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论起来，那不也得跟着喊您一声叔……】


    沈戟点头：“也是，回头五爷头痛发作，少不了还得麻烦苏姑娘，先不急着说也好，免得她知道您是长辈，该放不开手脚了。”


    沈承宥淡淡扫他一眼：“长辈？”


    “我很老？”


    沈戟：“不老啊，但五爷是五郎的叔父，苏姑娘喊五郎五哥，论起来，那不也得跟着喊您一声叔……”


    话说出口一半，沈戟这才察觉到自家五爷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善。


    他脑中电光火花闪过，隐隐意识到什么，连忙闭嘴。


    审时度势，话锋一转：“那要不，属下吩咐下去，不得随意在苏姑娘面前提起五郎？”


    沈承宥语气漫不经心：“你看着办，这些小事不必问我。”


    沈戟当即心中有数，又问：“那卫凛那里，可还要继续查苏姑娘的祖父和父亲？”


    想到昨日小姑娘哭得那般惨，沈承宥嘴角沉了沉：“查，仔细查，看看苏姑娘爹娘是怎么出的意外，又为何给她们姐弟改名换姓办了新的户籍。”


    “顺带查查二夫人和苏家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过往。”


    “再查查五年前，二夫人和五郎在苏家，都发生了哪些事。”


    沈戟一一应下：“属下这就让人去追卫凛，带话给他，再派人回京，找二夫人身边的老人打听一下。”


    沈承宥轻轻挥了下手：“你下去吧，我睡一会儿。”


    沈戟依言照做，转身退了下去。


    走出车厢外，又转身回来：“五爷，你和五郎一点都不像。”


    沈承宥面无表情看着他：“哪里不像？”


    沈戟斟酌着措辞：“虽说您和五郎是叔侄，容貌上倒是有几分相似，当然，五郎绝对没有五爷您长得好，可五郎性子欢脱，无拘无束，活蹦乱跳，像三月里的太阳，不管到哪都是欢声笑语一片，您却……”


    沈承宥：“我怎么？”


    沈戟心说您一天天阴沉个脸，沉默寡言，怪吓人的。


    可这话他可不敢直说，“属下的意思，要是五爷不想让苏姑娘察觉她认错了人，那您在苏姑娘面前，是不是要学一学五郎。”


    沈承宥：“你让我学他？”


    沈戟抱拳：“属下多嘴，这就退下。”


    沈承宥：“滚。”


    沈戟闪身退下，一刻不多留。


    沈承宥静坐片刻，轻嗤一声，让他学五郎那没心没肺的混账模样，可笑。


    倦意袭来，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躺回榻上，闭上眼睛，才发觉，头已经彻底不痛了。


    先前小姑娘提出给他治病，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眼下，倒是可以问问她，打算给他用什么药，又有几分把握。


    既然苏家是二嫂的旧交，那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太医院的太医们对他这头痛的毛病也只能开药抑制，若说根除，皆是束手无策。


    若小姑娘执意要给他治，让她试一试又何妨。


    沈戟下车之后，喊来两名护卫，如此这般一番交代，两人便策马去追卫凛。


    随后，他又把沈钺拉远了些，低声耳语几句。


    沈钺一脸不解，低声问：“为啥不让在苏姑娘面前提五郎？”


    沈戟往马车那看了一眼：“五爷的命令，咱们照做就是，少打听。”


    沈钺点头：“行，那我去跟兄弟们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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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那辆马车上，苏寄锦三人正吃着点心闲聊。


    苏寄锦捏了一块藕丝糖放进嘴里，蓬松如云，入口即化，好吃得她弯起了眼睛。


    连吃了五块，这才作罢，拿帕子擦了擦嘴，感慨道：“真奇怪，五哥以前最爱吃这个藕丝糖，那回走，还买了十盒带回去，现在竟然不喜欢了。”


    苏乘风好奇问：“一块都没吃吗？”


    苏寄锦点头：“是啊，就瞅了一眼，碰都没碰。”


    苏乘风分析：“会不会那十盒吃完，一下吃太多，吃伤了。”


    杏枝正吃着灯芯糕，闻言附和道：“我小时候家穷，填不饱肚子，一到冬天就啃萝卜，啃多了，现在一看到萝卜我就想躲得远远的。”


    这话说得有趣，苏寄锦和苏乘风都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苏寄锦心道，五哥怕真的是那回吃伤了，现在口味才变了的。


    不过先前她问他现在喜欢吃什么，他却回答的模棱两可，说都可。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特殊喜好，还是不想告诉她。


    现在的五哥，真的和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五哥，但凡她问上一句，就会把他所有爱吃的东西全都说给她听，还叮嘱她，以后遇到什么新鲜吃食，一定要想着他些。


    他们离开青溪那年春节，谢家姨母从京城送来了年礼，娘亲让人往京城送回礼，她还特意买了几盒藕丝糖外加一些小零嘴，一起捎过去。


    只是第二年，谢家姨母再没送过东西，也没来过信。


    母亲带着她去车马行问过两回之后，便再没去过。


    她还问过娘亲，为何不主动去信。


    娘亲摸了摸她的头，只说不必了，多的不肯解释。


    原来她以为是两家家世悬殊，母亲不想高攀，没想谢家姨母竟是过世了。


    等到了京城，她一定要带着乘风去谢家姨母坟前磕上几个头。


    等下回给爹娘烧纸的时候，她也要把这件事跟爹娘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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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半日，一行人寻了一处小溪旁停下来，饮马喂草，稍作歇息。


    苏寄锦几人吃了一肚子点心，也不饿，下了马车，在附近活动活动筋骨。


    两刻钟过后，护卫们吃过干粮，重新整队，准备上路。


    苏寄锦几人正准备回到马车上，就见沈戟走了过来，拱手道：“季少爷，五爷请你到前头马车去说话。”


    苏寄锦交代乘风和杏枝：“我去去就来。”


    几步到了前头马车，踩着马凳上了车，就见沈家五哥正闭目斜靠在榻上，右手食指却在转动拇指上的扳指。


    见他只是养神，苏寄锦出声打招呼：“五哥。”


    沈承宥睁眼，唇角扬起，语气温和：“阿锦来了，坐吧。”


    苏寄锦一愣。


    五哥这是笑了？


    不是，他的态度怎么一下变了？


    这么一看，倒是和以前的五哥有几分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