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心情不好,在廊下踱了大半个时辰的步,总算等到了最后的步骤——正式入职。
重新回到考场,年轻男子先是冠冕堂皇地讲了一堆大道理,随后叫来两名书吏,给录取的三十位考生做正式入职手续。
二人一个负责登记入册,一个负责发放坛规、印牌、兵器、制服等物件。
这个过程很快,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年轻男子让考生们继续等待,他和两个书吏一起出去了。
人刚走远,屋子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柳寻稍微听了听,聊天内容没什么特别的,预测分配结果的居多,还有八卦那位年轻男子的——他姓范,名清源,系户部侍郎范大人的亲侄子,在六扇门任佥事,从六品,是这个衙门唯一的文官官职。
柳寻打听过,佥事负责案件的初级审理,官职不高,但无可替代。
而且每位佥事都是正八经科举出来的,身份比武职贵重,人缘也更好些。
“想什么呢?”柳婉婉用手肘顶了顶柳寻的胳膊,“赶紧看看这些东西,尤其是曳撒,万一不合适还能换一换。”
曳撒是六扇门的基本服侍,材质也分三六九等。
捕快的是棉质细布,赭石色,胸口处绣白泽纹样,领口和袖口是藏青色贴边,贴边上有白色云纹。
柳寻打开看了眼,大小按照男子的身形裁制,不用试也知道不合身,但衣服是新的,基本上没什么瑕疵。
兵器是一把旧雁翎刀,刀把上缠着磨得发亮的棕色麻绳,拉出刀身,刀刃犀利,是把中规中矩的官家武器。
柳寻研究过坛规,册子不必再看,便拿起了印牌。
这是一把桃木制成的小剑,与她在燕子林分坛见过的代表六扇门身份的小剑同一款式,寸许长,两面阴刻着神兽白泽的图案,手柄堵头同样有个用青铜镶嵌的“六”字。
剑尖部分一面刻着“贰”,一面刻着“圩”。
前者是二旗,后者是五十,二者结合便代表了柳寻在旗里的位置:二旗第五十号,最小的一个。
大概是工匠赶工,剑身打磨粗糙,摸着刺手,还不如柳问小时候把玩的玩具剑精致。
柳寻看两眼便收到了火镰袋里。
元盛和别人聊完回来,见她如此,笑道:“寻妹子,这可不是一把小剑那么简单,你看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在“六”上一按一转,小剑顶端就被他抽了出来。
那是一段木制印章,底下用小篆刻着“元盛”二字。
柳寻道:“原来还是个印章啊。”
“对。”谈婉婉也把印章拿了出来,“所以才叫印牌,很多公务都用得到,你快检查一下,看看名字有无差错。”
“好。”柳寻依言取出印章。
“柳寻”二字并没有出入,就是刻工一般,字体呆板,毫无美感。
她兴致缺缺地放回去,正要点评两句,就见年轻男子和书吏一起回来了。
年轻男子道:“安静,现在宣布分配结果。”
柳寻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书吏清了清嗓子,对着名单念道:“黄锦飞、仇大力、谈婉婉进总坛一旗;元盛、柳寻、胡明朗进总坛二旗……”
竟然真进总坛了。
柳寻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元盛也是。
书吏一走,他就忙不迭地说道:“怎么回事,祖父明明说过不管我,我怎么还进总坛了呢?”
大概是惊讶,他的声音有点大。
正往外走的考生纷纷看过来,目光中有羡慕也有嫉妒,但碍着总坛主的面子,谁都没敢说什么。
只有谈婉婉直来直去:“这有什么,总坛主舍不得你去下面吃苦,私下打招呼了呗。”
“我觉得不是。”柳寻道,“这种事不需要总坛主打招呼,下面的人自然会安排好。”
“言之有理。”谈婉婉压低声音,“总坛最不缺的就是会办事的下属。”
元盛脸颊通红,“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谁是总坛一旗的?过来集合了!”
“总坛二旗的,赶紧过来。”
两个男子在院子里各自喊了两嗓子。
三人不敢耽搁,撂下话头,赶紧报道去了。
组织二旗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身形略显肥胖,皮肤白皙红润,肉鼻子肉眼厚嘴唇,笑起来就像个缩小版的弥勒。
他看看元盛,又看看柳寻,最后看向第三个人:“我是二旗总旗孙青山,你们三个报报名号和年龄,我心里有个数,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
第三个人一挺胸脯:“启禀孙总旗,属下胡明朗,二十三岁,京城人士,家住城西!”
他没有元盛壮,但比元盛高半头,浓眉大眼,长相不精致,但有几分帅气。
元盛是第二个:“见过孙总旗,属下元盛。”
孙青山笑意加深,重重点头:“欢迎。”
柳寻第三:“见过孙总旗,属下柳寻。”
“你来的正好。”孙青山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目光中也多了探究和打量,“现在有大案要办,穿上你们的曳撒,戴好佩刀和印牌,立刻跟我走。”
这就有案子了?
三人惊讶极了,不禁面面相觑。
孙青山见三人不动,开了个玩笑:“怎么着,刚来就想抗命不成?”
胡明朗立刻抖开曳撒,忙不迭地往身上穿,“不敢不敢,属下从命。”
他说话的功夫,柳寻也把曳撒穿上了。
“噗……”孙青山笑喷了,口水差点呲元盛脸上。
柳寻知道他在笑自己,往身上看了眼——曳撒太大,能装下两个她,乍一看就像没缝好的两片大麻袋。
着实太丑了!
笑声引来了一旗几个人的注意。
仇大力喷得毫无顾忌:“丢人现眼。”
“你先脱下来,改好了再穿。”孙青山瞥了一旗的方向一眼,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别耽搁,跟我走。”
柳寻握了握拳,快步跟了上去。
……
到了一进院,孙青山带着他们去马厩领了四匹马。
他把一匹体型较小的枣红马分给了柳寻,“听说你做过捕快,会骑吧?”
“会一点儿。”柳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孙青山点点头,脚下一点,轻盈地飞上马背,马镫一磕马肚子,黄骠马便跑了起来。
此人身形笨重,轻功却不俗。
柳寻皱了皱眉头,六扇门的人武功高强,消息灵通,而自己秘密太多,或许……就不该来这里吧?
她不确定,但现实已然不容许反悔。
两盏茶的功夫后,一干人到了城东南的一座大宅子前——五间正门,朱红大门,门楣上书“端礼门”。
孙青山在大门西侧的拴马桩处下马,嘱咐道:“这是齐王府,规矩都懂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更不许随意议论,明白吗?”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柳寻看了眼其余的十七八匹马,又道:“这些都是我们总坛的马吗?”
元盛道:“对,都是。”
孙青山系好缰绳,问柳寻:“你猜的?”
柳寻道:“缰绳的结法、绳子和颜色一致。”
“还不错。”孙青山往马路对面走,“观察细微,到底做过两年捕快,确实有点底子。”
柳寻道:“孙总旗谬赞。”
两句话的功夫,四人便到了马路对面,恰好瞧见谈婉婉等人赶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扬声喊道:“孙兄等等,我们一起进去。”
孙青山笑着婉拒了:“洪副坛主早就过来了,再等就要一起吃挂落了,我先走,你们快着点儿。”
他不但不等还加快了步伐。
柳寻眨了眨眼,看来这二人不睦,以后得注意了。
……
王府占地广,走了好久,带路的下人才在一座偏僻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门敞开着,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出来,其中一个声音阴郁冷厉,明显属于那位洪副坛主。
进门前,孙青山停下脚步,警告道:“我再强调一遍,上官不问,你们便不能随意发言。”
胡明朗磕磕巴巴:“是,是是。”
柳寻没见过京城的大世面,无知者无畏,倒也不觉得如何紧张,答应一声,跟着迈过了高门槛。
洪副坛主站在二进院的门洞里,和他站在一起的男子衣着华贵,气派十足。
二人聊得有来有回,直到那男子主动停下话头,看向孙青山等人。
洪副坛主没有给柳寻等人介绍那男子的意思,只聊案件:“眼下,尸体被切成无数小块,埋在府里各处,你们听管家调配,去各处找一找,务必把尸首找齐。”
齐王府居然出了碎尸案!
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几位官爷,这边请。”候在一旁的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干新入职的小新人便同他离开了小院。
到了外面,管家把一个嬷嬷叫到柳寻和谈婉婉面前,说道:“你给这二位领路,务必小心些,绝不能惊扰各个主子。”
这话不像告诫嬷嬷,更像告诫柳寻二人。
“奴婢省得。”那嬷嬷福了两福,“二位,请跟奴婢走吧。”
柳寻和谈婉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她们顺着原路往回走。
柳寻道:“敢问……”
“啪!”谈婉婉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掌。
她没有收着力道,声音清脆,一下子就见红了。
柳寻眉头微蹙,“婉婉姐,怎么了?”
谈婉婉挤眉弄眼,回头朝小院看了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柳寻不明就里,“问问去哪儿也不行吗?”
“你这丫头。”谈婉婉崩溃地看着嬷嬷,破罐子破摔道,“咋就说出来了呢?”
“当然是行的。”那嬷嬷主动开了口,“二位是女子,世子爷说,请二位去内院看看,你们是女子,大家都方便。”
“啊?”谈婉婉有点懵,登时顾不上孙青山的嘱咐了,“内院那么大,就我们俩?”
“对。”那嬷嬷斩钉截铁,“辛苦二位了。”
柳寻:“……”
21、第 21 章
同类推荐: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
老公死后我成亿万人迷、
听到心声后六眼杀疯了、
亡妻回来后、
全界乐园、
运动系大魔王来了!、
暗堕本丸,在线直播、
囤货,人需要咪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