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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同时攻略99人被阴湿怪物发现了[快穿] 50-57

50-57

    第51章


    商殉到了简梵音房间门口。


    门前地上散落一堆打碎的碗筷和糕点, 能闻到从室内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商殉避开地面的碎瓷,推开门时,那些血腥味愈发浓烈了。室内没有点灯烛, 黑漆漆的,在血味的衬托下像阴森怖人的鬼屋。


    系统怕得瑟瑟发抖:【难怪其他人都害怕他。】


    商殉倒是习惯简梵音这样了,拿起桌上的火折子, 依次点燃满屋的烛灯。屋内渲染开一层温暖的橙色。


    目光扫视一圈,商殉注意到床上有一个鼓包, 只是那鼓包还有些颤抖。他走上前, 在床边坐下,姿态随意地像坐自己榻上。他掀开一角被子。


    一个少年露出脸来。


    模样看起来劲劲的, 野生眉,上挑的眼睛, 像是某种带刺的野生动物, 但他的颈侧已经泛出一些蛇鳞。


    眼尾还有脸侧都红透了,唇间还发出着微弱的哼哼声, 用脸蹭着被子, 竟让商殉心底也如被蹭着一般,有些心痒。


    但简梵音的瞳仁平日里黑如墨汁,如今竟像是蒙了灰,是灰白色。商殉站在他面前他也仿佛看不见。


    商殉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底那点惯常的慵懒收了几分。他把系统拎出来, 恢复了音量, 语气听不出情绪:“解释。”


    系统哆嗦着:【他他他、他本体是黑蟒啊, 这是到蛇类的发情期了,我刚才就想说……】


    商殉审视着简梵音:“他眼睛怎么了?”


    系统:【他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薄膜。小简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蛇类、蜥蜴、守宫……这类动物, 成长到一定时期都会需要脱皮,因为身躯生长,里面生出新的皮肤,外面旧的皮就会紧绷要褪掉了。他现在浑身都覆盖着旧皮的薄膜,包括眼睛上,耳膜上,所以看不清你听不清你。】


    【——他前面砸东西、拒食,就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的原因。】


    简梵音看不清商殉,也听不清商殉。


    简梵音还在被窝里哼哼着,喊得商殉心猿意马,但就在系统以为商殉会留下帮简梵音时——


    “许卿之?”简梵音忽然开口了。


    商殉脊背僵了僵。


    他眼底布上阴云,用力地掐住简梵音的下巴,掐到简梵音痛得蜷缩,强迫他直面自己。


    商殉的眼皮微微下压,眼珠向上顶,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生气时语气愈发重了:“醒过来,看清楚我是谁。”


    “……嘶,你不是许卿之。你是谁?”简梵音总算觉察出痛了。简梵音吃痛地龇着牙,眼尾已经红得像霞,但听不清也看不清,“草,闹鬼了吗,谁在碰我给你%&*,再杀了……”


    他已经抓到匕首,在空中凶凶地划了几下,就要坐起身反抗,却因为体力不支,喘着气,愤愤地倒回床上。


    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情期充满身体的性/欲的荷尔蒙,脸色烧得如红霞,在被子里不住磨蹭着。


    与平日里戾气的简梵音都有点不太像了,被性/欲控制了脑子,但潜意识里让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匕首防卫。


    他想见商殉,但直觉商殉那样高高在上,不会来见他,会是哥哥吗,还是下人?


    “杀我?”商殉倒是低低地笑了,除非他递刀,否则没人能真的杀得了他。但他不想跟神志不清的简梵音多说,商殉握住了简梵音的手腕,另一手干脆地撕掉了床帘。


    他打算用床帘将这个发情的小狗绑起来。


    商殉的手指修长,手也很大,愈发衬得简梵音的手腕细得可怜。简梵音吃痛地皱起眉,龇着牙,表情凶得像是要杀人,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挣扎。商殉却不顾,攥着床帘掀了简梵音的被子——


    却没想到,被子刚掀开。


    被窝里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


    商殉的目光移过去时,整个人愣了几秒,仿佛是正在气头上时,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盆水,让他冷静了下来。几秒后,有一些别的情绪钻进商殉的心底,酸酸的,胀胀的。


    被子里的简梵音,另只手里抱着商殉那日花灯节买的花灯,像是抱着什么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简梵音身上穿着的衣服,很不合身,袖子还有下摆都长出一大截。


    身上穿的是商殉的衣服,他偷的。


    穿出了一种小狗偷穿大人睡衣的感觉。“丁零零……”风吹过的时候,花灯外一圈坠着的铃铛在响,灯里的烛芯也在摇曳,将简梵音的脸映照得亮亮的。


    虽然表情因为商殉的粗暴动作变得凶凶的,朝商殉龇着牙,脸上带着不知道在哪蹭的血,还在商殉的衣服上弄了黏稠的白液,扭曲,血腥又变态。


    所有人都怕简梵音,但商殉感觉到简梵音有一点意外的可爱。


    商殉喉结滑动,掐着简梵音手腕的力度,不觉轻了些许。


    明明是寒冷的秋夜,风吹着窗户都会刮出森寒刺骨的声音,商殉却觉得五脏都在这一刻被什么熨帖得滚烫。


    他没想到简梵音会偷穿他的衣服睡觉,这么宝贝他送的每一件东西,甚至被窝里已经偷了许多他的衣服。像小野狗在……筑巢。


    衣服旁边还有他已经看完的兵书,小狗像是想帮他,但小狗真的认得全字吗?


    但这份心意,比简梵音直说喜欢,更令他感觉到浑身轻盈愉悦。


    但商殉仍旧没忘自己生气的事,将简梵音捆在了床上。


    简梵音连呼吸都愈发急促,他努力挣脱捆住手腕的床帘,却挣脱不开,咬牙切齿急得满头是汗。


    商殉居高临下垂着眸,嗓音带着警告,“我不会帮你解决,我还要让你的野情夫付出代价。”


    *


    商殉顺着地下室的台阶往下走,黑金色的长靴无情地碾碎阶上的杂草。地下室又冷又湿暗,仿佛有阴风阵阵,远远的,还能听到地下有人在说话时的回音。


    是野情夫许卿之声音从地下室传了出来,语调却带着笑意,活泼又可爱:“嘿呀。老鼠大哥,你说我们……”


    商殉:“……”


    抵达地下室时,许卿之正穿着一抹亮橙色的衣服,背对着商殉,他两只脚都踩着凳子,整个人蹲在椅子上,脚一颠一颠的,将椅腿踩得嘎吱嘎吱响,很是俏皮。


    他虽然胆子小,每次一被吓就想跪地想求饶还想哭,但事后很快就会好,是个乐天派。


    他正专心剥着橘子,喂桌上一只脏兮兮的老鼠。橘子汁沾了满手,他也不在意,还在那儿歪着头碎碎念:“老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我好想吃东市的烤红薯哦,那个烤红薯比你还大一点呢,刚撕开皮的时候嘶哈冒着热气,咬一口又甜又糯。如果这时候再买一杯杏仁酪茶,哇,酪茶……到时候也倒一点给你喝哦。”


    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眼睛亮晶晶地放着光,边说着还馋得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在吃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了。


    入口处的烛火,将商殉投出长长的身影。那阴影将许卿之完全拢进去时,许卿之浑身汗毛直竖。他猛一回头,就看到了商殉和蒋青。


    商殉站在几层台阶之上,姿态懒散,逆着光垂眸时,眼底有些许怒意,压迫感逼人。


    许卿之甚至恍惚间感到商殉有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在俯瞰他。


    许卿之冷汗登时下来了,橘子吧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椅子上下来,结果脚一滑,“咕噜噜”连人带椅子摔成一团,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行礼:“叩、叩见王爷,王、王爷这么晚过来是……”


    商殉大刀阔斧地坐下,朝许卿之扬了扬下巴示意,毫不客气道:“顶着苹果,靠那边墙站着。”


    他想问许卿之一些话,毕竟野情夫还只是他的猜测。但商殉并不想让许卿之太轻松。越是危险时刻,人越容易不加思考就把真话吓出来。


    许卿之眨巴眨巴眼,乖乖顶了个苹果,贴着墙站好,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个可爱又可怜巴巴的胖嘟嘟的小动物。几天没见,商殉感觉他赖地下室都没少吃,脸更圆了。


    商殉抽出蒋青腰间的弯刀,在手中癫了癫,修长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刀锋,打算将刀掷出去扎苹果——


    “滴答。”


    “滴答。”


    地下室不知哪里在渗水,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声响。


    许卿之腿在抖,整个人害怕极了,连头顶的苹果都在颤巍巍晃。但他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道:“王爷看起来很厉害,一定会扎中苹果的……吧……?我相信王爷肯定扎中我头顶的苹果呀,嗖一下,特别特别准呀。”


    蒋青也道:“放心,王爷向来百发百中。”


    商殉没回答,但他脑中一直在想着简梵音发情的模样,随意将弯刀掷出——


    “咚!”


    刀身震颤。


    “哇啊啊啊!”那弯刀扎向许卿之的大腿内侧,直接刮破了皮肉,都流了些血。许卿之快哭了,可怜巴巴地喊,“王爷……”


    “再来。”商殉也没想到会这么歪,但他无所谓扎到哪里,反而心情挺好般命蒋青去将弯刀捡了回来,笑着摸了摸锋利的刀身,重新瞄了瞄。


    许卿之更加抖得厉害,白胖胖的手捂住肚子:“哎哟。王爷,我肚子疼,我能如厕吗?”他觉得王爷太疯了,惹不起根本惹不起,敢得罪真的要小命不保。


    他试图挪了一小步,但看到商殉眼神中的狠意,立马就又挪回来步子不敢造次,“我,我不疼了。”


    商殉单手撑着下巴,显得百无聊赖,眼底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颠了颠刀,话语缓慢而压迫,“你和简梵音之前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到哪一步了?”


    弯刀似乎随时要被扔出去,那隔空对准的角度,都快到许卿之的心脏处了。


    许卿之抖得更厉害了,大叫道,“音音是我弟弟。他是之前替我出嫁的,我的亲弟弟啊……”似乎觉得商殉要掷刀了,他赶紧闭起眼崩溃叫着,“啊啊,啊啊啊——!”


    商殉的动作顿了下来:“之前是他替你出嫁?”


    许卿之“啊”了半天,没感受到刀子,这才顶着满头大汗停了下来,捣米似的点点头:“对呀对呀!”


    “那简梵音的野情夫是谁?”


    许卿之完全懵了:“他有野情夫?他天天在府里门都不爱出的,就爱玩些血淋淋的动物头骨,难道跟空气偷情吗?不能吧,他没有野情夫吧。”


    “而且,简梵音就算是喜欢也只能是喜欢王爷您吧,他那眼神我感觉看您不对劲呀。”


    商殉想到简梵音说的,野情夫是他“穿过喜服订过婚”的人。如果简梵音是替嫁的人,那简梵音订婚的人不就是他。


    商殉原本姿态舒展,手指漫然敲击着桌面,愈发像是蛰伏的猛兽。而许卿之浑身紧张得要死,脸色苍白,吓得鲜血和冷汗一直流,丝毫不敢动。


    结果突然,商殉瞳孔收紧,手指也攥紧了。


    脑子里忽地意识到。


    简梵音心里的情夫,就是商殉!


    没几秒,他的唇间扬起些弧度,喉结滑动,笑出了声,像是从胸腔里缓缓震出来的余韵,连银发都笑得打颤。


    许卿之&蒋青:“???”


    许卿之&蒋青:“!!!”


    商殉鲜少有这样的时候,许卿之和蒋青只敢偷偷看商殉,笑得很好看,但压迫感仍在,他们不敢一直盯着。


    商殉掌心都出了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下去。他放下刀,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愉悦道:“蒋青。找个大夫给他治治,用最好的药。再让炊事房去做烤红薯和酪奶,送给他。”


    他走之前,竟还屈指,随手弹了一下桌上那只小老鼠的脸逗它玩,但把小老鼠吓得半死。


    系统没想到商殉高兴起来也有幼稚的一面,跟着乐呵:【宿主,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许卿之还没完全从扎飞刀的阴影中走出来,听明白后,缓了好久,才惊魂未定地顺着墙壁瘫下来,松了口气。


    他揪住走在后面的蒋青衣角,小声嘀咕一句,“……大哥。烤、烤红薯可以撒点糖吗,我想要两个。谢谢喔。”


    商殉从地下室出来时,已近子时,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积分+3分,小世界进度15%。】


    但商殉的心情是近日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商殉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迎面吹了吹晚间的冷风,倒是恢复理智,心情也平静了。


    野情夫的事竟是一场误会,但简梵音一直装不是简蚀,还是该罚。


    路过一段竹林时,隐约见那有几个人影和碰盏的声音。


    竹林中心有个亭子,近了,发现里面是他的几位夫人正在饮酒、打马吊牌,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有竹林和草丛遮挡,他们没看见商殉,商殉倒也不在意外界评价。但就在商殉走在半路上时,忽觉得面前有阵风过。


    商殉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切,就被一股力量卷进了草丛里。


    商殉:“!”


    商殉不悦地按上腰侧剑柄,拔出剑抵着对方。待他借着月色看清楚时,发现面前是一只黑蟒,足足有10m长,威压感逼人,它竟挣脱了床帘束缚,兀自溜了出来。在发情期荷尔蒙的催促下,它的喘息越来越重,张开嘴巴的那刻,嘴角已经扯到非人的弧度,朝商殉露出银丝和极锐利的尖牙。


    商殉的剑压在黑蟒七寸处,狠狠抵住,语气加重:“学不乖?”


    那黑蟒用尾巴裹住商殉,竟不顾那剑,直接强硬地将商殉卷了起来,力量大到险些给商殉骨头都勒断。


    它压低声音强忍着,语气急切而凶戾:“不管你是谁,帮我脱皮。把那烦人的蛇皮撕了,不然在这杀了你!”


    商殉轻嗤,他知道黑蟒是简梵音,但这黑蟒脱皮期看不清听不清,居然就没有认出他。商殉踩住蛇尾,碾压了几下,即便快被勒死了,但商殉神色不变,垂着眸居高临下盯着那黑蟒道,嗤笑:“认不出主人的小野狗。我是这么教你的?”


    他攥紧了剑,剑光飞舞。蛇鳞竟也坚硬,剑与鳞片对接时,竟都摩擦出细小的火花。“刺啦。”


    但商殉用那剑刺伤了黑蟒,剑尾都在滴滴坠血。


    “嘶——!”那黑蟒竟仍不死心,蛇躯猛地躬起,张开大嘴咬住商殉的肩膀。那黑蟒跟简梵音一样,凶得狠,又难以完全驯服。


    伤口不深,只有一小簇血顺着肩膀滑下来,因为商殉反应很快地将刀鞘塞进黑蟒的嘴巴里,强迫它张着嘴又无法继续咬人。


    “过来。”


    黑蟒疼得厉害,浑身都在商殉的掌心翻腾着。商殉掐住黑蟒,给它摁在草地里,气极反笑,“不愧是我养的小野狗,够狠。但还不够。”


    你来我往互揍一顿后,血和气息都交融在一起。两者仿佛心底都有不畅,要将心底的不悦发泄出去,才痛快。


    最后,商殉长靴踩着蛇尾,黑蟒也把商殉死死缠住了,头部抵住商殉的头,锋利的尖牙还是将商殉颈侧都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商殉也不曾留手,给黑蟒的蛇鳞都揍掉了不少,血迹斑驳的,连商殉的剑都打到卷了边。


    那蛇身极寒,商殉身上又很烫,一冷一热交织在一起,令人亢奋。商殉喘着气,死死地踩住黑蟒蛇尾。


    他盯着黑蟒灰白空洞的竖瞳,胸口起伏。


    索性手掌撑地,倾身,挑弄般伸出……舌头。


    舔去黑蟒眼瞳上覆盖的、蛇蜕皮后的旧皮。


    旧皮很薄,白色的还是网状。


    黑蟒:“!”


    晚间空气冷得像冰霜,但黑蟒眼瞳上还残留着商殉舌头舔过的温度,却很烫、湿润。


    它原本还在地上挣扎,尾巴缠着商殉腰腹,满脸都是血腥和凶戾,伴随着视力逐渐恢复,看清楚一切的时候它的眼睛都睁大了……


    铺天盖地压下的都是商殉极具压迫的气息。


    面前的人,银发垂肩,俊美的脸,直视自己时,居高临下甚至微带轻蔑的眼神,竟真是商殉……它心脏跳得飞快!激动得快疯了。


    商殉还将它眼瞳上的旧皮,含在舌尖,就着腥血吞咽了。


    “!”黑蟒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亢奋得扭动,黑色的蛇皮都快能泛出些绯色。但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心虚地蹭了蹭商殉,没有顾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先吐着信子舔掉商殉身上的血。


    明明浑身血腥看着很凶的黑蟒,面对商殉时,竟像小狗解决不了问题就想向主人求助,“你能不能帮……”他可一想到那些夫人们,还是顿了下道,“草,你、你还是去找你的破夫人们,又怎么会帮我?!”


    离得不远处,商殉的几房夫人还在热热闹闹打着吊牌,声音隐约传来,仅隔着几片茂密的草丛。


    商殉嗤笑一声,倒是不嫌事情闹得更大。索性摘去黑蟒耳侧的蛇皮,让他听着那几房夫人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夫人们聊到新话题,添得火更大了:“王爷好帅啊,我死前还能睡到王爷吗?求神佛保佑让我睡到他。”


    “估计没人能知道他的技术了,他谁的房间也不去,可惜他190+的身高,手里十万禁军啊。”


    黑蟒这才听到外界三妻四妾的声音,醋得龇牙咧嘴,占有欲发作,恶劣地将分叉的蛇信子舔进商殉的耳道,蛇信子又细又长,商殉感觉到耳道一阵冰凉的湿润。那黑蟒竟还咬了他的耳廓一口。


    商殉被舔咬得呼吸加重,指节勾起蛇尾寸寸下滑,黑蟒在他的掌心挣扎,黑鳞都有些泛绯。他嗤笑一声,靠近黑蟒耳侧,垂着眸,玩弄道,“——你不会是想被我操一肚子蛇蛋?”


    第52章(二合一)


    黑蟒愣了几秒后浑身一震, 像是清醒了,将缠绕着商殉的蛇尾悉数退去,咬着牙道:“混蛋。你的几个夫人们就在那里, 还找我做什么?找死还是找我殉情?”


    它边说着,锋利的尖牙抵在商殉颈侧,仿佛商殉再逗弄它, 它就要用尖牙刺破商殉的动脉威胁。


    商殉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黑蟒这么直球, 和凶戾。他靠坐着, 把黑蟒的蛇尾揪了回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蛇尾。


    商殉舔了下嘴唇, 语气加重:“小狗,威胁人倒是很有一套, 怎么反把自己呼吸弄这么乱?”


    黑蟒:“你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


    商殉慢条斯理地抠起黑蟒腹部的旧皮, 一点点地撕着。偏他今日心情不悦,说话时一副散漫、不负责的模样, 语言浸着轻笑:“我们不就是在偷情?”


    他喜欢自由随性, 每次都跳过给具体的名分这个话题,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几位夫人还在侃侃而谈:


    “其实……昨晚王爷来我房间了,怎么姐妹们这么惨吗都还没有被王爷临幸?”有个娇羞声音道,“我昨晚被王爷弄了8个小时今天差点站不起来。”


    “我靠!姐妹这么爽, 王爷床技怎么样怎么样!!”


    “祝姐姐早日诞下王爷的龙子!”


    后院里, 竟有夫人在造谣自己跟商殉睡过的。


    商殉:“……”


    商殉明显感觉到身下的黑蟒也僵了僵:“……”


    商殉倒是没想到, 他天天忙着看兵书、处理各种事务都忙得脚不着地, 还能有这种传言。


    “仗着张好看的脸为所欲为?你到底要睡多少小贱人?”黑蟒醋到口不择言,声音像刀片贴着骨头刮, 又毒又戾气,“就不该期待你,你还没有我的野情夫能让我爽!”


    黑蟒明显当真了,没想到有天他吃醋就算了,还要吃这种没名分的醋,它简直要气晕厥。黑蟒干脆咬向商殉的肩膀,咬出血淋淋的牙印,虽然浑身戾气逼人,但它的尾巴却不受控制,不停地蹭动着商殉的掌心。


    商殉连喘息都加重了,指腹顺势下滑,碰到最敏感的蛇尾巴尖尖。


    那小截翘起的蛇尾抽动得更明显了,像是承受不住商殉的挑弄。


    “那让我们试试爽不爽,好吗?”商殉故意在尾尖多玩了几下,语气重重的,喷吐在黑蟒耳侧。


    给黑蟒脱皮时,他干脆将黑蟒从头到尾摸个遍,再慢慢剥去黑蟒的每一寸旧皮。“商……殉……你故意的……”那黑蟒快疯了,商殉弄得他渴得难耐,只得不停地用身体去蹭商殉的掌心。偏偏商殉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欣赏它发情期欲壑难填的模样。


    褪掉的蛇皮还算完整,很薄的一张,每一寸都印出黑蟒鳞片的形状,却又浸过商殉的体温,连空气都染上了色气。


    那黑蟒只剩下滑溜溜的蛇身,蛇身覆盖着漂亮的黑鳞。它被醋意和发情期冲昏了头脑,彻底变成了简梵音的模样,两条腿分开架在商殉的腰部。简梵音的头发丝已经湿透了,披散在草地里,浑身都汗涔涔的。


    而商殉将外套脱了下来,浅色的外套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商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简梵音,眼底的想法不加掩饰。


    简梵音一瞬间有些紧张,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他的目光躲闪,脊背僵硬,然而后背抵上冷硬的地面,退无可退。


    商殉单手握住简梵音的小腿肚,气息一瞬间包裹而下时,简梵音小腹绷紧,从脊柱升腾起一阵酥麻。


    商殉舔了舔简梵音的唇缝,舔湿后,忽地用嘴唇合上简梵音的唇瓣,滚烫的舌头入侵简梵音的口腔。


    “唔……唔……”简梵音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商殉温烫的手掌正覆盖着简梵音的后颈。


    简梵音眼睫都是汗,虚虚看了眼商殉,愈发觉得心脏被什么瞬间击中。“!”他就是想看那般高高在上的人,染上情欲乱情的样子。


    接吻时,商殉轻眯着眼,毫不避讳地与简梵音对视。


    青年银发湿黏在颈部,透着种性感,垂落的眼神都像是漫不经心的,带着轻蔑的意味,但这个人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只有自己。


    商殉的舌头舔舐着简梵音的上颚,仿佛是要在简梵音敏感的上颚画字一般。


    简梵音心里隐秘的快乐,想到那些夫人们现在只能打牌,而他在草丛里吃得这么好。


    简梵音觉得商殉贴在颈部的银发发尾都好看,像是雪山山间上圣洁的银雪。


    恨不得将商殉杀掉,将商殉一寸一寸吞吃入腹,他就永远属于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人惦记了。不过,这只是一念之想,简梵音的手原本搭在商殉的后颈,渐渐就陷入商殉的发尾间。


    简梵音被亲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呼吸急促起来,脸颊发红身体明显颤抖,锋利的牙齿将商殉的舌尖带出血,腥甜的味道混着涎水流入喉咙。


    涎水顺着简梵音的唇侧不停流,草丛里传出靡靡的接吻的水渍声。


    简梵音喉结不停吞咽着,温热的口腔几乎要含不住商殉进攻的舌头。


    然而就在简梵音最情动时,商殉竟然恶劣地退出了接吻。舌头分离,带出几缕藕断丝连的银丝。


    两人间,退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简梵音得了喘息的空,呼吸了几口空气后,但竟觉得恍惚和空落,竟连一点远离也无法接受。他仰头看向商殉湿润的唇,却觉得远远不够。


    简梵音竟捞住商殉的脖颈,不甘心地在意乱情迷中,嗔怒地仰起头,主动去索吻商殉。


    商殉喉结滑动,很爽地轻笑。


    看着简繁音被他吻到分离焦虑,主动索吻,竟觉得爽到头皮发麻,心脏振奋。


    简梵音将舌头和商殉的舌头搅在一起,冷热痴缠,在商殉的口腔里横冲直撞着,但他像带着刺一般,尖牙总是无意弄伤商殉的舌头,然后心虚地舔掉商殉舌头上的血。


    只不过心虚的时候,也有一些隐秘的开心。简梵音是小变态,他觉得商殉的血都比他尝过的任何一种食物美味,很腥很涩,有些铁锈味。


    两颗舌头搅缠在一起,商殉胸口起伏得厉害,不停地舔/弄着简梵音劲劲的舌头,微眯起眼时,便瞥见简梵音血色的舌尖,缠着银丝,血腥却又色气。商殉后背都升腾起一层薄汗,他随意地拢了下湿透的银发发尾。地面的一丛小紫花都被简梵音的后背,一次又一次地推动。


    商殉裹着浓焰般的嗓音,挤进简梵音的耳膜:“小狗,灌多多的蛇蛋好不好?只属于我的蛇蛋。”


    “装、装不下了,商殉,轻点……”简梵音腹部鼓了起来,撑得吃不下更多主人了。


    可商殉没有听他的,全然装作没听见这句。最后简梵音疼到生气了,简梵音抓挠住商殉的后背,一向要强又凶戾的他,差点疼哭了,将商殉的肩膀咬得一口又一口牙印。


    但还是被法得昏死过去。


    隔着草丛,那几名夫人们在不远处的谈话传过来:“好困啊,可是不敢回房间怎么办?好怕房间门口再挂一个死动物尸体。”


    “你们说,王爷会不会再招新的夫人啊?他那张脸,看起来就会有很多人爱他……”


    “别跟我抢啊,再来新人我就弄死他。”


    简梵音昏过去时,还死死咬着唇克制着,像是生怕被发现偷情。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色情得几乎不堪入目。


    借着朦胧月色,商殉垂眸看向浑身湿透的简梵音。他倒是不怕被任何人撞见,垂眸舔了舔简梵音鼻侧的小痣,又吻了吻那平日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


    商殉总觉得不够,嗓音滚烫:“小狗,别抖。”


    商殉摘下了自己耳垂上的耳钉,那是一片羽毛形状的耳钉。


    看似普通,实则是极难买到的巧匠所制,是商殉派蒋青以最高价在拍卖行拍的,所花的银两比买下商燕王府都贵,很少有人舍得这样花钱。


    商殉将那片羽毛耳坠,刺进简梵音的耳垂上。简梵音半昏迷地闭着眼,双腿都在打颤。


    那碗粥倒在地上,碗里不停地淌出白粥。


    商殉垂着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简梵音,看着小野狗耳朵上戴着他的羽毛耳钉,白色的羽毛毛茸茸的,衬得简梵音那张总显戾气的脸都柔和了些。


    简梵音戴着这枚价值连城的耳钉时,很有视觉冲突,一看就是戴着商殉的东西。


    像是商殉把自己的一切,入侵进简梵音的生活中。


    其实看到简梵音身上有自己的痕迹,商殉觉得心脏鼓躁得厉害,吻了吻简梵音的额头。


    *


    商殉有三天没有上朝,因为皇帝翻了翻诞辰礼,发现商殉送的刺客人头。皇帝被吓到连发高烧,但又勃然大怒,恨不得将商殉千刀万剐,好几天都无心再开朝会。


    于是,三天三夜里,简梵音都是半昏厥的状态……草丛里,房间桌子上,甚至连商王府内的祖宗灵位前,简梵音都羞耻地躺过。


    而且简梵音身体很特殊,舌头会分叉,身体里居然和蟒蛇类一样是冰凉的。


    商殉口中对简梵音的称呼,从“小狗”“小蛇”到“简简”都喊了个遍。简梵音原本还抗拒,后面渐渐就不受招架,浑身上下都被商殉的气息浸了个遍。


    事后商殉觉得自己冲动了,想逗逗保镖玩,居然对对方做出这些事。


    简梵音肯定得觉得他们是在偷情吧。


    没想到,商殉得知一条新消息,蒋青汇报许卿之吃完了红薯,竟然跟个兔子似的,从地下室偷溜了。


    许卿之溜时倒是留下一张纸条:【嘿,亲爱的弟夫,多谢招待哦。看不出来吧,其实我是个医官,吃饱喝足了,要溜去闹瘟疫的蓟县行医做正事啦^-^】


    【照顾好我弟弟哦,谢谢你啦^-^】


    系统:【原文受居然跑路了,宿主,原文受才攻略5分,你得再把他抓回来攻略啊。】


    商殉没有急着找许卿之,在心底念了念。


    蓟县……


    三天后,朝堂之上。皇帝歪坐在龙椅里,画着戏妆,但似乎是被商殉刺激到,妆容的覆盖面更广了,脸上是浓妆艳抹的颜料,粗糙的长发披散至腰间。


    大臣们甚至看见皇帝说话时,舌头上竟也涂了白色的颜料,荒诞到有些癫狂。


    皇帝就喜欢这种感觉,就是要夸张到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越夸张越能掩饰他现在面对商殉的痛恨和不安。


    大殿之下,诸位大臣在议论着近日发生的事。其中有商燕王、宰相裴忠、胖亲王、瘦郡王等20来人,交谈声很是嘈杂。


    胖亲王率先向皇帝开口了:“陛下,如今多地瘟疫了啊。先前只有蓟县瘟疫,朝廷已经派了巡抚和一支医官前去处理,但如今这瘟疫的地区范围越来越大了,现在竟连着逾县也遭殃……这该如何是好!”


    皇帝手里拿着根毛笔,眯眼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胖亲王扭着胖胖的屁股,走近皇帝,但是快到皇位时便不敢动了。


    皇帝又笑:“再过来点。”


    胖亲王只得继续挪,可最后,两人极近了,皇帝竟拿出笔墨,将毛笔在胖亲王脸上龙飞凤舞地画,给胖亲王的脸上胡乱涂上红色的颜料。


    然后皇帝自顾自地一拍大腿,仰面笑着朝胖亲王道:“你废话太多了,这么忠心耿耿,朕给你画个忠心的红脸啊哈哈哈哈哈!”


    胖亲王脸一阵红一阵白,露出难堪的表情。


    皇帝干脆一撩袖子,从皇位走了下来,举着胳膊要挨个给所有人画戏妆,声音洪亮:“朕给你们当中,忠心的画红脸,奸诈的画白脸,怎么样?嗯?”


    这皇帝天天想一出是一出,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是要玩乐还是要砍头?!


    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惊惧地跪了遍地。


    唯独一旁的商殉倚柱抱着臂,脸上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甚至带着笑,看着皇帝,一副“我静静看你发癫”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扫到商殉,一瞬间神经绷紧,如见厉鬼般匆忙把眼神收回来了。满朝文武都跪地,唯独商殉不将他放在眼里从来不跪,可他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皇帝记恨商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只能先忍着。


    但瘟疫的事还是令皇帝暴跳如雷,他收回视线,将笔砸在地上,对着其他人道:“一群废物!!!”


    “这蓟县、逾县离皇宫不过千米,连个小小的瘟疫都解决不了,到时候传到宫中来了你们这群废物替朕去死吗?!”


    如今是灾荒年间,还有不少地区深受瘟疫侵扰。起因还未可知,但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有很多人在瘟疫中死亡。若是以往,皇帝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但偏偏这瘟疫事发点离皇宫很近。


    没人敢应话,大臣们都在跪着瑟瑟发抖。商殉倒是笑了,他心中有了思路。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向宰相裴忠,他走过去拍了拍裴忠的脸:“裴忠,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宰相裴忠年过半百,是当今皇帝商明治的舅舅。


    裴忠这人很聪明,连商明治当上皇帝这件事,也是裴忠帮他铺的路。裴忠手握绥国的内外政大权,朝政多是裴忠在出主意,裴忠空有满腹诗文和头脑,可惜和皇帝做了一丘之貉。


    商殉看出裴忠面露紧张,他猜测,裴忠极大概率会安插他自己的人前去督军。


    裴忠文绉绉地做了揖:“陛下,这巡抚和医官都已经前去蓟县,得再派——”


    “我去蓟县督军。”商殉打断了。


    他原本就要去蓟县攻略原文受,裴忠要安排裴忠的人去督军,商殉偏要先一步将自己的人手渗透各处乃至朝堂之上,以便日后拔出皇帝这颗毒瘤。让皇帝和宰相不爽的事,他顺手也就做了。


    他抬眼看向怔住的裴忠,眼中带着审视,挑衅般轻笑:“皇帝有异议吗?”


    “朕、朕当然觉得甚好。”皇帝磕巴了一下,咬着牙道,“那就派商燕王带兵前去蓟县,预祝商燕王督军顺利,解决瘟疫!凯旋而归!”


    裴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商殉刚才明明看着他,却问的是他的上级,分明就是警告,连话语权都不给他,最后脸色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商燕王会掺一脚,可想到蓟县的事,他冷汗下来了,在袖袍里面的手指竟有些发抖。


    蓟县是座老城,历史已过百年,城门又高又厚。商殉骑着马带着军队入城时,却见城中一片荒凉,地面脏乱不堪似是很久不曾打扫,蝇虫尸体堆了满街,散发臭烘烘的味道。


    简梵音和蒋青骑马在商殉身侧。


    远远的,他们还能听见城中百姓倒在地上哀嚎呻吟的声音。


    然而,就在商殉去了巡抚的帐篷,准备和巡抚的人汇合时。


    当地即将被商殉接管的军队中,却有新士兵不服站出,朝商殉靴上吐了口口水:“我呸!朝廷的走狗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狗灾星要来,蓟县的瘟疫才变严重了……!”


    那新士兵不止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在起哄,典型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耀武扬威。


    商殉身后的禁军倒是不知道“商殉”已经换了人,到现在还是一副松懈的模样。毕竟按照以往,“商殉”都会选择忽视这样的事情,在干扰下艰难地完成一切。


    商殉扫了一眼闹事的几人,眉间不悦微蹙。


    商殉身边的一名老将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为首那人,又问了一下当地情况。


    但为首那人却推了一把老将,叉着腰瞪着商殉,揪着老将的衣领,声音尖锐道:“别问我现在多少人感染瘟疫,我不知道。查?至少两个月吧!看我忙不忙。”


    “铮!”商殉倒是不动声色一脚将那人踹翻,拔剑了。


    剑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商殉垂眸俯视那人,加重语气,讥嘲:“我不会允许我的队伍里有内乱。”


    他穿着银白的盔甲,192cm的高大身型傲立在数百人的军队前,银发翻飞,背后是高悬的日光。


    “噗嗤。”他一剑刺死身下之人,利落又干脆。商殉踹了那死尸一脚,将靴上的脏污在那人脸上狠狠蹭干净,顿觉心中郁结消失,畅快了。


    他的目光扫视所有人,轻笑时却带着威慑力,如无形中有重山压下般的实质,高位者的威严自显:“将刚才几个挑拨的,全拖下去关起来,今天视作警告。军营中再有这种行为的人,一律处死。”


    “至于有出色表现、立军功的人,升官加军饷。”


    连系统都惊了:【!!!!】


    整支队伍在面对商殉时都在颤抖,刚才还嚣张的几人,见为首的那人死了,知道踢到了钢板,立马朝商殉跪下磕头求饶,但商殉连眼神都没给,由着底下人将哀叫的几人关押。


    在对着商殉的畏惧中,一时间,禁军的办事效率前所未有高涨。原本两个月才能查出来的瘟疫人数,手下两个时辰就统计完了,并汇报给了商殉。


    简梵音看向商殉,虽然还因为那日商殉没听劝,继续弄他而生气。


    但看着商殉做事时光鲜的侧脸,脑子里却不由分心,想到商殉俯身吻向自己时,沾染情欲的脸,甚至能想到商殉正经的正装盔甲下,劲瘦有力,充满荷尔蒙的滚烫肉/体,除了他没有旁人见过。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觉得嘴巴里空落落的,像是卯里丢了榫,少了商殉温烫的和自己搅在一起的舌头。


    不对,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偷情的身份了。


    商殉刚回头,就看到简梵音偷偷扭过头不再看他。简梵音已经在军队里做事,但从背后看,简梵音耳根已经红透了。


    商殉:“?”


    第53章


    商殉是在蓟县的第二天遇到许卿之的。


    此时许卿之正在给路边哀嚎的患者看病, 许卿之忙得蓬头垢面的,用面巾遮住了下半张脸。他换了件衣服,依旧是橙色的, 但衣服上已经染了一层泥灰和血迹。可见他这些天为治患者奔波,吃了不少苦。


    但许卿之像个很有感染力的小太阳,给病人敷药时, 笑盈盈地跟病人说着什么,那病人似乎都忘了伤疼, 都被他哄得捧腹笑起来。


    在这个充满哀嚎和病痛的地方, 难得有这样温馨的画面。


    “嘿呀,王爷早呀。”许卿之抬起脸时, 注意到商殉,用力用袖子蹭掉脸上的灰尘, 从人群里蹦哒出来, 笑嘻嘻行礼,“您怎么来这个地方了?”


    商殉微微挑了一下眉, 点头应了招呼, 但并不回答多余的话题。


    许卿之对上商殉俯视的眼神,心脏都哆嗦了一下,他还是怕商殉的。商殉并不亲民,很有距离感和阶级感,令人畏惧。


    商殉穿着将领盔甲, 腰间配着剑, 身边是蓟县的地方巡抚徐大人。身后还跟着训练有素的巡逻的军队, 显然是在办正事, 阵仗大得吓人,在场所有人都很惧怕商殉。


    商殉读兵书时候崇尚法家, 功利且狠,所以带兵很有一套,军令如山,违令者则斩,毫无仁心可讲,整个军队办事效率极高。


    就在这时,几名小兵扛着运输药材的木桶,从商殉旁边走过。


    其中一名小兵不慎摔了一跤,那木桶磕在石头上,底部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木桶烂了一角,流出来不少药材。


    小兵赶紧爬起身,把药材胡乱塞塞,重新背起木桶就要离开。


    “过来。”商殉叫住他,眼神直直地扫过来,极具压迫。


    那小兵似乎很怕商殉,赶紧跪下来哆嗦着扇自己,额角都在冒汗:“小的没拿稳药材,小的罪该万死,小的罪该万死。”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兵也连忙朝商殉跪下,浑身颤抖。


    商殉轻笑:“不是罚你,将桶放下。”


    “小的罪该……啊,这就放,这就放。”


    商殉走上前,将木桶盖子打开。


    桶里的确是满满一桶的药材。他搓了搓药材,发现那药材品质极差,轻轻一碾,像齑粉般散开。巡抚徐大人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后面露难色。


    商殉踢了一下木桶,眼底划过厌恶:“徐大人,朝廷拨的赈灾款不少吧,这药材就是这样以次充好?”毕竟蓟县离皇宫近,皇帝不管百姓,但真的怕死,唯一一次国库大出血是真打算治住瘟疫的。


    徐大人被吓出满背的冷汗:“属下、属下不敢!王爷,这件事下官真不知情啊,这药材也是刚达蓟县,下官还没来得及看……”


    当场所有人顷刻间,全都吓得朝商殉跪下了!


    商殉倒是蹲在地上,继续翻看那木桶,总觉得木桶过于轻了,他敲了敲木桶,发现底部声音很脆。


    他将木桶里的药材全都倒了出来。在周围的不解中,将木桶狠砸几下石头。


    “咔咔——!!”


    “!”


    砸开后,木桶底部竟有个隔层,隔层里放着一个信封。商殉将手伸进隔层中——


    拿到信封后,商殉刚将信封翻过来,忽觉腕部一阵冰凉,紧接着是一阵刺痛,他赶紧将手翻过来。


    一只很小的黑虫正攀在他的小臂处,汩汩吸血。


    商殉小臂处被黑虫咬噬的周围,如蛛网状漫起一片黑色,黑色迅速扩散。


    商殉眉间皱了皱,额间都渗出一层汗。显然这藏信人并非毫无准备,以防这封密信被取走,甚至藏了只毒虫在木桶底部。


    如果是自己人,会事先有提防。只要有人从中干预偷信,就会被毒虫咬到,中毒而亡。


    徐大人正在叫起来:“毒!这虫子有——”


    他话音未落。商殉已经飞快地抽出把短匕。匕首在修长的手指间翻折。


    利落一刀,划向腕肉。鲜血飞溅。


    徐大人眼睛瞪得更大了,畏惧地看向商殉,小声道,“……毒。”


    “现在没了。”商殉已经将坏死的肉连同毒虫都剜去了,那毒虫掉落在地,被商殉用长靴一脚踩死。


    商殉额间带着汗,但已经飞快地拆了信封。信上写着:【酉时,离尘院交易。】


    周围的人震惊了,商燕王竟极敏锐地察觉木桶底部的异常,对自己也如此狠,在极短的时间内下狠手保命,佩服至极。


    商殉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缠着手臂时笑了,语气加重:“蒋青,领着三十禁军,同我去离尘院。”


    商殉骑着马扬尘而去时,在场的人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既带畏惧,又带着崇拜,一旁的许卿之看着背影眼睛也亮了。


    系统:【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好感度上升。积分+5分,小世界进度30%。】


    离尘院是蓟县一处妓院。


    商殉带蒋青提前带禁军蹲守,等到酉时,竟抓住了一群正在交易私盐的人,禁军冲进离尘院时,吓跑了一群嫖客和娼妓。


    交易私盐的为首者,是一个皮肤很黑的青年。但他穿着却很高贵,语气里带着贵族公子的纨绔和不服气,张口就尖叫:“操你妈你们一群什么低贱的玩意,老子就是路过,这件事跟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敢抓我全给我等死!!”


    商殉一查,这交易私盐的为首者,叫裴茗,竟是宰相裴忠的小儿子,难怪这么大的口气。


    商殉笑了:“蠢货。”他正在想对付裴忠和皇帝的办法,这裴忠的傻儿子都送上门来了。


    难怪当时朝堂智商,提到蓟县时,裴忠面露担忧之色。


    原来有这么个叛逆蠢公子在蓟县叛卖私盐。此事非同小可,绥国的盐是由国家控制的,这关系着国家税收,私盐贩卖被严格禁止。如果贩卖私盐,轻则流放,重则抄斩。


    商殉一挥手,示意底下人:“行刑。让这位小裴少爷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没做。”


    他居高临下垂眸,语带嘲讽的轻笑,“一个时辰内,再不招就从他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剁掉……”


    在商殉离开时,背后回荡的全是裴茗的惨叫声,再无之前嚣张的气焰。


    “对了王爷。”跟在一旁良久的巡抚徐大人叫住商殉,挠了挠脑袋说,“下官想起一件事。其实我们请了位医术很高超的医师蓝风吟……等他晚点到了,我让他去您的帐篷里报道。”


    “我只管禁军。一个医师,去我那报道做什么?”商殉睨着他问。


    徐大人给了个眼神暗示:“哎呀王爷有所不知,这位医师其实是个巫医。既可行医,还会巫术占卜,可准了。王爷看上去心事重重,如果想问未来的事,或许可以让这个蓝风吟给王爷卜一卦……而且,这蓝风吟长得贼漂亮!”


    商殉原想拒绝,但系统忽然开口:【王爷,我这刚更新了,这巫医蓝风吟是原文攻二,还是见见吧。】


    *


    简梵音在军营的炊事部,给商殉煮着粥。经历了三天三夜后,他到现在都腰酸腿软,不太蹲得下来。身体虚得不怎么能维持人形,手臂上和腰间布着的森冷蛇鳞都收不回去,甚至……发烧了。


    但他还是赶走了炊事补里要给王爷做饭的伙计,打算亲自给商殉煮粥。


    虽然比起煮粥,简梵音更想用蛇尾将商殉卷起来带回蛇洞,关起来,让他永远也跑不掉。但最后想了想,简梵音还是打算用人类的方式示爱,或许更方便走进商殉心底。


    在捣肉末时,简梵音想到了商殉的六位夫人。


    他蹲在一片阴森的阴影里,碎发微遮眉眼,眼神黑如深潭,愈发戾气。他想象碗里的肉末是那些夫人们,他用杵子狠狠将肉末,碾碎再碾碎,想象是那些夫人们尸块横飞。


    真想杀了他们。想到这里,简梵音唇角挂起一抹血腥的笑。


    “咕嘟。咕嘟。”砂锅里的粥煮好了,声音将简梵音拉回了现实。看着砂锅里香喷喷的粥,他只想让商殉尝到时是开心的。


    简梵音敛了些戾气,像是初尝爱意的少年,将砂锅里的粥倒在碗里,装入保温食盒,带去商燕王的军营帐篷。


    ……


    商殉忙完任务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他带着蒋青回到帐营时,果不其然见到帐营里多了一人。


    从背影看,那人一头串着铃铛的小辫子,衣服是叠穿的,像是套着很多个黑白灰色的麻袋,打扮神神叨叨,有种求雨大祭司的感觉。


    想来就是徐大人说的巫医蓝风吟。


    听到脚步声时,那人回过头,满头铃铛发出好听的声音:“拜见王爷,我是蓝风吟,是一名巫医。”


    蓝风吟的脸很有异域风情,那双眼睛很狐媚,也很骚气,眼底仿佛写着“勾人摄魄”。


    商殉微微挑眉,他知道蓝国,是绥国旁边的一个异域小国。异域的人模样竟是如此神秘、妖娆,浑身散发异香。


    “王爷,我刚才看了你看的兵书书名,你也喜欢看这些名人录吗?我最喜欢其中的……”蓝风吟走向商殉,主动地说了起来。


    原以为蓝风吟只是个狐媚的漂亮空壳。但聊了几句,商殉发现,蓝风吟能和商殉从兵法,聊到当今各诸侯国间的局面以及如何破局……虽蓝风吟的话中也有不足,但能勉强和商殉沟通兵法的人少之又少。


    从字里行间能听出来,蓝风吟并不甘心只做一名质子,是个很有野心的小辈。


    商殉随意倚桌,银发微垂,颀长的身形慵懒而危险。唇边那丝弧度淡到几乎不见,眼底却映着帐篷内晃动的烛光,冷而亮,像在笑,又像在审视。


    商殉本不是会与旁人闲聊的人。或许是隐隐从蓝风吟身上看到几年前的自己的影子,便多说了几句。


    聊天时商殉藏了几分。他虽年轻,但为人处世已经足够老辣,并未将心思全盘托出。这是他经历三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遇到事业上的知己,只不过话中仍有对蓝风吟的试探。


    但蓝风吟陷进去了,他来前听说了商殉在宫里的事,觉得他有勇有谋,慕强的心让蓝风吟很崇拜故事里的商殉。如今见到真人,发现他们竟很有共同话题,人生难得遇知己。


    蓝风吟不自觉地便偷偷看向商殉,眼神带着崇拜,甚至心生想追求之意。


    蓝风吟:“王爷有勇有谋,听了王爷的点拨,我感觉思路都开阔了。”


    聊了片刻后,蓝风吟问:“王爷,我还会些占卜之术。王爷是否需要算一卦?”


    “我不信命。”


    “就当算着玩吧,王爷随便听听,将手给我……”


    商殉伸出手,蓝风吟走了过来,轻捏住商殉的指尖。


    商殉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偏白而干燥。蓝风吟看的时候喉头滚动了下,但看了几秒后他神色僵了僵,渐渐带着痛苦:“我刚才测出王爷的未来是一片血雾。如果继续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将百箭穿心,天命不在王爷啊。”


    商殉倒是嗤笑了一下,眼神笃定:“我并不信你说的这些。天命、占卜又如何,如果要做事,最该信的只有自己。”


    他不确定蓝风吟算的“想做的那件事”是什么,是想扳倒裴忠,还是想杀了皇帝,但动摇不了他。


    他一向是信念坚定、不易动摇的人。他对赢的渴望早已刻在骨子里,就算把自己弄死也会去做。


    他是这样想的,也一向是这么做的。


    蓝风吟垂眸听着,似在思索什么,犹豫几秒后:“王爷真的好有魄力,我觉得更有趣了,以后再难遇到王爷这样志趣相投的人了……”


    蓝风吟凑近,身上的异域香渐渐包裹住商殉,他仍旧不死心想追商殉试试,眼底的勾引意外都快溢出来。


    商殉倚桌而站,银发垂落时,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他微微挑眉:“巫医凑这么近,眼型好像狐狸,异域的人都像你这么主动?”


    “我只是很崇拜王爷,想要得到您。”蓝风吟的视线却落在商殉的嘴唇上,他踮起些脚。


    两人之间只差一拳之隔,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同一时刻,帐篷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系统突然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商殉看到简梵音进来了,心脏砰砰直跳。


    蓝风吟也察觉来了人,踮起的脚猛地收回去了,头发上的铃铛都晃响。


    简梵音端着食盒进来,视线警惕地落在两人身上:“商殉,我给你带吃的了。”他的目光将商殉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似乎在检查什么。


    “过来。放桌子上。”商殉点头示意。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他对简梵音喜欢归喜欢,还没到爱得死去活来,并不妨碍他玩。


    但他从来没因任何事紧张过,刚才还是第一次,竟不想被简梵音撞见,真奇怪。


    简梵音几乎咬牙切齿:“这是你的第七位夫人?”


    商殉神色如常:“我请的巫医蓝风吟,负责治疗蓟县当地瘟疫。”


    简梵音攥了攥拳,他没看到刚才两人进行到哪一步。但蓝风吟如果只是单纯的事业助手,他可以忍忍……


    商殉拿出食盒里的碗筷,刚盛出来一碗粥。蓝风吟眨着狐媚的眼睛,声音带几分娇嗔:“王爷,我也没有吃晚膳哎。王爷特地请我来,我们还聊得这么愉快,王爷肯定会愿意请我喝碗粥吧……”


    商殉给蓝风吟盛了一碗粥。


    但商殉的心绪已经完全放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身旁两道目光都聚集在商殉身上,如果目光有实质,那两道目光都快打架互砍了。空气间一时间剑拔弩张——


    简梵音站在一片阴影里,看着自己亲手煮的粥,被商殉拿去和小贱人分食,眼底阴森如鬼,手里已经攥紧匕首。


    就在这时,蓝风吟尝了一口粥,咂舌:“真难吃。”


    第54章(二合一)


    简梵音手中已经攥紧匕首, 正准备刺向蓝风吟——


    “王爷,医师许卿之求见。”


    帐篷外忽然响起一道侍卫的声音,仿佛一道炸雷在晚间响起, 将乱成一团的两人叫回了魂。简梵音将匕首收了回去。


    “准。”商殉抬起头来,指尖在桌上轻点。


    “谢谢两位大哥呀。”帐篷外的侍卫抬起帐篷的布帘,而许卿之从侧面探出颗脑袋, 随后蹦跶着进来了,眼睛亮晶晶的, “咦?这么多人呀, 音音也在。你们是在吃晚饭吗,那我能不能……”


    商殉打断许卿之:“你来做什么?”


    简梵音和蓝风吟的目光, 齐刷刷落向许卿之。


    许卿之心底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从兜里拿出一件长长的竹简:“唔。我嘛, 我其实是给王爷送个礼物。”


    商殉接过后,好奇地展开竹简看了看。


    这竹简竟是一张蓟县的地图, 地图的边缘一直画到皇宫。绥国地势优越, 周围有渠和运河,水网丰富,地大物博,而蓟县因为毗邻绥国皇宫,对绥国来说也格外重要。


    许卿之咧嘴一笑, 拿手比划, 嬉笑道:“我来蓟县有几天了呀。之前为了方便行医, 四处打听, 找人买了一张蓟县当地的地图。我将地图又拓了一本,这是原件, 我感觉这东西对王爷也很有用,便送来一份啦。”


    商殉轻笑:“确实很有用。”


    但蓝风吟还在噘着嘴,扒拉商殉的衣角,抛了个媚眼,撒娇道:“这粥我真吃不下去了,哪个下人做的……王爷,下次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我刚才准备亲你,你都不反抗肯定也想吃我做的……”


    这三人原本都在偷偷观察商殉脸色,看似在斗,却怕惹商殉不快。


    商殉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去管,索性不动声色吃粥,纵容了几人的行为。但简梵音浑身都在痛苦发抖,听到了“亲你”、“不反抗”几个词汇时,眼前已经一黑。


    商殉刚舀起一勺粥,却忽然觉得一道身影从对面飞过来,心底一惊。


    “音音!!”


    许卿之惊讶地叫了一声。


    简梵音竟越过桌子,将蓝风吟扑倒在地。


    简梵音额前黑发垂着,遮住眉眼时,愈发戾气逼人,他的眼睛已经血丝猩红,将短匕抵在蓝风吟喉部,割出血痕:“哪里来的骚货,世界上男人死光了?见个人就发骚,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人做吃的?亲亲我我?我先把你杀了,再把商殉杀了。”


    蓝风吟几乎被吓到屏息,忘记了心跳。


    下一秒。


    简梵音将匕首毫不犹豫,刺进蓝风吟的喉咙里!


    “咔嚓!”


    喉咙捣碎时。


    飞起的血液像爆炸的喷泉,噗噗噗全都喷了出来!


    商殉倒是在一旁静静地喝着粥,忙了一天饿得饥肠辘辘,吃点热的舒适很多。


    那血险些溅到商殉身上,被他拿起桌上的书挡住了。他对简梵音的闹腾只觉得有趣,但他有洁癖,血别溅在他身上,也别溅到他的粥里就行。


    简梵音早已溅了满脸的血,语调森寒地警告身下人:“嘻嘻。去死吧。”


    蓝风吟眼底都是无尽的恐惧,浑身抖如筛子。


    一旁的小胖子许卿之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一个屁股墩摔坐在地,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很快,蓝风吟的尸体在地上,不停涌出一地的血。


    但蓝风吟的“尸体”在地上躺了几秒,竟像一簇簇紫色的、散发香味花瓣般散开了。


    花瓣在商殉身边聚集,汇出一个叠穿着很多件衣服、满头小铃铛的异域青年。


    竟是刚刚死掉的蓝风吟站在了商殉身边,他虚弱地倒在商殉的肩膀,咬着苍白的嘴巴道:“王爷,他欺负我。幸好我们异域最会的就是障眼法,将刀移了位置。差点真被捅死了,这要是留疤了不好看了,王爷还会喜欢我吗……”


    蓝风吟这个巫医,竟是真的会卜卦和巫术,还会“障眼法”。


    伤势不在蓝风吟喉咙,而是在肩膀。


    看来是用障眼法挪了刀捅的位置,才堪堪保住一条命。


    但蓝风吟说话时,下意识看了看商殉,害怕商殉不站在他这边。


    商殉倒是看戏般坐着,淡淡开口:“让我们放轻松,好吗?”


    蓝风吟:“……”


    他没想到商殉竟会惯着简梵音杀他,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恐惧如潮水吞没了他。


    “你居然只是重伤,还没死。但你再敢碰他——”


    简梵音站在阴影里,森寒的吊梢眼盯着人时,像阴森森的毒蛇,浑身鬼气森森的:“一刀捅不死你,我就捅你一百刀,一千刀,一万刀。给你剁成肉泥,给你肠子都拽出来。”他的手里攥着短匕,匕首还在往下淌着鲜红的血。


    他站起身,步步朝蓝风吟走去。蓝风吟毛骨悚然,被吓得心惊肉跳,腿都在抖。


    “王爷,我先走了,”蓝风吟赶紧将脑袋从商殉肩膀移开,跑向帐篷出口,快到布帘时又用了次障眼法,像是一团紫色小花瓣钻了出去,但还是留下一句如梦似幻般的话,勾人得很,“啵啵,期待下次见哦,商燕王。”


    等人彻底消失了。


    简梵音将匕首在衣服上擦干净,移向商殉喉间,森森道:“到你了,王爷。”


    “……”


    “我很快都会揣上你的崽了,你却还是这样花心。”简梵音眼神扭曲,又像是带着痛苦,“我真想杀了你,可是……”可却舍不得。


    商殉倒是不在意那把离喉咙0.1mm的匕首,笑着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小狗,你还是这么带劲。让我很喜欢。”


    然而简梵音打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简梵音眼睛发红,叫道:“别碰我。要不是我进来,你跟蓝风吟是不是就直接在帐篷里做/爱了。”


    商殉:“……”


    简梵音:“我承认我是简星眠,是简蚀,是简梵音了。我被你的花心骗了三次。每次都在情谊最浓时,你选择999人。今天是蓝风吟,过不了几天,你还会找更多人。”


    简梵音将耳朵上的羽毛耳钉摘下来,轻盈洁白且漂亮,那是商殉送给他的,他曾视如珍宝。


    简梵音将耳钉,扔进了帐篷内取暖的火盆里!


    商殉反应很快地将茶水倒进火盆里,火灭了,但耳钉已经烧焦融化了,变成很黑的一块,救不回来了。


    简梵音:“我不要了。你来者不拒,给我的也没什么特殊的。”


    商殉垂眸看着简梵音,他语气强硬,有种凌人的盛气:“认清你的位置。”


    他根本不会解释简梵音最想听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无形中压迫感逼人。简梵音只觉得心脏一颤,但还是强作镇定:“你心里犄角旮旯的地方,谁稀罕待。再惹我,我迟早有天见谁杀谁,给你也杀了。”


    商殉倒是笑了,垂着眸,手轻搭在简梵音腰间,语调轻佻:“可以啊。等你遇到别人,你会发现,只有我艹你时你最爽。”


    腰间传来青年指腹滚烫的体温,简梵音觉得皮肤烧灼起来,从脊柱升腾起一阵酥麻。曾经是简梵音喜欢的动作,但现在简梵音只觉得厌烦,不再属于他。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丢下这句,简梵音推开商殉,转身离开了。


    商殉盯着简梵音的背影,眼神阴暗下来,嗤笑。


    不听话的小野狗,在他的纵容下过分了。


    他只给简梵音一次机会,等简梵音回来低头认错。


    *


    第二天,简梵音仍旧在军队里做事,但只做事,不搭理商殉。


    商殉想不明白原因,虽然脑子里一直在想简梵音,但也装作没看到他,并派蒋青先去准备999份礼物。


    等后面回王府的时候,商殉就可以去攻略999人,完成系统任务了,他希望那时候简梵音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


    交代完后,商殉打算先去审问裴茗。


    裴茗一开始还不招,在商殉上次离开后,他恢复了些许嚣张的气焰,纵使被抽得浑身是血痕,连小手指都剁了一根。


    但裴茗只是在该画押的竹简上,不停地画乌龟,彰显他的不满。


    湿冷的地牢里,裴茗眉眼横飞,虚弱地叫道:“都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爹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他马上就要来救老子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全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地牢里的侍卫都很无奈,一面惧怕商燕王,一面又惧怕宰相。


    很快,商殉来到地牢,他垂眸扫一眼那个叛逆公子:“将他眼睛蒙上。”


    “你,你要做什么?!”裴茗还是又恨又怕商殉。


    商殉身边的两个侍卫走过去,将裴茗的眼睛蒙上了。随后,商殉拿出刀,直接扎在裴茗的大腿上。


    裴茗惨叫了几声,浑身都吓得发抖,但依旧强作镇定,扯着嘴角叫:“等老子爹知道了,你们都死定了!他定要将你们五马分尸!”


    商殉眼底划过一瞬的厌烦,但他掩饰得很好,那抹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地牢里原本有敲钟报时的侍卫,商殉走过去让他将原本的半天报时,改成一个时辰报一次时。


    另外商殉还派另一名侍卫,在裴茗身边放了个微倾的、装满水的木桶,木桶不停地、快速地往下滴水,模仿流血的声音。


    但商殉做的这些,裴茗都不知道情。


    五个时辰后,裴茗一开始还在嚷嚷,后面渐渐情绪崩溃了,布条已经哭湿,他脸颊凹陷,好像老了好几岁。


    那布条完全遮住了视线。湿冷的地牢里,静得只剩下他的“血”不停流出的声音。


    裴茗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听到报时的侍卫已经报了很多次的声音。过去好多天了,他的父亲还是没来救他,而且……他快流血而尽而死了。


    裴茗慌张地哭喊着,颤巍巍道:“……有,有没有人?我招,我招!!”


    只是声音听上去尚有犹豫。


    商殉将竹筒扔在裴茗脸上,居高临下地垂眸:“你父亲的书信寄来地牢了,他不会救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敢这样行刑?”


    裴茗鬼哭着,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将眼罩打湿:“这个老东西,草,竟然做到这种地步!老子就知道,他肯定在外面背着我娘有女人了,搞不好还有野种,这个老不死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他吸吸鼻子,发狠般咬咬牙,慢慢坚定起来,“老子要告发当朝宰相裴忠,这个老东西,他贪污了蓟县的医药税收,税收的账单就放在家宅的xx院地下。他还参与私盐走私……”


    商殉朝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飞快地在竹简商记录着。


    待裴茗招完罪后,商殉摘去裴茗的眼罩:“你跟你父亲比,差远了。”


    裴茗抬起头时,眼睛猛地瞪圆,全是血丝,后知后觉警惕叫道:“你?!你诈我!我爹根本没写信!”


    商殉拿竹简让裴茗盖手印时,裴茗还打算死也不盖。商殉直接笑着,强制性将他的手,摁在了竹简商。


    裴茗痛苦嚎道:“你这是伪证!我压根不认,是你逼迫我盖手印的。”


    商殉站在那里,垂着眸时,强势的压迫感逼得所有人心脏都在颤。


    他不屑地踩了踩裴茗的伤处,倒是轻“哧”一声,直接笑道:“是伪证又如何?”


    “……”


    “我说这是证据,这就是证据。”


    杀人诛心。


    一旁的侍卫们看得目瞪口呆,全是对商殉的佩服:“!!!!!”


    裴茗痛苦地瘫坐在地,脸色全是颓败。他仰视着商殉,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阵头晕目眩,裴氏,裴氏……完了!


    ……


    商殉带着禁军直接去了裴府。


    宰相裴忠不仅走私私盐,往年早已有偷税漏税的案例,时至今日扣下的银两已高达百万文,够蓟县所有村民不吃不喝用十年了。


    只因宰相裴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无人敢得罪,竟官官相卫瞒了皇帝八年。


    商殉将查到的私盐、票据,以及裴忠之子裴茗写的招罪书,派蒋青快马加鞭送到宫中。


    同时,商殉用从裴府查出的银两,重新购了最好的药物,还聘请了多地有名的医师,用在蓟县治瘟疫上。


    许卿之和蓝风吟都震惊了,从未打过资源如此富裕的仗,还遇到一堆同行交流医术、互相进步。


    最好的药物和医术集中在蓟县,加上军队全程督促,原本一拖再拖越来越严重的瘟疫,竟在半个月后,基本清除。


    虽然瘟疫之后,蓟县的百姓也死掉了一部分人。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纷纷流着泪,朝商燕王和医官们、军队们叩拜——


    “谢谢商燕王,谢谢你们,救了蓟县!”“谢谢商燕王,谢谢你们,救了蓟县!”


    有的医官比较感性地也已经哭了,和百姓们抱作一团。


    商殉无心救世,全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完成了自然开心。只是最近仍有烦闷的事,简梵音好像真的因为他而生气了。


    他将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番,下意识注意到军队里的简梵音。但简梵音快步走向某处帐篷里,商殉走过去时,发现简梵音正躬身干呕着,但似乎什么也吐不出:“咳咳……”


    商殉倒了杯茶水,站在一旁,在简梵音直起身后,他将茶水递给简梵音,眉间微挑:“怀了?”


    简梵音接了过去,漱了漱口,但还是气闷闷的:“有军务要去做就说,我去做。没有我就走了。”


    他转身就打算离开。


    商殉却直接抓起简梵音的手腕,将他强势地摁在桌子上。


    温烫的指腹蹭过皮肤时,从脊柱蹭上来一阵酥麻,简梵音心脏跳得飞快,耳根也红透了,他根本不敢和商殉对视。


    但他踹了商殉一脚,挣扎着,嘴上依旧强硬,“商殉,你去找那个蓝什么绿什么的,找我有意思吗——”


    商殉任由简梵音在他的怀里挣扎,直接吻上简梵音的嘴巴,用舌头去舔简梵音的唇缝。但简梵音似乎不悦,扭头时,还死死抿着嘴巴。


    商殉强势地握住简梵音的下颚,不准他乱动。


    “唔唔。”


    也不管简梵音愿不愿意,商殉将舌头入侵简梵音的口腔里,舌尖与舌尖纠缠相抵,水淋湿滑,不停地相蹭。好凉,是冷血动物蛇的体温,但商殉就像找到了归属感般,恨不得将简梵音口腔里每一寸都狠狠占有。


    隔着布料,温烫的大手摁上简梵音的小腹。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明明他们都这么喜欢彼此。


    商殉的声音滚烫地灌进简梵音的耳膜里,带着挑逗:“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嘛,碰一下呼吸都乱了。什么时候生小蛇宝宝?”


    隔着薄而凉的皮肤,商殉已经想象出,简梵音肚子里面挤满了蛇蛋。


    “唔唔。”简梵音挣扎了良久,一拳朝商殉脸上揍去,将商殉的嘴角揍出血,戾气逼人,“你就是玩我,别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现在更是毫无关系。再找我,要么我把你弄死,要么我把我自己弄死。”


    “……”商殉喘着粗气,用舌尖顶了顶腮,不悦地垂眸看着简梵音。


    他的眼皮微微下压,眼珠向上顶,这样看人时,完全的高位者俯视。


    其实很有压迫感,简梵音心脏一颤,冷汗都冒了出来。


    商殉后知后觉发现,简梵音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商殉以为简梵音每次向他要名分,只是动物思想,只是爱吃醋,只是某一瞬间的念头,就算简梵音得不到也没什么,他对简梵音随便玩玩就可以。


    但现在,简梵音在向商殉清楚地表达。


    这不是执念,是简梵音眼里,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小狗要一心一意,要和商殉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商殉。


    “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商殉索性松开简梵音,掀开帐篷的布帘,原来皇帝书信从宫中寄了过来,信中夸了商殉大公无私,昭了宰相裴忠的罪,他已经杀了裴忠。


    皇帝还说已经得知,商殉顺利平了瘟疫,急招商殉回宫,给商殉大摆庆功宴。


    而蒋青也小跑过来,附在商殉耳边:“王爷,999件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回去后就可以送。”


    *


    商殉放过了简梵音:“行,简梵音。我们都静静。”


    他想等回宫再说,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庆功宴,要对付皇帝,要攻略999人和原文受……


    但在商殉带着军队回到宫门前时,隐隐觉得天气很闷。


    皇宫的宫门紧紧闭着。天空中黑云滚滚压城而来。天色昏暗沉闷,飞沙被风尘卷起来,视线的可见度变得很低,令人感到无端压抑。


    绥国历史悠久,皇宫的宫门亦是又高又厚,高达6米,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典型的易守难攻。


    商殉身旁的小兵先去敲了城门的门环,朝宫门里喊:“商燕王解决瘟疫,凯旋回宫,开城门!”


    然而并无回应,只有一阵扣门后的灰尘飞起。


    商殉微微挑眉,手中攥着那马的缰绳,喊蒋青回来:“退后。”


    无数的燃着火的箭羽搭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瞄准了商殉和禁军——


    下一秒。


    “铮!”


    “铮!”


    “铮——!!!”


    那火箭如雨般全都落了下来,射在商殉面前的地面上。


    而城墙上探出皇帝,和一群御林军,御林军在叫:“呸!瘟疫是皇帝和皇族的气运治好的,跟你有屁关系!你个狗贼好不要脸,在狗叫什么!”


    “商燕王带着军队攻城!!商燕王要造反啦!商燕王要造反啦!!!”


    “将士们,将箭对准这个反贼啊!杀了他!!”


    其余御林军皆是躲在绥国城墙后,只露出脑袋和箭羽。


    但皇帝过于亢奋,仗着商殉等人没有箭,还攻不上来。他干脆把龙袍袍底一掀,整个人爬到城墙之上,把御林军们吓了一跳“卧槽!皇上!”“护驾护驾!”


    皇帝上去后,站在城墙边缘,长发披散着,脚步晃悠像在起舞一般。


    他的手里还高举一只盛着酒的琉璃杯,语调高亢:“商燕王,幼时我们的关系曾是那么好,但后来,你与朕敌对至今……朕无数的噩梦里都是被你所杀。但现在不一样了,朕,要,杀,了,你。朕终于要赢一回了。”


    皇帝继续道,“但商殉,你走的时候只带了500人,如今你的大批禁军都在宫城之中,而绥国的城墙防火防撞,坚不可摧,你根本攻不破城,宫里的禁军听不到你的军令,助不了你。你现在孤立无援,寡不敌众,只能被朕围剿!”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完结啦,预计还有4-5章


    第55章(二合一)


    城墙上的箭羽还在不断地飞来。


    商殉骑的马腹部中了一箭, 那黑马嘶叫着扬起了蹄,整个身体后仰扬,掀起了一地翻滚的黄沙。


    商殉扫了眼城墙, 城墙高得像是看不到边缘。


    不断地有燃着火的箭羽,像是从天上穿云破雾射下来——


    而商殉身边的禁军、战马有不少都中了箭,而箭上的火星子, 燃起了地上的草皮,也燃起了很多人, 惨叫声不断。


    在漫天的沙尘中, 皮肤烧焦的糊味、血腥味从空气里溢出来,呛人又难闻。


    商殉直接拔剑, 嫌恶地道:“我们去攻城!”


    古往今来,被君王说造反的最好解决办法, 就是……直接造反!


    在商殉下令后, 禁军们运来一根好他妈粗的攻城木头,比三人合抱还粗。商殉也过去, 帮忙合力抬起近吨重的圆木, 朝着绥国的城门撞去。


    商殉和禁军们情绪都很高亢,只要将城门撞开,他们就可以杀进去!


    “轰!轰!轰!”然而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湿,手皮都磨出血,咬着牙颈部的青筋都暴起。那木头不停地撞击宫门, 砸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皇宫的城门, 却纹丝不动!


    城墙之上还在不断射箭阻拦, 导致死伤无数。商殉的神色沉了沉, 身旁的禁军们原先还斗志昂扬,渐渐就变得焦躁起来。


    皇帝尚站在城墙之上, 叉着腰哈哈大笑,嘚瑟道:“诸位,给朕朝商殉狠狠射!把这个反贼给朕射死!——商殉,没有大批军队的你,连狗屁也不是!没有任何人能攻破朕这座城!”


    “嗖——!”


    一支箭羽直直朝着商殉的左眼球射来。


    箭身的火光在瞳仁上逐渐放大,热浪灼得商殉瞳孔骤缩,那箭距离刺瞎商殉的眼睛只有最后1mm。


    商殉举起剑。


    “铮”地一声,他劈开了那支火箭。还有越来越多的箭羽在朝商殉射去,他胡乱劈开飞来的箭羽。


    商殉拎紧了马缰绳,果断道:“全军。撤。”


    他带的500名禁军已经被射杀了一大半,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对此,皇帝在城楼上挥舞着酒杯:“你们看到了没?!商燕王也有被朕吓跑的一天!!他再也拿朕没办法了!”


    没有人注意到,商殉在骑着马“慌乱”离开时,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


    同一时刻,远在绥国宫城的几公里之外。简梵音手中拿着一份蓟县的地图,地图的边缘一直画到皇宫。


    绥国的城墙坚不可摧,这是绥国宫城最大的优势,易守难攻。从地图上可以看出,绥国宫城甚至地势优越,周围有纵横的渠和运河,地大物博。


    地图,是几日前许卿之送给商殉的,商殉递给了简梵音,说要他按照地图去做一件事。


    简梵音对商殉下达的军队命令,还是严格执行的。


    ——但简梵音和许卿之,都觉得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蓟县地图。


    可昨夜,商殉在被风吹动的摇曳烛光下,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眯起眼睛轻笑着说:“这地图,已经暴露了绥国宫城最大的……劣势。我们赢定了。”


    简梵音按照商殉的命令,站在水渠高处的山顶,将滚石从山顶推了下去。那滚石一路颠簸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地砸了下去,将水渠的匣门“轰”地一下撞开了!


    碎石和巨大的水花都撞了出来,滔滔的水像洪水猛兽般被放了出来。


    不止是12道水渠,还有绥国境内最大的运河……


    所有的水域匣门,通通被简梵音和同行的十来名禁军用滚石砸开。


    *


    商殉带着剩余的兵马,到了宫城对面的半山腰。商殉站在高处,于烈烈风中,他意气风发地挥剑:“放——”


    属下将信号弹放至空中。


    轰隆隆——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商殉的唇边带着一抹淡笑。他知道,简梵音等人已经听到了信号弹,同时完成了他定的计划。


    滔天的洪水从远处袭来,如同天边开了道口子。


    轰隆隆——


    所有的水域匣门通通被破,那轰轰声像是天际传来的雷公震怒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洪水从远处奔腾而来,居高临下灌入绥国宫城。


    甚至连宫门都传来晃动的声音。


    皇帝又吓又恨,气得将酒杯都砸了,灰头土脸地从城墙上爬了下去。


    轰——


    “报!王爷,现在整个皇宫都被泡在水里,别说水流侵蚀了,里面的粮仓必被泡坏。”商殉身边的一名侍卫道。


    扬起的风拂过商殉的银发,露出极为俊美的一张脸。


    商殉轻嗤了一下,他也很振奋,语调扬起道:“不急,过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不得不开城门了。”


    这招并非完全是他所想。


    但商殉读过很多兵书,发现前人竟有如此多的智慧。鄢郢之战,白起便采用了决水攻城之术;秦王扫六合时,灭魏国亦是用水淹魏国都城大梁城,最后逼魏国君王投降。①


    如今,皇帝商明治所在的绥国皇宫,恰好处在同样的情形。


    宫城地势极低,偏偏附近水域丰富,以水攻城最为合适。


    “哇啊啊啊王爷好厉害!居然能想到水淹皇宫!”同一时刻,商殉背后,一道亢奋的声音打破寂静。


    越来越多夸赞,还有义愤填膺的声音:“这狗皇帝的气运终于要没了!狗皇帝作威作福不了多久了!”


    “等攻城的时候,能不能带老朽一个!”


    商殉回过头,没想到,侍卫正扛着吱哇乱叫、眼睛都在发亮的许卿之。侍卫:“王爷,刚才看这个人在帐篷外鬼鬼祟祟蹦跶,我就捉来了。没、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禁军的军营驻扎在半山处,但没想到居然还来了数百名百姓们。


    甚至另一旁,还站着商殉的六位夫人,都朝商殉露出尊敬和崇拜的眼神。大夫人羞涩地用手帕捂着唇,道:“王爷……”


    系统:【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的攻略值竟然上升了,现在攻略值80%,积分+5,世界进度75%。】


    商殉:“……”


    商殉眉间微挑,看着面前的一群人:“你们从哪来的?”


    倒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被许卿之看到也挺好,也算提高攻略值了。商殉心情挺好。


    百姓中有位年过八旬的老头,手里杵着拐杖道:“我们是绥国旁边小地方的,听说王爷在攻都城,特地赶过来支持王爷的,我们也想跟随王爷一起攻城……”


    商殉:“我不需要。”


    “可是!”那老头说着说着,眼泪竟忽然流了下来,他竟朝商殉跪下,边痛苦边咬牙切齿道,“老朽全家都被这狗皇帝害死了!王爷……皇帝要我的孙子去充兵,可我孙子刚满月。他们就活生生将我孙子扔在地上摔死了!此仇如何能不报啊?!——老朽就算死,也要在死前,扔块砖狠狠砸向那狗皇帝!”


    “我家交不起暴君的税收,然后那狗畜生暴君的部下把我爹浑身的皮剥掉了,还将我爹那张皮披在身上取笑。我爹是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三个儿子被招去做苦役,狗皇帝不给休息。他们都死了,没有一个人回得了家……”


    “我们升村都快被狗皇帝杀完了,现在世上只剩我一个姓’升’这个姓的了。”


    “暴君不得好死!”


    “求王爷带我们一起吧。”


    商殉知道皇帝商明治暴政,但没想到百姓里积怨已久,竟有这么多人要随他攻城。


    商殉的眼底掠过一瞬对皇帝的厌恶,随后,目光扫视一番:“攻城时,你们的死活跟我无关,被抓住了我不会耗时间救,且影响我攻城我会立马杀你们祭旗。”


    言外之意,他同意众人随他攻城,但他并不希望这些人成为他的累赘。


    商殉说完,有几人犹豫了会。但最后,所有人竟全都决定与商殉一起攻城。


    *


    在绥国宫城被泡在水里的前几日里,皇帝颓丧地坐在一堆大臣的尸体上,怀中抱着他最珍贵的戏服匣子,里面全是他爱的戏服。


    裴忠死了,剩下的大臣们一个个蠢如猪,他们连对付商殉的对策都想不到。皇帝索性杀了一大批大臣。


    皇帝仰着头,醉醺醺地饮着酒。


    周围全是飘着落叶和树杈的洪水,颇有种荒凉的感觉。


    皇帝还找了几名戏子,戏子们则站在另一张桌子上,为皇帝起舞唱戏,歌声哀哀戚戚。


    那灌进皇宫宫城的水,淹死了不少人,同时也将宫中粮仓里的粮泡烂了,宫里所有人的吃穿用度已经面临艰巨的环境。


    皇宫易守难攻,看似是坚不可摧,商殉攻不进城,无法威胁皇帝。


    但情形却忽然倒转,现在是商殉用水淹围困了皇帝,他想抓皇帝就如瓮中捉鳖。


    皇帝边说着,气得咬牙切齿,眼底的血丝都快淌出来了。


    他想不通,怎么问题,反而成了他的问题呢?!


    而商殉的帐篷,就扎在宫城对面的半山腰,商殉像是盯死猎物的狮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


    凛冽的寒光折射在他的眼瞳里。


    终于,一个月后的某日。


    皇宫宫城有几处墙体坍塌,里面的人最后一丝神经也被压垮,被迫将城门打开。


    先是一大片死水流了出来。


    商殉懒懒地朝里看了眼,想不到短短月余,宫城里的一切都笼上一种等死的灰败感,连建筑都像是蒙了尘。


    商殉翻身上马,高声道:“皇帝被奸臣蒙蔽,诸将随我进宫清君侧!”毕竟古往今来,就算真造反也不会说自己是造反,出兵向来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商殉穿着冷硬的盔甲,为便作战将银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利落得不见一丝碎发。


    愈发俊美得近乎凌厉。


    他本就身形高大,骑在马上时愈发威风凛凛,他单手懒散地搭着缰绳,微微垂眸时,有种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商殉带着简梵音,以及百余人,浩浩荡荡杀进了宫城。


    “啊啊啊啊跟他们拼了!”皇帝身边还剩的部分大臣、御林军喊叫着,举着刀剑冲了出来。


    商殉骑在马上,快速出剑,带头砍掉迎面杀来的一人的头颅。


    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砸在水里.


    “咚”地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水面漫开血腥的红。


    商殉身后的人全都冲了上去。


    两军交汇处,刀光剑影割破空气间的每一颗粒子。竟连天色也阴沉下来,开始降雨。轰隆隆的雷声中,刀与剑碰撞时,发出铮铮破空声!


    所有人都被淋湿了,地面上的水很快就全红了,漂浮着的全是血肉残躯。


    渐渐,商殉的马被砍伤,嘶叫着向后倒去,商殉索性翻身下马而战。他本厌恶打打杀杀,但没想到这种腹背受敌。


    商殉利落挥剑,弹剑挡住迎面刺来的一刀,并反手将剑刺入敌人胸膛,血水飞溅。商殉的后背忽抵上一片温凉的后背。


    他回过头,对上背后人的视线。


    是野性、且戾气的眼神。


    是简梵音。


    恰时,一片落叶落在简梵音脸侧,使他看上去,愈发像是潦草的小狗,总是在外面弄着血或者脏兮兮的。


    商殉有些强迫症和洁癖,但手上握着滴血的剑,很不方便。


    商殉下意识侧了些头,咬住简梵音脸上那片树叶的叶茎,然后快速吐掉了。


    隔着一片树叶,舌与脸颊互蹭了一下。虽然速度很快,但过于近的距离,商殉甚至能看清简梵音漆黑浓密的眉和睫羽,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在眼睑处落出一片阴影。


    商殉觉得心里像是也被那睫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但他清楚地看见简梵音眼底有诧异、惊喜,但最后,那眼神化为明显的抗拒。


    就在这时,有敌人从侧面一剑袭向商殉。“小心!”简梵音虽在冷战中,还是反应很快地握着短匕,飞快地从腰间的布条里摸出毒飞镖。


    两枚精致的飞镖高旋着转出,分别刺向刺杀商殉的敌人的咽喉和眼睛,两道血流了下来,顷刻间,对方吐着白沫倒地。


    而商殉一剑刺向,简梵音身前的敌人。


    虽尚在冷战中,但两人都默契地帮对方,解决了对方遇到的敌人。


    漫天暴雨,冷得刺骨。


    两人后背相抵,彼此的体温是世界最后的热源。


    商殉看到简梵音利落地杀敌,忍不住觉得心脏鼓动,扯起唇角,得意地扬唇一笑。他的小狗亦是他最锋利的剑。


    而宫城内部的上万禁军也快速赶来,之前攻城的时候大批的禁军还在宫城内,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商殉的命令传不进去,他们也没法动。如今商殉进宫城,以虎符号令,大批禁军得了令赶来。


    禁军们盔甲被雨水洗刷得亮得惊人。声势浩荡的禁军训练有素,全都统一着装,气势逼人:“愿为商燕王效力!”


    ……


    许久后,商殉这边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商殉将剑从一敌人体内拔出,他站直身躯,在寒风中银发发尾都被风吹拂而起。他启唇道:“投降者,可饶其一命。违抗者,全杀了。”


    但商殉久久没有找到皇帝。


    且他很快得知,皇帝商明治竟在混乱中弃城逃了。


    商殉方的人都在欢呼起来:“终于赢了啊啊啊!”


    “狗皇帝干了6年,暴政终于要结束了!”


    “皇帝弃城逃啦!这个狗皇帝终于被王爷打跑了!!”


    “商燕王万岁!”


    商殉心中也格外振奋,心脏鼓噪得厉害。


    他的身后披风翻飞,银发被风吹拂,露出冷白的额头,眼神从满地浮尸中望向大殿。这段时间他没睡过一次好觉,眼底都带着些血丝。


    眼中暗流翻涌,却满是勃勃野心和对胜利的喜悦。


    他想要的很多,也从不掩饰。


    那个惹他不快想要杀他的皇帝,不配在那个位置上,而那万人之上、为人仰望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商殉原本站在大殿之下,但他的余光一瞥,却注意到大殿楼上一晃而过的身影。在众人的庆祝声中,他先一步去了大殿。


    殿内穿堂风掠过,因为被泡在水里多日,四处都透着种湿冷感。


    商殉一路跑到大殿的第四层,在昏暗的天光下,商殉看见一个人站在危险的扶手边。


    商殉的脊背僵了僵。


    那是一个身型姣好的女人,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她回过头来。那张脸看起来是倾城倾国之色,然而女人此时脸上布着泥灰,头发也披散着,看上去有些痴傻了。


    那是商殉的母妃,鸢贵人。


    她与商殉在原世界的母亲商鸢长相一模一样。鸢贵人朝商殉招了招手,露出笑:“殉殉。娘亲好想你。”


    或许是相同的脸,商殉短暂地愣了下神,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你……”


    然而商殉忽然觉得,胸口的衣服涌出一股热流。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的位置扎着一把短刀,血水湿哒哒地滴在靴上。


    商殉额间全是虚汗,加重了力气问她:“为什么?”


    鸢贵人眼底带着对商殉赤裸裸的恨:“我怀了皇帝的孩子,我是他的人了。”


    “……”


    商殉皱了皱眉,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寒,及头晕目眩。


    最后鸢贵人竟听了商明治的教唆对他动手……


    商殉对皇帝的恨意愈发深入骨髓,他的脊背躬了躬,吐出一大口血。


    那把短刀便伺机,愈发里陷,搅动商殉的内脏。


    “你死了,我们一家人才能幸福。”鸢贵人还在叫道。


    她不爱先皇,对长子商殉的死活也无所谓。但她在冷宫中耐不住寂寞与皇帝好上了,只觉得皇帝才是懂她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商殉刺了个对穿。


    刀身在肉里旋转时,发出令人牙酸齿寒的声音。


    商殉轻嗤了下。


    鸢贵人:“刺你的剑上加了毒,你不该这样对皇帝。你没有赢,我是皇帝留下来对付你的后手。”


    商殉一阵心寒,气笑了:“有什么该不该的?我说他该死就是该死,你帮他只能说你蠢。”


    他挥剑,割开了鸢贵人的喉咙。


    然后,商殉将剑支在地面,强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然而地面已经盈积一小泊的血。他捂住伤口,血还是不要命地从指缝里溢出。


    鸢贵人已经痛苦倒地。


    而商殉闭了下眼,也有些站立不住。那四楼的扶手红木有些朽败,商殉倾靠在上面时,开始坍塌。


    商殉从四楼坠落,最终在最辉煌时,摔在了地面。他想动动手指,然而却发现浑身都动不了,身体内摔断的骨头错位,顶破皮肤而出。


    只有血在不停地流出来,甚至不知是从哪流出来的。


    他的脑中想起蓝风吟算的那一卦:【如果继续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将百箭穿心。】


    他愣愣地想,原来这就是他想做成事,会百箭穿心的意思吗?


    “商殉!!”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周围传来。他想起简梵音就在大殿之下,真的糟透了。


    周围原本鼎沸的欢呼声,仿佛被摁了暂停键,忽然停了。


    ……


    宫中的一处房屋内。


    简梵音已经急得额间都是汗,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医师换了好几回,连浸满血的盆都换了几次水。然而商殉仍在高烧之中,脸色苍白,睫毛都被汗湿了一片。


    医师刚给商殉喂的药,商殉便原封不动吐了出来,甚至淬了血。


    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吗?


    床头的烛灯在晚风中摇摇晃晃,火光越来越弱,似是将灭了。


    那医师叹了口气,和商殉的大夫人及简梵音道:“王爷内脏破裂,剑上的毒药已入肺腑,骨头也摔断了6、7根,止痛药还灌不进去,很难想他现在有多痛……哎……他已回天乏术,只剩最后一口气,或许今夜或明夜,王爷就要断气,准备后事吧……”


    有很多村民自发地来看商殉,因为商殉帮他们赶走了暴君,换来了和平,村民们给商殉带汤药,还有带花的,自发地给商殉祈福的……


    一时之间商殉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虽然商殉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他只是厌恶皇帝,其他都是阴差阳错构成的。


    在晚上时,简梵音派人将蓝风吟找来了,简梵音用匕首威胁蓝风吟:“我知道你们异域医术高超。你之前,怎么做到转移伤势活下来的,能不能救救他?有办法的话,让我用什么换都可以……”


    他觉得自己和商殉已经走到尽头,但他并不想商殉真的死掉。


    然而蓝风吟尚未来得及回答。


    就在这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传来阵阵战鼓声,窗外已经火光冲天,烟雾滚滚。


    一名小兵惊慌失措地摔了进来,浑身都被吓得发抖:“报!先皇逃走后,勾结邻国杀过来了!”


    商明治身为前任绥国皇帝,竟叛国了!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皆是咬牙切齿,浑身寒毛直竖。


    那小兵继续道:“他……他还说要给商王爷这次必死无疑……他要给王爷鞭……鞭尸……”


    ==========作者有话说:==========


    ①水淹宫城这段参考了公元前225年秦军水淹魏国大梁城


    第56章(三合一)


    商殉合眼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淡无血色的唇角流下一捧血。


    简梵音赶紧拿毛巾将那抹血色擦去,像是擦不完一般, 刚擦去,商殉的唇角溢出一抹新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的手指碰了碰商殉的额头, 额发已经被汗湿,体温高得惊人。


    简梵音咬紧了唇, 手指害怕发抖。


    “!”


    但简梵音忽对上一双眼。商殉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简梵音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憔悴,头发乱得像许多天都没洗了。


    简梵音自然也没想到商殉会在这个时候醒, 明明他们还在冷战中,红着的眼圈却被商殉撞个正着。


    商殉声音有些疲惫, 但短促地笑了一声, 语调带着调笑:“担心我?想找我复合?”


    简梵音浑身都带着戾气:“我们又没有过关系,哪有复合一说。我以为你死了呢。等你离世, 我就将蛇蛋都打掉。”


    好毒的嘴, 好狠的心。简梵音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商殉陷入了沉默,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跨不去的鸿沟。明明简梵音因为他红了眼睛,显然是刚哭过,却还是不愿意与他和好。


    即便他将死,也不愿意。


    商殉笑了下, 他抬手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 只当没听见。


    ……


    但商殉浑身力气已经耗尽,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但仇还未报,很不甘心。


    商殉不可自抑地堕入走马灯般的梦魇中。


    他梦到了世界二里, 他是人鱼科医生,在比赛后在漫天灯光下走向简蚀,手中紧攥着一片带着简蚀体温的鱼鳞。


    他梦到了世界一里,他是演员,那时候他还是利用简星眠,为了完成任务当众骗所有人,说他喜欢小怪物,把简星眠感动到想哭。


    再后来,他梦见自己在一间很大的医院病房里,但各种医用器材都变得很大很大,然后他后知后觉发现,不是环境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


    他变成了7岁的小商殉,回到了原世界的童年记忆里。


    小商殉身上穿着病服,他掀开病服时,就看到自己身上缠着纱布,纱布在渗血。


    而他的手中还紧攥着一张浸着汗的糖皮,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糖。


    他从两名闲聊的医护口中得知,他的父母生下他,是因为他有个得了肝癌和白血病的哥哥,他们需要用他的器官去给哥哥移植。


    所以,他叫商殉。


    殉字,是活人殉葬的意思。是算命先生赐的字,据说起这个字,可以向其借命,愿商殉早死给得病的哥哥续命。


    同天的两场手术,一场是取商殉的器官移植,一场是将他的器官捐给哥哥。但那一天,父母选择地是陪在哥哥身边。那边是一家三口,而商殉只是附属品。


    那天,小商殉梦里都在喊疼,小商殉眼睛大大的,是很俊俏的小孩。他在梦里哭着喊了很多遍“妈妈”,然后委屈地小声说:“没有肉可以割了……”他的伤口渗出血,疼得晕死过去一次又一次,然而没有人哄他,他是被抛弃的。


    ……


    昏暗的宫中房间内,烛火在毕剥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商殉的手指垂下了床边。


    心跳归于一片死寂。


    商燕王商殉,享年20岁,逝于初冬季节的某个凉透了的夜里。


    穿堂风肆意流窜,屋内全是痛哭的声音。报丧的丧钟在绥国城内响起,家家户户都点上白色的送葬灯笼。


    *


    “咚咚咚咚咚咚!”


    晨光熹微时,战鼓声阵阵响起。


    商明治带着他投靠的异域国渊国,朝商殉所在的绥国发起了战争,渊国出兵十万。


    在阵前方,商明治骑在马上,他依旧是画着戏妆,身穿着花花绿绿的戏袍,看起来尤为显眼。在出战的途中,商明治甚至心情愉悦,唱了一路昆曲,只不过他觉得全军都是傻逼,竟全在赶路无一人欣赏他。


    而商明治身侧,骑在马上的是渊国的王。商明治一曲唱罢,朝渊王道:“这狗商殉,不过是个造反上位的废物罢了?朕派人捅了他一刀致命伤,听说绥国已经家家户户都挂白灯笼了。”


    商明治继续大笑着道,“……这狗商殉想必已经死透透的了哈哈哈哈哈!朕要找八百个人给他奸/尸,再在他的坟头唱戏。”


    他大笑着,而异域国的渊王也笑起来,那王满脸络腮胡,袒胸露乳着身型壮如大山,他声音洪亮且粗犷:“中!到时候将这商殉的头割下来,脑仁挖空,头骨用来做孤庆功宴的酒杯!”


    两人皆是放声大笑着,觉得这次攻下城池是志在必得,绥过肯定连城门都不敢开了。


    所有人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他们笃定自己在主动的一方,绥国现在主将已死,定是怕他们怕得要死。


    纵然绥国曾是万邦进贡的大国,现在已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然而,当渊国的军队到达绥国城门前时,事实却与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绥国的城门竟完全大开。天空云层中隐隐有鳞光,层层叠叠的云层呈出盘旋着的龙状。战鼓声阵阵作响,黄沙在风中飞扬。训练有素的绥军如黑云压城。


    商殉立马于三军阵前,身后鲜红的披风在风中迎展。


    青年银发束起,露出极具侵略性的好看的脸。光是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便令所有人忍不住注视着他,却又畏惧于他。


    商殉嗤笑道:“商明治,你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


    “啊啊啊啊啊!草**!”见此,商明治浑身一哆嗦,如见厉鬼一般从马上摔了下来。


    一个时辰前。


    商殉从满头热汗中睁开眼,他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


    然而,商殉再次看见熟悉的一切。房间里很多人,简梵音、蓝风吟、许卿之、他的六位夫人……


    蓝风吟手里拿着汤药,眨着眼睛道:“王爷王爷,最好先别乱动哦。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很容易散架的。我用了异域的密术,才将你复活。好好活着,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春风一度呀。”


    他的声音下意识放低了,商殉身上无形的压迫感,令所有人不敢造次。


    商殉下意识想去看简梵音,然而简梵音只是和蒋青一起站在角落。


    像个称职的保镖,虽然简梵音眉间皱着,看起来凶戾极了,但竟没有再杀蓝风吟,像是不再在乎商殉了。又或许只是装不在乎,他还在因为六位夫人和蓝风吟的的事情生气。


    商殉无端感到有些烦躁,他想要坐起身。


    蓝风吟跪下来,用手帕擦着商殉的脸,身上的异香冲得商殉脑子疼,他还在轻声道:“王爷小心点,救你的药特别珍贵,收集了千名百姓自发献出的血,以及另一种名贵药材……全凑在一起,用了世上最顶尖的巫术才换回来你一条命。你差一点就死了,就剩最后几分钟,你真死了我就救不回来了,幸好,还剩最后一口气……只不过,我们已经对外宣称你死了。”


    收集千名百姓的血,和另一种名贵药材……


    另一种名贵药材,是什么?


    但商殉只好奇了一瞬,并没有问。


    还有千名百姓的血……


    蓝风吟说:“百姓们说,是你曾救了他们,让他们得过一段时间的和平。所以在得知需用血液续命时,他们才主动救你,百姓们无论如何也要托举你,希望你活下去。”


    那么多百姓冒着献血而死的威胁也要救他。商殉看到房间角落里有百姓们送来的鲜花、补药、书信、手织的祈福礼物……


    商殉有好几秒都是怔住的,胸腔一阵鼓噪,心脏都跳得非常快。


    原来高位者的一举一动,关系到这么多人。这就是高位者的意义吗?他只是为了报复皇帝,本是无意之举,原来有这么多人感谢和托举他。


    商殉坐起身,想要下床:“简梵音,打水。还有,把我的盔甲和剑拿来。”虽然和简梵音仍在冷战中,但简梵音依旧领着保镖的俸禄,对商殉的命令皆是执行。


    蓝风吟一听,顿时慌了:“王爷,你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现在体质还很虚。还是先避避风头吧,先弃城,找个地方避开商明治。等日后再……”


    商殉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要起兵和他对战,我的身体会在中途散架吗?”


    蓝风吟倒是愣了愣,他没想到商殉这种时候还是要征战,只觉很是震惊,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心气,在一件事上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愿意以命相搏。


    他在钦佩之余劝道:“散架倒不会。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如果强行打,事后可能会被比伤时更严重的痛苦反噬。毕竟,我给你用的算是我们巫医的禁术了,这已经有违天道。你真的要……”


    强行打仗。


    可能打完后,会被比伤时更重的疼痛反噬。


    “不会散架就够了。”商殉嗤笑一声。


    商殉一向很有行动力,已经在穿盔甲。


    简梵音将商殉的银发束起,又为他戴好发冠。


    商殉的面容拾掇一番,变得精神了很多,唇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气场已经碾压了屋内的所有人。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无法无视。


    商殉轻笑了一下,擦着剑时道:“我不知道赢了多少次,也一定会赢这最后一次。”


    一旁的简梵音微怔,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脏。


    虽然他每次都觉得商殉很装,虽然两人仍在冷战中,虽然他知道商殉的盔甲下,是缠满纱布的病躯,或许纱布已经渗出血,但仍不得不佩服商殉就是敢做所有人都不敢做的。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六位夫人,觉得要完了,在听到商殉的话后,竟又觉得充满安全感。


    商殉就像是整支军队的定心丸,是所有人心底仰望的仰仗。


    ……


    战场上。


    商明治已经被“复活”的商殉吓个半死,商明治身后的渊国军队更是被商殉吓破了胆。不是说商殉已经病死或者弃城了吗,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硬碰硬。


    倒更像是商殉向商明治和渊军主动出战。


    商殉高高举起一把箭,张弓搭箭后将箭射出。


    “嗖——!”


    那箭羽带着穿云破雾之势,猛地扎向敌方的商明治的肩膀。


    “啊。”商明治惨叫着,捂着伤口朝后方爬去。随之,战鼓声越敲越响,绥军见到商明治的狼狈模样,愈发势头大振,朝渊国的军队攻去。


    绥国是诸国里最强大的国家,军队都比渊国更加整齐、训练有素,正如商殉读兵书时崇尚法家,在他的奖励军功制度下,绥军军队的气焰前所未有高涨,光气势上已经压得渊国军队溃不成军。


    很快渊军就节节败退,死伤无数,连空气间都弥漫着鲜血混着硝烟的气味。


    商明治大声道:“我们先撤兵休养生息,回头再战!”


    “撤个屁,孤要干死他!”渊王看到商明治的戏脸,就又暴躁起来,“操,孤跟你这个叛国的戏子皇帝有什么好说。唱一路难听吧唧的戏,脑子一点不带用的。孤既然同意联手,就是已经有了万全准备了,自有一计可以杀了商殉……”


    他边说着,很快喜上眉梢,扯嘴露出满嘴的金牙。


    商殉想要速战速决,带着兵马追赶渊军。越是朝深处追去,商殉愈发觉得温度越来越低了,四周都是山。


    他骑在马上,环顾了下周围,此处已经远离都城,偏远,且处于山谷之中。


    商殉心底升起一些不妙之感。


    他对绥国东南方的地势不熟悉,没想到误打误撞闯进山谷。


    山谷,这是极易被围剿的地势。


    商殉勒住了马,同身后的禁军道:“这条路追不了,我们先回去。”然而他话音刚落,感觉地面都在震动不止。


    是四周的山上有滚石坠落,巨大的冲击力,带的连接山脉的地面都在发出嗡鸣声。


    商殉抬头一看,竟是那渊王与商明治站在高处,命身旁小兵将滚石落下。渊王喉间爆发出一声大笑,嚣张地露出满嘴金牙:“商燕王,你是很厉害,但在孤面前,你还是个嫩娃娃!这个山谷,早已被我安排的人埋伏,就是你今日葬身之地——!”


    渊王打算从山顶,投滚石砸死商殉及军队。


    商殉神色沉了沉,他拎紧了马缰绳,带着军队快速朝山谷的出口奔去。


    “轰隆隆!”但那滚石越坠越快,在极速下坠的颠簸途中,带出破空的风声——


    坠落的滚石砸伤了无数的绥军,山谷里全是惨叫声和血腥味。就在商殉即将抵达出口时,一块巨大的滚石朝着商殉袭击而去——


    若是平时,商殉反应很快已经避开。但在那一瞬间里,他想行动,旧伤却如附骨之蛆般令他浑身痛至僵硬。


    而那滚石,距离商殉只剩最后几厘米。


    在那一瞬间里,商殉心脏几乎停滞,额间冒出了汗。


    然而,下一秒。


    却是熟悉的气息完全包裹住商殉。


    商殉的皮肤触到一阵冷硬的鳞片,是黑蟒的蛇鳞,商殉心脏越跳越快,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简梵音的气息,是蛇鳞的气味,满是森寒的野性,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


    是那只戾气而危险的黑蟒,卷着他,将他带离了危险。


    那黑蟒先是看了眼商殉,确认商殉无恙。


    紧接着它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用森寒的竖瞳盯着商明治与渊王。那眼神极为可怖,仿佛深渊里的厉鬼在盯着人。


    商明治和渊王明明尚站在山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却觉心惊肉跳。额间都被黑蟒的眼神吓出了冷汗。


    但商殉闻到空气间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抬眼看去。


    黑蟒的尾巴,被巨石砸扁砸烂了。黑蟒身下已然漫开一大片血腥,血里还有被砸落的蛇鳞。明明那些蛇鳞极为漂亮,是流着光芒的黑色。


    如今却被砸落无数,露出里面破溃的蛇肉。


    “你受伤了。”商殉胸口酸酸涨涨的,像是在被什么慢慢填满。明明尚在冷战时期,简梵音还是救了他。


    纵使简梵音对别人时满是血腥的戾气,却独独将他保护得很好。


    商殉忍不住摸了一下黑蟒的脑袋:“凶巴巴的笨蛋小狗。”


    那黑蟒愣了几秒,用脑袋回蹭了下商殉的手心,它还是贪念商殉的贴近。


    但也不过短短片刻,它仍是狠了心,拖着受伤的尾巴走了,只是走时满眼都是戾气,语调森寒,就像是被惹怒的厉鬼一般:“他们敢这么对你。我去杀了他们!嚼碎尸骨,将他们的肠子都咬出来。给你报仇。”


    商殉心底一阵动容。


    但战事迫在眉睫,商殉翻身上马,领着剩余的军队冲出峡谷,朝着渊军的方向追去。


    渊王尚在后怕中,岂知不过片刻,后方的小兵却仓皇赶了过来:“报!不好啦!兵器库、兵器库出事了!”


    渊王忙道:“慌什么!慢慢说。后方兵器库怎么了?那兵器库不是有拦人的木钉子吗?我还真不信能被绥军给破坏了还。”


    “可、可……后方发现一只巨蟒,巨蟒直接钻进去,用身体将将士们的武器,那些护甲、长矛、弓箭都砸坏了。它还把灯火推倒了,将粮草都烧起来了。它太灵活了,将士们根本抓不住它,还被它咬死许多……最后,那巨蟒还跑路了。”


    “什么?!”


    渊王脸色黑如吞苍蝇。


    商明治更是吓得又从马上咕噜噜摔下来。他们往后方一看,军队后方已经烧起来了,熊熊大火冒着黑烟都快烧到天上。


    ……


    商殉听到小兵将渊军战况报来时,顿觉胸腔鼓噪得厉害,竟是简梵音化成蛇型,从敌军后方击破,帮助了他。


    虽是在冷战中,虽然简梵音可能只是在尽他雇佣的保镖的职责,但能和简梵音联手还是很开心的。


    但商殉并未多花心思去想,战场上更重要的是尽快杀敌,他带着军队乘胜追击,很快便与黑蟒将渊军前后夹击了,捉住商明治和渊王就如瓮中捉鳖。


    商殉捉住渊王时,那渊王显然已经遇到黑蟒。


    “嗬……嗬……”渊王的一条手臂都被黑蟒咬烂了,腿也被拽断了一只,腹部大开,肠子都血腥地流了一地,只能艰难喘息着。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对付商殉,却被只怪物般的黑蟒缠上,撕咬得几乎成为人彘。还在濒死时人已经吓疯了,见到商殉后更是两眼一番就吓晕过去。


    漫天风沙中,商殉一剑刺死了渊王。


    黑蟒倒是将商明治留给了商殉处置,但商殉并无血腥癖好。他只是将剑,搭在商明治的脖子上,居高临下垂着眸:“你输了。”


    “……”商明治脸色灰败,冷汗都吓出来了,头发杂乱地披散着,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木制匣子。


    商明治恨透商殉。刚逃出宫的时候,商明治其实想杀了商殉,夺回他曾经的一切。但现在,他知道他做不到了……


    就在商殉准备杀死商明治时,商明治竟噗通一下,哭着朝着商殉跪了下来:“对,我输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商殉:“?”


    他是知道商明治一向有些荒诞无赖的,这人向来能屈能伸爱自保,他以为商明治会求自己放他一命。


    谁知商明治泪流满面,泪水花了脸上的戏妆,却道:“商殉,我知道你手段通天,有那只黑蟒助你,已是必赢的了。我不求你放过我。但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将我死后葬在宫中的桃树下。”


    商殉微微挑起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商明治:“为什么?”


    商明治穿着戏服,叹了一口气,又缓了很久,但终于悲痛地说出口:“其实我很羡慕你,从小父王就更偏爱你……那年,我喜欢上一名戏子,她叫明媚,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父王却觉得她身份低微配不上皇子,杀了她……”


    说到这里,商明治愈发哽咽,“终于,我熬到那个老东西死了,我发誓我从此以后要赌上我的一生,日日都要画着戏妆,要鼓动所有人都爱戏曲,既想缅怀她,也想气气天上那个早死的老东西。没想到我还是败给你了……我想求你,看在我下跪的份上,将我死后,连着这个匣子一起葬在宫里的桃花树下,那是,那是我曾经埋葬她的地方,我,我想她了……”


    商殉垂着眸,他本不关心商明治的事,或许是今日胜仗兴致高,回了句:“你不是很多男宠?”


    商明治忍不住讥嘲道:“我没有碰过他们。至于鸢贵人,不过是我找底下人在夜里弄的她,但还是把她骗得为我鬼迷心窍,是不是很讽刺?哎……”


    他边说着,竟如绝唱一般,闭目流着泪,唱了一二句昆曲,脑中不知在回忆些什么。


    是挺讽刺。


    商殉已经不好奇了,他毫不犹豫地挥剑,砍下了商明治的头颅。戏服匣子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几件戏服,还有戏服上放的一张美人戏子画像,应是商明治曾经最爱的人。


    商明治一生猜忌,唯恐别人夺其皇位。在生死关头逃命时,他带走的居然不是绥国玉玺,而是这样一个装戏服的匣子。或许只有死到临头的人,才知道自己一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此时已至冬日,初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满地流淌的红血掩盖了不少。


    商殉站在尸山上,用长剑刺着商明治的头颅高高举起,银发在风雪中翻飞,他高声道:“朕赢了。”


    同一时刻,全军都在欢呼,也顿时懂了,全都朝商殉跪了下来,改口道:“皇帝万岁!绥军万岁!”“皇帝万岁!绥军万岁!”


    系统:【恭喜宿主!所有人都在仰望和倾佩您,原文受对你也是如此,原文受攻略进度99%了。等回宫后,宿主找个时间让蒋青将准备的999份礼物送出去,应该就100%攻略值。小世界任务就完成啦!】


    商殉格外高兴,银发被风吹拂着,笑时胸腔都在共震。


    明明雪越下越大,但他非但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心脏跳动飞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煮,后背都浸出热气腾腾的薄汗。


    商殉将披风摘了下来,像是红色旗帜那般在呼啸的北风中高高地挥舞着。那是漫天鹅毛大雪里,所有人都要仰望、臣服的红。


    商殉索性也跟着大声喊了一句:“皇帝万岁!绥军万岁!”这是个有些幼稚的学舌举动,但商殉心情真的很好,想做什么便做了。


    他已身居高位,所有人皆畏惧于他,只觉得新皇帝高高在上,野心勃勃,又有着很生动的一面。


    商殉隔着人群,看向了简梵音。两人视线相撞,在冷天里却比炽热的火还要滚烫。商殉觉得在看到简梵音在身边时,比赢下这场仗更加振奋人心。


    ……


    回到绥国宫城后,商殉称了新王。他非善人,做不了心慈的仁君,但并无商明治那样剥削百姓的癖好。他赏罚分明,百姓们非常拥戴新王,民间甚至出了许多歌颂商殉的话本。


    同时,商殉想起渊国这样的小国,竟也敢在绥国无主时,起攻打绥国的心。显然这些周围小国,表面畏惧绥国,实则不服。


    商殉直接带兵,将所有邻国都打了一遍。


    那些虎视眈眈的小国,都对商殉和绥军感到闻风丧胆,通通被商殉带兵打服。邻近的国家变为了绥国的疆土。自此,绥国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短期内无人再敢进攻绥国。


    但无人知,商殉也已将自己的身体耗至极限。在打完邻国后,商殉彻底病倒了,发了一场高烧,又开始吐血。


    他知道这是他续命后强行运作的反噬。但他野心极强,为了换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觉值得,并不后悔。只是偶尔很想简梵音,他派人将治蛇尾伤势的药,给简梵音送去,却都简梵音被退了回来。


    商殉轻嗤一声,觉得简梵音有些过分了,他们除了战时会合作外,已经莫名冷战近一个月。


    简梵音却没法从六个夫人和蓝风吟中释怀。无数次想要靠近商殉,但仅存的理智让他选择回避。可他不想看商殉,眼睛却总忍不住。想不通的时候就用刀片将蛇鳞一片片剜下来,试图让脑子的愁乱思绪剥离。


    简梵音连他爱玩的动物头骨都不想摆弄了,表面冷冰冰,脑子里天天都在煎熬。


    *


    在一次高烧醒来时,商殉看见简梵音坐在床头,为他温柔擦拭额间的热汗。商殉心底一动。


    简梵音看着商殉,眨了眨眼,竟开始解商殉胸前的纽扣,语气妖娆:“王爷呀,有没有好些呢?我帮你擦擦身上的汗吧。”


    商殉皱了皱眉,他察觉到简梵音有些反常,激动的情绪顷刻消减了许多。


    明明是简梵音的脸,带着些野性的劲劲的眉眼,鼻侧的小痣位置也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变了。从变态戾气,变得温柔娇嗔,甚至带一点妖娆气。


    商殉面色苍白,带着怒意,直接点明:“你不是简梵音。你是蓝风吟。”


    “简梵音”笑了,收回手指绕着头发玩,撅起嘴巴道:“哎呀,我用障眼法变的,居然被你发现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人家呀,这么快就发现了。”


    商殉不屑回答,转移话题道:“简梵音去哪了?”


    “一定要简梵音吗?”蓝风吟撅着嘴巴,“你不是喜欢乖的吗?我比简梵音乖多了,我们还有共同话题。如果你喜欢简梵音的脸,那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呀。”


    商殉沉默了几秒,他很喜欢简梵音,但并不觉得自己非简梵音不可。简梵音不懂珍惜,就应该将简梵音踹了。


    于是,在蓝风吟顶着简梵音的脸凑近时,商殉不再避开,喉间低低笑了一声:“可以。”


    这是商殉对自己内心的试探,他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非简梵音不可,他随时可以换别人。毕竟简梵音总不识趣。


    两人接吻了。


    商殉和蓝风吟接吻时,觉得蓝风吟很温柔,后者的舌柔软地舔舐商殉的舌头,像缱绻的风一般缠绵,带出银丝。蓝风吟的瞳孔都兴奋微缩,眼底商殉的脸带着极致的侵略感,银发垂着,面容俊美到惊心动魄,这样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偏偏权势滔天,令所有人跪地臣伏。蓝风吟后背微微冒汗,甚至连手指都不知道放哪才好。


    但商殉却觉得如白水一般,毫无滋味。


    商殉的心思不由飞走了,他想到简梵音。简梵音每次接吻都会咬伤他,两人唇舌间永远是带着血腥气的吻,反而会令商殉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爽得头皮都发麻。一旦开始想,关于简梵音的一切,都如打开匣子般全都往外涌……


    蓝风吟的手搭在商殉胸口:“你的心跳,跳得好平静,显得人家好没有魅力哦。”


    想到这里时,商殉也有些恍惚。


    商殉猛地推开了蓝风吟,狠狠地擦拭自己的嘴唇,语气带着狠意:“出去。”


    ……


    在蓝风吟离开后,商殉在原地缓了很久,他的脑子鲜少地变得乱。


    他的脑中不停回想着,蓝风吟在走之前,倾身在商殉耳边告诉他的一个秘密:“其实那日救你的药里,另一种没有告诉你的名贵药材,是一只小蛇剖出的灵蛇蛇胆……他,他也怪疯的,那日我刚跟他说完,他就举刀刺向自己了,血都溅了我一脸。你的命,有一半算是他给的。”


    听完时,商殉愣了几秒,却觉得浑身都痛得无法缓解。他无法想象让简梵音为他受伤,虽然很多人都害怕简梵音,但是小狗那么瘦瘦小小的,该有多疼呢?


    他时常觉得自己花心,并非简梵音不可,但为什么在分开后,自己会魂不守舍想着简梵音,甚至连和别人接吻亲密都觉得无滋无味。


    就在商殉痛得弯下腰,脸色苍白时,许卿之求见,他现在已被商殉升为御医,是来汇报一些事。许卿之一见到商殉便立马下跪了,乖巧道:“拜见皇帝。”


    商殉一句也没听进去,没来由地觉得心底更乱了,蓝风吟、许卿之……所有人都是雷同的乖巧和臣服,唯独简梵音爱顶撞他,像一团灵魂炽热的火。


    他一向冷静理智,如今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并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简梵音。


    简梵音是简梵音,商殉……只想要简梵音。


    可是简梵音却不要他了。


    第57章 正文完(一更)


    “恭喜陛下呀。”许卿之跪在地上, 仰起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活泼,“我今天给简梵音验脉, 他怀了小宝宝哎,应该快要生了。啊,也不知道是小侄子还是侄女, 我要每天给小宝宝做好多好多好吃哒,做桂花糕, 做糯……”


    许卿之是个俏皮的小话痨, 说着说着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商殉:“……”


    但商殉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商殉很想简梵音。


    打完邻邦小国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简梵音一直在躲着他。


    商殉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简梵音,但他从前从不觉得必须只爱一人。


    遇到过这么多人, 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他竟忽然觉得, 只要简梵音就够了。


    商殉没再理会许卿之后面在说什么,起身, 快步朝着简梵音房间走去。


    简梵音不在, 屋内摆设很少,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没有窗户,是阳光都渗不进的角落,显得湿冷而无光, 很有蛇洞般阴森森的感觉。角落里, 还有尚未食尽的动物头骨和内脏, 洇了一地腥味的血。走进屋里时, 连鞋底都会沾染血腥变得湿黏。


    商殉索性坐在椅子上,等待简梵音回来, 不知不觉竟撑着脸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只黑蟒钻进屋内,化成了人型。


    晚间下起了雨,空气间凉丝丝的。商殉一向睡眠浅,尽管简梵音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他还是醒了:“回来了?”


    “你是找人偷情,跑错房间了?!”简梵音脸上带着讶异,还沾染着不知从哪捕食而染的猎物血,看起来阴森森的。


    “我来找你。”商殉缓缓道。


    简梵音语调不悦:“我只是个保镖,伺候不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再说,这里只有猎物皮囊和血,可没有某些人异域的香味吸引人!”显然还在吃醋。


    商殉仰身靠坐着,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眯起眼睛:“保镖?真保镖就不会在我快死时哭红眼,也不会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赴汤蹈火……你明明是在教会我,什么是爱。”


    简梵音觉得商殉远比几个月前更成熟、更具压迫了。


    他是万人仰望的年轻帝王,有帝王的贵气,也有睥睨天下的威严,天下苍生的命运皆在他的鼓掌翻覆之间,压迫感比君临城下时更甚。


    随后,商殉抬起眼,银发散落,认真地看向简梵音:“简梵音。我不要他们,我只想要你。”


    简梵音浑身一怔,脑中空白了好几秒,心脏也快了数拍。他承认自己有心动,但转念一想,从一个风流角色口中,听到这样“深情”的话真讽刺。


    简梵音已经忍了片刻,这会像是被激怒了,抓起茶盏就朝商殉脸上砸去:“你配说这样的话吗!我今天都看到了……看到你和蓝风吟接吻!”


    商殉避开了茶盏,只是水溅在衣服上,仍有被冲撞的不悦。


    他嗤笑一声,抚着手上扳指,语气加重:“……没关系,我很喜欢你这副戾气而独特的样子。以前我以为我喜欢乖的,现在发现,还是你最带劲。在和蓝风吟接吻后,我才发现,我对他们都不行,我只想要你。”


    他的语气,不像是低头,反而坦荡自若、理所当然。


    屋外的骤雨打在屋檐上,密集得令人透不过气。简梵音死死咬着唇,浑身紧绷着,眼神猩红到扭曲,只觉四周空气都被商殉掠夺了,连后背都浸出薄汗。


    简梵音咬牙切齿:“混蛋……”


    商殉眼神沉了下来:“你不应该这样说,你应该说,‘主人,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去死。我永远只爱你。’”


    屋外的雨声渐渐更加急促,雷电轰鸣狂风大作。


    商殉忽握住简梵音的手腕,如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雄狮般,将简梵音摁倒在桌子上。商殉半垂着眼皮,一瞬的雷电将他的脸映得极白,极具威压,商殉强势地吻住了简梵音的唇,他用舌尖挑开简梵音的唇缝,像是在急切地探究简梵音有几分真心。随着手腕的用力,简梵音心脏一颤,疼得眼尾都红了。


    商殉的身躯像堵墙般重重压下来,他身型高大,看起来偏瘦却很有力量,牢牢桎梏住简梵音。


    环境逼仄,简梵音完全无法忽视商殉的存在,他一抬眼便看见商殉优越的面容,像是带着蛊惑,连心脏都跳得快得异常,被迫不停地吞咽着,喉结滑动。“唔……唔……”两颗舌头纠缠在一起,带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简梵音的眼底隐隐有情动之势,可是有多在乎,就又有多痛苦,他已经快疯了。


    “嘭!嘭!嘭!”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急促地敲响。


    商殉停下动作时,唇上还沾染着情/色的水盈,他沉了眼神:“谁?”


    “陛下。”暴雨声中,门外响起蒋青紧张的声音,“999份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去看看吗?还要去送吗?”他记得皇帝很关心这件事,找到皇帝便第一时间汇报了。


    商殉:“送。我准备好了,就一定会送。”


    他话音未落。


    “嘭!”一阵风掠过时,简梵音已经痛苦地推开商殉,狠狠一拳揍向商殉。


    简梵音眼底猩红。他举起匕首,对准商殉:“商殉,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在骗我,还是要送999份表白礼物!”


    简梵音真的很震惊商殉这样的人,居然什么都不遮掩,哪怕是渣,还是坏,都很坦荡,反而自若到有种莫名的蛊惑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商殉,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


    商殉倒靠在墙壁,觉得饶有兴趣般挑起眉。他不生气,只觉得还是简梵音最带劲,能让他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铮!”


    简梵音直接将匕首,刺了出去!


    商殉及时躲避,但那把匕首在商殉的颈侧,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银发被割断几缕,沾着血轻飘飘落下。


    简梵音还在挥着匕首,眼底戾气愈发重了,眼眶发红:“你敢送999份礼物攻略别人。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商殉快速制住简梵音的手腕,并一脚踹向简梵音的膝弯,将他压至半跪。简梵音仍旧不服,像炸毛的小野狗般龇着牙,被制服的手臂向后一肘击,击中商殉的下颚。


    商殉抓住简梵音的头发,“嘭!嘭!”就将他头抵在墙上撞了两下。


    “嘭!”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简梵音的嘴角被商殉揍出血,脑袋也被砸得快脑震荡了,捂着头蹲了下来。


    商殉的颈侧也在汩汩流血,银白的发尾被血浸湿变得猩红一片,所幸刀口离颈动脉还有几毫米。


    他倒是毫不在意被划伤,只是单手捂住颈侧,望着简梵音嗤笑一声:“别生气。我们不用一起死,我们可以在一起幸福。”


    一门之隔的蒋青听到屋内的响声,生怕商殉遭遇不测,赶紧冲了进来,拔剑,惊慌地大喊着。


    “护驾!”


    “护驾!!!”


    宫里暗处的侍卫全都蹿了出来,冲进屋内,拿起剑围住了简梵音。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幕太可怖了,后背都被吓出汗。


    简梵音像是个血腥的小疯子,竟要刺杀人殉情。而被刺杀的皇帝更是神情不变,唇边带笑,甚至眼底还透出几分……觉得有趣的神情?


    两人争锋相对时,就像是两个极端的疯子纠缠在一起。爱恨都过于浓烈。


    商殉抬手示意侍卫们不用动手。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眸,轻眯起眼,俯视着蹲在地上的简梵音:“找个医师给他看看——简梵音,没关系,你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门外一道雷电闪过,将商殉的面容映亮。


    青年面上带着胜券在握的淡笑,好似他仍是掌控一切的人。


    *


    在商殉走后,简梵音蹲坐在屋内,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空荡的房间失神了许久,舔了舔自己的唇。


    唇舌间似乎还残存着商殉的气息。


    温热的,令人遐想非非的。


    他很贪恋和商殉的时光。但一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商殉,他就觉得痛苦。


    简梵音打算强迫自己淡忘商殉。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想先去把蓝风吟杀了。蓝风吟会幻术不太好杀,简梵音刺杀几次都失败了。但他仍旧重伤了蓝风吟,给蓝风吟吓得夜夜做噩梦。


    最后,蓝风吟被吓跑回异域国,不敢再回来了。


    枝头的树叶片片凋落,时间日日流逝,很快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简梵音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商殉,然而无论他在宫里还是宫外,都能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谈论商殉。


    男人们崇拜商殉的野心、狠劲、和绝对统治权,以他做心中英雄,女人们爱慕传闻里商殉优越的容貌。民间流传着许多商殉的画像,画中的商殉面容模糊,但光是身影便气质凌人,简梵音觉得画稿不及商殉本人的万分之一惊艳,但在最后,也只能狠心离开。


    又过了些时日,简梵音遇见了许卿之。


    许卿之噘着嘴,好奇地问:“音音,你和陛下在冷战吗?好久没见你俩在一起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要是见了他会忍不住把他捅死,或者把我自己捅死。”简梵音冷笑一声,眼底黑漆漆的,愈发戾气。


    “别和陛下置气啦。”许卿之捏了捏简梵音的脸蛋,像小太阳般哄着道,“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他打算——”


    简梵音:“误会?他打算什么?”


    许卿之倒是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脸都红了,可爱地眨着眼睛道:“哎呀,你不知道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音音宝贝,反正是好消息。”


    简梵音:“?”什么好消息?


    他觉得很迷惑,索性偷偷盼着揭秘那天。


    在第二天时,商殉找到了简梵音的住处。简梵音本在犹豫不想见面,将门用重物牢牢堵住,但商殉竟派侍卫直接砸开门,强势地破门而入了。


    简梵音:“……”


    房间内,商殉穿着华贵的衣服坐下。简梵音的眉心却跳了跳:“你……”


    商殉直勾勾注视着简梵音,眼底晦暗不明:“门我会修好。你就算避开我,我也会来找你,我会让你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简梵音:“你是不是疯了?”


    “这些天,我遣散了那几位夫人。”


    商殉眼底愈发黑漆,透着认真,“三日后,我迎娶你,从此以后只要你一人。”


    “……”简梵音浑身一怔,只觉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了一把,紧接着充盈起来,鼓鼓囊囊地越跳越快。


    原来许卿之说的好消息,是商殉要遣散那几位夫人。


    商殉要娶简梵音,还承诺从此以后只要其一人。


    简梵音深呼吸了下,问道:“为什么?”


    商殉垂眸看向简梵音,眼底是自信、坦荡、势在必得:“因为我意识到我只喜欢你。简梵音,你最独特,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只有你性格最野最带劲,也只有你能让我心脏加速感觉到什么是爱一个人。除了你,谁都不行。”


    “因此我放弃我原本的攻略99人的打算,只要你。”


    青年面容优越,眼神有微妙的压迫感,仿佛他骨子里就刻着强者的威慑基因,令人有种被征服般的心悸。


    在这些天里,商殉已经想清楚了。他再也不会找到第二个简梵音,既然他们互相相爱,总要有个人先迈出这一步。


    简梵音:“我没有答应。你还是会遇到其他人,遇到第二个第三个蓝风吟。”


    “……”商殉忽地笑了,竟抽出腰间的短匕,“原来是这个原因——”


    在简梵音的震惊中,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竟是商殉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刀口处迅速漫开一片血,很快整只手都是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做什么?!”简梵音惊惧地叫道,他赶紧握住商殉的手腕。


    商殉却浅浅笑着,握着沾血的匕首,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只很细的竹筒。打开竹筒后,一只红黑相间的虫子从竹筒里爬出,似乎闻到了血腥,那虫子一跃跳到商殉的手腕,竟顺着商殉手腕的伤口里钻了进去。


    虫子爬行时,节肢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商殉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直勾勾地盯着简梵音,轻笑着,语气却带着偏执:“给你看看我的心啊。”


    “这是什么虫子,我去叫太医把它取出来!”


    商殉唇边挂着笑:“情蛊。”


    虫子,是情蛊虫。


    简梵音浑身怔了怔,觉得不可置信,还有对商殉的惊惧。


    商殉继续道:“它会爬进我的心脏里。日后,如果我有背叛你,或者你不要我了,它会将我咬得肠穿肚烂、面目全非而死。情蛊虫入体,终身无法取出——”


    他倾身凑近,发尾轻轻掠过简梵音脖颈。他轻忽一笑,“我永远无法离开你了。因为你在我这里值得,我愿意为你变专一,并向你证明这件事。”毕竟简梵音一直没有安全感。


    商殉一面说着,身体跌滑了下去。胃腹好似被什么东西鲜血淋漓地撕咬开,几乎是瞬间,商殉的面色便苍白如纸。他捂着腹部痛苦地跪地,喘气声都变重了,几近呻/吟,显然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商殉!你是不是疯了!”


    简梵音打算扶住商殉,然而刚扶起,商殉就吐出一口血,将简梵音的衣摆浸染得鲜红一片。


    商殉的视线晕得厉害,内脏疼痛欲穿,但他唇角却挂着几分毫不在意、势在必得的笑。


    他一向偏执,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就如幼时为了家产不惜给自己下毒,为了赢被反噬也无所谓。他想要简梵音,那就不惜付出一切也要得到:“很简单,你现在走,我就立马死在这。如果你不喜欢我,你现在就走。”


    商殉说完后,带着满额间的虚汗,定定地看向简梵音。


    他一向是个做事自信的人,但在感情的事情上,他现在竟渐渐有那么几分不确定了。这也是爱情的魅力吧,纵是不确定也让无数人愿意为它赴汤蹈火。


    “商殉……”简梵音简直心疼得要死,明明商殉承受续命的副作用,已经让他很是担心,现在竟又以身种情蛊。


    简梵音不可否认,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商殉这招完全踩在他的xp之上。他甚至幻想过,如果永远不能得到商殉,与其看商殉花心,不如将他杀了日日拥其尸体入睡,也算永远得到商殉了。


    或许,商殉本就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于是选择了简梵音最受用的方式。简梵音就是喜欢极致的占有,他希望商殉从生到死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陪陪我。”商殉声音有些喑哑。


    但他昏了过去。青年的银发潮湿地散着,面容极为优越,唇线紧抿,嘴唇有些病态的苍白。


    简梵音:“……”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脸颊愈发烧红得厉害。他想将商殉扶到床上躺下,但商殉比简梵音高得多,身型看着颀长单薄,实则都是结实的肌肉,重得很。


    简梵音将商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又是半抱,又是拖,累出一身汗才将商殉扶到了床上。


    商殉倒在床上时,衣服口袋里无意掉出一件物品。


    简梵音扫了一眼,眼眶忍不住红了。


    那是一枚已经烧焦的羽毛耳钉。


    简梵音认出,那是自己曾扔进火炭里的耳钉。商殉是个洁癖严重,不肯为任何人低头的人,但他居然将这枚染了尘灰的耳钉捡了回去。


    说明他是真心在乎过这段回忆。


    如果说商殉的苦肉计是逼简梵音的人留下来,那这枚耳钉就是在最后,扣了一下简梵音的心脏。


    也许只是个不经意的瞬间,但却让简梵音在那一瞬间有所触动。他想给商殉和自己一次机会。


    简梵音吻了吻商殉的唇:“商殉,那就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我必会亲手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简梵音看着昏迷中的商殉眉间渐渐舒展,只是面色仍旧有些苍白,应该是蛊虫本就曾被商殉喂过简梵音的头发,与他有心灵感应,缓解了疼痛。


    商殉慢慢睁开了眼,他看向简梵音,苍白唇边露出淡笑:“我听到了。好。”


    胸腔如被灌了蜜糖,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仿佛能听到心脏振奋得怦怦跳。


    他伸手揽住简梵音的肩膀,将简梵音扣在自己胸口,恨不得将简梵音融进身体里。他吻了吻商殉的额头:“我爱你,简梵音。只爱你一个人。”


    “我也爱你。”简梵音说,他觉得自己早已无可救药。靠近商殉就像饮鸩止渴,但他却甘之如饴,沉沦其中。


    这一刻对两人来说都弥足珍贵,他们都等了太久太久,好在,命运依然眷顾了他们,让他们走到一起。简梵音耳根越来越红了,他仍担心商殉会有不适,将手搓热后,伸进商殉的床被中,覆上商殉的腹部帮他揉了很久。最后揉累了,半趴在商殉身上睡着了。


    商殉仍未睡着,系统提醒商殉:【宿主,这世界任务提前完成了。】


    系统:【或许你做皇帝真的救了太多人,原文受对你的好感度已经100%,肉偿怪物也完成了。】


    【另外,检测到宿主的积分已经很多了。宿主在原世界里其实并没有死,只是重伤成了植物人,可以用积分兑换在现实中醒来。】


    【宿主是否离开小世界,回到现实?】


    商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原世界已经死掉了,原来只是意识陷入昏迷。但商殉又疑惑地问:“那简梵音会和我一起去现实世界吗?”


    系统:【不会。他是小白,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死掉了。只能存在于这个虚构的世界,无法回到现实……】


    小白……


    小白……


    小白?!


    商殉脑中愣了片刻,然后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小藏獒,便叫小白。


    难道简梵音是……


    系统继续道:【他是你曾经养过的小藏獒。不过他不止是藏獒,他是怪物之主,可以变出很多种怪物、动物的形态。他很想陪当初的你,很可惜,在你们相依为命时他还很弱小,被坏人打死后,他的灵魂一直被禁锢在这个灵异世界,想念着他的小主人。】


    【在得知你离世后,他用“失忆”和“永不轮回”的代价,换当年的小主人一次用积分复生的机会。】


    商殉怔了许久,连眼眶都开始泛酸,最后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


    小白是他捡的。当初,小商殉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在看到一群狗贩子说小白太凶了,打算将小白活剥时。小商殉冲上去救下了小白,将其牢牢护在胸前,自己却被乱棍打得满背的血。


    没想到,从那一刻,他们的命运齿轮便开始扭转。


    商殉轻笑了下,回系统道:【我不离开了。他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勇敢、野性、敢爱敢恨。是他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在这方面,我远远不如他真诚。】


    【以前,我不懂得什么是爱,现在我不需要再去攻略999人了,我已经找到了爱的答案。我只想陪着这一个人就够了。】


    他想起自己曾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当初的他不理解,现在才觉得专一的珍贵。


    ——公开。专一。不暧昧。


    ——这才是爱一个人的基本型,而不是加分项。①


    他找到了他最爱的简梵音,便再也不想离开了。


    *


    次日,简梵音醒来时,发现床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有些隐约的失落感。


    简梵音揉了揉眼睛,穿好鞋,准备洗漱时,却发现原本放着仅一支牙刷的牙缸里,现在多了一支白色的牙刷,那支牙刷紧挨着简梵音的牙刷。


    而在简梵音的洗漱架上,简梵音的洗脸帕巾旁边,也多了一个帕巾,比简梵音的稍大一些,紧挨着简梵音的帕巾。


    他环顾一圈,发现就连衣柜里,都多了十几件更大一些的衣服,紧挨着简梵音的衣服。


    简梵音:“……”


    是商殉将他的生活用品,摆进了简梵音的房间内。


    下了一夜的雨早已停了,清晨的阳光掠过门框探了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简梵音唇角微微扬起,看着商殉的一切都在慢慢渗透进自己的生活里,心里漾起一些微妙的感觉,仿佛空荡了许久的心脏被另一个人渐渐填满。


    他没忍住,连在打水准备洗漱的时候,唇间都在哼着歌。


    若是有任何一人看到,怕是都会觉得渗人,毕竟那是不久前血淋淋活剥了一群动物皮毛吓人的小疯子。


    但就在简梵音洗漱完,想出去找商殉时,却看到商殉和蒋青站在一起低语着。两人尚未发现简梵音,但简梵音是蛇类,听力很好,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蒋青:“陛下,半个时辰后就是您的登基大殿。”


    商殉:“那999份礼物,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就去派送。”


    “……”简梵音唇边的笑僵了僵。这一刻只觉得有桶凉水将他劈头盖脸砸了个彻底,心脏如堕冰窖。


    在商殉回到屋里时,简梵音还是忍不住,索性气冲冲地挑明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你还是打算送出999份礼物,和之前一样!”


    简梵音在等待中,连喉头都变得紧绷。


    商殉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以示安抚:“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


    商殉笑了:“那999份礼物,在太和殿的帘子后面。你可以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简梵音带着疑惑和不安,随商殉去了太和殿,这是皇宫正殿,也是商殉即将登基的地方。殿堂帘后的一大片空地上,果然便见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礼盒。


    咚咚咚咚咚咚。简梵音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拆开了一个礼盒。


    简梵音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记得商殉送过的都是攻略礼物,是丝巾,是套套,那时候商殉混不吝地要攻略999人。他是聚光灯的中心,他高高在上地玩弄所有人。


    然而当拆开礼盒后,看着礼盒里掉落的东西时,简梵音的表情却怔住了。


    世界仿佛静音,只剩下从窗口拂面的微风,简梵音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被一片温热灌得满满当当。


    那999份礼物,全部全部全部都是映着“喜”字的喜糖。


    商殉抬手挑起简梵音的脸,深深注视着他:“简梵音。我想娶你,想给你,还有我们将出生的小蛇宝宝们……一个家。这不是送其他人的告白礼物,这是送给大家的、我们的新婚喜糖。”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登基大典的吉时已到,锣鼓声越来越响,皆在热热闹闹地欢迎新王登基。太监在帘外高声宣旨道:“新君承天受命,请陛下移驾龙椅——”


    一帘之隔,在即将移步前,商殉倾身,吻住了简梵音。


    喜糖洒了遍地,在窗口探进来的阳光下熠熠发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希望小商和小简永远幸福99!


    这章和下章都发20个红包~


    ——


    ①“公开。专一。不暧昧。这才是爱一个人的基本型,而不是加分项。”摘自网络


    ——


    下本大概率写《满级圣父抽到恶毒内鬼卡以后【无限】》,感兴趣的宝可以点个收藏,追更不迷路~


    文案:


    上一世,凌雨患有胃癌,年纪轻轻便早死了。重生后误入一个“恐怖抽卡游戏直播”,靠完成任务获得生命值。


    凌雨19岁,黑发黑瞳,下眼睑处偏向绯红色,有种忧郁柔美的感觉,唇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像玻璃一般脆弱易碎。


    明明看起来阴柔,但他性格极好,说话温柔,会在自己和队友都饿极濒死时,将仅剩的最后一个馒头分给队友,他是忧郁苍白病弱的极端好人,是游戏里最神圣的存在,是人人眼里的“圣父”。


    无人知,凌雨开局抽中了【内鬼卡】。


    【触发内鬼主线:你需要狡猾恶毒,擅蛊惑玩弄人心,靠出卖、背叛玩家活下去,让他们猜出错误的游戏背景失败而归,并且在最后你要把鬼引出来让它去杀玩家。】


    *


    听说游戏里出了个内鬼。


    但内鬼很癫,他给游戏背景编出三套破解法,一套拿去骗玩家,一套拿去骗鬼,每天都在撒谎和圆谎,偏偏圆谎技术高超,从无人识破。


    他背叛所有人,玩家全输,鬼也被噶。


    每局游戏只有内鬼活下来。


    内鬼站在血泊中,若无其事地缓缓擦拭脸上的血,微笑轻叹:怎么不算背叛玩家呢?


    ——只不过,他背叛了所有人


    ——他只信他自己


    *


    遇到玩家离世,凌雨神色悲伤地同其他人说:“我去哀悼下亡者”,队友都觉得凌雨真的是个好人,他太善良了,像是天上月般皎洁无暇。


    然而凌雨来到玩家尸体前,微笑着划了个十字,内心默念,我是好人,然后上去把尸体踹到一旁——


    对打坏的物品表示哀悼和道歉。


    【笑死,#执念:我是好人,好平静的疯感,粉了!】


    遇到镜中世界,凌雨衣服下被鬼爪刺入胸口,再探一寸便会刺破心脏而死。他干脆当着玩家面做坏事,脸上身上都溅了血,还顺手捅死了一个已经异化的队友,想象是在做番茄汤。


    事后,凌雨咳嗽道:“想不到我竟然分裂出了镜中鬼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我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或许我死了才可以阻止鬼里的我……”


    他掏出匕首对向自己,玩家们却纷纷安慰凌雨,哭着求他像爱众人那般好好爱自己。


    直播间:【哪有什么镜中鬼啊啊啊?!!坏事全是你干的!现场编,全靠演!!】


    *


    某次兴致起,凌雨黑发垂着,忧郁的目光落下,手指掩在唇间低咳,唇色苍白,声音却很温柔地跟所有人说:其实我是内鬼


    队友A:不!我们相信你!


    队友B:宝宝,我帮你装着缓解胃痛的药,你看上去那么脆弱易碎,怎么可能是内鬼呢?


    队友C撸起袖子:是不是谁威胁你了!他是谁我帮你揍他!


    直播间炸裂了:【他是个骗子啊啊啊啊啊!】


    【补药信他的!!!!剧情全被带偏了啊啊!】


    【这是真演员,粉了!】


    【别跟着凌雨,前面全是鬼!】


    【丸辣!内鬼又满分了,他又要开始招鬼了——】


    *


    凌雨很快收集卡片和生命值,游戏积分遥遥领先,所有人都等待凌雨,登顶成神后亲手解决那个罪恶至极的内鬼。


    凌雨:微笑. jpg


    真的非常期待撕开真相时,所有人面上的表情


    ——


    小剧场:


    曾有段时间,凌雨总感觉角落里有道目光黏腻地舔舐着他,他发现那是一只提线的木偶。木偶双眼是纽扣,面目狰狞可怖。


    凌雨倚坐在沙发上,微微牵动指间缠绕的人偶丝,使木偶控制不住地朝他靠近。


    气息渐近,危险蔓延。


    “不能再近了……”


    黑暗里,凌雨掩唇低咳着,抬起纯黑的眼眸,苍白病弱的脸上缓缓笑起,声线温柔好听却似温柔刃:“跟谁说话?”


    木偶的眼尾泛起薄红,“主、主人。”


    凌雨彻底将少年禁锢入怀,谁能想到副本里杀人不眨眼的木偶能有这么细软的腰呢。


    “今天的木偶训练还没做,主人教你,怎么练习接吻。”


    ——


    【自认为是好人但其实平静地疯了的攻,套娃性格外表圣父套内鬼套伪人/同时病弱攻】X【疯批恶鬼木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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