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没急着回答。


    他目光停留在珍妮的身上，用宛如实质的视线描绘她每一寸肌肤，她总是散发着光泽的黑色长发，有点肉感的脸庞，还有望着他时生机勃勃的碧绿色眼瞳，他凝视着这双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她又仿佛在确认是不是真实的她。


    珍妮变得更加疑惑，为什么彼得跟好久未见过她一般？虽然的确很久没见……但也不是好几十年那种眼神吧！


    “怎么了吗？”少女温柔的询问他的异常。


    “我很想你，珍妮。”青年版彼得的嗓音为什么跟她这个才睡醒的人一样嘶哑。


    仿佛砂纸磨过地面，刮过珍妮的耳膜，她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咳，我也很想你，彼得。”珍妮有些羞涩。


    她又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准确来说不算一个常规意义的房间，因为它是由一个废弃楼层改造而成的……临时居住所。


    只有她身下使用的床算得上干净整洁，哦，还有贴着墙面摆放的工作台，依然是闪动的电脑屏幕和粗粝裸露的电线，在空旷的居住所中，那些线缆如同盘虬交错的树根，又好似恣意蔓延的蛛丝……


    可怜的蜘蛛侠，怎么越住越差了。


    在她打量周围环境时彼得·帕克抱住了她。


    有点尴尬，因为珍妮还没尝试过这种抱法，对方屈膝半跪在矮床床边，身体则躺在了她腿上，然后双手勒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小腹。


    磅礴热气隔着衣服布料氤氲着她的皮肤。


    嗯……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依赖的姿势。


    她手指动了动，安慰般抚过蜘蛛侠微卷的深棕色发丝。


    他抱的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快睡着了，珍妮不由得的打了个哈欠思索要不然再睡会吧。


    听见动静，腿腹上的男人睁开眼睛，这双棕褐眼瞳少年时灿烂成熟时深邃，盯着她看时仿佛一只大狗。


    然后大狗狗轻声说道：“这都是你是错，珍妮，你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我？珍妮懵逼了。


    她一下清醒了！难道彼得发现是她抢走了美队的盾牌！这算很严重的错误吗？还专门从未来穿回来找她？


    可除此之外她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啊。


    珍妮紧张的回望彼得，干巴巴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那双棕褐色眼睛里并未有责备，他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珍妮，你忘记了，当你做出一个新的重大的抉择，决心要改变未来，会生成新的平行宇宙。”


    “但只有宇宙199999号存在珍妮·简，当原本属于宇宙199999的未来被改变分裂为其他宇宙，这个分裂出来的宇宙里的珍妮·简就会消失，她的身体、记忆和情感会彻底消亡，不是死去是根本不存在。”


    “有一天清晨，我起来后发现我忘记你了，珍妮。”


    他眨了眨眼睛，“我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


    虽然彼得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但珍妮感觉到他像是被打碎重组过。


    而她本人正面临很严重的指控！


    她大感无辜，“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彼得，“当你做下决定，未来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珍妮抓住了他的漏洞，反问道：“但你刚刚说你已经把我忘了？”


    “是的。”彼得·帕克收紧环抱她腰部的手臂，眼神晦涩，“我忘了，我的心脏变成了一块拼图，但是有一块却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我甚至怀疑缺失的那块拼图是否存在。”


    他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又继续说道：“幸运的是，你，珍妮，属于199999号宇宙现在时间线的你，曾经来过我的身边，所以我忘记了未来但记住了过去。”


    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刻在他脑海里，ev的访问日志则是他没有患上妄想症的有力证明，他的爱人真实存在这世间。


    凭借着这些，彼得·帕克拼凑出整个过程。


    珍妮有点晕了。


    改变未来？是的，她是打算这么做，可是她没有想到会促使多元宇宙的产生，导致彼得·帕克的珍妮消失。


    果然凡事皆有代价。


    “我……”她想说点什么，“所以你发明了时光机？”珍妮心虚的转移话题。


    “不是时光机。”彼得有些疲惫，为了研制跨纬度装置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有时候站着醒来发现窗外是白天有时候又是黑夜。


    因为长时间的工作，他脑子变得不太清醒，包括现在，他并没有百分百确定他跟珍妮说话的场景是否真实。


    他只能一直抱着她，以此反复加深她存在的意识。


    彼得扭过头，拉开蛛衣，露出紧贴后颈肌肉的装置。


    “跨纬度控制器。”


    比抑制器大一圈，方方正正，泛着纯黑色的冷光，不像是想象中精密的电子仪器更像是一块天然磁片。她好奇的碰了下边缘，控制器被触发，纯黑的表面无数数据如流水淌过。


    远超现在的科技水平，珍妮内心震撼，缓缓收回手。


    这是人类能手搓出来的产物吗……


    即使在蜘蛛侠漫画位面，蜘蛛联盟里格温给她使用的纬度穿越腕表最早也是出现在米格尔2099年的未来都市。


    这期间跨越了近七十三年的科学差距，天才蜘蛛侠……


    不过，怎么越住越差了，又扫了眼这个临时住所，珍妮发出感叹，“所以你现在可以自由的穿梭多元宇宙吗彼得！”


    “嗯。”他蹭了下她身体。


    珍妮眼睛一亮，“如果能量产的话，可以解决复联现在的多元宇宙危机。”


    “为了彼得·帕克吗？”


    青年眼底泛起幽深的光亮。


    为了彼得·帕克吗？当然是为了彼得·帕克，珍妮是个尊重客观事实的人，也缺乏勇气和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可是……或许是托尼·斯塔克的自信、或许是毒液让她体验到强大、或许是格温·史黛西的肯定，让她变得勇敢。


    她能听懂，大蜘蛛侠口中的彼得指的是现在的小蜘蛛，她要怎么说明，不想看到少年的笑容蒙上阴影，彼得·帕克将会失去亲人、伙伴和大学，她希望四年后的彼得·帕克过着更幸福的生活。


    那她究竟是为了现在的彼得·帕克还是未来的彼得·帕克呢？


    珍妮蹙眉，开始讨厌多元宇宙。


    把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


    她要把事情重新变简单，珍妮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先诚恳的道歉，“彼得，我也不知道会分裂出新的平行宇宙，对不起。”


    然后微闭着双眸，亲向彼得·帕克的脸颊。


    彼得·帕克不会拒绝珍妮·简。


    简单的亲脸颊逐渐变成唇部贴合的深吻，她被亲的气喘吁吁，直到快晕过去才使劲拍了拍恨不得融进她身体的彼得·帕克。


    离开时蜘蛛侠舔了舔她的唇瓣，珍妮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她脸像是蒸笼里的虾仁，又烫又红。


    “珍妮，你真的就在这里吗？”他像个小孩子，又凑了过来，他的眼睛仿佛已经不值得他信任，需要用额头、脸颊、鼻子、嘴唇和身体其他部位去确认她。


    他柔软的发梢落入她锁骨，他啄了下她的下巴，“对不起，珍妮，对不起，该道歉的是我，我不应该指责你，你也很爱我对吗？”


    微微的痒意让珍妮想挠一下，但刚刚抬起手就被对方十指紧扣压在了枕边，她不得不忍耐彼得·帕克这种没有安全感所以过度寻求亲密关系的行为，要说状态的话，还是现在慢慢意识回归又开始话痨更让她安心点……


    “唔。”珍妮努力让自己发出的声音不要像被xx了一样，大蜘蛛目前的行为只是找到主人的金毛在乱蹭罢了！


    “我也很喜欢你，彼得。”


    “这对我不公平。”他很敏锐的抓住了她的用词，彼得·帕克委屈的哭了。


    是真的哭了，他睁着通红的眼眶迫使珍妮愧疚，泪珠从脸颊滚落。


    他本来就很容易哭。


    “……”还是继续亲吧。


    珍妮没想到蜘蛛侠能做到边哭边亲，泪水溢到了她嘴巴里，又苦又涩，她感觉到了他的害怕他的思念他的痛苦，独自一人在纽约的廉价公寓，没有人记得他，他记得的人却不存在，上帝愚弄他于股掌之间。


    他跪倒在地板中间，四周是他尝试唤醒记忆的努力，但这些统统没用，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个空洞，又冷又深，几乎要吞噬他。


    耳畔飘来轻柔的呼唤。


    他猛然扭头，只抓到一缕虚空中的残影，是珍妮没错，他一定会找到她。


    有人分担眼泪就没那么苦了，珍妮睫毛微颤，她耳边不停的传来彼得的声音，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我在。”她捧住他的脸颊。


    不一定每一句她都能回应上，但她会努力。


    彼得吻上她的掌心，灼热的气息喷洒而出，好痒，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彼得抬眸紧紧的盯着她，又故意重重的吻向她的手腕，还握住手臂不让她收回。


    细密潮湿的吻一路从手腕亲到脖子、嘴唇。


    偶尔伴随轻微的啃咬，像是饲养的蜘蛛落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