，是因为这里被施展了障眼法。


    感受到了法术的流动，我走过去一探石壁。障眼法在我眼前消失，一条隧道出现。


    我再次嗅到了哪吒残留的气息，并且比山里的浓郁。我顺着洞深处跑去，眼睛在这黢黑的山体里也能视物，当个鼠精也挺爽的？


    渐渐地，眼前有了一道白光，我竟是从山洞跑出去了，到了一处树木丛生的山脚。


    到了这里，哪吒的气息中断。


    此处都没有凡人踏足的痕迹，也没有吃草的牛羊，被踩踏的草丛路面看着是各种妖怪留下的痕迹，这里应是无人区。


    忽的，斜前方冒出了阵阵金光。


    我谨慎地溜过去，拨开野草，看到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形阵法，还在四个方向贴了符咒。


    找到了！这应该就是两边建立的连接入口。


    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也是为了防止现代人掉进去吧。不对，或许现代人根本看不到这个阵法，就算走到阵法中，也不会触发法术开关？


    这么想着，我捡起一颗石头丢过去，地面没什么反应。


    看来只能我自己去试试了。


    心下一横，我一鼓作气冲了进去，踏上阵法的瞬间，眼前金光暴涨，将我给淹没，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一瞬的窒息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山里。但眼前的大山和先前的清林山已经不同了。


    这里的山高耸巍峨，直插天际，我还看到了有人从头顶飞过去。不知道是仙人还是妖人。


    此地有灵气，也有瘴气，比现代的山里气息浓厚百倍。


    我成功地穿越到哪吒的世界了，脚下的阵法消失，我再想过去的时候，阵法不再显现。


    不会是单程票吧？还是有什么条件才能往返？


    毕竟这边的妖怪是随缘掉落在我的世界，要送回来则是通过这个通道。


    为了保证我所在世界的安全，这个后面人工建立的通道，应该不会让妖怪随便通过去往我的世界。


    脑子飞快地思考着，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可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去找哪吒吧。毕竟他的气息我又能嗅到了，似乎是……


    我耸动着鼻子，确实他的气息明显了，但怎么还有血腥味。


    对于血腥气我是不喜欢的，福福的身体似乎还挺乐意闻。她虽然不吃人，但作为精怪，本能中是向往这个的。


    因为鼠鼠身体的本能，加上气息与血腥味交杂位于同一个方向，我虽心里不愿，还是畏畏缩缩地前进了。


    绒绒说哪吒有旧伤的，会不会是他受伤了？


    他往返两边都三十五年了，一直在对付妖怪，肯定很辛苦的。


    飞速前进二十多里地后，我看到让我震惊的一幕。


    尽管关于哪吒的记忆恢复了，可我应该是第一次看到他火力全开的干架。


    只见面前的林地都被烧焦，三头六臂的大神手持法器，对付着如潮水一样涌过去的妖魔群。


    那的确是哪吒，三张脸都是。


    他的穿着黑色无袖紧身衣，肌肉线条凝练的臂膀上有着细长条的绿色印记，齐膝短裤露出的腿部肌肤上也有相同的长条印记，这些痕迹在他的皮肤上交缠，如扎入他血肉中生长，而后冒出皮肤的荷梗。


    而他本人，就是那一朵盛开的荷花。不仅是到了夏天更漂亮，越是杀伐征战，也越滋养。


    少年扎起的黑色双髻上束着金发带，染了血后更为艳丽，风火轮将这一片都化为焦土，鲜血淋漓的妖怪尸骨铺了一层又一层，反而又滋补了这片土地。


    我看呆了也吓呆了，根本不敢出声，也不敢冒泡。


    将自己缩成一个球，我屏息凝气地躲在了大树的树洞中，偷摸地窥伺着这一切。


    天兵天将呢？怎么只有哪吒？好像他一个也没问题。


    他完全杀疯了，拿着武器就是干，就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样子。


    比起以往高冷但包容的人设，现在看起来更目中无人，还凶悍无情。


    我曾经入了绒绒的梦中，在她的视角看到哪吒收她，也是有些可怕的。


    哪吒面对凡人，和面对妖物，应该还是不太一样？


    冷静，绒绒说他是不会伤害好妖怪的，福福不吃人，自己老实修炼，我要相信哪吒的藕品！


    现在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出事，我要不要给天庭报信？我怎么上天？直接飞去南天门？不过南天门在哪里啊？


    心里担忧着哪吒，可我的身体，居然在杀气的激荡中战栗不止。


    哪吒的杀气太强盛了，已经波及到了不远处的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担心哪吒可能是多余的，要不我跑远点，等他这边收拾完了再过来？


    我虽然心里不怕他，可是福福的身体一直抖个没完，可别在哪吒面前尿出来啊，那就太丢人了。


    我转身正打算遁走，忽的，凌厉冷风携带杀意直刺我背后。本能闪避点满的我往右前方一滚，连滚带爬的躲开后。


    看到一把冒着寒气的剑插在了我刚才躲藏的树洞泥地中，我尾巴吓得僵直，被对方的杀气震慑地跪在地上。


    整个鼠体行叩拜之礼，我的胡须也吓萎掉了。所以在现代的李小花，是哪吒的省电模式吧，绝对的。


    外面的打杀声什么时候停的，我都没注意，只看到对方踩着风火轮从天而降。


    “漏掉一个。”


    哪吒将剑拔起，剑尖对着我，用一种我已经是死鼠的平静声音说道。


    虽然对你痴心妄想，像个变态。但我是你的友好邻居李燕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