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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老实人妻,但顶级魅魔 90-100

90-100

    第91章


    十五分钟当然不够。


    但凡桑皎和晏长临对上视线, 开始接吻,双方都会全身心投入,这期间没有人会分神计算他们到底亲了多久。


    更别提那些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


    再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是他一个人自给自足,也远远不止十五分钟, 所以桑皎之前都是在晏长临上班时进行劳动的。


    桑皎听得出晏长临是在调侃他。


    刚才“十五分钟”和“收拾”都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但时间就是个大概的时间, 毕竟不管多久,他知道丈夫都会等他。


    没想到这句话现在成了攻击他薄薄脸皮的一把刀,插在桑皎心头,让他又疼又心虚。


    这下好了。


    不仅没收拾干净, 反而把卫生间弄得更加脏乱差了。


    桑皎欲哭无泪,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身子朝后一仰,贴到了冰凉的镜面。


    “……嘶!”他眉头微皱。


    下一秒,晏长临带着温度的大手垫在了桑皎和镜子中间, 感受到单薄脊背的起伏, “这样好点了吗宝宝?”


    将人拥进怀里。


    桑皎被架在水池边缘, 全身上下只有两个支点, 第一个是和鼙鼓底下的台面,第二个则是晏长临整个人。


    “好、好点了。”他一边敷衍回复,一边抓紧了晏长临胸前的布料,但空间逼仄, 晏长临又像座大山般横在前面。


    桑皎两条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瞄了眼四周,除了墙壁还是墙壁, 根本找不到别的借力点,万分无助地想蜷缩起来——


    另一个大活人不让。


    “要抱就好好抱。”晏长临嗓音低沉沙哑。


    他托住了桑皎的脚掌, 捏在手里缓缓摩挲,仿佛在做盲人按摩,在这一过程中,桑皎控制不住地身子前倾,只能树袋熊似的挂在晏长临身上。


    两条胳膊越收越紧。


    “……我、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吗老公?”桑皎脚心很痒,想笑又觉得太破坏气氛,硬生生憋住了,“不是说要吃早饭吗?”


    “是,”晏长临的手换了个位置,揽住桑皎的腰,“得吃早饭。”


    “不然我们桑桑会低血糖的。”


    桑皎还以为晏长临宽宏大量地放了自己一马,眼睛瞬间变亮,“那我们出去吧?”


    “你抱我出去,”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其中三分心虚、七分讨好,“好不好嘛哥哥?”


    晏长临挑眉,“不好。”


    “好”字出口的时候,桑皎觉得眩晕感袭来,他下意识紧紧靠着晏长临的胸膛,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仿佛颠倒了。


    ——晏长临不知道第几次把桑皎拽进了自己的空间。


    但眼熟的、和家里卧室一模一样的大床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比一复刻的卫生间水池,在无限延伸出去的漆黑空间里安静矗立,像是在等待着必然发生的事情到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家里那个卫生间被他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所以有洁癖的丈夫才把他带到这个崭新干净的地方来?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很懵。


    但他转念一想,这岂不是代表着晏长临洁癖发作了,嫌弃他的东西吗?


    怒气骤然涌至脑门,桑皎飞起一脚就要踹在晏长临的腹肌上,下一秒却被稳稳接住。


    晏长临疑惑道:“怎么了宝宝?”


    “晏长临,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啊……不然你干嘛要把我带到这里面来?”桑皎开口时带着哭腔,整个人因为未知的黑暗而微微发抖,“你不是说你对我‘没有洁癖’的吗?”


    “骗子。”


    “大骗子!!!”


    “没有。”晏长临心头蓦然一软,连桑皎撒谎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没有嫌弃你,宝宝,”他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嗓音异常温柔,“真的没有嫌弃你,只是忽然觉得空间里面更方便一点。”


    空间里,时间是不存在的概念。


    也更方便他用那些触手,或者别的形态的东西。


    只有在自己的空间里,晏长临才能随心所欲地将异能最大化利用起来,但这个地方是他的异能具像化,是他眼耳口鼻舌的化身,反映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些不堪入目的真实想法。


    因为沈倾霜和晏晚风在晏长临小时候就拿他做各种实验,被迫他用异能做不喜欢的事,所以他其实对自己异能不怎么感冒。


    有用就用,没用就算了。


    直到他开始用异能救人,用异能杀死魔物,用异能为桑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晏长临才觉得这种抗拒感消退了些。


    好歹不再下意识蹙着眉头。


    用桑皎的话来说,就是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且在此过程中,晏长临对自己异能的掌握程度几乎到了巅峰。


    但桑皎不知道。


    桑皎望着晏长临,将信将疑地问道:“空间储物和运输东西方便,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对我们两个大活人来说哪里更方便了?就因为里面没有时间概念吗?”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是不是你只要一直待在这里面,就可以无限延长假期,不用去研究所了?”


    “不能这么算,宝宝,”晏长临因桑皎这小天才一般的想法而哭笑不得,“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外界的时间仍在流逝,既定的事物还是会发展变化。”


    “而且你老公暂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全世界都笼罩在自己的空间里。”


    “顶多把你一个人关进来。”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晏长临的声音倏然变沉,但好在桑皎没听到。


    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尽数遮蔽在“叮铃铃”的清脆铃声之下。


    桑皎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不解道:“那你哪方面比较厉害?还把我弄进来干嘛?”


    “嗯,要干,”晏长临声音冷静,手猛然伸出,“顺便证明一下,你老公有哪里厉害。”


    “什……唔!”


    桑皎的话语声被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不明物体给堵住了,他换了个姿势坐稳。


    原本触手可及的镜子,似乎变得像A市的金苇大厦和G市的马场距离那么远,他便明白过来晏长临那句“方便”代表着什么了。


    ——代表着他作为没有异能、受制约的那一方,无法反抗。


    此刻,他只能任由丈夫摆布。


    大手往下移动,轻捏了下覆盖着软肉的小月退,晏长临的呼吸喷洒在桑皎颈侧,高挺的鼻尖来回摩挲,感受着清晰优美的颈肩线条。


    “好香,真的好香。”


    “好诱人的味道,好像比上次更好闻了……”


    “我的桑桑,我的老婆,我的夫人,我的宝宝……好想吃掉,好想把你永远留住……”


    “永远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无数透明触手纷纷出现并分化,疯涨到撑满了整个空间,就连晏长临本人也拿它们没有办法,而桑皎作为没有异能的承受方,已经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原本的空间一片死寂。


    现在多了两位气血方刚的成年男性,偶尔会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响起,接着又会被亲吻的声音覆盖过去。


    剩下的,便是不怎么清晰的水声,和触手们在晏长临脑海里留下的如梦呓语。


    缠绕,交错,缓缓勒紧……


    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鼓起。


    桑皎的小月退上出现了红.痕,他害怕掉下去,整个人挂在晏长临身上,几乎拗成了一个无比夸张的Z字。


    “宝宝,”晏长临每亲一口桑皎就要喊一声,“宝宝,宝宝,宝宝……”


    “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爱我么。”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桑皎听出来了,但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回复,更没办法吐槽,因为他的嘴也被某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触手堵住了。


    除了晏长临俯身吻过来的时候,触手溜走,他根本没有任何开口商量和求饶的余地。


    就比如现在。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桑皎哭红了眼尾,却还是富有极高的求知精神,“好奇怪的……口感。”


    滑溜溜的。


    似乎还有点咸咸的。


    桑皎舔了舔下唇,以一个非专业厨子的身份进行品鉴,但是没尝出什么滋味来。


    如果放在平常,晏长临一定是不会主动接话的,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休假的第三天,他给妻子做了早饭,还无意间撞破了妻子早晨在自己做手工的小秘密,并且跻身加入进来。


    此刻晏长临兴致勃勃,于是揉着桑皎泛红的耳垂,温声解答道:“宝宝,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膨胀了几十倍的章鱼须。”


    “但它们是肉眼不可见的。”


    “这些东西不怎么好看,你又很容易受惊,”晏长临动作微滞,摸了摸只有他能看得到的触手,“我怕吓着你,让它们藏起来了。”


    章鱼须,章鱼小丸子,葱油辣煎章鱼……


    还没有吃早饭就在被人吃的桑皎迷迷糊糊的,一时间,他的脑海里浮现起无数道美食,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其中的一道菜。


    唔。


    他大概已经成了章鱼小丸子吧。


    因为被掌勺的大厨灌.满了,馅料才能如此丰富,一口咬下去QQ弹弹的。


    只不过他自己品尝不到。


    桑·章鱼小丸子·皎一动不动地趴着,静默了很久,仿佛只有晏长临在唱独角戏。


    五分钟,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公,我可以看看这些章鱼小……咳,章鱼须吗?”


    晏长临怔住了,心底不由得发慌,“……宝宝,你看它们做什么?”


    “我没吃早饭,饿了啊。”桑皎无比坦荡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然后恢复正色道:“其实也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包括你的异能,你空间里的东西,你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我都想多了解一些。”


    “然后陪你一起面对。”


    晏长临将这些深情告白全数收入耳中,他盯着面前肩头上全是吻痕的桑皎,头一回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但这才不到两个小时,他的反应还没有消退,所以只有愧疚,没有结束。


    不过短短三秒,晏长临就作出了让步。


    他决定让桑皎看一眼那些实体化的触手,顺便测试一下桑皎对他的态度——在看到那些阴暗面集合体之后的态度。


    “啪。”


    晏长临搂住桑皎,单手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肩头,然后打了个响指。


    空间仍是漆黑一团,但跟之前不同的是,有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逐渐点亮,宛如升至高空的盏盏天灯,给整个封闭的空间送来色彩。


    一点,两点,三点……


    所有透明触手上的圆点齐齐发光,随后逐渐显露出来,让人仿佛置身于荒诞的梦境之中——


    桑皎看到了无数交缠在一起的触手。


    它们不再完全透明,点头似的轻轻晃动着,挤在一起,看起来有点蠢萌。


    “哇塞。”与晏长临预料中的厌恶不同,身为魅魔的桑皎适应良好,发出了响亮的赞叹声,“老公,这些都是你空间里的产物吗?”


    “好厉害呀。”


    晏长临没好意思完全说实话,只能故作深沉道:“嗯,是的。”


    桑皎眼里燃起了兴奋之火,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那条透明触手是怎么在他的口腔里扭动的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下次还能再进空间,他一定要把这些触手充分利用起来!


    “我可以摸摸它们吗?”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嗓音激动,又隐隐含有期待,“可以吗哥哥?”


    “可以。”晏长临翘起嘴角,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大掌捉起小手,轻轻放在离桑皎最近的那根触手上,像摸小猫头那样轻轻抚过,让这根透明触手弯成了害羞的U字。


    晏长临眸光沉了沉。


    “好乖啊,”桑皎玩开心了,“小触手乖触手——对了老公,你可以操纵它们干点活吗?比如从家里的娱乐圈给我抓一桶爆米花下来,或者帮忙拿个镜子什么的?”


    妻子又生出了小天才般的想法。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耐心解释道:“宝宝,触手只能在空间里活动,无法带到现实世界。”


    “……这样啊。”桑皎语气失落。


    “也可能是我对异能的开发还不够。”晏长临不忍心看到桑皎变暗淡的眼睛,承诺道:“等我下次把空间大门跟家里的每一扇门连接,或许可以尝试让它们出来,帮你拿爆米花。”


    其实桑皎更想要镜子。


    他想让触手当苦工,卷起家里的落地镜,这样不论他们在哪里开始,以什么姿势结尾,他都能看到丈夫的表情……


    也可以顺便看看他自己的。


    虽然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但桑皎觉得自己还是挺好看的,每一刻都保持着温柔和优雅的人设,也难怪晏长临总是盯着他看。


    桑皎点点头,露出微笑,“好呀。”


    他在晏长临眼角落下一吻,撒娇道:“饿饿,饭饭。”


    “……真是败给你了。”


    晏长临勾勾手指,找到了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的衣服裤子,帮人里里外外清理干净并穿好衣服。


    他带着桑皎出了空间。


    ///


    大监察官的假期第三天,以紧张刺激的抓包作为开始,以温馨的撒娇声和接吻作为结尾,折腾了好一番,桑皎和晏长临甚至还没吃上早饭。


    时针指向早上十点。


    桑皎吃到了晏长临亲手包的饺子,连连赞叹,开玩笑说“如果你以后退位了,就算是去淞苑当个厨子也很好”。


    晏长临既好笑又无奈,只说“佟尧不一定会收下我,但一定拒绝不了你”。


    早饭就在这样欢快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桑皎在客厅叉着腰连走两圈,就当作刷今日份的微信步数了,经历过昨天那件事,他和晏长临暂时都没有再出去玩的想法。


    最后一天了。


    今天必须宅在家里,好好休息!


    等差不多消了食,桑皎捏着手机一会儿跟冯易序聊天,一会儿在家族群里窥屏,上扬的嘴角迟迟没有放下来过。


    晏长临忍不住频频发问,问桑皎“在干什么”。


    除了不能见人的聊天记录,桑皎都跟晏长临口述了一遍,看着晏长临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心里仿佛被填满了。


    今天会是很平淡的一天。


    但他很幸福。


    偌大的别墅就两个人,桑皎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就打开电视作为背景音。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从桑皎刚画完的那幅画,聊到晏长临是怎么进的异能局,又是怎么跟同事们相处的……


    晏长临在讲,桑皎专注地听,偶尔提问。


    聊完这一轮,桑皎带着晏长临将客厅和卧室收拾好,也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桑皎浑身上下懒洋洋的,不想做饭,晏长临便主动点了外卖。


    他们饱餐一顿以后,没有睡午觉,各进了各的“工作室”——桑皎去画室,晏长临进书房。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开始工作。


    说是休息,桑皎作为画家这种自由职业者,他的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本就分得不清,而晏长临则是太忙了,即使休假也得力所能及地帮忙处理工作,查看邮件。


    晏长临要开线上会议,便关上了书房门,没有锁死。


    因为他吃得很饱,不需要加餐。


    下午晚一点的时候,桑皎忙完了,给好久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宋守拙发消息,喊对方“来取画”,帮他寄给大赛组委会。


    宋守拙骂骂咧咧地来了别墅,在看到桑皎亲手交给他的画作后收敛了那副嘴脸,笑逐颜开地走了。


    他只留下一句“祖宗你这画绝了,肯定能进决赛,还能拿奖”。


    桑皎笑着挥手,送人离开家门口。


    他今天心情大好,低下头给宋守拙发了个大大的红包,不多,也就6666块钱,并备注“快递费”。


    宋守拙顺利把画作打包好寄出去,发来长达10秒的语音,翻来覆去地感谢桑皎。


    桑皎这会儿正在书房外面站着,开了勿扰模式,没看到宋守拙的消息。


    但他透过门缝看到了晏长临线条冷硬的侧脸,晏长临突起滚动的喉结,以及晏长临穿着的那条灰色裤衩……


    太喜欢了。


    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好幸福。


    晏长临开了多久的会,桑皎就在外面站了多久,站得他小腿肚微微发麻,一个踉跄,撞到没有关严的门上。


    “砰!”


    桑皎倒吸一口凉气,抱起膝盖原地跳着转了好几圈。


    “……Thank you for your time.”


    屋内的交谈声骤然停止了。


    两秒后,办公椅和地板相接发出的摩擦声传出,晏长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泪眼汪汪的桑皎。


    晏长临抱住桑皎,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宝宝?”


    桑皎撇撇嘴,委屈开口:“……我刚在外面等你开会呢,结果你一直不出来,我不小心把脚磕着了……”


    “别怕宝宝,我看看。”晏长临单膝跪地,捉住了桑皎的脚腕。


    有点红肿,破了个口子,鲜红的血在流,跟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起来是撞在了门的尖角上。


    下次得装个防撞条,又或者是直接把书房的门给换掉,总之怪他没考虑到这一茬。


    晏长临抱着桑皎去取医疗箱,路过冰箱时,他贴心地取了两道昨天桑皎存进去的甜品,让桑皎抱在怀里吃。


    桑皎窝在晏长临的怀里,知道这是丈夫拿给他转移注意力的,就像小时候打针时苏怀静和桑远辉往他嘴里塞的糖丸一样。


    他张开嘴,一口咬掉了海豹麻薯包的头,搂着晏长临的脖子喊“出发”。


    好像真的不痛了耶。


    桑皎就这么挂在晏长临身上吃甜品,挂在晏长临身上消毒,挂在晏长临身上撒娇,还翘起脚不让晏长临握……他还趁机往对方嘴里塞了自己没吃完的曲奇饼干。


    晏长临拍拍桑皎的脑袋,咽下食物,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影音室,看了一部最新上映的电影。


    不是上次那种恐怖片,是一部轻喜剧。


    桑皎沉浸式看电影,笑得腮帮子痛,他两只手搓搓脸蛋,帮晏长临也揉揉,索性靠在对方怀里继续看。


    丈夫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催眠。


    不多时,桑皎就睡着了。


    晏长临轻手轻脚地抱起桑皎,带着人瞬移回卧室里,放在床上,转身又闪去了画室。


    他知道妻子下午在画室里忙活,也知道有人来过,但刚刚路过时看到门没有锁好,开得老大,便不由自主担心起里面的画。


    晏长临原本打算锁个门就走,但他关门时听到“砰”的一声。


    地上是一个粉红色的袋子。


    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看起来既有衣物又有别的零部件,很难说清楚具体的成分。


    晏长临走进去捡起其中一样,眸光沉沉。


    ==========作者有话说:==========


    双方持续试探和接触彼此的阴暗面ing……


    无责任小剧场30


    小皎:(摸触手)好狗狗乖狗狗,老公你看,它们竟然还会害羞诶,好可爱!


    小晏:(把小手扯过来)老婆,怎么不摸我?


    小皎:你怎么上次跟蛋糕吃醋,这次跟自己空间里的触手吃醋呀?笨蛋。


    小晏:(大手探出)那不吃醋了,吃点别的。


    第92章


    第二天一早, 桑皎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他迷迷糊糊的,脑海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丈夫今天要去上班了,哦, 还得去那个狗屁研究所。


    不爽。


    非常之不爽。


    桑皎屁股一扭就从床上跃起,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 就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已经套上防水卡套的“家属通行证”。


    他把通行证往脖子上一挂,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至于晏长临, 早就起床上班去了,只留下一条贴心的微信消息。


    【ycl】:宝宝,我先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


    【ycl】:小狗叼着绳子等你.jpg


    桑皎轻咬着牙刷, 对着软萌的小狗表情包露出微笑, 几乎能想到晏长临是怎么搜索表情包并添加, 最后再发给自己的。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蔓延开来,想都没想就回了消息。


    【皎皎如月】:小兔收到.jpg


    晏长临没有立刻回复。


    估计是休假三天堆积的工作比较多,正在处理, 桑皎很能理解这种坐办公室的高层, 尤其是在感受过异能局的氛围后, 他就更加心疼晏长临了。


    都是成年人了, 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不秒回也没什么。


    更何况丈夫之前打怪时还能抽空回他呢!


    想到这里,桑皎顿时觉得嘴里的牙膏都变得甜了,他迅速收拾好自己, 去厨房里觅食,找啊找, 找到了他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的包子和豆浆。


    肯定又是晏长临早起排队买的。


    香菇肉包和胡萝卜粉丝包顷刻间灰飞烟灭,桑皎捧着温热的杯壁, 小口小口喝着豆浆,原本只有豆子香味的豆浆里透露着一丝甜味,不会腻,恰到好处。


    这肯定也是晏长临根据他的口味放的。


    桑皎吃得心满意足,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幸福的饭晕,提起小腿甩铃铛玩。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客厅响起,让这个偌大的别墅显得没有那么冷清。


    桑皎仿佛回到了晏长临亲手帮他戴上脚链的那个瞬间,眼里情绪起伏,思念几乎要化作实体冲出身体。


    好想晏长临。


    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他还是很想很想晏长临。


    “小证,今天也得带你去异能局找‘爸爸’哦。”桑皎略微低下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弹通行证的卡面,伸了个懒腰。


    他把碗和空杯子拿进厨房去洗。


    晏长临不在家,参加复赛的作品也顺利寄出去了,桑皎可谓是无债一身轻,但他在客厅转了几圈以后,还是下意识走到了画室。


    原因无他。


    昨天早上被丈夫在卫生间门口抓包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学聪明了,把一部分冯易序送的礼物转移到了衣帽间里,压在最底层,以防不时之需。


    而另一部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东西,他当时着急带宋守拙打包画作,就随手放在了储物柜的最上面。


    丈夫很尊重他,只在他本人在时进过画室,按理来说是不会被发现——


    诶。


    桑皎拿起那个忽然出现在懒人沙发上的粉红色袋子,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


    这倒霉玩意儿怎么跑这里来了?


    ……难道真的像丈夫说的一样,家里有名为“鬼”的奇怪磁场吗?!


    桑皎霎时忘记了自己的魅魔身份,连退数步,退到了画室外面的走廊上,警觉地摆出了一个绝对防御姿态。


    他心惊胆战地掏出手机给晏长临发消息。


    【皎皎如月】:老公我好像遇到鬼了怎么办???


    【皎皎如月】:我昨天把一个口袋放在画室柜子上面,但是刚才进画室的时候发现它自己跑到懒人沙发上面来了!


    【皎皎如月】:这个鬼是不是在挑衅我啊?救命!


    【皎皎如月】:小兔大哭.jpg


    不到三十秒晏长临就回复了,而且为了让妻子安心,他回的是语音。


    【ycl】:宝宝别怕,没有鬼,是我昨天晚上在你睡着之后进了画室,看到这个口袋掉在地上,又不知道该放哪里,才把它到最显眼的位置上了。


    【ycl】:就算是真的有鬼,我也会打跑他,好好保护你的。


    听完晏长临的长语音,桑皎沉默了。


    原来是丈夫捡的。


    那更完蛋了,还不如有鬼呢!


    桑皎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冲进画室,边检查其余痕迹,边瑟瑟发抖地回了条语音,“……老公,你应该没有把那个口袋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看吧?”


    屏幕对面的晏长临也沉默了。


    不知道是又开始忙起来了,还是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得好好措辞一番。


    桑皎无助地抓了抓头发。


    正当他绝望之际,晏长临终于回消息了,这次不是语音,而是简洁的文字。


    【ycl】:没有。


    【ycl】: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桑皎必然不可能承认。


    【皎皎如月】:不是啦,就是一些不太常见的衣服配饰,我平常没穿过,你想玩随便拿去玩好了,扯坏了或者弄丢了都无所谓的哈哈哈……


    晏长临没有再回复。


    这次应该真是去忙了。


    桑皎光是看着自己这段无力的辩白都力竭了,事已至此,他唯有祈祷晏长临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


    毕竟对方连他穿黑白女仆装和红色兔女郎旗袍都接受良好,估计只是看他是艺术家,经常在家里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包容度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想着想着,桑皎都快把自己哄好了。


    他冲着屏幕露出苦笑,把手里这个口袋锁回了储物柜里,不再看,“哒哒哒”地从画室里逃走,一口气逃到了厨房里。


    没错。


    与其纠结这件没有定论的事,不如好好想想中午做什么菜健康营养又美味。


    毕竟他可是要给丈夫送饭的人啊!


    桑皎挽起袖子,系上自己心爱的小围裙,开始备菜。


    做饭和画画都是需要投入精力的事,在这一过程中,就算是有天大的烦恼也会被暂时抛之脑后,只剩下眼前未完成的“作品”。


    桑皎喜欢做饭、做甜品,就跟喜欢画画一样,因为这三件事能治愈人心。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快两个小时,美味佳肴纷纷出锅,心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只有对自己厨艺的欣赏,以及即将见到晏长临的期待。


    别墅跟爸妈家不同,离异能局比较近。


    时间很充裕。


    桑皎拎着保温桶出门之前,还哼着小曲儿站在门口喷了香水。


    细长的桃心尾巴完成任务,将卷起来的香水瓶子推回玄关处,轻轻一挥便消失不见。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桑皎打好车,正式出门了。


    路上没堵车,甚至都是绿灯,通畅得不可思议,就像桑皎的人生般一帆风顺,似乎也预示着剩下半天时间会遇到更多的幸运事。


    果不其然,桑皎下车快走到异能局大楼门口的时候,遇见了正好出差回来、推着行李箱的林淞阳。


    目的地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晏长临的办公室。


    “桑老师。”


    “林特助。”


    两个人同时出声。


    桑皎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说了句“我今天也来送饭”,眼神示意林淞阳继续往下说。


    林淞阳一边推行李箱,一边推门让桑皎先进去,“上次那件旗袍,你们俩还满意吗?”


    站在异能局底层大厅的桑皎目瞪口呆。


    他左顾右盼,缓了好一会儿,确认十米之内除了林淞阳没有别人之后,这才压低嗓音回复道:“……你怎么在工作场合说这些?”


    “真不怕别人听见吗?”


    林淞阳直言道:“你忘了么桑老师,我是A级精神系异能者,可以增强自身运算力和记忆力,也能暂时屏蔽旁人的感知。”


    他面色不改,脸还是那张熟悉的冰山脸。


    “在我们到达Boss办公室之前,这一路上没有人能听到我们在聊什么令人羞耻的东西。”


    “请放心。”


    上次自我介绍只有前半截,桑皎确实不知道林淞阳的异能具体是什么,现在听到对方这么讲,他稍微放心了些,但没有完全放心。


    只不过好奇心逐渐压倒了恐惧。


    桑皎大概能猜林淞阳是故意为之,把兔女郎旗袍“不小心”遗漏在晏长临那里,但他怎么也想不出那件衣服为什么会是自己的尺寸,严丝合缝的。


    万一……


    万一丈夫那晚兴致勃勃,突发奇想,想自己穿上试试看呢?


    话题猛地一转,桑皎支支吾吾地启唇问了。


    这么一会儿,二人已经等来了电梯。


    “很简单。”林淞阳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扶手,在电梯里以正常音量解释道:“因为如果不是你穿的话,那我们俩的xp就不成立了。”


    “……啊,谁们俩?”话一说出口,桑皎就反应过来了,“哦,你和冯易序是吧——只有他最喜欢给我买这种东西了。”


    “也就是他最爱嗑cp。”


    “对,”听到这个名字,林淞阳冰冷的神色难得松动,嘴角上扬了0.05个像素点,“这个计划也是他提的。”


    桑皎没见过林淞阳笑,略显震惊。


    他转念一想,这样反而才正常,毕竟情侣之间难免有摩擦、有争吵,但能在外面提起自己男朋友时,还能绷得住不笑的,估计真得去看看神经内科了——


    那里可以确诊“面瘫”。


    桑皎光是想到自己要见到晏长临了,就忍不住露出笑意,因为他是真的既高兴又期待,否则也不会就为了送个饭而出门。


    “那你们最近还吵架吗?冯易序没有跟我……”


    “叮咚。”


    电梯开门声打断了桑皎好奇的话语,林淞阳走出去两步,忽然回过头道:“桑老师,到Boss的领地范围内了,这里有为了防止人形高危魔物而专门打造的‘域’,我的感知屏蔽会失效。”


    也就是说,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那你手里还有晏长临那个id叫‘朝’的小号是不是?”桑皎语速很快地说:“你俩要是出现什么感情问题,还不好意思开口的话,可以找我,毕竟我也是了解冯易序的人。”


    林淞阳:“如果Boss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完聊天记录并不把我枪毙的话,没问题。”


    桑皎:“……”


    救命。


    丈夫是什么品种的醋味核弹啊?竟然能让他冰山般的特别助理说出这样一番话。


    距离晏长临的办公室还有段距离,桑皎打了个哈哈,迈开小碎步跟上林淞阳,决定聊两句能提的话题,“你这是出差刚回来吗?连行李都没放就要过来述职?”


    “对,”林淞阳言简意赅,“因为那件衣服,Boss觉得我耍了他,让我出了个短差。”


    桑皎:“……啊?”


    就因为那件兔女郎旗袍吗?


    可是他觉得丈夫当时挺开心的呀。


    林淞阳像是猜得到桑皎在想什么,解释道:“Boss是闷骚,就算高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就算再高兴也会跟我明算帐。”


    这句话槽点太多,桑皎无力吐槽。


    没想到丈夫竟然还有这么……小学生的一面,虽然很幼稚,但听起来蛮可爱的。


    再怎么说也是晏长临和林淞阳两个人之间的事,桑皎不是异能局的人,无权干涉。


    更何况他坚定地相信,相信丈夫不会借公事为难人,否则林淞阳早就可以辞职不干了。


    桑皎只能低声说了句“出差辛苦了”。


    “不辛苦,为异能局、人类和我的加班费服务,”林淞阳拎着行李箱站定,侧身为桑皎让开一条道,抬手敲门,“Boss,我回来了,桑老师也到了。”


    “叩叩叩。”


    “进。”


    里面传出晏长临沉稳冷静的嗓音,跟平常在家时温声哄人的感觉很是不同,让桑皎竖起耳朵仔细回味那一个字。


    唔。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穿着军装、在椅子上坐着处理工作的丈夫了!


    桑皎带着保温桶走在前面,林淞阳极有眼力见地跟在后面,两个人没再交流。


    提前预告过了,这次晏长临见到桑皎没有惊讶,淡淡的笑意掠过眉眼间。


    他起身后立刻闪现在沙发旁边,说:“宝宝,你把饭放在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吃。”


    哇塞。


    大监察官竟然当着自己下属的面喊他小魅魔“宝宝”了诶!


    好好听,好sexy哦。


    “好呀好呀。”桑皎赶紧跑过来,把保温桶放下。


    他拎了一路没撒手,现在正好有点累了。


    但这不怪保温桶,也不怪他做的饭,非要说的话,大抵是身为画家多多少少都会有的职业病吧?


    腱鞘炎、腕管综合征和脊椎问题什么的……很常见,他还是在家里当全职画家,时间很自由,所以没有这么严重。


    只是偶尔会发作,条件也非常随机。


    桑皎没跟晏长临提过这一茬,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小毛病耽误他们两位大忙人的工作进展,轻轻揉着手腕,问:“那,你们先聊,我去隔壁等你们聊完再过来?”


    “我上次看到旁边有个单独的茶水间。”


    话音还未落地,他就想起身离开办公室。


    “不用。”晏长临一把握住桑皎的手腕,热意传递过来的同时将人留下,重复道:“你不用走。”


    桑皎疑惑道:“可是异能局的机密文件这么多,我在这待着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晏长临:“不会,这次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只是林淞阳出差回来后必做的述职报告——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毫无疑问是冲着角落里装死的林淞阳说的。


    林淞阳异常冷静地点点头,“桑老师,你在这里不会影响任何人,除非是Boss自己开小差受影响。”


    晏长临:“……”


    上次交代林淞阳少跟妻子接触是对的。


    这次两个人同时出现,也是恰好凑到一起,没办法,就算隔了几天再见,他还是不爱听林淞阳讲话,无法习惯。


    晏长临单手扶额,冷声警告道:“林淞阳,工作场合,不要提其他有的没的。”


    林淞阳选择不接招,直接切入正题,“Boss,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晏长临下巴轻轻一抬,“嗯。”


    林淞阳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的资料一式两份,他将复印件递给晏长临,每翻一页就会简单陈述一下自己在上面做的批注。


    行李箱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林淞阳站着汇报工作情况,晏长临身着军装靠在沙发上,支起二郎腿,全然不复往日正襟危坐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放松。


    大监察官的办公室非常之宽阔,里里外外一共有三层隔间,两道大气的水墨画屏风,但茶水间是单独修在隔壁的。


    因为晏长临不怎么需要喝水。


    桑皎自觉坐在房间角落偏小几号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林淞阳说话,对那些异能局内部的专有名词,或者说是“黑话”,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他大概只听得懂两边就地域和能量展开了平淡的讨论,但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很少开口、偶尔打断林淞阳并提问的晏长临身上。


    军装好啊,军装妙。


    军装配战损简直能把他小魅魔的xp戳爆。


    可惜丈夫不会穿着这身象征着异能局的军装到处乱逛,他也不舍得丈夫受伤。


    桑皎斜靠在沙发上,托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晏长临,连屏风也无法阻止他炽热的目光,他开心得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嘿嘿。


    能够近距离观察在认真工作、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真是好幸福!


    桑皎不知道自己在小沙发上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的,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晏长临正跪在他跟前。


    ——单膝跪地的那种姿势。


    等等。


    ……丈夫为什么要跪着啊?


    瞌睡一下子醒了,只是大脑还没完全重启,桑皎迷迷糊糊的,睫毛扑闪两下,就看到晏长临正托着他的脚踝,在给他重新上药。


    “宝宝,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昨天晚上踢到门了,嗯?”晏长临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让刚小憩醒来的桑皎控制不住地害羞。


    他总觉得这句话不该现在说,至少不应该在平常只能干正经工作的办公室里说。


    听起来好那个哦。


    桑皎舔舔下唇,慢吞吞地回复道:“……好像是有点忘记了,早上起床以后看到你留在床头柜的药了,但是我没——”


    “嘶!”


    脚踝处传来的力道让他猛地收腿,整个人朝沙发上一缩,却挣脱不开对方的掌控。


    S级异能者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他的血脉觉醒了,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但还是无法与之抗衡。


    “别动,”晏长临神情专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微凉的气息,“这次疼,下次才知道长记性。”


    听听。


    听听这叫什么话?!


    “晏长临你变了,”桑皎飞起一脚踢在晏长临的胸口,嗓音充满委屈,眼尾挂着因伤口被药物刺激而晕开的红,“……你以前根本不会这么说我的!”


    “是么。”晏长临不置可否。


    桑皎就这么气鼓鼓地被晏长临伺候着上完了药,后知后觉地问道:“林淞阳人呢?该不会我们俩聊天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罚站吧?”


    那他就要羞死了QAQ


    晏长临将药收进空间里,站起身来,手撑在桑皎两侧,将人困死在自己的臂弯之间,眸光沉沉,“宝宝,你问林淞阳做什么?”


    “你很在意他吗?”


    “你别——”桑皎简直被这个人形大醋缸气笑了,“你能不能听清楚我问的问题啊,我是怕他听到我俩说的话。”


    晏长临屈膝压在沙发边缘,俯身贴近,“宝宝,我们夫妻之间说的话,有什么不能让外人听到的?”


    桑皎:“……”


    桑皎恨不得给晏长临的脑门上狠狠来一下,“大醋缸,你都说了他是‘外人’,那我这个‘内人’想关起门来讲点悄悄话不行吗?”


    晏长临:“行,但是我们得先吃饭。”


    不是。


    话题怎么突然水灵灵地拐到饭上面去了?是他有哪个字没表达清楚吗?


    桑皎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晏长临又说:“宝宝,你带的是几人份的饭?”


    桑皎有点懵,但依旧乖巧地答道:“这么大个保温桶,肯定是两人份的啊,我总不能看着你吃,自己饿肚子吧?”


    晏长临:“那就行。”


    桑皎:“啊?”


    晏长临惜字如金,“等吃完饭再说。”


    他起身向桌子走去。


    这人说吃饭就吃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桑皎头一回这么无语,只能拖着那只刚上过药、脱掉了鞋袜的脚,一瘸一拐地蹦到了沙发边缘。


    真奇怪。


    明明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疼,但是丈夫帮忙上过药以后,他不仅觉得挺疼的,心里还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桑皎不知道这是不是“恃宠而骄”的具体表现,但看着晏长临高大的背影,他异常安心,甚至悄悄用自己作为赌注,使坏——


    “哎呀,我要摔倒了!”


    桑皎面无表情地发出惊呼,脚一顿就直挺挺地朝旁边倒去。


    “唰。”


    原本正在开保温桶盖子的晏长临眨眼间出现在桑皎身边,大掌扶住了桑皎的肩,缓缓捏紧,“宝宝,你没事吧?”


    试探成功。


    就算几分钟前还在拌嘴,丈夫也是非常在乎他的嘛。


    “没事啊,”桑皎眨巴眨巴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有你接着我,我肯定没事。”


    晏长临不是傻子,听到这句话,又捕捉到桑皎的小表情,当即知道了对方是在试他,他眼神微抬,保温桶瞬间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桑皎取代了桶,坐在冰凉的桌面上。


    “别试探我了宝宝,”晏长临搂住那截窄薄的腰身,凑近后在桑皎耳边沉声咬字,“……我一直在忍。”


    ==========作者有话说:==========


    跟自己打了个赌,从8.13开始日6二十天,目前进度(3/20)。


    甚至把朋友的备注改成了这个。


    做到了没有奖励,做不到也没有惩罚,只是水师傅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于是就这么做了。


    对了,等铺垫得差不多就会到文案噜。


    看文愉快,宝贝们晚安


    第93章


    忍什么。


    ……难不成是忍他这些无理取闹的举动很久了吗?


    不应该啊。


    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很明显, 沙发前的桌面很宽,桑皎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仰着脖子往后靠, 他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支支吾吾。


    接着屁股一滑, 仰面躺倒在桌子上。


    “老、老公,”桑皎手指紧紧抠住桌面边沿, 因为这个姿势非常危险,稍不留神就会一头栽倒下去,“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可以。”晏长临用异能定住了桑皎,气定神闲道:“宝宝想换到哪里?”


    “我可以先去隔壁茶水间里静一静吗?”桑皎眨巴眨巴眼睛, 放软了语气, “我还不饿。”


    “你先吃饭, 等下我再过来吃,行吗?”


    “想什么呢宝宝,”晏长临发出一声轻笑, 抬手摸了下桑皎的脸蛋, 语气极其宠溺, “不可以, 不行。”


    “最多换到这间办公室别的地方。”


    桑皎:“……”


    好、好吧。


    他小魅魔现在受制于大监察官,的确没有要求这那的资格,但这个姿势真是——


    太糟糕了。


    阅漫画和小文章无数的桑皎浮想联翩,咽了口口水,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晏长临开口:“宝宝, 你是不是饿了?”


    “既然不走的话,那我喂你吃饭, 嗯?”


    虽然是问句,说的话也很体贴,但桑皎听出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正想问问晏长临“午休时间有多久,够不够这么折腾的”,就听到“唰”的一声——


    晏长临把他移到了自己办公的座位上。


    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了,正散发着腾腾热气,香气飘出来,勾得桑皎忍不住咽口水,恨不得立刻开始大快朵颐,但他立刻被迫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晏长临让桑皎坐在自己身上。


    他成了肉垫,却心甘情愿。


    “来宝宝,我喂你吃。”晏长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筷子抽出来了,以一个看起来非常别扭的姿势,将肉丸子往桑皎嘴里送。


    “晏长临你别——”东西递到了嘴边,再不吃就不礼貌了,桑皎叼住吞进去,嚼嚼嚼。


    晏长临抽了张纸帮桑皎擦嘴,顺便又夹了一筷子菜,“嗯,我在听。”


    “别什么?”


    桑皎依旧把送到嘴边的回锅肉给吃下去,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说:“我做菜真好吃——哎不对,吃饭别聊天,不太好。”


    “好,听宝宝的。”晏长临从善如流道:“我马上闭嘴。”


    左手的筷子换成勺子,他舀了勺酸菜肉沫放到米饭上,连带着饭送进桑皎嘴里,“嗯?”


    这次果然没张嘴。


    只往外蹦了一个音节,很高冷。


    “等等,”桑皎伸长脖子要去吃,因美食而掉线的智商就重新占领高地,灵活地扭头躲过投喂,“我是想说,你别太过分了晏长临,我明明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吃的!”


    晏长临硬是把手里这勺饭喂了进去。


    他还是没说话。


    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桑皎第三次开始嚼嚼嚼,嚼完后,他原本松开的眉头蓦然蹙起,“晏长临你的很过分,我又不是什么刚出生的小猫小狗。”


    “我是成年人……哦不,成年魅魔了!你干嘛这么对我?”


    他凶巴巴地龇牙,从对方手里一把夺过筷子和勺子。


    “你起开,我寄几吃!”


    晏长临不起开,但没有再把东西拿回来的意思,就这么歪着脑袋看桑皎自己动手吃饭。


    桑皎正在生小气。


    白皙的脸颊肉略微鼓起一块,此刻塞满了食物,就更像小松鼠了,他捏着筷子,想早点吃完,也早点从晏长临身上逃离。


    “……咳咳咳!”吃太快,桑皎呛到了。


    晏长临往椅子后方坐了点,双腿岔开更大的空间,抬起手一下下给桑皎顺气,“慢点吃宝宝,我不吃也没关系的。”


    桑皎眼含热泪地扭头瞥他,“不行,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爱心餐’,你不吃岂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片心意……咳咳!”


    闻言,晏长临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不闹你了,你安心吃。”


    桑皎:“真的?”


    晏长临点头,“嗯,真的。”


    他刚才只是因为妻子亲口承认早上没有涂药,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无力。


    要是不上这个班就好了。


    没想到妻子后面几句也不是问他,而是问他的特助走没走。


    虽然能理解桑皎害羞的原因,但晏长临还是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嘴上承认“吃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不爽以后问妻子索要一点小小的……赔偿,则是他作为丈夫应有的权利。


    晏长临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现在,桑皎也觉得晏长临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手段稍显诡异,因为他没听说过哪对情侣连吃饭都要叠在一起吃。


    ——甚至是以这样一种超前的方式。


    没了心理上的压力,桑皎很快就缓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转头喂晏长临一口,拿着勺子忽近忽远地逗晏长临,总算是找回了吃饭和见老公的双重喜悦之情。


    在桑皎第三次捏着勺子又故意不喂给人吃的时候,晏长临握住了那条纤细的手臂。


    “干、干嘛。”桑皎动弹不得,心里忍不住发毛。


    “不干……嘛,我说了让你好好吃饭的宝宝,”晏长临直勾勾地盯着桑皎,灰绿色眸中闪动着微妙的光芒,“先吃。”


    聪明如桑皎立刻品味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对劲,用小腿跟反着踢了踢晏长临,“我吃得差不多了老公。”


    “吃完以后呢?”


    “你继续处理工作,我再打个车回家躺着休息吗?”


    说实话,桑皎一吃饱就懒得动弹了,而且家务活不能总落在一个人的头上,这不利于夫妻和谐度,所以平常他负责做饭的时候,晏长临总是会自觉负责收拾桌子和洗碗。


    就这点来说,他们俩非常默契。


    桑皎很满意。


    今天他们吃的是便当,洗不洗碗的都得回了家再说,丈夫明显没这么快下班……


    桑皎看到了晏长临,这会儿又吃饱喝足,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错。


    没有ddl的他就是如此放松,甚至想直接在办公室里睡个午觉。


    “我下午比较忙,要去监狱那边一趟,可能没法时刻陪着你,”晏长临一眼就看穿了桑皎的小心思,帮忙揉肚子消食,“你不是戴了家属通行证么宝宝,可以在局里待着玩。”


    “有问题直接打我的电话,或者打林淞阳的电话。”


    听到这句话,桑皎特别想吐槽一句“你这会儿又想起你还有个特别助理啦”,但他不傻,能感受到现在的氛围。


    这句话显然不适合现在说。


    桑皎思忖了片刻,问:“这次不让人跟着我了吗老公?”


    晏长临:“不用。”


    妻子待在这栋大楼里,安全就有保障。


    至于林淞阳……


    这人刚回来才几个小时,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适合再跟着妻子,全程陪伴参观。


    绝不是因为他刚才那点不爽。


    见桑皎没接话,有私心但藏得很好的晏长临拍拍对方的手背,解释道:“宝宝,其实家属通行证里面也有定位器,这个定位器跟你耳钉里的那个不一样。”


    “它只有在异能局范围内才会生效,并且能够直接和我的异能相连,会提醒我你的状态,方便我赶去救你。”


    桑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异能局里遇到危险的话,你可以利用这个通行证,赶来救我;如果我在异能局以外的地方遇到危险,你只能用那个定位器找到我在哪,听到我在跟别人说什么,没办法知道我的状态,对吗?”


    “对,聪明宝宝。”晏长临流露出赞许之色,“但我要纠正一点。”


    桑皎:“嗯?”


    晏长临直言道:“耳钉的窃听功能日常处于休眠状态,我充分尊重你的隐私。”


    也许是因为晏长临很少主动交代和解释这些细节,桑皎心里安定了不少。


    同时他又觉得有些滑稽。


    如果丈夫把耳钉的窃听功能打开,或者干脆在家里多装几个监控摄像头的话,他小魅魔欲求不满的事早就暴露了……


    嗯。


    事已至此,他只能感恩命运的安排了。


    桑皎把筷子和勺子递给晏长临,拍拍屁股径直跑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句“老公我出去玩啦,你认真工作吧”。


    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晏长临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风卷残云般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饭,以及桑皎没吃完的剩饭剩菜。


    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期也好。


    反正妻子玩累了,总还是会回到家里、回到他身边来的……


    晚上就按照计划行事好了。


    晏长临拉开手边的第一个抽屉,对着里面那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提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色彩。


    ///


    出了办公室的桑皎没有走远,他选择先去隔壁的茶水间探索一番。


    虽然晏长临不怎么需要喝水,也不怎么爱喝水,但看得出牧承宇这位被架空的“傀儡”局长,还是很舍得在这种细枝末节处下功夫的。


    就跟那个摆放了各种锦旗、横幅和手写的房间一样,都是“面子工程”,但真要用的时候又不能没有。


    “吱呀。”


    桑皎推门走进去,看到了七台巨大的立式双开门冰箱,没忍住发出“哇塞”的惊叹。


    这么大。


    都跟他家里那几个冰箱规格差不多了。


    如果里面全部放满饮料的话,别说是丈夫一个人,就算是异能局全体员工每天上班时跑上来拿一瓶,估计也得喝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桑皎随手关门,往里面走了几步。


    他看到了他们学校里那种大饮水机,还有做凹陷设计的小型饮水机、咖啡机和微波炉。


    长桌桌面上立着“茶饮自助”的牌子,下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茶包、柠檬片和咖啡,旁边小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最右边还有个可擦除的留言板。


    桌子旁边,则是灰白黑三色的高脚凳。


    整个茶水间看起来大气舒适又干净,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应该是丈夫会喜欢的风格。


    桑皎逛完一圈,发现自己也挺喜欢这里的,这个茶水间很大、很安静,可以坐下来边喝咖啡边画画。


    当然,这只是他异想天开。


    “……东西几乎都没动过,但包装袋上的日期还蛮新鲜的。”桑皎喃喃自语道:“看来得给晏长临补点水分,偶尔也得抓着他一起吃点垃圾食品。”


    就像昨天他们点吃外卖那样。


    逛得差不多了,桑皎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动静。


    是从他没走近看的小沙发那里传来的。


    “……有人吗?”桑皎好奇心作祟,探头探脑地往那里靠,“有人的话吱一声呀,总不能是有鬼吧?”


    没人回应。


    桑皎将调出紧急联系人的手机捏在掌心,屏住呼吸越靠越近,然后眼睛一眨——


    他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桑皎吓得爆了句魅魔粗口,还没来得及逃跑,就看到了哆哆嗦嗦站起来的牧承宇。


    对方嘴里叼着一块手指饼干。


    是现任异能局局长要来偷吃的话,这个茶水间就算修得再豪华、再像宫殿一般都无所谓了。


    毕竟事出有因。


    桑皎看着这位中年男人,哭笑不得,“牧局长,今天也来我老公的茶水间里偷吃啊?”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桑老师,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牧承宇直接掰断了手指饼干,藏在身后,并且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是因为工作太忙,没空吃午饭,才摸上来随便对付一口。”


    桑皎:“行,我信了。”


    还没等牧承宇回答,他就朝对方逼近一大步,神情更加严肃地说:“偷吃这件事懂得都懂,我老公肯定也知道你借他的名义,修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列室’和‘茶水间’。”


    “但是我想问问你,牧局长,你为什么要替沈倾霜和晏晚风办事?”


    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


    “我听我老公说,他当初入职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他至今都很感谢你向那两个人打过招呼,才有了如今这份安稳的、不被任何人操控的工作。”


    牧承宇听完后沉默了。


    单论战斗力,A级的他无论如何也不需要害怕没有异能的桑皎,但世事不是只能以拳头论高低对错的。


    有些时候,人心会影响很多东西。


    昧着良心两头应付,牧承宇何止心虚,更多的是心累,深深的心累。


    尽管有晏长临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大监察官,以及异能局全局上上下下的优秀员工,他依然要管一些琐事,要干那些旁人干不了也没法干的脏活和累活。


    所谓“异能局局长”,无论是现任、上一任,还是上上任……


    没有几个是能完全不被外人诟病的。


    牧承宇摊了摊手,“桑老师,如你所见,我的确是干了一些对不起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但这是为了保护A市全体民众而考虑的。”


    桑皎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支持那个EA计划,是吗?”


    “我个人不支持,但你年纪小,得明白一件事:很多事、很多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牧承宇把手里的饼干捏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像这把饼干。”


    “就算捏碎了,捏成渣,还是可以入口,但我不喜欢,有权利选择不吃,所以我不吃。”


    “但有些事我没得选,因为权力不够大。”


    跟聪明人说话的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一码归一码好吗?”桑皎无语道:“我不管你身居高位,面对那些问题有多难做,我看得出来,晏长临是真心感激你并把你当朋友的……反正你这么对待他,不厚道。”


    “是,是我的错。”牧承宇竟然爽快地认了错。


    “光认错没有用,”桑皎语气很凶,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孩,“补偿措施呢?”


    牧承宇思考了半天,缓缓开口:“我大概知道小晏答应那两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样吧桑老师,我无偿为你们提供一个线索。”


    桑皎:“什么线索?”


    牧承宇:“研究所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不是沈倾霜和晏晚风,他们顶多算权限很高的打工人,能决定部分小事,却无法改变大局。”


    “真正在背后推进整个计划,或者说被这二位吹了耳边风,以至于放任不管的,是沈倾霜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任异能局局长。”


    “跟我打电话要人去做实验的也是他。”


    桑皎闻言,身形一怔,“……那岂不就是晏长临的……舅舅?!”


    丈夫要独自去对付的大坏蛋,其实只是在坐在幕后默默点头的人。


    好割裂的感觉。


    “对,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小晏应该是没跟沈威直接打过照面的,”牧承宇拍拍桑皎的肩,跟桑皎擦肩而过,“后面我会尽可能拖住对方的研究进展,少送人去——你们夫妻俩经历了风风雨雨走到一起不容易,加油。”


    他越走越远。


    唯余桑皎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电话没打出去,只是死死地捏着手机。


    牧承宇和他立场不同,身居高位难免有不得以的情况,但比起这位只见过几面的人,桑皎自然更关心丈夫的身心健康。


    只是这么一折腾,他彻底没了在异能局里多转悠的心思,发了条消息说“我先回去了”,走出茶水间,准备坐电梯下楼。


    晏长临没有及时回复,估计已经去了监狱那边。


    这样也好。


    可以偷偷溜走,毫无负担。


    桑皎直接打车回家了。


    ///


    晏长临知道桑皎就待在隔壁茶水间玩的时候,立刻调整行程,先去了监狱,想着和桑皎一起回家,直到晚上他快下班时,才有空看手机消息。


    原来妻子早就已经回家了?


    走得还挺早的,完全没要有等他的意思。


    失落感在心里蔓延,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语气隐含一丝烦躁之情,打断了林淞阳的话,“……行,我知道了。”


    “你先走,明天早上再说。”


    这句话就代表着可以下班了。


    林淞阳朝着晏长临一鞠躬,非常自觉地扭头走向异能局大厅。


    晏长临将资料隔空送回办公室,闪现去地下停车场,连研究所都没去就开车回家,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桑皎。


    没有起身迎接他,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妻子肯定是下午遇到什么事了。


    晏长临连洗手都顾不得洗,换好拖鞋后走到桑皎面前,蹲下,摸了摸桑皎的脑袋,柔声问道:“宝宝,怎么了?”


    桑皎被这一声惊回魂来,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啊老公,你回来了。”


    晏长临耐心问道:“谁欺负我们家桑桑了,嗯?”


    桑皎撇撇嘴,问:“老公,你知道你舅舅是前任异能局局长吗?”


    晏长临愣了下,“我跟沈倾霜那边的人很少接触,也是不久前知道的。”


    “怎么了宝宝?”


    “那你知道他才是默认推进EA计划的那个人吗?”桑皎握住晏长临的手,掌心冰凉,“老公,你要去对付的不仅是整个研究所,还有曾经担任过局长的人……”


    “我真没法想象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没关系,现在至少清楚你们家族的资料是谁泄漏的了,”晏长临更加用力地回握,“别怕宝宝,一切有我,相信我。”


    桑皎相信晏长临,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你今天去过研究所了吗?他们怎么说?”


    “还没,”晏长临拍拍桑皎的脑袋,“担心你,所以先赶回家了。”


    桑皎轻轻推了下晏长临,小声道:“我没事,就是在茶水间遇到了牧承宇而已……你去吧老公,快去快回。”


    “我现在就去做饭,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哦。”


    “好。”晏长临听话地闪走了。


    桑皎站起身来发了会儿呆,这才钻进厨房做饭,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晏长临就回来了,看到他的时候桑皎还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说是第一天,只需要做几个小测试,药也拿到了,”晏长临亮出手里的药包袋,“虽然可能没用,但我明天还是得送到局里分析一下成分,你留一口。”


    桑皎眉眼弯弯,“好。”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再问那些问题,也不再随随便便就说“想逃跑”,而是保持着微笑,给晏长临夹菜和舀汤。


    晏长临察觉出了桑皎的异样,但他没有直接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没有交流,安安静静地吃饭,按部就班地收拾完碗筷,看电视,然后挨个洗澡。


    晏长临督促着桑皎喝完药以后,终于到了他们上床睡觉的时间。


    桑皎平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玫瑰味的香气,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宝宝,生了这么久的闷气,现在愿意跟我说说了吗?”晏长临大掌贴过去,揉了揉桑皎略微鼓起的小肚子。


    桑皎立刻黏了过来,像八爪鱼似的扒拉在晏长临身上,委屈道:“可以是可以,但说之前我想跟你做点放松的睡前运动。”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帮忙揉小肚子的手霎时停住了,晏长临眼里有复杂的情绪疯狂涌动,几秒后犹如云烟般消散,“不行。”


    晏长临喉头干涩地滚了滚,“……今天才去了研究所,我怕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这算是什么破理由啊?!


    桑皎不死心地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老公?”


    “真的不行吗?”


    “嗯,我知道,”晏长临眼睫低垂,掩去其中浓浓的愧疚,“不行。”


    桑皎气得没说话。


    他狠狠瞪了晏长临一眼,抱起小毛毯,“哒哒哒”朝着客房跑去。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4/20)


    聪明的宝贝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小皎小晏的脑回路逐渐对上了!


    所以不是“不行”,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明天就正式开始准备进文案中段啦。


    晚安宝贝们


    第94章


    说实话, 这是桑皎婚后第一次在家却跟晏长临分床……哦不,甚至是分房睡。


    他一直把丈夫当成人形阿贝贝,只不过这只阿贝贝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某些时刻还很会气人。


    尽管桑皎躺在干净舒适的客房床上, 揪紧了小毛毯,闻着上面令人熟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他依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睡不着,他就想抓点人来骚扰。


    比如这几天仿佛凭空消失了, 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有摸鱼时才能回消息的冯易序。


    桑皎猛地翻身坐起来,掏啊掏,翻出裹在毯子里的手机, 噼里啪啦地打字。


    【皎皎如月】:序子序子, 呼叫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好朋友冯易序!


    【皎皎如月】:小兔悲痛大哭.gif


    日常熬夜的冯易序果然没睡, 秒回了桑皎,看起来非常讲义气。


    【法语系】:咋呢桑贵人。


    【法语系】: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聊天, 你俩又遇到什么情感问题了?


    桑皎揪了揪被自己揉炸的头发, 决定先吐槽。


    【皎皎如月】:为什么是“桑贵人”?咱们才多久没说话啊?


    【法语系】:因为“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你这大半夜的来找我, 快有事说事。


    于是桑皎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目前经历的情况,仔细检查完措辞后发过去,他看着对话框最顶端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觉得有点无聊, 便拨着床头柜的把手玩。


    玩着玩着,他就给抽屉一整个拽出来了。


    桑皎目瞪口呆。


    因为里面是满满一盒……套。


    各种各样的款式都有, 比乐游缘送给他的“礼物”还齐全,在多不在新, 但是大部分品种他和晏长临都没使用过。


    ……这、这这这怎么会出现在客房的床头柜里啊?


    他们家平常也不会留人过夜的。


    莫非这些是丈夫买来观赏的?


    桑皎来不及深思,就看到屏幕上面晃出一排很长的字,是冯易序终于回复他了。


    【法语系】:我还以为多不得了的事,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你简直像进了无限流一样啊皎。我之前不是喊你送“爱心餐”吗?送了挺好的。你老公不开窍,或者不愿意多给点,一方面代表着他担心你的身体状况,这点你倒是也不能说什么,另一方面说明你给的刺激不够大,得加把火。


    【法语系】:哎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刺激”吧?


    桑皎将一盒套套捏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冯易序的消息,舔了舔下唇。


    他大概能理解冯易序的脑回路。


    所谓“刺激”,不就是别当着丈夫的面劳动,然后一不小心让对方撞破这个场景,或者干脆就当着丈夫的面开始……


    只是对桑皎而言,这件事操作起来太困难了,毕竟他上次在卫生间门口被抓包都慌得不行,吓得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求了一遍。


    ——求也没用。


    因为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是魅魔,指不定还有跟他一样的返祖魅魔。


    但顶不顶级的桑皎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冯易序开始往他的对话框里扣问号了。


    要是再不及时回复这位“军师”,他就会永远失去对方的信任和支持。


    【法语系】:不是啊皎,我真就没懂了,上次我和我对象打配合给你们整的那件兔女郎旗袍没效果吗?你老公真是木头啊?他掉在水里会浮起来不???


    【法语系】:以你的脸蛋和身材,再加上我的审美,竟然打动不了区区一个S级大监察官吗???!!


    【法语系】:小狗叉腰凝视.jpg


    看出冯易序不仅对晏长临的表现很失望,更是对自己的审美和他嗑的cp产生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之情,桑皎立刻发消息安抚。


    【皎皎如月】:我懂我懂,需要一点水到渠成的诱惑,是不是?


    【法语系】:NoNoNo!这位魅魔,你作为魅魔还是太保守了!


    冯易序甩了个购物链接过来。


    桑皎秒点,点完才暗自腹诽“大学听的防诈骗讲座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划拉手机,对着这家店热销里面熟悉的黑白色女仆装,纯红的兔女郎旗袍套装,以及其他各种眼熟的、冯易序送过的小产品,缓缓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买这些东西,自己用,最好在我老公面前用是吗?!”桑皎震惊到发语音,“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啊冯易序?!”


    他怕丈夫听到,用超小的分贝在爆鸣。


    【法语系】:孺子可教也。*


    【法语系】:但我可没亲口说过,我只是一个爱卖安利,还希望兄弟过得幸福的人,而且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最喜欢在这家买东西,还想让你买最新款的小产品的。


    没说吗?


    这都图穷匕见了喂!


    桑皎默默无语了好一会儿,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天使小桑和恶魔小皎,这俩打了没一会儿,就化作一团灰烟,“砰”的消失了。


    因为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手上的套套。


    够疑惑,也够刺激。


    加上冯易序的循循善诱,和店里各类产品的描述,也足以让桑皎在这个瞬间下定决心,作出一些跟平常截然不同的选择——


    不能再麻烦冯易序了。


    他决定买,自己亲手买!


    丈夫不吃饭怎么了,他自己炒饭吃!!!


    桑皎点击“销量”,看着按倒序排的列表,对照着用户评价精挑细选,挑得眼睛发酸,总算挑出了一大堆符合眼缘也符合心意的小产品,然后他给冯易序回了个“ok”。


    【法语系】: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动手做饭了,不容易啊。


    【法语系】:小狗欣慰.jpg


    头一回独自买小产品,而且是满满一购物车,桑皎决定给自己增添点仪式感,于是在付款时无比激情地备注:速发,十万火急,希望这些东西比我老公有用。


    付完款后,桑皎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毕竟就算丈夫不跟他酱酱酿酿,有了这些东西,他也能自给自足很长时间了。


    嗯。


    没错,就是这样。


    桑皎都快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心情一好就想花钱,顺手添加了几样日常用品,比如洗洁精和洗碗布,想着下次再给丈夫带饭,吃完就可以直接在茶水间把保温桶洗掉,杜绝脏乱差。


    至于异能局的地址嘛……


    不用问大监察官,聪明的小魅魔自然能找到。


    桑皎打开网页搜索了异能局的具体地址并添加,检查完东西有没有买齐,也生出了些许困倦之意。


    他揉揉眼睛,甩了张购买成功的截图给冯易序,确认对方没有再回复以后,抱着手机缩了下去。


    这一觉没有能睡到大天亮。


    半夜,桑皎被手机给震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看到上面有条新消息——


    唔。


    似乎是“确认地址”什么的,红红的。


    桑皎想都没想就点了个“是”,他翻身撩起小腿,压稳了身上的小毛毯,继续呼呼大睡。


    ///


    太阳升起,晏长临照常早起去上班,桑皎照常晚起,并决定等洗漱完了再做午饭。


    昨天挑选小产品还是很费时间精力,也很费电量的,他睁眼时手机已经没电了。


    桑皎捏着手机正准备回卧室找充电器,一回头就看到了那盒包装五光十色的……套套。


    没用上。


    更没放回去。


    这玩意儿似乎就这么待在外面,陪他睡了一晚上,比他的手机还要尽职尽责。


    “啪!”


    白皙修长的手掌拍出,试图捂死这盒本就不是活物的套套,桑皎尴尬得不行,赶紧把这东西塞回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卷起自己爱心的毛毯,迈开小碎步离开了这个令魅魔无比伤心的地方。


    再见了客房。


    希望这次真的再也不见了。


    桑皎带上了客房的门,回到熟悉的主卧,给手机插上电后钻进卫生间里,等他拉完刷牙、洗脸和护肤的整套流程,电差不多充了一半,但他始终没听到微信提示音。


    ——晏长临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这算什么?


    饭不给吃了,还要冷暴力他吗?


    桑皎带着满脸的“不爽”二字钻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昨晚晏长临回家时没带的保温桶,不锈钢的外壳都擦得很亮,像镜面似的。


    他没洗,自然是丈夫洗的。


    “……别以为做点家务活我就能原谅你了,带饭还不是带给你吃!”桑皎边说话边打开盖子检查了下,果然连内胆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彻底没话讲了。


    好吧。


    不做归不做,冷战归冷战,又不是不爱了、要离婚了。


    非要说的话,桑皎其实蛮想体验一下“做恨”的滋味的,他一想到晏长临那张脸就觉得好爽,再想想对方那顶级的配件和身材……


    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现实好苦,但幻想好辣又好甜,桑皎细数了一下自己最想跟晏长临共同奔赴的美好场景,还畅想了一番在对方发烧的时候这样那样,觉得心里的怨气都消散了一部分。


    等着吧大监察官。


    等那批货到了,他小魅魔就——


    嘿嘿。


    桑皎光是想想就把自己想美了,皱巴巴的小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温柔,开始备菜,他倒要看看,丈夫会怎么面对今天这顿大餐。


    从洗菜、切菜到正式开始烹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一过程中,桑皎暂时忘记了昨晚跟晏长临闹得那点不愉快,在品尝味道时流露出笑意。


    等他终于准备完四菜一汤,装进保温桶里,这才去换衣服、喷香水。


    有了前几次送饭的经验,桑皎打完车以后直接喊司机师傅换路开。


    异能局不让停非员工的私家车。


    桑皎前几天去异能局,都走的是导航指示的、公认最快但是最堵的道,但凡多几个红灯,或者出点交通状况就会寸步难行。


    今天走的这条路稍微有点偏,却没多少车,下车时桑皎看了眼时间,竟然跟昨天全是绿灯的用时差不多。


    唔,甚至早了点。


    这次桑皎没有在异能局大楼门口遇到林淞阳,他脖子上挂着家属通行证,刷卡,光明正大地走进异能局大厅。


    在前台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桑皎,快步迎上来,将他一路送到电梯口,还非常贴心地摁了专属电梯的按钮。


    也许是身为大监察官家属的特别待遇吧?


    桑皎朝着全程没有主动搭话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微笑道:“谢谢,其实我找得到路。”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工作人员笑笑,态度恭敬而礼貌,“就算您知道路线,我们也会认真对待您的。”


    ……我们?


    意思是路上他还会遇到别人吗?


    桑皎刚想问个明白,这位工作人员就朝他鞠了一躬,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叮咚。”


    电梯正好到了,桑皎缓步走进最右边那部电梯,他仰头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数字,有些走神,三秒后才想起来林淞阳对他说过的话——


    这根本不是直达大监察官办公室的电梯。


    而是去牧承宇办公室的!


    电梯已经上升到五楼,桑皎狂摁第六层的按钮,但按钮毫无反应,他捏紧了保温桶的提手,觉得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危险的领域。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电梯停在了局长办公室那一层,门打开,桑皎就看到了面带笑容的工作人员,亲切地喊了声“桑皎老师”,走在前面为他领路,仿佛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似的。


    桑皎很懵但不说。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在见到熟悉的人之前装高冷。


    “桑皎老师,这里就是局长办公室了,大监察官和局长刚才还在里面讨论事情呢,您直接进去就好。”负责带路的工作人员说完这句,微微鞠躬,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说的是“刚才”。


    万一现在丈夫不在里面了怎么办?


    ……万一牧承宇就乐意自己打自己的脸,出尔反尔,那他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桑皎站在长长的陌生走廊里,左顾右盼,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抬起手敲门。


    “叩叩叩。”


    “进来吧桑老师,门没锁,人在我这呢。”牧承宇的声音隐约飘了出来。


    桑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晏长临,以及正对着门口而坐的牧承宇。


    牧承宇的手边有一杯茶,没有冒热气,看起来两个人已经聊完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牧局长,我是过来送饭的。”桑皎有些局促地开口:“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昨晚到现在才跟桑皎说上第一句话的晏长临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凭什么他喊他过去坐,他就要眼巴巴地坐过去啊?


    昨天他喊他做,还有之前他暗示他做的时候,他也没答应啊!


    桑皎对晏长临的动作视若无睹,径直走到U型沙发的中间,屁股一扭就落了座,“没关系,我坐这里就行了。”


    闻言,晏长临眉峰压得极低,欲言又止。


    旁边的牧承宇恰好出声,打断了他开口的想法,“小晏,我年纪大了吃不得狗粮,也看不得人闹别扭——你们小两口要闹别扭也等回家再闹行吗?”


    “你现在先把选址给小皎确认一下。”


    选址。


    什么“选址”?


    难不成是他们魅魔家族的那块新地皮批下来了吗?


    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桑皎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朝晏长临勾了勾手指,“老公,来,让我看看新地址。”


    “好。”原本还在不爽的晏长临看到这个动作,直接把手边的平板抽出来。


    眨眼间,他人也坐到了桑皎身边。


    “桑桑,这张是你们家族目前的居住地,这张是今年到现在为止大裂隙出现位置的标点,受灾程度用不同颜色的色块标示了。”


    晏长临嗓音沉沉,冷静又理性,听不出任何其他情绪,“这张图作了重合处理和标注,可以明显看出,由于魅魔家族群居,积少成多的魔力值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导致空间产生异常波动。”


    “所以聚居地的位置必须得换。”


    桑皎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靠近晏长临,两个人大腿挨着大腿,看起来亲密无间。


    “我看得懂,然后呢?”桑皎用手指轻点屏幕,放大了另一处没有色块的红点位置,“意思是我们要全部搬到A市的近郊区那里?”


    “我记得那边好像没有开发。”


    “错了,不是没有开发,而是早就在秘密开发了。”牧承宇插嘴解释道:“这块地风水很好,大裂隙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因为地下有个有异常波动的陨石碎片,可以抑制魔物之力,但不会伤害到人体。”


    听起来好不真实的感觉。


    桑皎戳戳晏长临的软肉,当着牧承宇的面问道:“真的假的老公?他没骗我们吧?”


    晏长临颔首道:“是,他这次没骗人。”


    “这块地最初是打算建游乐园的,但工人刚发现陨石时就被沈威那边派人给收走了,一直停工到现在,原本是打算批给那两个人所处的研究所的,但经过一些上面的必要手续,决定拿给你们家族用了。”


    “目前陨石已经挖出来了,”晏长临像往常那样拍拍桑皎的手背,试图让人安心,“我早上去现场勘测过了,的确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更不会对任何一个魅魔造成伤害。”


    “那就行,”桑皎不着痕迹地抽走自己的爪子,“你们直接去问我家里人还有别的魅魔同不同意搬家就行了,干嘛特地把我喊过来?”


    晏长临沉默了。


    牧承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地开口:“你们年轻人真是……这有什么好问的?小晏想见你就喊你来,很简单的道理。”


    桑皎看向牧承宇,“那两位给我带路的工作人员呢?也是他喊的?”


    妻子没有点自己的名。


    晏长临还是没说话。


    “哦,那个倒是我安排的,总得给我们大监察官的夫人一点面子不是?”牧承宇哈哈一笑,“怎么样桑老师,有没有在我们异能局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温馨氛围啊?”


    桑皎瞄了眼晏长临的冷脸,勉强提起嘴角,打了个哈哈,“谢谢牧局长,你少去茶水间偷吃手指饼干我会更有‘家’的感觉。”


    牧承宇:“……”


    牧承宇:“行,那我就正大光明地去,我把这地方让给你们,你们该聊聊,该走走。”


    话音还未落下,他端起茶杯朝着门口走去,几秒就彻底没影了,只剩下桑皎和晏长临大眼瞪小眼。


    气氛陡然变冷。


    “老公。”


    “宝宝。”


    两个人同时开口。


    “算了算了,”桑皎叹了口气,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还是你先说吧。”


    此话一出,晏长临的浑身肌肉不再紧绷,像是得到了救赎般。


    他握住桑皎的手,温声道:“宝宝,我喊你过来,是因为你们家那边有同事和研究所的人在同步调查劝说了。”


    “举族搬迁不是小事,但这一调整不仅是我的私心,也利于A市的治安稳定——局里会尽可能满足每一户家庭需求,再给予补贴。”


    桑皎微微皱眉,“那你喊我——”


    晏长临知道桑皎想说什么,抱住了小小的人,也打断了这看似发泄怨气,实则在撒娇的话语,“我喊你来,的确是因为想见你。”


    “我想你了。”


    桑皎撇撇嘴,狠狠地抽了晏长临的大腿一下,“你以为!你以为!”


    晏长临任由桑皎动作,“……嗯?”


    桑皎小脸皱巴巴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大笨蛋你以为我不想你吗呜呜呜……”


    晏长临摸摸桑皎的头,眼神异常温柔,“乖,不哭。”


    桑皎立刻抹了两把那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问道:“那老公,昨天晚上你欠我的那件事能补给我吗?”


    晏长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他才说了个“不”字,理由是今天也要去研究所,担心对桑皎身体造成伤害。


    ——和昨晚那套说辞一模一样。


    “砰!”


    桑皎愤怒地一拍桌子,气势还没营造出来,就先疼得龇牙咧嘴。


    他抛下一句“反正我今天就做了一人份的饭,饿死我得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局长办公室。


    晏长临目光紧紧追随着桑皎的背影,眼里划过几丝落寞和无助,他不忍地阖上眼,瘫倒在沙发上,两秒后又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保温桶发呆。


    再忍忍。


    等到那个时候真的来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跟妻子摊牌了。


    ///


    桑皎回家了。


    他就这么带着气,一直在家里待到晚上,做饭的心情也没有了,通通点外卖代替,桌上摆满了各种奶茶、炸鸡和烧烤的包装袋。


    由于局里事务有所积压,下班后又直接去了研究所,晏长临今晚回家的时间很晚。


    等到他回家之时,桑皎已经睡着了,只有那些没收拾掉的垃圾昭示着妻子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但他没有办法。


    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意中止,毕竟这关系着他终身的幸福……


    晏长临自觉地将桌面清理干净,闪出家门丢了个垃圾,又闪回来洗澡,直到凌晨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桑皎身边入睡。


    他们两个人从未这么安静过。


    第二天,晏长临早起上班。


    桑皎睡到十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却谨记着自己做过的承诺,气鼓鼓地炒菜,再打车送饭。


    这次桑皎跑到异能局去,刚下车就被在底楼守着的林淞阳堵了个正着。


    对方告诉他“桑老师,Boss正在监狱教育犯人”,于是他连晏长临的面都没见到,把保温桶交出去,望了眼异能局的大楼就走了。


    晚上,晏长临依旧回来得很晚。


    毫无疑问,他们还是没能共度美妙的一夜,唯有桑皎的怨气越攒越多。


    第三天和第四天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这种日子跟没去G市之前那段守活寡的时间相比,没好到哪里去。


    桑皎无心画画,更无心想其他有的没的,他郁闷到看家里白花花的墙面都不顺眼,恨不得在上面乱涂乱画,或者干脆扑上去挠两下。


    但约定就是约定。


    他说了每天要给丈夫送饭,就算是天塌了也要给丈夫送到。


    至于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丈夫有没有吃完,工作太忙会不会累着,研究所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丈夫……


    打住,不准想了!


    他小魅魔才不要担心薄情寡义的大监察官呢,哼!!!


    今天中午,桑皎第N次站在异能局大楼的底层,既没有看到林淞阳,也没有前台工作人员为他领路。


    这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吗?


    ……代表着他今天终于能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了?


    桑皎有些疑惑,怀揣着隐隐激动的心进了电梯,他走到大监察官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后听到了晏长临低沉磁性的声音——


    “进。”


    桑皎提着保温桶进去,随手关了门,他瞥了眼还在处理工作、头都没抬一下的晏长临,一言不发地放下保温桶。


    他正打算离开之际,就听到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


    晏长临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神死死盯着桑皎的背影,冷声道:“进。”


    林淞阳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走进办公室,在看到桑皎时略微颔首致意。


    他跟桑皎擦肩而过,神情是说不出的古怪,跟平常在人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有什么事能让这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动容?


    天上掉馅饼了吗?


    桑皎不免有些疑惑,还很好奇。


    他不打算这么快就走了,想留下来吃吃瓜、看看戏,于是迈开小碎步,从另一个方向往晏长临的办公桌边靠。


    林淞阳:“Boss,这是您的快递吗?”


    “对,我最近帮局里采购了一些必要物资,”晏长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下桌面,“放这就行。”


    林淞阳将箱子放在晏长临面前,眼神示意对方自己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桑皎更好奇了。


    他贴着墙角悄悄走到晏长临的身后,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看,结果只看到了一张纸条,没被遮挡的部分用正楷写着一排小字——


    希望这些东西比我老公有用。


    ……不是,他都快把这玩意儿给搞忘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异能局的办公室里啊?!


    桑皎震惊。


    桑皎疑惑且愤怒。


    桑皎的大脑宕机了。


    见半张纸条夹在箱子里,晏长临把它抽出来,毫无疑问,他一眼就看到了完整的小字,“……林淞阳,你先出去。”


    “我现在有正事要办。”


    “唰。”


    桑皎还没听到回复,林淞阳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被晏长临用异能给请了出去。


    厚重的遮光窗帘在晏长临身后缓缓合拢,灰绿色的眸子缓缓锁定桑皎,如同捕获到猎物的大型野兽——


    他一言不发,单手解下了领带。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5/20)


    客房床头柜的套套30章提过一嘴噢。


    我们小皎小晏终于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幸福


    没错,今天是高冷的水师傅,因为想听到宝贝们的欢呼,请用多多的评论和营养液砸晕我吧!!!


    孺子可教也。——《史记·留侯世家》


    第95章


    桑皎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但他的身后除了两瓣屁股就只有墙壁, 退无可退,“咚”的一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个状态的晏长临很危险。


    非常危险。


    “……老公你听我解释。”桑皎咽了口口水,眼珠子四处乱瞟, 就是不敢看那承载着罪恶因子的纸箱。


    “我只买了日常用品,比如洗洁精和洗碗布什么的, ”他抬起手比划,试图狡辩,“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他填的是家里的地址,而且选的是“私密发货”, 结果这箱东西私密地发到了异能局……


    真要了魅魔命了!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 脑海中浮现起半夜点的那次“确定”键, 似乎不是什么确认地址,而是新品销量太高,卖爆了, 缺货了, 才无偿提供了一次改地址的机会。


    不愧是冯易序喜欢到愿意跑线下的店, 这服务确实好, 好到半夜都会给顾客弹消息。


    有没有考虑过半夜冲动消费的他啊!!!


    桑皎填的最新地址就是异能局,名字也是藏都没藏,明晃晃地写了个“桑白交”,晏长临下班回家时经常帮忙拿网购的画材, 不可能认不出来。


    好了好了,这下彻底坏了。


    桑皎缓缓阖上眼, 等死。


    “咚!”


    晏长临单手撑在墙面上,眉峰压低, 灰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桑皎,将眼前巴掌大的小脸嵌着下颌抬了起来,“选一个吧宝宝。”


    “……啊?”桑皎猛地一缩脖子,睁开眼,结结巴巴地反问道:“我要选、选什么?”


    晏长临眸光沉沉,没什么表情地竖起食指,“第一个选项,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第二个选项,进空间里,”接着他竖起中指,又竖起食指,“第三个选项,回家。”


    桑皎闻言,更懵了,“……什么意思啊?”


    “做你最喜欢的事,”晏长临发出一声轻笑,说不清究竟是不是被桑皎气笑的,“简而言之,做。”


    桑皎:0.0!!!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完,就被晏长临用大掌捂住了嘴巴,然后耳边响起一句话,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非常恶劣——


    “我要用异能了。”


    没有喊“宝宝”,更没有询问的语气,而是直白的陈述句。


    面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改变。


    三合一。


    晏长临把办公室和家里的卧室都揉进了空间里,一比一复刻,在无限延伸的黑暗之中拉长、放大,这一举动可谓是把“成年人不做选择”这句话贯彻到了极致。


    “……唔唔唔唔唔唔唔?!”桑皎被晏长临裹在怀里,无法动弹,往日令人觉得安心的温度竟变得有一丝冰凉而危险。


    他想吐槽的话也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嘘,”晏长临脑袋微垂,嗅着桑皎颈脖处的香气,看起来恨不得一口咬下去,“我知道,你肯定要问我‘怎么不喊宝宝’了。”


    “但是我说过,不听话的小孩是要受到惩罚的,你应该记得吧?”


    他眼神微抬,领带便缠在了桑皎的手腕上,狠狠收紧。


    是个打不开的死结。


    “没关系,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晏长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了一种吓人的地步,“我们准备开始吧。”


    “安.全.词就定为‘求求你了哥哥’,嗯?”


    ……安、安.全.词?!


    话被这位自说自话的大监察官尽数堵死,根本没办法张嘴的桑皎异常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丈夫不是会知道这些有关sex的词藻的,他们以前也完全没有触碰过这方面的底线。


    为什么。


    就因为那个箱子?


    还是说因为丈夫觉得他“不听话”了吗?


    但现在他的手和嘴被这样限制着,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是不是干脆躺平,顺从丈夫的心意,走一步看一步才比较好?


    桑皎还没能作出抉择,就觉得自己的身子高高飞起后落下,落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嘴巴里的手指抽离了,重新被熟悉又陌生的触感给堵住了——


    是湿湿的、咸咸的圆柱体。


    触手。


    大大小小的无数触手再也不用畏缩地藏匿在空间之中,它们在晏长临的身后张牙舞爪,像开狂欢party般疯狂舞动。


    下一瞬就带着点点荧光俯冲下来。


    “……!!!”桑皎顷刻间睁大了眼睛,并在三秒后默默在心底收回了那句曾经夸触手“好乖”的话。


    他后悔了。


    如果他没有夸过它们,丈夫是不是就不会让它们……


    红.痕攀附着脚踝,直接在小月退上蔓延开来,触手在虚实之间反复变幻,带着诡异的瑰丽色彩。


    还挺美的。


    桑皎想叫却没法叫,掀起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定格在不近不远处的那道人影身上。


    晏长临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把桑皎从没在家里见过的椅子出来,他支起了二郎腿,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


    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


    目不转睛地看着。


    军装够长,能很好地掩饰那处异样,如果还是以前,是晏长临不清楚桑皎真实想法,或者说是不知道桑皎会放着他这个丈夫不用,而是选择转头网店和小产品的怀抱的话——


    他会忍。


    他会用上异能,就算忍到xx爆炸,也绝对不舍得多碰妻子一下。


    毕竟喜欢是占有,但爱是尊重、克制和成全……


    但今天这个箱子寄到了公司里,由林淞阳转交过来,晏长临看清了上面的收件人名字,和那半遮半掩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什么时,他脑海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朵烟花炸开。


    去你的“忍”。


    去你的“不舍得”。


    去你的占有尊重克制成全……


    明明妻子也很喜欢这件事,喜欢到宁愿自己炒饭吃,也不愿意带上他一起,不是吗?


    晏长临眼尾缓缓挑起自嘲的弧度,冲着那个半人高的箱子露出无声的笑,觉得自己以往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


    包括他在画室捡起那件小衣服,并悄悄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要按计划行事。


    原定计划是适当地冷妻子几天。


    冷到妻子受不了了,主动撒娇贴过来之时,晏长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饱餐一顿,然后他会在床上那最后也是最紧要的关头,浅浅放置一下,再尽可能温和地问出三个问题——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想不想?


    如果想的话,以后怎么办?


    问题都很严谨,在桑皎的承受范围。


    可是眼下,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毁了,没按照原定剧本走的计划只能让他像个笑话,晏长临离小丑就差一个圆润的红鼻头。


    所以他决定不忍了。


    晏长临就这么看着桑皎被困。


    桑皎眼尾泛红,泪珠晶莹剔透,大滴大滴地滚落,还是很美。


    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一件脆弱无比的精美艺术品——以前只想小心翼翼地呵护和保养,现在却想将其打碎、重组并且永远地占有。


    晏长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几分钟,直到自己也受不了之后,他慢条斯理地才脱下军装外套,然后解开了皮带。


    触手的防备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桑皎看着晏长临动作,泪眼朦胧,含糊不清地开口:“……球、球球……”


    “唔!”


    “才刚开始就想结束吗?”晏长临挑眉,将白衬衫的一角叼在嘴里,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样非常不乖。”


    他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桑皎眼前。


    啊。


    是他小魅魔最喜欢的东西,而且这也太太太引人注目了吧?!


    桑皎舍不得不看,也因为各种限制而不得不看,他看着晏长临慢吞吞地开始动作,看着晏长临仰起下巴,粗大的喉结滚动。


    他仿佛在欣赏一场世界级的大秀。


    要是他们学校的人体模特是丈夫这种级别的话,怕是没有艺术细胞的傻瓜都不会挂写真课了……


    这种情况下,桑皎竟然还敢开小差。


    但好巧不巧的是,那些独属于晏长临的触手能够通过缠绕,感知到大概的情绪。


    ——这个刚才哭得很惨的人在开小差呢!


    触手将信息传递回来,晏长临身形微顿,眉梢向上斜斜挑起,定定地望着桑皎。


    “啵。”


    一根特别小、体型细长的触手为晏长临代劳,轻轻弹了下桑皎的脑门,将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人给拽了回来。


    “专心,看着我。”晏长临惜字如金。


    他下达了命令,无法反抗的命令。


    触手将桑皎整个人从床头的位置推到了床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尽管它们根本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能代替晏长临的五官来进行感知。


    触手同时覆盖住了桑皎和晏长临的眼睛。


    “好香,好香……”


    “宝宝怎么还敢开小差,嗯?”


    “我们桑桑不也是第一回这样了,哎,可是他这么好看,不如原谅他吧,哎。”


    “就是就是!毕竟是自家老婆,自家小祖宗和心肝儿,x哭了还不是得哄着!”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无数听不出男女老少的魔性声音灌进桑皎的耳中,让他既觉得惊讶又有些好笑。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触手成了精,还是晏长临看着这么高冷、这么沉稳的一个人,内心戏居然如此之丰富。


    还好桑皎憋住了,没有笑,否则他会迎来更加过分的折磨和惩罚。


    收拢,挤压,缠绕。


    从桑皎身上获得了能量之后,触手们逐渐凝聚出实体,不再产生那些虚虚实实的变化,连动作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堵住桑皎嘴巴的那根触手把自己晃成了行走的波浪线,浪啊浪的,就离开了桑皎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晏长临蹙着眉甩甩手腕,将指缝间的脏东西甩走了,随后他勾勾手指,抽来好几张纸巾,问道:“要么。”


    他还是没喊“宝宝”。


    桑皎能说话了,却又怕贸然开口被晏长临曲解了意思,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他连“要”字都不敢说了。


    看着桑皎这副乖巧的模样,晏长临紧拢的眉头舒展开了些,他握住桑皎匀称笔直的小月退,又用异能勾来一包湿巾纸,抽出好几张,帮对方擦拭,动作细致而耐心。


    “求、求求你了鸽呃——唔!”


    桑皎试探着说话,刚开口就又被晏长临捂住了嘴。


    “不行,不可以。”晏长临还是没喊“宝宝”,态度恶劣到让桑皎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恶趣味十足,不给人开口的余地,花样百出……以上种种行为都显得非常幼稚。


    就像林淞阳跟他吐槽的那样。


    桑皎现在是真不敢乱说话了,因为他不是傻子,怎么都察觉得出晏长临的真实意图,没错,对方根本就不想让他离开这个空间。


    唔。


    还有就是想让他飞着躺进来,瘫着晕出去吧?


    “来。”晏长临轻轻揉了下桑皎毛茸茸的脑袋,将对方那条受了伤的小月退托在掌心,无比认真,如同在观察大裂隙带来的能量波动。


    那只封口的手蓦然松开了。


    桑皎吸了吸鼻子,将留的最后一滴眼泪憋回去,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最后干脆地倒在床上装死。


    “嘶!”


    伤口传来火辣辣的触感。


    晏长临在帮忙上药,却也不止是上药,上着上着,这目标就转移了。


    桑皎:“啊!”


    这一嗓子嚎的,全是他小魅魔的真情实感,没有任何虚情假意的成分,可惜大监察官不为之所动。


    晏长临冷酷地继续工作。


    此时此刻的他特别具有工匠精神,比下班后坐在书房里开线上会议,和在异能局给下属们开线下会议更认真,埋头苦干。


    一,二,三。


    十四,十五,十六。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这次没有任何人的要求,桑皎自行在心里数起了数,想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可惜他错了,大大地错了。


    晏长临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越发起劲,于是直到桑皎累得快要睡着了,都没能说出那句早已被设定好的“求求你了哥哥”。


    ——因为求也没用。


    就像桑皎想的那样,晏长临其实不想停,上上次不想停,上上上次和上上上上次都不想停。


    嗯,那就不要停好了。


    反正妻子不是讨厌这件事,更不会讨厌他,万一真的讨厌他了的话……


    到时候再说。


    大不了就把妻子锁起来。


    直到桑皎沉沉睡去,身心从未如此通畅过的晏长临仍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耕耘,看起来知行合一,不忘初心。


    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空间里的确没有“时间”这一概念,但外面的世界从日落到日升,再从日升到日落。


    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来说,应该是三天三夜,晏长临在自己的空间里静静劳作了如此之久,没有片刻停歇。


    S级异能者强大的身体素质,跟他远超常人的能力水平支撑着他,让他丝毫不见疲态。


    而桑皎也是在醒了吃、吃了睡和睡了醒这三种状态中来回切换,到最后,他看到晏长临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伸手去拿那些小产品研究,已经精神恍惚了。


    桑皎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似乎不对。


    太、太那个了。


    可他面色红润,身体状态很好,好得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一万米。


    ……这难道就是顶级返祖魅魔的烦恼吗?


    这甜蜜吗?


    桑皎摸着微鼓的小肚子,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包被捏碎的妙脆角,一个被灌.满的泡芙,或者是一颗馅料充足的章鱼小丸子。


    那很美味了。


    他,小魅魔,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害羞别扭他了,因为大监察官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一喊就停的大监察官了。


    他们两个早就该这样亲密无间,严丝合缝,心意相通,缠缠绵绵到天涯——如果不算晏长临连他睡觉时都不放过他的话。


    桑皎第N次倒了下去。


    他第N次手脚并用,试图爬离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也是第N次想开口说那句被顶.撞得支离破碎的话语……


    “我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啊!呜!”桑皎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可恶的梦魇和氵魔一体机,竟敢伪装成大监察官,来欺骗我这个纯情可爱的魅魔!”*


    他怒吼。


    他绝望。


    他有枝可依,却无处可逃。


    桑皎倒在床上,四肢极力朝外打开,摊成一个悲痛欲绝的“大”字。


    “你说谁是‘高危魔物’,嗯?”晏长临伸手轻捏住桑皎的下巴,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对着那张饱满的唇亲了又亲,“再来。”


    桑皎:“……”


    哈哈。


    毁灭吧,这个只有“欲求不满”和“满满满满超级无敌满”状态的世界!!!


    “砰!”


    有什么东西爆炸般毁灭了。


    听到动静的桑皎直起身子去看,才发现不仅那个纸箱子被晏长临调进了空间,就连冯易序送给他的粉红色口袋也进来了。


    里面的东西正在一个个放烟花般炸开。


    桑皎目瞪口呆,推了下正在动作的晏长临,“这是要干嘛?拆家吗?”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玩随便拿去玩好了,扯坏了或者弄丢了都无所谓的’吗?”晏长临言之凿凿,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桑皎不知道多少天前给他发的消息。


    笑意掠过他眉眼之间,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桑皎的错觉,“我把你朋友送给你的这些‘礼物’做成烟花给你看,再给你买新的,好么。”


    这已经不存在“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完全就是先斩后奏啊喂!!!


    “随便你,反正不值几个钱,你开心就好。”桑皎尾音发哑,无力地摆了摆手。


    看似大度,实则是他已经没招了。


    “宝宝真乖。”


    低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隐含着一丝高兴,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晏长临第一次喊“宝宝”,桑皎不由得热泪盈眶,将眼泪胡乱抹在对方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


    开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桑皎哭得昏天黑地,最后竟直接把自己给哭晕了过去。


    脑袋持续发热的晏长临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一点了,他戳戳桑皎的脸蛋,又探探对方的鼻息,最后摸了摸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确认过桑皎没有发烧,更没有其他病症后,他终于发现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


    ……妻子应该不会跟他提“离婚”吧?


    要不然就到这里算了?


    可是真的要算了吗?他好像还可以再坚持一下,还能继续。


    和晏长临吃得同样饱的触手们纷纷钻了出来,小狗甩尾巴似的发出晃动,扭打在一起,似乎想替空间真正的主人作出决定。


    叽里咕噜的,有点吵。


    “安静,”晏长临眼神十分冷厉,轻手轻脚地给桑皎盖上熟悉的小毛毯,“不要打扰到我宝宝睡觉了,嗯?”


    触手们摇头晃脑地缩回了黑暗的角落,走得不明不白、不情不愿的,浑身……哦不,每个毛孔都写满了“委屈”二字。


    毕竟它们没有身体,只是空间具像化的产物,连生死都只在晏长临的一念之间。


    晏长临终于舍得抱起穿戴整齐的桑皎,走向空间通往家里的那扇大门。


    他大步流星,似乎没有一点点犹豫。


    由于晏长临对时间和空间的把控到了顶级,好一通操作下来,外界真实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三十分钟。


    异能局的午休时间还没结束。


    他甚至可以在家里满足一己之私,直到妻子醒来,只不过这样会稍微麻烦点,毕竟随便暂停时间,消耗还是略大的。


    可晏长临看到桑皎几乎布满全身的吻痕,跟一些不明显的淤青,那名为“人性”的东西缓缓浮现出来,像是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晏长临瞬间清醒了。


    他把桑皎放到卧室的大床上,拿来医疗箱,仔仔细细地为对方涂上异能局的特效药,又生怕桑皎好得不够快,打了个响指,将时间往后拉了十几分钟。


    桑皎身上的淤青消失不见了,皮肤白嫩,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只有那些吻痕被晏长临特意保留下来,作为这一战的“战利品”。


    不是因为他吃饱了。


    而是因为他和妻子终于能够互表心意,不再躲躲藏藏、畏首畏尾的了。


    他们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所以不着急,也不必担心……


    不担心。


    想到这里,晏长临终于哄好了自己,他拿起手机,给林淞阳发消息说“帮我请两天半的假,在此期间你工作量按小时计费”。


    【少碰磷酸盐】:欢迎天王老子再度莅临鄙人的小窗。感恩。


    【少碰磷酸盐】:一切工作有我。请跟桑老师放心大胆地走向幸福。


    晏长临看笑了。


    这绝对是他和林淞阳认识以来,对方说的最像人话的一句话。


    不带任何阴阳怪气的成分,唯有撞破尴尬场景以后,依然保持清醒和理智,并给予祝福的善心……


    这种无声的妥帖,就是林淞阳能一直当他特别助理的原因。


    结果下一秒,晏长临的幻想就破灭了。


    【少碰磷酸盐】:Boss。您上次托我帮您的一个朋友查“国内最好的男科医院”。资料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私人邮箱里了。


    【少碰磷酸盐】:不过我听说时间太长太久也是病。您真得认真查查。


    【少碰磷酸盐】:对了。一个句号1k的活动还在吗?最近手头有点紧。大概是给您和桑老师买兔女郎旗袍花太多了。


    晏长临:“……”


    “滚。”晏长临回了条语音。


    屏幕那头的林淞阳圆润地滚向了自己的宝贝银行卡,没有回复。


    请假自然是想好好陪着妻子,等妻子醒来,再给妻子喂点能吃的饭……


    晏长临掐掐眉心,跑进厨房煮面去了,他的脚步之轻快,心情之愉悦放松,是三十年人生以来的头一遭。


    面很快就煮好了。


    晏长临把面放进空间时又看到了满地狼藉,便挥挥手让触手们自己出来清理。


    方便。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儿这么方便呢。


    晏长临心情大好,连小时候不怎么喜欢的异能和异能附赠的空间都看顺眼了。


    他在卧室踱步,觉得干等着桑皎醒太无聊,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偌大的别墅不多时变得整洁干净,像刚入住那样。


    晏长临还上网搜了几道菜的做饭,亲自下厨,将成品通通装进保温桶,再塞进空间里。


    触手们兴奋地显形,纷纷围了上来,在看到不是桑皎本人之后,它们无比失落地隐回了黑暗之中。


    哎。


    这种物理的饭,人能吃。


    但触手吃了会死。


    晏长临光是想想桑皎醒来后夸赞他的、温柔的嗓音,就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可桑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没醒。


    晏长临也没睡。


    他想等到对方睁眼,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别墅;空间里各式各样的饭菜;存放了他工作至今所有个人资产的几张银行卡和一沓房产证……


    嗯,完美。


    他准备得这么齐全,妻子一定会喜欢的。


    晏长临如是想道。


    到了第二天深夜,桑皎的小拇指才发出轻微颤动,五分钟过去,他费力地睁开眼皮,揉着仿佛被大卡车碾过的月要,缓缓坐起身来。


    “宝——”晏长临急忙上前,想扶桑皎一把。


    “啪!”


    大监察官的爪子被小魅魔无情地拍开了。


    “宝你个大头鬼的宝!”桑皎的嗓音还是很哑,怒气冲冲,“晏长临你是永动机吗?!”


    他抽起两个枕头丢在晏长临身上,“给我弄点吃的,吃完我就陪你去男科挂号——”


    “有病赶紧治!!!”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6/20)


    好喜欢这章,写起来非常之顺畅


    结局是我在开文前做人设时就想好了的,不会更改,绝对是圆满的happy ending!


    小情侣彼此了解的过程,就是互通心意的过程。


    害羞温柔的小皎逐渐正视自己的魅魔身份和需求,跟爱人开启幸福生活,在画家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遇事只会做、不会说的小晏逐渐学会了张嘴,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有了亲手选择的小家……


    两颗心紧紧相贴噜,“救赎”tag持续发力中。


    小皎能理解小晏需要安全感,不在乎小晏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过强,连定位器和窃听器都适应良好;而小晏能在小皎身上体会到被需要感,保护小皎,学会爱人,越来越安稳而坚定。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啊!!!


    后面还有几个剧情节点,会慢慢收拢。


    有些伏笔过于细节,可能你们追连载太久已经记不清了,但我会努力做好,让一切尘埃落定。


    希望宝贝们能陪我们日月cp继续走下去,走向每一个幸福的明天(鞠躬)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满江红·写怀》


    第96章


    这一声怒吼, 因为家里的隔音效果太好而有了回音。


    晏长临本来还沉浸在体会这三十年人生以来首次的“得意忘形”,眼下被桑皎吼回了魂。


    他略显呆滞地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又望向自家老婆, 温声说道:“……宝宝,现在貌似是深夜。”


    “深夜怎么了?”


    “深夜就不能挂急诊啦?你有毛病不得赶紧治啊?!”桑皎气鼓鼓地掀开身上的小毛毯, 连毛毯带手机一起砸了过去,“我、现在、就要、吃饭!”


    “吃饭”这个词, 代表的意思太宽泛了。


    但妻子如此生气,显然不是纵容他继续担任掌勺大厨的意思。


    晏长临接东西时身形一愣,将各种杂念驱逐出脑海,问:“那你想就在这里吃, 还是我扶你去客厅那边坐下来吃?”


    扶。


    为什么要扶他?


    ……不就是身子骨散架了而已吗, 大监察官凭什么看不起他小魅魔?!


    “不要你扶, 我自己走就行了!”接受不了在床上吃饭的桑皎倔强起身,却在下一秒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墙爆了句魅魔粗口。


    骂得特别脏。


    而且桑皎狠狠地甩了罪魁祸首一个眼刀, 生怕对方不知道似的。


    晏长临听得出桑皎是在骂人, 但他听不懂魅魔语的具体含义, 也不想在妻子怒气最盛时继续触霉头, 索性没接话。


    他走过去,单手抱起了桑皎,也不管桑皎是在咬他还是蹬他,就这么把人运到了客厅。


    大监察官牌托运机, 值得信……


    个屁!


    要不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大笨蛋不知节制,他根本就不会连路都走不了!!!


    桑皎被晏长临轻轻放在饭桌前的椅子上, 因为不小心牵动了大月退内侧而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用一记眼刀狠狠剜了下晏长临。


    晏长临自知理亏, 眼观鼻、鼻观心地说:“等下吃完饭我帮你揉肚子,好好消化一下,等你舒服点了再帮你洗澡,给你上药?”


    你啊你啊你的。


    这段话完全把他当成了什么丧失独立自主生活能力的残疾人……哦不,是残疾魅魔。


    桑皎既无奈又窝火,下巴轻轻一抬,示意晏长临赶紧把好饭好菜端上来,命令道:“那你喂我,我好累,懒得动手了。”


    听到这句话,晏长临如获大赦,灰绿色的瞳孔微微一亮,顺着杆就往上爬了。


    他直接效仿了在办公室里喂桑皎吃饭的情形,先是用异能把人从座位上捞起来,然后自己作为肉垫,紧紧把桑皎圈在怀里。


    “嗯,我喂你吃宝宝。”晏长临将空间里准备好的菜都拿了出来。


    清汤面,青椒炒茄子,薄荷鸡翅,虾仁蒸蛋,清炒时蔬,椒麻手撕鸡,蒜香排骨……


    各种各样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只有桑皎想不到的,没有桑皎这会儿吃不上的,这种奢侈程度堪比存在于传说的满汉全席,只不过更加家常,也更下饭一些。


    “……这么多?”桑皎目瞪口呆,接过晏长临递给他的筷子,“你去打劫哪家五星级酒店了?吃不完不会浪费吗?”


    晏长临给桑皎盛饭,同时把面条推到桑皎面前,“不会浪费,我陪你一起吃,而且没有打劫人家——是你的专属‘五星级酒店’。”


    他的嗓音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桑皎听懂了。


    但桑皎选择先吃饭,不搭理这个尾巴都快翘上天,就等他开口夸赞的男人。


    他开始夹菜,低下头刨饭。


    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收获妻子的夸奖,还被拒绝了亲手投喂,晏长临倒也不恼——毕竟最重要的人还坐在他大腿上,他给自己也打了一碗饭,默默无言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了“竞速赛”,画面无比诡异,但两名参赛选手没有一个在笑。


    桑皎实在是睡了太久,急需补充能量,不管现在是深夜还是别的时间点,埋头猛吃,吃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晏长临毕竟是个S级的异能者,一直维持着空间形态消耗巨大,并且是出力更多的那一方,为了守着桑皎苏醒而一口饭都没吃,此刻也是吃得发狠了、忘情了……


    两个人刚才还在床上(单方面)吵架,现在把饭桌变成了真正的战场,以“不浪费粮食”为默认目标——


    他们将一整桌饭菜给吃干净了。


    桑皎轻轻打了个饱嗝,扭头看晏长临的时候,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因为抱着他坐而速度下降,反而吃得又快又多。


    他心里隐隐感到不服气。


    “再来!”桑皎眉头一拧,就想再次捧起饭碗。


    “唰。”


    晏长临一个抬眼就用异能定住了他。


    桑皎现在对“唰”声都快ptsd了,因为在距今不知道多少天的空间场景之中,晏长临不是只把他固定放在那张大床上的,而是随心所欲地变换位置。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出现在哪里,也无法猜测到对方下一秒会做些什么。


    妈呀。


    这个看似沉稳温柔细致又多金的帅气男人,压根儿就是个大变态!


    桑皎后知后觉地在心里狂喊“妈妈”,但喊妈妈也没办法消除他所受到的暴击,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开心的时候。


    他只是嗓子喊哑了而已,又不是不喜欢被那样对待。


    ……难道他也是个十足的小变态?


    那他和丈夫还挺般配的。


    顶级魅魔·桑皎想到了那个很久没有冒过泡的家族群,悄然挺直了胸膛,他已经决定下次雄赳赳、气昂昂地去群里巡查一圈,并且毫不吝啬地传授一些经验给新踏入社会的魅魔门,彻底坐实他“优秀魅魔”的头衔。


    这下好了。


    他小魅魔再也不用心虚了,也不会再纸上谈兵咯!


    “想什么呢宝宝,这么出神?”晏长临揉了下桑皎的耳垂,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拽回自己身上。


    桑皎直接从晏长临身上弹了起来,叉腰挑衅道:“就、不、告、诉、你——”


    下一秒,他整个人飞回了晏长临怀里。


    大手带着热意迅速往下一探,轻轻摁在柔软微鼓的小肚子上,晏长临挑眉望着桑皎,很难说会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不告诉我?”


    “嗯?”


    “我刚刚是在想——”桑皎凑近晏长临的耳畔,压低了嗓音,用温柔缱绻的嗓音缓缓开口:“你是个变态,大变态!”


    他掐头去尾地道出心里所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携着清脆的音铃声跑路了。


    晏长临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忍俊不禁,却暂时没了再追的念头。


    这次折腾得够过火的了。


    他现在吃饱喝足,先放妻子一马,才能在下次更好地进行深度探索,不是吗?


    来日方长。


    晏长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心甘情愿地收拾碗筷去了。


    ///


    由于作息被可恶的某大监察官打乱,又在半夜吃了一顿好的,桑皎现在精神得不行,他拿起手机,打算随机抓几个人骚扰一下。


    唔。


    比如有意无意帮了他很多次,但自己也面临着情感困扰的冯易序;


    上次一别后好久没见,但从各个方面都异常相信他的桑雨恬;


    还有帮他把画作寄出去,好几天都没催他交稿子的宋守拙……


    甚至还有不怎么联系的林淞阳,以及好久没约着一起吃饭玩的美术生朋友们。


    桑皎在脑海里把从小到大的交际圈都过了一遍,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么……离谱,因为普通人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他小魅魔是“人逢x事精神不爽”,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通畅了。


    最舒服的,还得是他这颗脏脏的魅魔心。


    原本桑皎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现在想着想着,他就非常不矜持地笑了出来,“嘿嘿,嘿嘿嘿……”


    吃饱了可真好啊。


    桑皎往大床上一躺,当即决定不骚扰人了,他自己给自己揉肚子,回味着之前的美好时光,顺便反思下哪里可以改进的——


    答案是“没有”。


    因为这一次,他完全就只出了个人,丈夫仿佛得到了超进化,异常强悍,也霸道得不行。


    还蛮像小文章里面写的那种……强制爱?


    “嘿嘿,嘿嘿嘿……哎呀!”手机掉落,桑皎不小心被砸到了额角,但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没错。


    今天他决定原谅全世界。


    “嘟嘟,嘟嘟嘟。”


    手机发出振动,像在催命一般,桑皎带着好奇点开微信,发现还真是催债的在半夜三更找上门来了。


    ——是宋守拙。


    【请画十四张】:祖宗,你睡没睡?


    【请画十四张】:好消息,这次复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果然高分通过,杀进决赛了!恭喜!


    桑皎微微一怔。


    他记得画作才寄出去没多久啊,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吗?


    桑皎往上翻了下给宋守拙转快递费的时间,难以置信地发消息跟对方确认。


    【皎皎如月】:今天几号?


    宋守拙还以为桑皎是收到好消息太激动、太高兴了,又是在半夜回复他,神志不清,才连时间都记不清楚了。


    他报了个准确的时间给桑皎,精准到秒,甚至无比体贴地截图了一排“世界时钟”,把各时区相差的时间也标注好,发了过去。


    嗯,不愧是金牌经纪人。


    做得太好了,让他彻彻底底地认清了丈夫是大大大变态的事实呢。


    三天三夜。


    ……竟然在那种迷离的状态里坚持了三天三夜,他果然是最天赋异禀的魅魔吧?!


    桑皎心头那股火气又“蹭蹭蹭”冲上大脑,像生吃辣椒那样,气得红温了。


    但冤有头债有主,他知道该找谁的麻烦,于是心平气和且面带微笑地回复消息。


    【皎皎如月】:我的金牌经纪人啊,请你告诉我,当代社会雇佣一个不怕死的人刺杀S级异能者是犯法的吗?


    【皎皎如月】:小兔亮刀.gif


    屏幕那头的宋守拙满头雾水,把问题反复看了好几遍,都没等到桑皎主动撤回消息,估计是真考虑过这个几乎没可能的可能性。


    【请画十四张】:???


    【请画十四张】:祖宗,先不说咱们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去刺杀大监察官违不违法,就算真有勇气接单,还能去,那也就是送死。


    【请画十四张】:你跟你老公吵架了吗?吵架不要紧啊,吵吵闹闹才恩爱,而且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生气不隔夜的嘛。


    【请画十四张】:你要是觉得还生气,睡不着,不如半夜赶赶稿?我们这个月kpi落下太多了,有好多金主爸爸都在问我你是不是打算封笔不画了……


    【请画十四张】:跪求你保持婚后第一个月的那种勤奋啊!


    仔细阅读完宋守拙的信息后,桑皎第一回微妙地体会到了晏长临面对林淞阳时是怎样的心情,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位经纪人这么欠揍。


    什么叫“床头吵架床尾和”?


    先别管和没和,他都这样了,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下不了床,还侧面得出了自己被关在空间里的时长……


    等等。


    这种生活好纸醉金迷啊。


    桑皎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他最近全身心投入到国际艺术大赛的准备之中,的确没怎么产出新作品了,就连采风也好似变成了上个世纪的事。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就算不去采风也行。


    毕竟魅魔的灵感来源是……


    嘿嘿。


    已经数不清自己醒来后无意识傻笑了多少声的桑皎坐在床边,仰起脸,喊道:“笨蛋笨蛋大笨蛋!”


    晏长临瞬间出现在桑皎面前,手里还捏着一个刚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才擦干净的碗,眼神温柔,“怎么了宝宝?”


    因为他在那个时候恶趣味地不肯喊“宝宝”,所以妻子不喊“老公”,或者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而是叫“笨蛋”……


    嗯,倒也正常。


    吃饱喝足的晏长临对这种生气似撒娇的行为适应良好。


    桑皎踢开拖鞋,一步就上了床,他踮起脚尖,居高临下地看着晏长临,仿佛这样就能从气势上打败对方,“没什么。”


    “就是把你叫过来,通知你一下。”


    晏长临:“嗯?”


    桑皎撅着嘴道:“本画家今天灵感充沛,晚上要熬个通宵画画,你该睡觉就睡,不用等我,听懂了吗?”


    以晏长临的身高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仰头看人,“好,明天早上见。”


    “为什么是‘明天早上’?”桑皎疑惑道:“就因为我要陪你去男科挂号吗?”


    “不,”晏长临握住桑皎的手,唇角提起,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是我想给你一晚上的休息时间,明天早上继续。”


    桑皎:“……”


    桑皎飞起一脚,瞄准这位越来越不要脸的、三十岁老男人的命根子——


    瞄准失败。


    他反倒被晏长临握住了脚踝。


    大掌在嫩白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将踝骨处揉开一片红晕,晏长临将桑皎抱下来,搂进怀中,压低嗓音道:“还舍得踹?这到底是你的幸福,还是我的幸福,嗯?”


    绯色爬上桑皎的耳根,不到三秒,他整张脸全都红透了,“你、你这个——”


    晏长临的双臂越搂越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宝宝请骂。”


    桑皎生气且无奈地狠狠踩了晏长临一脚,“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啊啊啊!!!”


    他用力一推,钻出丈夫的怀抱,捂着脸蛋跑向了画室。


    臭不要脸的老流氓·晏长临眼睫低垂,视线落在被桑皎踩过的那只脚上,眼底微末的笑意越发扩大。


    没有生气,只有愉悦。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晏长临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可惜没踩上地方。


    不如上次妻子神志不清之时那么爽。


    晏长临勾勾手指,取回抱桑皎时随手放到床头柜的瓷碗,他闪回厨房,继续干家务活了。


    另一边,桑皎嘴里不停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没过多久就走到了画室门口。


    “砰!”


    门被狠狠摔上。


    桑皎倒在熟悉的懒人沙发上,越想越气,提起小腿在空中猛蹬,也不知道在蹬个什么劲,脚链上的铃铛以超高的频率发出响动。


    “叮玲玲,叮玲玲。”


    越来越急促的铃声似乎在替他宣泄怒火。


    但响着响着,桑皎就想起了一件事:他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的时候,也就是晏长临顶.撞他最厉害的那个时候,铃铛声似乎也是这么响的。


    一阵高过一阵。


    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到最后,铃铛声甚至成了桑皎心里的绳和尺,他一边在心里数数,一边听着铃铛狂响,摆烂地倒在各个不同的位置,失去了全部力气。


    ——唯有顺从、承受和感受。


    “……还真是怎么都逃不过这个大坏蛋的掌控啊。”桑皎捂着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合理怀疑晏长临送他这个脚链,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发挥奇妙作用。


    可惜,他才看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


    “算了算了,不想了。”桑皎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坚强地站身起来,奔向空白的画布,试图用工作来清理脑海里的某色废料。


    ——可是滋味真的很好。


    大监察官这三天的表现可以重新打分了,他小魅魔打到100分!!!


    口嫌体正直的桑皎发出一声“冷”哼,他扭着屁股,在画架上铺上画布,接着端起画盘,以无比别扭的姿势站着,开始画画。


    至于他为什么不坐?


    那肯定是因为坐不下去啊,太疼了呜呜呜QAQ


    吃饱后,魅魔的灵感果然充沛,桑皎下笔如有神,笔尖和画布相接后便停不下来,只不过他每画几笔,就要略微调整下自己的姿势,以负担最小的动作继续画。


    “唰唰,唰唰唰。”


    身残志坚的桑皎仿佛开了挂一般,仅用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画作。


    这还不算结束。


    桑皎直起腰,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抬头望了下窗外,晨光熹微,而他的灵感尚未燃尽,还能再战。


    ——继续!


    新的画布铺开,桑皎再次调好色,决定复刻一幅以前画过的作品,只是在细节处略有调整,这样一来,他连起名的功夫都省了。


    直接叫“什么什么二”就行了。


    画画是很消耗精力的一件事,尽管桑皎再有灵感,也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感。


    接连完成两幅画作后,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打颤的眼皮,把画架搬进画室更深处,而后打开门——


    门口杵着个大活人。


    晏长临不知道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在看到桑皎的那一刻,稍微收敛了些,但正好被桑皎收进眼底。


    丈夫这个样子多少有点吓人。


    好像他看过那种小文章里死死缠绕着主角的那种“死鬼老公”啊……


    但是他怎么觉得还挺爽的呢?


    丈夫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等他,也完全可以理解成“望妻石”吧?


    桑皎无声发出感慨,面上却毫无波澜,硬生生靠自己优秀的演技绷住了,他轻轻抿唇,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没好气地开口:“你干嘛啦?”


    “没事,”晏长临把桑皎拥进怀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想你了。”


    这次他没有含糊不清地道出中间那个字。


    因为比起和桑皎共赴爱意汹涌的时光,晏长临更希望桑皎能时刻待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样他才能放心,才能从对方身上汲取他所需要的……安全感。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妻子确实是原生家庭更幸福、更为健康的“安全型”恋人。


    他需要桑皎,正如桑皎需要他那样。


    “我想你了宝宝。”感觉到桑皎没有抵抗自己之后,晏长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下次尽量注意,不要弄得太过火。”


    “……我都这样了,你还只是‘尽量’吗?”桑皎在晏长临怀里仰起小脸,声音闷闷的,俨然是很委屈,“又不是不让你吃,干嘛像半辈子都没吃过饭一样啊?!”


    晏长临直言道:“因为太爱你了。”


    而他这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唯有和妻子在呼吸起伏间都保持同频共振,溺死在妻子怀里,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爱意。


    他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桑皎也不觉得晏长临哪里有问题,只是对这个混蛋老流氓没轻没重的行为,还有那张日渐变厚的脸皮进行日常斥责。


    “我也爱你。”他撅起嘴,小声哼哼唧唧。


    “吧唧。”


    晏长临当即吻住了这两片饱满的、撅得老高的唇瓣,亲了又亲,啃了又啃,啃到桑皎大喊“我不会呼吸了”,这才收了神通。


    “抱歉宝宝,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重新适应一下我的节奏,”他再次出言道歉,态度诚恳,“但我下次还敢。”


    “唔!”


    桑皎就这么被死不悔改的晏长临亲了好久好久。


    但幸运的是,白天的晏长临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考虑到桑皎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亲,没有多做其他的非人举动。


    亲完后,桑皎哼哼唧唧地指挥晏长临用异能给他按摩,直到浑身上下每根筋络都通畅了,才猛地拍了下晏长临的大腿,“哎。”


    晏长临:“我在,怎么了宝宝?”


    “我好点了,”桑皎戳戳晏长临的软肉,“我们出门吧老公?”


    晏长临:“出门做什么?”


    “男科男科男科——”桑皎拖长尾音道。


    这是向妻子承诺过的事,晏长临自认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没办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于是他打开林淞阳发来的邮件,跟桑皎一起挑选出一家最顶尖的私立男科医院,然后戴上口罩,开车出发了。


    毕竟是私立的医院,除了贵和位置稍偏,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这家医院的服务很到位,检查结果也出来得非常快,桑皎还坐在vip休息室里,靠着晏长临的肩膀昏昏欲睡之时,护士就快步将纸质报告单给送过来了。


    “宝宝,”晏长临轻拍桑皎的手背,“该拆‘盲盒’了。”


    “……晏长临我警告你不要从网上学了个时髦的词就开始乱用啊这不科学。”桑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就先开始吐槽了。


    他晃晃脑袋,在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说了什么话之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救命!”桑皎双手捧起晏长临的脸,揉了又揉,“你把这玩意儿叫‘盲盒’啊老公?”


    晏长临无奈地摊了摊手,把那张薄薄的、白纸黑字的报告单递给桑皎。


    桑皎心情愉悦地拆起了盲……哦不,是看起了结果,他将折叠的纸展开,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鬼画桃符般的七个大字——


    “轻度x瘾,可治愈”。


    哦豁。


    惊喜那什么瘾。


    ……但是丈夫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阿巴阿巴流口水、难以自控的患者啊?


    “唔。”


    桑皎将纸捏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晏长临的眼睛、鼻子和唇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愧是他亲手挑选的男人,真好看。


    而且还很牛逼。


    “上面写什么了宝宝?”晏长临问道。


    “轻度而已,可以治愈的啦,”桑皎将纸重新展开给晏长临看,无所谓地摆摆手,“得了这种病你也无需自卑,因为我是魅魔啊。”


    还不如说,这样更显得他们俩是“天生一对”。


    ——天那什么地那么什么的一对。


    “可是宝宝,医生没教我要怎么治疗,特效药还得再等几个小时才能开好,”晏长临将报告单顺手塞进了空间里,“这几个小时总不能干等着。”


    他换了个坐姿,将小小的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望向桑皎的眸光微沉,“你说,我们能不能用点不科学的民间土方法?”


    “‘脱敏’疗法适合么。”


    桑皎窝在晏长临怀里,打了个哈欠,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什么‘民间土方法’,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还有,这种病要怎么‘脱敏’啊?”


    他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问完才觉得不对,大大的不对,因为他再次体会到了“腹背受敌”的滋味。


    ——大监察官也太hot了。


    桑皎咽了口口水,不敢乱动,生怕又刺激到身后这尊大佛,把他在这间vip休息室里给就地正法了。


    哈哈。


    这种想法还真是无法无天呢。


    “很简单。”晏长临将桑皎垂落的一缕发丝卷在指尖玩,轻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会陪我的吗?这次也陪我一起面对就行了。”


    该不会是要……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传来不详的预感,同时隐约察觉到了血脉的沸腾和战栗,以及心底的情绪——


    是期待和兴奋。


    “多做。”


    话音还未落地,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休息室的大门紧闭。


    两个人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7/20)


    小晏喊小皎陪他来看病这件事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反正小情侣开心就好!


    宝贝们七夕快乐呀,今天也写得很开心


    水师傅的深夜小剧场之【有奖竞猜】


    本章中小皎给小晏起了多少个昵称?


    这次是简答题,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


    希望宝贝们踊跃参与活动,玩的时候再丢点营养液我会更开心哒。


    第一个答对的宝贝获得【大红包】奖励!


    ps:不能重复参与,以第一次回答为准。


    看到有正确回答即刻发出


    第97章


    无需猜测, 桑皎已经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如指掌。


    “……不用猜宝宝,”晏长临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将人换了个面向, “你肯定猜错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桑皎耳畔和颈侧,他喉结滚动, 大手握住那只小手,骤然往下一伸。


    “宝宝, 今天时间不太充裕。”


    “我们速战速决好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桑皎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被晏长临紧紧抱在怀里,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挡住, 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们现在是在家里, 空间里……


    还是在办公室里呢?


    “这、这里是哪里啊老公?”桑皎对未知的事物会有轻微恐惧感, 因为无法确认眼前的场景是否安全。


    他整个人下意识往下一缩,却又被晏长临往上一提、一捞,重新回到原位。


    晏长临捏着桑皎的手, 缓缓动作, 顾左右而言他, “宝宝, 手累不累?要不要让让你?”


    这才刚开始就问吗?


    未免也太看不起他小魅魔了吧?!


    桑皎原本的想法被这个问题所打断,但他确实没什么感觉,于是诚实道:“现在还好。”


    直到三十分钟以后,他好不了一点了。


    好累。


    比平常在画室里面站大半天, 赶好几幅稿子还要累。


    而且他今天通宵画了两幅呢QAQ


    “晏长临你是永动机吗?!”桑皎试图挣脱某人的魔爪,“诊断书都出来了, 是‘轻度’,要好好吃药——不是这么治疗啊!”


    “在吃药, ”晏长临单手把桑皎抱起来,又换了个坐姿,“也在使用‘脱敏疗法’,我觉得挺管用的。”


    桑皎:“……”


    可恶。


    他跟这个老流氓没什么好说的!


    可晏长临偏偏要没话找话,一会儿问桑皎“累不累”,一会儿问桑皎“热不热”,一会儿问桑皎“渴不渴”……


    “我不累不热也不渴!”桑皎气鼓鼓地全部回复了第N遍,“我只想给你剁——唔?!”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但核心意思清晰地表达出来了,晏长临听到这句话倒也不恼,提起唇角笑了下,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看来宝宝还有力气提刀,不错。”


    “那我们稍微上点强度好不好,嗯?”


    桑皎闻言,瞬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高高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却被晏长临猛然捉住,被迫左右开弓——


    实际上,晏长临也值得这么被对待。


    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桑皎还是第一次这样帮助别人,他工作到一半,小月退肚就猛地哆嗦了一下,因为晏长临是个眼里有活的,根本闲不住。


    有东西缠了上来。


    是本该安分待在空间里的触手。


    “你……”桑皎费力地扭头,眸中浮现起薄薄一层水雾,隐约倒映出别墅客厅的墙壁,“我们不是在、在家里吗?”


    晏长临眉目舒展,发出一声轻笑,“是,是在家里,但我上次不是答应过你,要试试连接家里的每一扇门,帮你拿爆米花吗?”


    “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话语落下,电视机前有一道门打开,大大小小的触手蜂拥而至,像饿死鬼投胎般围了上来,将桑皎团团围住,表达自己的喜欢。


    或许还有食欲。


    “饿,好饿,都半天没吃上饭了呜呜。”


    “好香好香,就是这个味道啊……”


    “嘿嘿,宝宝,嘿嘿。”


    桑皎被触手捂住眼睛时听到了各种各样魔性的低语声,他的双手还没有彻底解放,身心就遭到了新一波的折磨。


    “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由于视线一片漆黑,他试图通过扭屁股来逃离这种既无奈又好笑的局面,“哪根臭触手谁在乱摸我脚?!”


    但桑皎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晏长临的怀抱。


    “是我,”晏长临贴近了,轻轻衔住桑皎的耳垂,嗓音低沉磁性,“每一根触手都是我,表达着我的所思所想……抱歉宝宝。”


    为什么要道歉?


    在这种时候忽然开始挠痒痒,是有点莫名其妙,但也不至于如此隆重地表达歉意吧?


    除非是接下来有更严重的事故发生。


    桑皎当即反应过来,想喊晏长临“撤回,不准说”,但某位臭不要脸的大变态、大笨蛋兼混蛋老流氓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呜。”


    哭声,水声和安抚的低语交替响起。


    视线被封住,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桑皎死死抱住了晏长临,像溺水的人那般仰起头颈,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新鲜氧气。


    现在已经不只是痒了。


    还有更多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感觉,将这一身魅魔血脉全部点燃,势如野火燎原。


    “哥哥,好哥哥。”桑皎凭感觉抓住那条结实的大臂,开口求饶。


    他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我才通宵完,还陪你来看了医生,你不能恩将仇报呀……”


    骨节分明的五指倏然换了地方,缓缓滑过细嫩白皙的肌肤,而后轻轻触碰着,晏长临在潜心探索那多出来的生.殖.腔,没能第一时间给桑皎回答。


    当一个近来越发爱说烧话的人,突然闭上嘴,变得异常安静——


    会有比之前更大的事发生。


    桑皎不由得更慌了,轻轻捏了下晏长临,试探着喊道:“……老公?”


    嗯,这次捏对地方了。


    晏长临收回手指,眸光沉沉地看着桑皎,先吻后问:“我在,怎么了宝宝?”


    在个大头鬼的在啊。


    ……这人刚才根本就是故意不听他说话的吧?!


    “我说,你不能这样恩将仇报。”桑皎又狠狠地捏了一把晏长临,冷声道:“我累了,我要结束,等我休息好了再战。”


    “可是宝宝,你平心而论,每次出力最多的都是我对不对?”晏长临态度诚恳地说。


    桑皎没话说了。


    但桑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行行行,真是辛苦你了哥哥——能把我眼前这小玩意儿移开了吗?我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懂了。


    原来自己这张皮囊在妻子面前还是有吸引力的。


    晏长临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生出些许自信,灰绿色的瞳孔里绽开笑意,将小小的人揉进怀里,“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他继续工作,大概十分钟之后,那根捂住桑皎双眼的触手才缓缓移开,颤颤巍巍的。


    终于恢复光明了,好耶!


    桑皎一睁眼就看到了摇成波浪线的触手,他好奇地上手摸了摸,问道:“它怎么了老公?”


    晏长临:“它吃饱了,开心。”


    桑皎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个逻辑漏洞,“你不是说他们反应了你的所思所想吗?它们都吃饱了,为什么你还没有?”


    先是双手,后是他本人。


    他切身体会到了S级异能者恐怖的精力和体力,那可真不是盖的。


    晏长临直言道:“因为每一根触手的能量都是我提供的,而这些东西本身只是空间的附带部分,不需要消耗多少能量,顶多有时候不好控制,还有自己的小想法——就像某些生物的本能一样。”


    “宝宝,我这样解释清楚了吗?”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但丈夫每次在这种重要时刻,都会尽心尽力地为他解答各种问题,真的不是在控制和拖延时间吗?


    ……这人是不是就没想过治疗啊?


    魅魔·桑皎以怀疑的眼光望向这位本身就是时空系的大监察官,除了异常沉稳,出力好似喝水吃饭般轻描淡写的神态,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他选择不再看。


    桑皎往晏长临身上一倒,摆烂了。


    接下来,无论是海底火山喷发,还是闷声炸响,他都紧紧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然而就算他是尸体,晏长临也还是很起劲,而且越来越爱表现自己,“叮玲玲”的铃声狂响,响着响着,桑皎就睡过去了。


    等桑皎悠悠转醒之时,晏长临还在埋头苦干,像是主人不说话便被默许拆家的比格。


    这一个小时,是桑皎二十二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等以后回想起这三个小时,他不一定会感谢努力付出的晏长临,但这精彩丰富的四个小时,一定会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五个小时……


    桑皎不再问晏长临任何话了。


    因为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后,桑皎再次撑开眼皮,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医院的vip休息室里,正靠着晏长临的肩膀。


    他抬头望去,对面那个时钟上的指针动都没动过,时间仿佛定格在了他们离开那一秒。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些酱酱酿酿的事只是他的错觉吗?


    桑皎难以置信地反复揉眼睛,说不清到底是这双眼睛欺骗了自己,还是晏长临用了什么大招,导致他没有跟上节奏。


    直到他闻到熟悉的玫瑰香气——这是洗过澡才会有的,看到身上那套崭新的、跟出门时截然不同的休闲套装,才敢确定自己没病。


    他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衣物。


    绝对是某人趁着他睡觉,偷偷给他换的。


    “老公,你怎么做到的啊?”桑皎的惶恐在顷刻间变成了好奇,还有些许崇拜之意。


    晏长临亲了亲桑皎,低声道:“秘密。”


    “你这个大——”桑皎正要发怒,就听到敲门声传来,话语声咽进了肚子里。


    晏长临:“进。”


    护士带着特效药进来了,面无表情地开口:“您好,我们这边药给您配好了,瓶子上写了服用方法,您回去在三餐后按量服用就好,另外这种病需要控制……”


    后面这位护士说了什么,桑皎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耳朵被灌入了很多类似“控制”、“节制”和“禁欲”的文字。


    好割裂。


    他们明明几十秒前还在这样那样的。


    桑皎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替晏长临心虚,他掀起眼皮偷瞥,发现对方冷静又理性的,时不时还会点头附和护士,再礼貌地反问几处用药的细节……


    这种表现,倒让他显得像做贼心虚似的。


    还得是大监察官的心理素质,强。


    桑皎主动握住晏长临的手,捏了又捏,恨不得把这个坏家伙的假面具给捏碎。


    坏家伙·晏长临无比淡定地回握,缓缓摩挲着凸起并不怎么明显的指关节。


    这种在陌生人面前坦然牵手的态度,反倒让桑皎害羞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以上医嘱和谈话内容我院会进行保密,二位可以放心。”护士鞠了一躬,在扭头离开时轻声说:“祝大监察官和您的夫人节日快乐,长长久久。”


    “砰。”


    vip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老公?”桑皎目瞪口呆,看起来恨不得亲手把答案从晏长临脑子里挖出来,“你别告诉我,我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私立男科医院,也是你哪个发小开的?”


    “宝宝,我就两个发小,”晏长临不置可否,“佟尧你已经见过了,这个家里开医院的常年待在国外。”


    “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嗯?”


    丈夫总共两位发小,但一位的家里是A市餐饮业巨头,另一位的家里则扎根医疗行业……


    听起来就很厉害。


    桑皎在脑海里紧急搜索自己的人脉,发现自己的圈子也丝毫不逊色,他悄然挺直了腰板,哼哼唧唧,“那你喊林淞阳做那个表,还喊我陪你一起挑医院干嘛?”


    “你直接带着我过来不就好了?”


    晏长临:“不好。”


    桑皎眯起眼睛看着晏长临,想听听对方到底要怎么解释。


    “我承认,林淞阳那边我的确是想给他找点事做,毕竟他说话……”晏长临掐了掐眉心,丝滑地切入下一个话题,“喊你帮忙,就纯粹是我的私心在作祟了。”


    “一来是因为这件事你有知情权,二来是我想看看我们的默契程度,看你能不能选中我心里偏好的那个。”


    他看着桑皎,眼里唯有温柔和安定。


    “当然,你选中哪家,我就去哪家看病。”


    战斗结束,此刻的大监察官又会说人话了,桑皎有被安抚到,嘴角微微翘起,“好啦好啦,算你过关。”


    “老公,我们回家吧?”


    晏长临:“好,我们回家。”


    ///


    回去路上还是晏长临开车。


    桑皎没把时间点的问题想清楚,身体的反应却非常诚实,他累得不行,一上交通工具就秒睡了,直接睡到了车停稳时。


    晏长临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屈膝压在坐垫上,手臂撑在桑皎肩膀旁边,“宝宝醒醒,我们到家了。”


    桑皎正在做一个关于豪车内部的美梦,整个人弹了起来,只是人还没醒,“……你个中看不中用的坏家伙,我就要在这做!”


    晏长临:“……?”


    他刚刚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妻子好像在说,要他在这里开始是吗?


    晏长临眉梢向上斜斜挑起,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试图从上面找到答案,或者说服自己,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


    因为他听到了那个词。


    ——“中看不中用”。


    结果下一秒,桑皎边蹬腿边紧紧圈住了晏长临的脖子,还微妙地踩住了……那个点。


    晏长临粗大的喉结滚了滚,“宝宝。”


    桑皎没应也不可能应。


    他还在做那个美梦,因为太累而睡得很沉,只是下意识搂紧了睡梦中的热源,接着努力贴近,似乎想把自己完全塞进晏长临的臂弯里,回到独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喜欢,”桑皎小动物般蹭了蹭晏长临的胸肌,毛茸茸的头颅拱来拱去,“喜欢你。”


    尽管这只是妻子无意识发出的呓语,但这种声线比平常说话更温柔,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感,很软,很可爱。


    晏长临听得心都要化了,也举了。


    他大举特举。


    “……宝宝,我们可以在车里试试吗?”晏长临眼睫低垂,俯身贴近,几乎成了桑皎的连体婴,“你不回答我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反正你也不讨厌,反而很喜欢,不是么。”


    桑皎真没回答,而晏长临也是真的自说自话地开始了工作。


    等到桑皎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有微弱亮光下起伏飘动的……黑影?!


    “老公救命有鬼啊啊啊啊啊啊!”桑皎猛然阖上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鬼·晏长临忙着干坏事,没空救人。


    桑皎没等来熟悉的回应声,闭眼时异状无限倍放大,就算再懵,他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在车里,而车停在别墅的车库里……


    他压根儿就没有回家。


    “老公,老公,”桑皎气喘吁吁地睁开眼睛,用力去推那颗头,“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不然也太对不起刚开的那些药了。”


    晏长临缓缓抬起头,抹去唇角那抹水光,沉声道:“人生苦短。”


    桑皎懵了,“啊?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讲什么大道——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人生苦短,所以要及时行乐,”晏长临揽着桑皎窄薄的月要身,争分夺秒地施工,“这个道理,虽然网上火了很久,有很多人说,但我是最近才悟出来的——就是你不小心把东西寄到异能局的那天。”


    桑皎整张脸红霎时得像苹果。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行乐”这个词……


    好吧,貌似也没错。


    天知道他上次跟丈夫出去玩的时候,多么想丢掉手里那根冰糖草莓,投入到更加紧张兴奋又刺激的下一环节中去。


    今天这不是求仁得仁了吗?


    甚至他还是在这件事发生的过程中醒来的,嗯,大监察官替他小魅魔圆梦了,感恩。


    桑皎得意到连尾巴都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控制不住地轻轻晃动着,但他面上仍然保持着醒来时的模样,微微抿唇,顺从而配合。


    “……”


    晏长临将自己和桑皎清理干净,在饱满的唇瓣落下一吻。


    这个举动宣告着本次活动圆满落幕。


    桑皎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就这么挂在晏长临身上,抱怨道:“你之前帮我洗了澡也没用啊,我现在还不是一身汗。”


    “笨蛋,晏长临是大笨蛋!”


    “那就再洗一次。”晏长临抱着桑皎闪进了浴室。


    局面毫不意外地超出了掌控。


    原本只是桑皎泡在浴缸里吐泡泡,晏长临认认真真地帮他洗澡,但当桑皎第三次故意把小月退上的水珠甩向晏长临的脸蛋后,晏长临果然忍不住了。


    “……如你所愿。”


    这一声落下,一个人的浴缸变成了鸳鸯戏水。


    桑皎在水里起起伏伏,纤细白皙的胳膊无力地在面上摆动,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他连泡泡都吐不出来了,最后,他迷迷糊糊地想:还好当初结婚时定制的浴缸够大。


    要不然缸子裂开了,他也得裂开。


    这一天,以桑皎在半夜睁开眼睛,吃完饭后通宵画了两幅画作为开始,以晏长临的那声带着笑意的“晚安,明天见”作为结尾——


    桑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真的睡着了,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晕过去了,反复醒来又晕倒,却因为顶级返祖血脉的原因而留有一口气。


    装死都装不明白,睡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桑皎醒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着自己的小毛毯弹下床,在确认过几遍晏长临还没睁眼以后,他拿上手机,蹑手蹑脚地摸进了画室。


    得看看昨天那两幅画有没有晾干。


    干了的话,他就要喊宋守拙来取走,毕竟听对方那个意思,似乎有挺多人在等他的新作品的。


    桑皎对着两幅半干未干的画作打了个哈欠,然后手机响了。


    ——是桑雨恬的电话。


    “小皎哥哥,我明天要结婚啦,你跟大监察官有没有空来我和小景的婚礼玩呀?”桑雨恬语气轻快,还是那副天真单纯的样子。


    ……明天结婚,今天才口头通知吗?


    桑皎很震惊。


    毕竟是人家的选择,他唯有尊重支持,只是他不知道丈夫明天是否休息,又愿不愿意出席婚礼,得问问。


    桑皎:“雨恬,我今天中午给你答复行吗?”


    桑雨恬:“好呀好呀,我太激动了才给你打电话的,不好意思小皎哥哥——那你发消息告诉我就行,拜~”


    桑皎:“好。”


    电话挂断了,桑皎走回卧室,发现晏长临还没醒,久违地想做顿早饭,但冰箱里恰好缺了那样材料。


    他决定不麻烦保姆了,自己开车出去买,也不远,大概五分钟的车程。


    桑皎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开车出发。


    途中路过一个在打折的大型生鲜超市,桑皎没忍住钻进去,跟很多早起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们挤在一起疯抢。


    等他满载而归,推着购物车从电梯里出来找车时,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真丝睡袍、脚上套着家里拖鞋的晏长临。


    这是刚睁眼就来找他了!


    见丈夫一言不发,桑皎莫名心虚,“老公你听我解——”


    “唰。”


    好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桑皎和所有采购的食材都回到了家里,回到了那张大沙发上,但眼前的晏长临依旧蹙着眉,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宝宝,你想跑到哪里去?”


    晏长临步步逼近,将桑皎困死在自己的臂弯之间,他眉眼压低,带着十足的危险感,“是不是我稍微晚一点睁眼,你就要离开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啊。


    桑皎满头雾水,又觉得眼前这个患得患失、跟他计较的男人有点……可爱。


    外人眼里,大监察官是雷厉风行的,是无所不能的,在人前展示的形象也是一丝不苟的,谁能想到丈夫会胡子拉碴地跑来,追出去买东西的他?


    唔。


    还是用异能追的。


    为了他,这个人已经完全无视异能局的规定了呢。


    “我不会离开你,”桑皎反手环住晏长临的脖子,一字一顿,“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8/20)


    酱酱,上一章的活动答案公布——


    答案是8个,具体昵称如下:


    1.大监察官 2.笨蛋/大笨蛋 3.丈夫 4.变态/大变态/大大大变态 5.老男人 6.不要脸的老流氓/混蛋老流氓 7.大坏蛋 8.老公


    很遗憾没有完全答对的,所以我手动给参与活动的宝贝都掉落了一份【鼓励奖】(已发完)


    这章等明天再精修,就睡了四个小时,但今天从9:30到章节发出时都没休息过(已修)


    太累了,先晚安了宝贝们。


    第98章


    差点陷入暴走状态的晏长临被桑皎用一个拥抱和两句话给哄好了。


    他紧紧地抱着桑皎, 仿佛在这道单薄身影上汲取能量,半晌后闷声开口:“……太瘦了宝宝。”


    “有吗?没有吧?”


    桑皎一秒抬起头,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捏捏自己的胳膊肉,“我怎么觉得我最近作息混乱, 还总是吃大鱼大肉,都吃胖了不少啊?”


    晏长临没说话, 大手贴在桑皎的小肚子上感受,随后轻轻捏了下。


    “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啊!”桑皎弹簧般从沙发上起飞了,“我一大早上跑出去买食材,是为了给谁做早饭, 嗯?”


    晏长临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


    “那你是不是该帮我打打下手——在你收拾好东西以后, ”桑皎下巴轻轻抬起,望向晏长临那双刚才踩在商场地下车库的拖鞋,“把拖鞋脱下来拿去洗, 你自己也洗干净, 刮完胡子再出来帮忙……”


    “听到了吗这位有洁癖的先生?”


    晏长临知道桑皎是在调侃自己。


    他轻轻应了声“好”, 又把桑皎搂入怀中, 连亲好几口,在桑皎发怒之前闪身进了浴室。


    有火没处发的桑皎:“……”


    他摇摇头,低声默念了一句“幼稚鬼”,拎起食材进厨房忙活去了。


    晏长临洗澡一向很快, 厨房里的水刚烧开,他就换了身居家的衣服, 敲响厨房大门。


    “进进进。”桑皎在揉面团,头也不回。


    晏长临缓步走进来, 扫视了一眼摆满各种食材和工具,但依然看得出“乱中有序”四个字的桌面,问:“宝宝,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桑皎不方便抽手,眼神投向不远处的一大堆蔬菜,“先全部拿去洗了,然后该切片的切片,该切丝的切丝……需要腌制的等我弄。”


    晏长临看了下菜量,心里大致有数了,“好。”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桑皎和晏长临各自负责不同的部分,活做得那叫一个又快又好,偶尔有晏长临不太熟悉的调料和步骤,他会低声请教桑皎。


    全程都安安分分的,看不出任何坏心思。


    每次桑皎偷瞟晏长临的时候,几乎只能看到那张冷峻的侧脸,高挺的鼻,还有略微滚动的唇……


    好sexy哦。


    认真帮他打下手的男人好帅!


    结果桑皎默默感慨完,就听到晏长临骤然喊道:“宝宝。”


    桑皎:“怎么啦?”


    “……别偷偷看我了,”晏长临眼睫低垂,手里还捏着那把菜刀,左手青筋暴起,“锅里还有东西。”


    桑皎狐疑地反问道:“是有东西啊,怎么了?”


    晏长临略微侧身,无需再用异能压制的不良反应一览无遗,他平静地朝桑皎挑眉。


    什么都没说。


    又仿佛道出了千言万语。


    桑皎:“……”


    “晏长临你真——”脑海里的词藻转了一大圈,桑皎都没挑出合适的词骂人,硬生生气笑了,“你是动物吗?”


    “动物的本能才是随时随地想繁衍后代吧?!”


    “可以是,”晏长临认真地一颔首,“毕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最开始的祖先都是‘南方古猿’之类的。”


    桑皎不想再接话了。


    他把手里的面团想象成大监察官的脸蛋,捏得面团“咕咕”叫,然后开始用力摔打这个成型的面团。


    “咚咚咚,咚咚咚。”


    沉默了没几秒,桑皎忍不住说:“幸好咱们家是独立别墅,不然一大清早这么吵,肯定要接到邻居的举报电话了。”


    晏长临想到了尚未亲手交给桑皎的一沓房产证,沉声道:“宝宝,我还有几套房子在市中心那边,你要是偶尔想换个心情,我们就过去住一段时间。”


    “我倒是没关系,但你上班怎么办?”桑皎第一反应考虑的还是距离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于S级的时空系异能者来说,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如果丈夫乐意,甚至可以带着他在A市和刚结婚时度假的地方来回穿梭。


    想到这里,桑皎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原本轻松的表情收敛了。


    他后退半步,用手肘捅捅晏长临的腰窝,问道:“老公,你这两天去研究所了吗?”


    晏长临:“去了。”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在你睡着的时候,药也是嘴对嘴喂给你的,放心,”晏长临发出一声轻笑,“但是宝宝,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问问怎么了?我没觉得晚,你也不会少块肉!”桑皎咬牙切齿地提起小腿——


    嚯。


    被攻击的目标开启闪避了。


    手里的菜刀消失不见,晏长临握住桑皎的小腿,隔着单薄衣料缓缓摩挲了几下,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宝宝,要当心。”


    “下次没踹中,或者踹中了相应的位置——”他单手撑墙,俯身压下来,“会有不同的惩罚,好么。”


    不好。


    大事不妙!


    桑皎朝下猛地一蹲,灵活躲开了晏长临的怀抱,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沉默地摔打面团,“咚咚”声响个不停。


    面团好啊,面团妙。


    面团才不会像某位老男人这样,既无耻又无理取闹,还能被他随意蹂躏拿捏。


    桑皎在心里哼起了“面团之歌”,全身心投入到制作手擀面的工作中,再也没管身后传来的任何动静。


    晏长临忍俊不禁。


    逗妻子真的……太好玩了。


    他以前光知道妻子温柔、可爱,容易害羞,某些时刻格外矜持,但没想到自己稍微多说一些不同的话之后,能得到这么好的反馈。


    灰绿色瞳孔微凝,晏长临始终没有把视线从桑皎的身上移开,甚至为了更好地偷窥,他解放了双手,改用异能择菜、洗菜和切菜——


    一心三用。


    异能可不就是为异能者服务的吗?


    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在这种旁人眼里看起来无趣且无用的细节之中,晏长临总算是彻底跟自己的异能和解了。


    原来动手做早饭这么小的一件事,只要和妻子一起做,也能很开心。


    “宝宝。”


    “老公。”


    晏长临和桑皎一前一后地喊了对方。


    桑皎眉眼弯弯,“好嘛,你大你先——不行,这次得我先说。”


    “你说,我只是想叫叫你而已。”晏长临如此回复道。


    “早上你没醒的时候,雨恬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是我的那位表弟,”桑皎边说边组织语言,“之前在淞苑你们见过一面的,他对象是那位黑皮男大,你还记得吧?”


    晏长临:“嗯,记得,你给我介绍过的每个人我都记得。”


    “他想喊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就在明天,但是他没给我发正式邀请函,估计就是小范围办办,比我们的婚礼规模略大一些。”


    桑皎放缓了声线,主动贴近晏长临,“哎老公,你明天还休息吗?你能陪我去吗?”


    “明天吗?”晏长临观察着桑皎期待中带着一丝忐忑的神情,坏心眼地说:“不一定有。”


    “啊……那好吧。”桑皎的语气十分失落,连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晏长临最看不得这种场景,当即抱住桑皎,改口道:“有有有。”


    “我刚才是骗你的。”


    桑皎嗔怪地望着晏长临,“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后半句话才是哄我开心的?”


    “真的,比馒头还真,比你在做的手擀面还真,”晏长临在桑皎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我充分相信林淞阳的业务能力,也相信以我的财力,支撑得起他的工作热情。”


    他三言两语向桑皎讲述了自己这位特助到底为什么如此爱财,总结道:“……综上所述,他扛得住,只要加钱就行。”


    桑皎没忍住笑出声来了,“那你陪我去婚礼,咱们看看正常人家……哦不,正常魅魔是怎么举办婚礼的!”


    ——他也想重新举办婚礼了。


    如果要重办的话,必须得大大方方地办。


    把他和丈夫所有认识的人都请来,最好坐满十几辆婚车,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小魅魔和大监察官,终于心意相通啦!


    桑皎捏捏晏长临的手,又故意把面粉抹到对方脸上,他趁着晏长临没反应过来,提了一句关于“重办婚礼”的设想。


    晏长临没管自己沾满面粉的脸蛋,低头吻了吻这个小捣蛋鬼的唇,“准奏。”


    “全都听你的。”


    他的嗓音里满含笑意,唯有幸福和放松。


    ///


    早餐时间就在这样愉快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接下来,桑皎的事业脑间歇性发作了。


    他先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书房,霸占晏长临的电脑,登录国际艺术大赛官网的账号,查看决赛主题。


    然后他一边给蒋丽打电话汇报好消息,聊创作思路,一边跑进画室看昨天那两幅画要怎么装裱比较好。


    这一通电话打完,桑皎心里更有底了。


    蒋丽作为艺术界的“老资历”,愿意全力支持他,比如帮忙联系相关人士做访谈之类的,又安慰他,最后还送出了祝福——


    “桑皎,老师一直都很相信你。”


    “这次比赛对你来说,只是人生必经的历练,第一次没能赶上,第二次顺利进入决赛……但走到这一步,也不是说必须就得捧个多大的奖杯回来了,而是为了证明你比高中、比大学的自己有了更大的进步。”


    “安心画。”


    “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蒋丽的嗓音温和,话语声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和希望,让桑皎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会的,”他捏着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谢老师,真的特别感谢您……”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留遗憾的!”


    电话挂断,桑皎久久难以平静,他正想出去找晏长临说说话,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不知朝他张开双臂的人。


    晏长临不知道在画室门口站了多久,温柔而坚定,细致且贴心。


    给人的感觉跟他们刚认识时一模一样。


    “老公!”桑皎径直扑进了晏长临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虽然蒋老师安慰过我了,但我心里还是好慌啊。”


    他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港湾,汲取勇气。


    “……我还是好想拿奖啊。”


    “这种想法没有问题,宝宝,”晏长临把桑皎的脸蛋捧起来,几乎嘟成了小鸡嘴,“我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所有比赛,都是第一名——当然,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竞争才会有动力’。”


    “不管是球类运动、电子竞技,还是你们这种艺术类比赛,只要有人参加,就难免会产生竞争,因此产生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听丈夫讲这些东西耶。


    桑皎静静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点头附和,“对的对的。”


    “没有人会奔着输去参加比赛,更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到结局,”晏长临揉了揉桑皎的耳垂,“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最珍贵的就是这颗‘想做点什么’的心。”


    “你想赢很正常,而我想守护好你这颗纯粹的心,陪着你赢,也很正常。”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宝宝。”


    桑皎伸出小拇指,大声重复道:“晏长临会永远陪着桑皎——”


    “嗯,”笑意攀上晏长临的眉宇,他跟桑皎拉勾,“桑皎也会永远陪着晏长临。”


    这一茬过去,两个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才怪。


    桑皎在等宋守拙上门取画,他手里的活暂告一段落了,眼下正处于闲得差点生霉的阶段,恨不得给晏长临找点事干,吸引丈夫的注意力。


    晏长临正襟危坐,在书房里开线上会议时,桑皎坐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扒拉书架最底层的资料,挨个翻出来玩;


    晏长临单独点名,提出改进建议和应对方案时,桑皎半坐在他椅子旁边的扶手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晏长临关闭麦克风,听其他人进行报告和总结时,桑皎从他身后悄悄接近,双手环住那截有力的腰腹,慢慢开始探索之旅……


    “宝宝,”晏长临喉头干涩地滚了滚,“你是不是觉得,我吃了药,耐力就能一下子变好了?”


    桑皎被这句话吓得不敢动,“也、也没有吧。”


    他放下手,膝盖悄悄一滑、一跪,迅速起身准备逃跑之际,听见“唰”的一声轻响——


    哇塞。


    根本就逃不掉呢!


    桑皎坐在晏长临的腿上,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问:“……你不是还在开会吗老公?我们现在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晏长临好整以暇地望着桑皎,眉梢轻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被丈夫无情戳破小心思的桑皎讪讪一笑。


    他不敢说话了。


    “……老大,我们医疗组这边的行动还是很顺利的,这次得到了文森特局长的帮助,预测很准,伤亡降到最低,需要我们出手治疗的患者减少了……”


    这是方庭知的声音。


    “Boss,您之前提到的方案我们都落实并推进了,问题是牧局长那边。”


    这是林淞阳的声音。


    “我这边怎么了?我多少年不来旁听你们开线上会议,一来就听到有人在蛐蛐我——哎,这个梗是这么玩的吧?”


    “哎,我果然是老了,连文森特的语言能力都比不上了。”


    这是牧承宇的声音。


    “牧局长,请不要在说话时拉菜我,你这样子做人,非常、非常不厚道!”


    这是文森特的声音。


    因为最近的大裂隙出现在三市交界处,今天开的这个线上会议是跨市的,晏长临不得不主持,也不得不放任这些“活宝”们齐聚一堂。


    只要他不说话控场,就会变成现在这种仿佛小学生拌嘴般的局面,令人头疼。


    但晏长临没工夫回复。


    他在全神贯注地照顾妻子。


    桑皎轻轻咬着唇,整个人挂在晏长临身上,眼尾泛红,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你、你又欺负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随风飘散,“还是在这种时候。”


    “嗯,我在欺负你。”尽管面对着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争吵声,晏长临丝毫不慌,一心一意地照顾眼前小小的人。


    他俯身贴近,吻了吻桑皎的喉结,视线缓缓下移,“可以吗宝宝?”


    桑皎扭过头推晏长临,“不可以,你还在开——唔!”


    “开会是开会,陪你是陪你,”晏长临抱着桑皎,双臂越收越紧,“两件事,互不耽误。”


    可桑皎没有这么强大的心态。


    即使跟整个聊天室的几百号人相距甚远,只有一根网线的联系,可他还是快被电脑里传出的人声给吓傻了。


    人太多了。


    而且异能局明明这么大,为什么刚刚发言的都是他跟晏长临一起见过的人?


    现在这样,让桑皎几乎生出一股错觉,就好像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似的。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桑皎骤然生出一股怪力,将晏长临连人带椅子推开,他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拎,就含泪冲向画室。


    “砰!”


    门摔上了。


    晏长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怀抱,以及偏离了桌子不止一米的距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伸出手,张开五指——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抽纸擦干净。


    而是吃进去了,像舔酸奶盖盖那样舔干净了,一滴不剩。


    “……”晏长临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选择去追桑皎,反而打开麦克风,清清嗓子说了句“安静”。


    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了。


    林淞阳迎难而上,声线没有一丝起伏,“Boss,您刚刚闭麦的时间远超以往每次线上会议的均值。”


    他顿了顿,嗓音恰到好处地染上疑惑之意,“是不是因为您有什么‘正事’要办?”


    晏长临懒得搭理这个“蛔虫”。


    他伸手轻掐眉心,直接把林淞阳给禁言了,然后说:“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还有任何情况,请找我的特助林淞阳反馈,他会处理好一切。”


    “我这两天在休假,多谢理解配合。”


    晏长临说完这两句话,直接退出了聊天室,也不管他这句“休假”和“多谢”炸醒了多少挂着会议在摸鱼,或着干脆在睡觉的人。


    “登登登登。”


    电脑关机,晏长临大步流星地走向画室,想去找桑皎继续做没做完的事。


    门锁了。


    “宝宝,我知道你在里面,”晏长临没有选择直接破门而入,“理理我好不好?”


    嗓音竟然透露出一丝委屈。


    “理你个大头鬼啊!!!”


    三秒后,桑皎暴怒的声音几乎能穿透画室所有昂贵的隔音材料,“你太过分了晏长临,到明天早上出发前我都不会理你的。”


    “您、请、回、吧!”


    ——这句话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但晏长临既没觉得自己是“客”,也不觉得桑皎能坚持到明天早上才理自己。


    毕竟有上次去G市的经验在,他心里的烦躁感逐渐减轻,变成了类似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良好心态。


    “宝宝,这可是你说的。”


    有了异能的加持,晏长临的嗓音能很好地传达到桑皎耳朵里。


    桑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迅速靠近门口,趴在墙上吼道:“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晏长临没有给出回答。


    他眼睫低垂,轻轻跺了下脚。


    “轰——”


    强大的无形能量顷刻间席卷了整栋别墅,将画室作为单独的空间隔离出来,同时,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针开始疯狂倒退。


    “滴答,滴答,滴滴滴!”


    几秒钟过后,桑皎还站在原地,但嘴里含着那半截没说完的话,“……个大头鬼啊!”


    诶。


    好熟悉的一句话。


    好有既视感的场景啊。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直接忘记了自己下一秒想说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而如此生气——早在他跑进画室的那一刻,裤子就穿好了,现在正好端端地挂在腰间。


    好似从未褪下去过。


    “……奇怪。”桑皎眉头轻蹙,揪了下头顶的呆毛,“我进画室是要干嘛来着?”


    不管了。


    遇事不决喊老公。


    “老——”单个字音落地,桑皎的眼前便刮起一阵疾风,守在门口的晏长临闪现进来。


    他表情平静,唇角漾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轻轻撩起桑皎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


    “我在,”晏长临将看起来满脸懵的桑皎拥进怀里,“怎么了宝宝?”


    “没事,”桑皎摇摇脑袋,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只是在想,有你真好。”


    哎,乱用异能的大笨蛋。


    ——今天也还是理理他好啦。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9/20)


    无责任小剧场31


    小皎:(疑惑)老公,你天天都跟我待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去研究所的啊?


    小晏:把你*晕的时候抽空去。


    小皎:啊,可恶的时间管理大师!


    小皎:那、那时间这部分的内容是怎么回事呢?你被EA计划加强了?


    小晏:因为你晕倒次数太多,我闲得无聊,多做了一些研究,以后还会用在你身上的,乖。


    小皎:0.0!!!


    第99章


    平淡又温馨的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天, 桑皎和晏长临早早起床,根据桑雨恬提供的地址,带着礼物来到了云端餐厅。


    “叮。”


    电梯门打开, 服务员立刻上前迎接,“二位好, 请问是桑皎先生和晏长临先生吗?”


    “对,是我们。”礼金已经转过账了, 桑皎眼神示意晏长临把礼物交给服务员。


    他环视四周,只看到了精美的布景,几乎没什么人,果然是小办一场的意思, “请问新人在哪里呀?”


    “礼物我帮您提着, 等下有专人负责登记的, ”服务员走在前面领路,“桑先生和陆先生正在包间里,他们特地喊我带二位过去。”


    “双方的长辈也在那里。”


    桑皎:“好的, 麻烦你了。”


    晏长临全程没说话, 等走到包间门口, 他才拉住桑皎, 低声问道:“……宝宝,现在办婚礼都是这种流程了吗?”


    “我做了点攻略,网上说一般由双方父母接待宾客,其他信任的亲戚在门口收礼金。”


    他的嗓音隐约带着一丝迷茫。


    “是我查错资料了吗?”


    “你没错, 雨恬的婚礼步骤也没错——安心啦老公。”双方十指相扣,桑皎捏捏晏长临的掌心, 解释道:“魅魔嘛,open和freedom一点很正常的, 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这倒也是。”晏长临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抬眼时看到了盛装打扮的桑雨恬和陆拾景,于是喊了声“宝宝”。


    “小皎哥哥,大监察官,你们来啦!”桑雨恬带着陆拾景来到桑皎面前,眉飞色舞,“除了我和小景的爸爸妈妈之外,我今天就请了你们两位、乐姐姐,还有十几位关系比较好的长辈和同辈……但整个场地还是蛮大的,你们想坐哪里都可以。”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喊服务员,也可以直接喊我。”


    “小恬,我这瓶红酒怎么开不了啊?你快来看看!”


    “来啦来啦。”


    话音刚落就出问题了,桑雨恬打完招呼,还没来得及跟桑皎多聊聊近期的心得体会,就赶紧带着陆拾景去找在求助的自家爸妈。


    “小皎哥哥你们吃好喝好啊,晚点微信聊!”桑雨恬幸福地忙碌去了。


    陆拾景向桑皎和晏长临颔首致意。


    “……哇塞,简直像在打仗一样。”桑皎扫过现场不多但都在忙的人,精准地作出点评。


    晏长临就近找了个座位,让桑皎坐下,他思忖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宝宝我知道,如果再办婚礼的话,你想把我们俩认识的人全部都请来,对不对?”


    “对呀对呀。”桑皎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仍牵着晏长临的手,留心观察每个工作人员都在做什么,只是看来看去都没看到乐游缘。


    那就没法打招呼了。


    “但到时候现场来这么多人,只有爸妈能出席,”晏长临握紧了桑皎的手,掌心透露出些许凉意,“他们身体也不好,我有点担心……”


    担心他们忙不过来,担心自己忙中出错。


    也是担心他这次补给妻子的,不是世界上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


    晏长临头一回因为尚未确定的幸福之事而感到迷茫,又止不住紧张,仿佛今天结婚的就是自己。


    “别担心,”桑皎径直打断了晏长临的话语,“你可是最最最最厉害的大监察官呀。”


    晏长临没忍住笑,“我有这么厉害吗?”


    桑皎点点头,俨然是对自己的这个回答深信不疑,“退一万步来说,结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嘛,你考虑不到的问题还有我,我处理不好细节的方面交给你来……简直完美!”


    “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很高兴。”


    “是么。”晏长临静静地注视着桑皎。


    他发现妻子不是勉强作答,而是真心为这个未知的可能性在高兴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暂时落了地。


    或许吧。


    或许真的如妻子所说,他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是相似却不同的个体,是历经波折时依旧坚定选择彼此的灵魂……


    有些事尚未发生,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不用太过紧张或悲观。


    等事情发生再平静地接受,可能会更好。


    某件事只要沾了“桑皎”二字,晏长临就无法保持平常工作时的冷静和自持,反而会止不住担心、害怕和惶恐。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成为妻子口中“最最最最厉害”的大监察官,但看到妻子,他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会做好的。


    尽管是第二次举办婚礼。


    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掀起眼皮,就看到桑皎正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了宝宝?”


    桑皎:“你刚才是不是在开小差?”


    “嗯,可以算是,”晏长临的眉头轻轻蹙起,“因为还有些事没想通。”


    “那老公,你知道我参加的这个比赛,决赛主题是什么吗?”桑皎微微一笑,瞬间换了个新话题。


    “不知道,”晏长临身形一怔,“宝宝,你没有跟我提过。”


    “Bingo,恭喜你答对啦!”桑皎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晏长临的脑袋,“答案就是‘没有’,一片空白,我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


    “听起来是不是挺无语的?”


    虽然不清楚妻子到底要表达什么中心思想,晏长临仍然被这副豁达的模样给逗笑了。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道:“对,是我的话,估计会跟你一样懵。”


    过于自由的主题,没有约束,反而让人无从下笔。


    这不仅考验参赛画家的画技,更考验其他能力,比如收集信息的能力,猜测评委到底偏好哪一类作品,又或者是将个人长处发挥到极致,再做一些突破和创新……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了,是我这位大画家该操心的事,”桑皎无所谓地摆摆手,“后面你跟我说了好多话,什么‘有压力才有动力’啊,什么‘没有人是奔着输去的’啊……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所以你也不要为了婚礼的事情操心啦。”


    “确定固然有确定的安稳,但未知有未知的魅力所在,对不对?”桑皎凑到晏长临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看得出来,昨天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就在烦恼了,可我本意不是这样的,只是希望你也开心。”


    晏长临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一阵强劲的bgm响起,顷刻间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吸引了桑皎的注意力。


    “现场的各位来宾,大家——中、午、好!”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进行开场致辞,“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咱们今天这场婚礼,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一场婚礼。”


    “两位新人跨越了身份的限制,得到终于双方长辈的一致认同,喜结连理了。”


    “相信大家都知道,陆拾景先生是人类,而桑雨恬先生是魅魔——”


    听到这里,桑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却又被晏长临伸手摁住。


    ……魅魅魅魔?!


    这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吗?


    就算来的人少,大部分都是他们魅魔家族的人,但这层马甲当着所有服务员的面,水灵灵地揭开了,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吧?


    桑皎一秒想起自己的表哥身份,端着略长一辈的姿态,悄悄扫视现场所有人——


    诶。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外人面露震惊之色,更没有人用手机偷拍或者偷录,看起来都接受度超高、心态超级无敌好的模样。


    刚才那位负责接待桑皎和晏长临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您好打扰一下,请问二位确定是要在这张桌子上用餐是吗?”


    “确认无误的话,我就直接上菜了。”


    “是的是的,我们坐在这里吃就行。”桑皎一边震惊于这位服务员的敬业,一边暗中感慨婚礼的自由度。


    “唰唰唰。”


    各种各样的美食落在桌上。


    桑皎扫了下他和晏长临桌上的菜,又偷瞟了眼隔壁桌的,在三秒内确认了桑雨恬绝对是按照他们每个人的口味来定制的菜单。


    因为这一桌,几乎全是他爱吃的。


    甚至有几样菜和淞苑的菜品有点像,但仔细看,又看得出细微区别。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桑皎头一回深深地感受到来自表弟的关爱,有了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错觉,他说了句“您好”,把正打算离开的服务员留了下来。


    服务员:“您好,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晏长临没说话,也安静等着桑皎发言。


    桑皎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打扰你工作了……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菜单是雨恬定制的吗?”


    服务员:“是的呢。”


    桑皎追问道:“那整场婚礼的策划呢?是他和小陆一起负责的?”


    “是的呢,是桑先生和陆先生一起负责的。”服务员没有一丝不耐烦,认真解答道:“就连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是二位提前一个月挑选出来,亲自培训的,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婚礼,但他们确实很用心。”


    “也希望二位能在我们云端餐厅吃得开心,玩得舒心。”


    铺垫够了,也差不多聊够了。


    桑皎微微抿唇,终于决定放出那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策划的那些环节,包括对外宣称自己是‘魅魔’吗?”


    原来妻子最在意的是这个点。


    也难怪。


    毕竟之前从谈恋爱到结婚,对方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份……


    晏长临眉峰轻轻一扬,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望向面前的服务员,眼里闪动着微光。


    这个服务员,似乎不是人。


    “是的呢,包括这个环节,顺带一提——”服务员朝着桑皎龇牙,露出两颗又长又尖的犬齿,“我是血族。”


    “负责给隔壁桌魅魔上菜的是兽人,守在门口清点礼物和红包的是‘蛛女’,在台上主持的那位是精灵,罕见的男精灵。”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桑皎哪敢再打扰魔物同胞挣辛苦钱。


    他咽了口口水,拍拍晏长临的大腿。


    “放心吧宝宝,”晏长临凑近桑皎的耳畔,沉声咬着字,“我感知过了,有好几位服务员都是魔力值低微的魔物——刚进来时我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他们身上带着陨石碎片。”


    “虽然处于魔物图鉴之列,但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嗯,他们有些人可能还打不过你。”


    “……真的假的?打不过我吗?!”桑皎一直认为自己处于食物链最底层,此时此刻,他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彩。


    “真的,”晏长临笑了笑,“因为你有我这个代打。”


    “S级以下,通通都可以秒杀。”


    可丈夫就是S级异能者呀。


    而且据他所知,那些被异能局登记在册的高危魔物只有序列号,没有级别,只有交过手的人知道威胁程度。


    ……那不就是变相夸自己的意思吗?


    桑皎瞪了晏长临一眼,既无语又好笑,夹起一块鸡肉堵住晏长临的嘴,“就你最厉害行了吧?快吃你的吧!”


    比起几分钟前,晏长临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依然在笑,“嗯,先吃饭。”


    ——回去再吃他该吃的好东西。


    这场婚礼跟传统意义上的婚礼非常不同,打破了晏长临对婚礼的刻板印象,也让桑皎重新思考起关于重新举办婚礼的形式,从内到外,从旧到新。


    比如最常见的新人上台环节。


    桑雨恬在策划时直接去掉了这个环节,把众人普遍最想快进到的开饭环节提到了最前面,这样大家能边吃饭边听主持人讲话。


    就算晕碳也没关系,可以直接倒下睡觉,等睡醒了,流程差不多也走完了。


    吃得饱饱的、正好晕了碳的桑皎一个激灵,缓缓苏醒过来,他发现晏长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桑雨恬的父母聊天。


    “小晏啊,你可真是又高大又帅气,还年轻有为,跟我们小皎那叫一个般配!”


    “听说你们之前太忙,没有好好举行婚礼,下次有机会重办的话,我们一定提着礼物来参加。”


    “多谢关心,我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再接再厉,”晏长临举起高脚杯,跟桑雨恬父母碰杯,“至于婚礼……”


    他嘴角微微翘起。


    “到时候我一定给二位发邀请函。”


    毫不夸张地说,桑皎被晏长临这番大方得体且游刃有余的表现给震惊了。


    这还是他那个见到爸妈就紧张的老公吗?


    这会儿换人啦?


    桑皎捏捏晏长临的软肉,趴在桌子上用气音道:“差不多得了啊你,你是打算把全天下的人都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晏长临就用异能送了一句话进桑皎的耳朵,“如果大家来,能玩得开心,而且不耽误我们晚上做正事的时间——”


    “也不是不行。”


    桑皎狠狠踩了晏长临一脚。


    晏长临面不改色,继续跟桑雨恬父母碰杯,好话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冒。


    对于应付热情的长辈,桑皎还算擅长,但他不好意思忽然惊醒,加入这场即将结束的聊天活动。


    于是他等到人彻底走完了,这才起身。


    “……胳膊都压麻了,你也不知道给我垫垫。”桑皎左手揉右胳膊,发出了强烈谴责,只是这声音又软又哑。


    落在晏长临耳朵里与撒娇无异。


    他接过桑皎的胳膊,用散发着热意的掌心轻轻揉搓,几分钟后,柔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宝宝?”


    “好点了,这还差不多。”桑皎哼哼唧唧地回复道。


    一直在播放的bgm忽然停了。


    包括桑皎和晏长临在内,现场所有来宾都齐刷刷望向台上,主持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悄然登场的桑雨恬和陆拾景。


    “咳咳,相信各位各位已经吃饱喝足了吧?”桑雨恬握着话筒,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孔,“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出席我的婚礼,你们都是我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希望今后我们也能幸福、快乐地走下去。”


    “好啦,废话不多说,进行我们婚礼的最后最后一个丢手捧花的环节吧。”


    “小景,上!”


    旁边身穿黑色西装的陆拾景无奈笑笑,他早就习惯了桑雨恬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将手里的花束高高举起,用力往前一抛——


    “咻。”


    花束五彩缤纷,连丝带都很漂亮,非常有特色,瞬间就激发了某位画家的参赛灵感。


    “……老公,你上次做攻略的时候,有没有查到’已婚人士能不能接手捧花’啊?”桑皎紧张地舔舔唇瓣,下意识踮起脚尖往前靠。


    原本按照科学的抛物线下坠的手捧花,以一个非常不科学的姿态定格住,接着往前飞。


    晏长临没说话。


    全场还有这么多魔物,桑皎不敢确定是不是丈夫在暗中发力,他紧紧盯着手捧花的行动轨迹,随着人群往前移动。


    “小桑桑,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啊?”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姐姐给你抢。”


    “接住啊!”


    桑皎没能打上招呼的乐游缘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高高跃起,以一个神龙摆尾的头球姿势,将继续往下坠的花束重新顶起,“嘿!”


    又是一记漂亮的扫堂腿。


    桑皎在心中赞叹的同时,忍不住为乐游缘捏了把汗,这要是摔了,少说也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下一秒,他整个人身子一轻——


    晏长临把他举了起来。


    失重感骤然传来,手捧花精准地飞进桑皎怀里,他再抬眼,乐游缘也稳稳落回了地上。


    只剩自己跟那些族中的魅魔,以及几乎个个都有身份的服务员大眼瞪小眼。


    每个人都眼神微妙。


    “哦,这个高高的就是小晏吧?”


    “是大监察官啊,跟我们族里最漂亮的魅魔娃娃结婚了,眼光真好……”


    “高鼻梁,公狗腰,大鼓包……啧啧啧,不得了啊,以我毒辣的眼光来看,桑皎这孩子有福气!大大的有福气!”


    桑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福气,或许婚后略有这么一丝,掉马以后逐渐增加了,但现在最要命的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被晏长临抱着。


    而本该是婚礼主角的桑雨恬和陆拾景没有任何一丝多管闲事的心思。


    从桑皎这个角度来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下了台,然后就近找了个座位……


    就这样开始嗑瓜子了?!


    桑雨恬嗑了两口,甚至双手张开呈扩音器状,冲着人群大喊:“小皎哥哥,恭喜你拿到手捧花呀。”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雨恬。”陆拾景在旁边以正常音量提醒道:“你不是说你们魅魔生不了孩子吗?”


    桑雨恬摇头晃脑地说:“只要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不管了,让小皎哥哥先试试!他一直是我的榜样,懂吗?”


    “嗯,我懂,”陆拾景点头,“你说得都对。”


    居高临下,能听到所有谈话内容的桑皎大惊失色,试图让晏长临把自己放下来。


    晏长临照做了。


    但他把桑皎放到地上后,当着吃瓜群众的面,将人捞进怀里亲了一口,“宝宝,我也觉得你堂弟说得很对。”


    “等我们回家以后试试?”


    桑皎的脸都快红得熟透了,手里死死掐着那束手捧花,“你你你你你——”


    “嗯,我臭不要脸。”晏长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


    魅魔们都是很开放的,全场的纯种人类只有陆拾景父母,但他们其中有一个是异能者,跟魔物打交道多,接受程度也很高。


    这场闹剧最终以桑皎捂着脸冲进云端餐厅的厕所,而晏长临闪身去追他作为结尾。


    二人离开后,大厅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瞧这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说起来我们家雨恬能顺利结婚,也是得益于小皎的帮助啊,虽然只是表哥,但是我们雨恬遇到什么事,他都可上心了呢。”


    “是吗?孩子们开心,我们也放心。”


    “小皎真是个好榜样,也是个好哥哥!”


    “……”


    逃到厕所的桑皎自然听不到魅魔们的议论声,他钻进最后那个杂物间,气鼓鼓地原地打转,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全身开始发烫了。


    晏长临紧随其后,追了过来,在厕所门口来回踱步,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宝宝,你在哪?”


    “我错了。”


    “刚才不该逗你的,对不起。”


    桑皎没有说话,因为他面临着更严峻的情况,浑身血脉不知道被刚才哪句话,哪一个动作,又或者是哪一件物品所激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撩开自己的衣角,看到了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纹路——


    全身都是。


    每一个角落都有魅魔纹,比以往任何情况下冒出来的还要多。


    图案更加繁复,像是古老而神秘的阵法。


    “……不是吧,我还在外面参加婚礼呢,就这么玩儿我啊?”桑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接着,他的肩胛骨止不住发痒,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会是……翅膀吗?


    每次遇到堵车或者着急回家的情况,桑皎都会幻想“展开翅膀飞回去”。


    但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仅因为空域受异能局管辖,还因为早在四年前他成年的那一天,背后那双翅膀就彻底消失了,莫名其妙的。


    不管怎么用力,把脸憋成紫色都出不来。


    就算平常不能用,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桑皎百思不得其解,却在琐碎生活中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带来的疑惑和不安感,直到今天,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的翅膀。


    这种场景多少点诡异了。


    到底跟丈夫从研究所取回来的药物有关,还是他激发了血脉中的隐藏力量?


    背后越来越痒,还有点疼,桑皎两眼发直,想挠又挠不到。


    “宝宝,你没事吧?”晏长临走进厕所,挨个轻轻敲门,“没事的话答应我一声好吗?”


    “……我、我没事!”桑皎支支吾吾。


    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听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晏长临灰绿色的眼瞳微沉,同时觉察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唰。”


    异能发动声和翅膀展开声相重合。


    门弹开,晏长临看到了自己那漂亮的、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妻子——


    桑皎眼尾泛红,一对黑中带红的翅膀撕裂了他精心挑选的衣服,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发出轻微震颤,送来清凉的风。


    晏长临愣住了。


    桑皎也呆滞了一秒,继而小声道:“老公,我的翅膀……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10/20),过半了,坚持就是胜利!


    婚礼这部分都是私设,没有硬卖cp的意思,之前说过了,这对连副cp都算不上,剧情发展为感情线服务。


    主要是为了让小皎接到代表祝福的手捧花+引出决赛灵感,顺便让你们感受一下有魅魔们参加的婚(派)礼(对)是什么氛围(?


    翅膀这个点后面就会揭晓滴。


    晚安宝贝们,好困


    第100章


    晏长临之前在《魔物图鉴》里看到过, 部分魅魔确实是会有翅膀的。


    但他发现妻子的马甲这么久以来,无论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床上见到魅魔纹、尖尖角和桃心尾巴之时, 他都没见过翅膀。


    于是晏长临下意识认定桑皎没有翅膀。


    原来竟然是有的吗?


    而且听妻子的语气,似乎是以前有翅膀,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现在又重新拥有了……


    真可爱。


    杂乱的思绪被“真可爱”三个字收拢成一团, 晏长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定定地望着桑皎身后多出的那对小翅膀。


    看了没几秒,他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桑皎身上, “走吧宝宝。”


    桑皎被风衣外套裹成了长条黑色毛毛虫。


    他身上烫, 脑子更热, 一脸懵地望着晏长临,“走……去哪啊?”


    收手吧大监察官,外面全是魔物啊喂!


    “砰。”


    扫帚倏然掉在地上, 晏长临一脚踢开不懂事的打扫工具, 用异能把东西放回原位, 然后他拥着桑皎, 缓步走出杂物间,“你体温高得不正常,我们先回家。”


    “你表弟那边,晚点我给他打电话道歉。”


    事已至此, 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更何况丈夫的怀抱是如此令人安心,有这个人在, 仿佛天塌下来都没关系,桑皎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


    “唰。”


    晏长临发动异能, 直接带着桑皎回了家。


    见到熟悉的场景,桑皎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放松,他脑袋阵阵发懵,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晏长临怀里。


    “……宝宝,宝宝?!”晏长临蹙着眉喊了两声。


    桑皎没应。


    晏长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尽可能保持镇静,他帮桑皎脱掉拖鞋,将人抱去床上后掐了下太阳穴,开始挨个给桑雨恬、桑远辉、方庭知和异能局医疗组打电话。


    先表达歉意,接着说明情况。


    结合这三个最可能了解妻子身体情况的人的说法来看,妻子应该是陷入了沈倾霜和晏晚风口中那种血脉不稳定的状态——


    经过医疗组的检验,研究所那边提供的药物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能激发桑皎体内的血液活性,将多余的“毒素”排出。


    之前那要命的三天三夜里,桑皎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食物”。


    不仅包括晏长临自己的,入口即化的美食,剩下就是这些药,看起来就很苦的药。


    可晏长临嘴对嘴喂药的时候,也的确没察觉哪里有问题,否则他早就去引爆研究所了。


    ……难不成是“虚不受补”吗?


    妻子的身板确实很瘦弱,胳膊白皙纤细,仿佛一折就能折断,但绝对不是肾虚。


    或者说,魅魔就没有一个会肾虚的,否则也太违背魔物特性了。


    晏长临一边听电话里传来的分析,一边结合自身的经验和认知,对桑皎目前经历的情况进行分析,但的确没有什么定论。


    人是很神奇的物种。


    当然,进化后的异能者和魔物也是。


    这一点身为S级的晏长临深有感触,但他能硬生生掰断手指,测试自己的自愈能力,甚至在没有子弹时用裂开的手骨当武器,却不敢轻易在桑皎发烧时做其他多余的举动……


    对他来说,爱是小心翼翼的触碰。


    所有会对妻子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他都要三思而后行。


    黑红色翅膀倒映在晏长临的瞳孔之中,发出轻微震动声。


    桑皎正以卧倒的姿势趴在床上,墨色发丝垂落在他颈侧,因沾染了汗水而凝成一缕一缕的形状,唇瓣微微张开。


    任谁看了都会止不住心疼。


    “宝宝,”晏长临挂断电话,在床边轻轻坐下,大手抚过湿漉漉的黑发,“我该拿你怎么办……”


    陷入沉睡的桑皎像是听到了晏长临这句话,应声睁开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红色光晕倏地绽开,不停流转着。


    看起来异常艳丽,宛如玛瑙一般。


    桑皎翻了个身,伸手就扒晏长临的衣服,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我们魅魔既然长了嘴,天生就是要用来吃饭的呀”。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无论是从生理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来讲,他平常都没饿着自己家小魅魔吧?


    晏长临哭笑不得,却又不敢笑,他将小手握进掌心,柔声问道:“宝宝,你是不是跟上次吸多了能量差不多?”


    “不知道呀,上次是什么时候呀,我今天、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吃饭!”桑皎摇头晃脑,边说边继续扒拉晏长临的高领内搭。


    嗯。


    看起来有点意识,但不多。


    而且不仅仅是桑皎本人在出手,桃心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了出来,正一圈圈缠在晏长临的手腕上,越缠越紧,将结实的大臂勒出了浅浅一条红.痕。


    “嘿咻!”桑皎骤然发力。


    他终于把晏长临的高领内搭给……撕破了,冲着手里被扯爆的衣物碎片眨了眨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扑向了面前那对大扔子。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没有这样好的身材……”即使神志不清,桑皎潜意识里依旧羡慕自家老公的顶级身材,并且馋得流口水,“小狗勾,你要记住,好男人不能——”


    晏长临任由桑皎动作,粗大的喉结滚了滚,“嗯?不能怎么样?”


    “好男人……不能对老婆签订‘保咪协议!”


    “不能无缘无故对老婆发脾气。”


    “不能在我不想吃饭的时候强迫我吃饭,也不能在我特别想加餐的时候故意饿着我,”桑皎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细数晏长临的“罪责”,“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宝宝?”晏长临倒在床上抱着桑皎,一副脾气非常好、非常耐心的模样。


    “还有——我想起来了,你是个大笨蛋、大混蛋和大坏蛋!”桑皎用力捶了好几下刚才还爱不释手的男人的胸口。


    他气鼓鼓地撅起嘴,“我喜欢你的时候很喜欢你,讨厌你的时候也很喜欢你。”


    “真奇怪。”


    这种情况。像晏长临这种有家室的人会自动理解成妻子在撒娇,和妻子非常爱他。


    妻子没他不行。


    其实刚才桑皎说的每一句话都取悦到了晏长临,只是他静静注视着桑皎,没有抑制自身的反应,像是在等待什么事顺理成章地发生。


    脑袋不清醒的桑皎果然自动上钩了。


    他扑闪着睫毛,同时扑扇着身后的小翅膀,手脚并用,慢慢地让绷紧的黑色细线放松下来,贴近晏长临。


    随后整个人窝进了那个与自己相比更凉快的怀抱里,拱来拱去。


    “我要。”桑皎摇了摇晏长临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晏长临反问道:“……宝宝,你要什么?”


    “我要——”桑皎叉腰发出一声桀骜的冷“哼”,言简意赅,“做!”


    下一秒,异能发动,两个人瞬间交换了位置,晏长临屈膝压在床上,眸光沉沉,其中复杂的情绪涌动着。


    有压抑和渴望,还有“终于亲耳听到这句话”的释然之情一闪而过。


    妻子清醒时,断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现在想想,桑远辉那番话就是暗指亲儿子对x这方面的要求极高,让他们年轻人悠着点来的意思,却被他误解为妻子是禁欲的类型——甚至是欲望极低、比普通人还低的那种。


    他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己害自己。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交织成一个最简单也最荒谬的真相,晏长临想想就觉得自己好笑,白白饿了这么久,像个小丑似的。


    但小丑·晏长临的手和嘴根本没停过。


    他忙得不行,却忙中有序,照顾到了桑皎身上每一个非人的特征。


    桑皎的小角最听话,也最安静,总是悄无声息地钻出来,让妻子变得更美,晏长临选择亲吻,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桑皎的小翅膀今天才出现,纹路像树叶的脉络般朝外延伸,很漂亮,但总是在颤抖,晏长临用手揉着肩胛骨处,揉完再吻;


    桑皎的小尾巴最不听话,但也是最喜欢刷存在感的,晏长临便放出空间里的触手,让它们这种细长形状的非人类生物相爱相杀。


    至于魅魔纹……


    晏长临勾起唇角,大掌一寸寸抚过这些漂亮的纹路,眼神深情又温柔,仿佛要把每次都不同的纹路永远记住。


    这一通操作下来,原本还在说话的桑皎大脑彻底宕机,只能感受到别样的变化。


    跟以前的经历好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他的翅膀回来了吗?


    桑皎迷迷糊糊地如此想着,下意识保持着骨子里的“矜持”二字,反手想推晏长临,却又在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色彩时感到不忍。


    “……啊!”


    他把人拉了回来,也差点把自己给送走,脑子里只剩下“下次再也不当好魅魔”的念头。


    晏长临当然不知道桑皎在想什么,他只是反复亲吻着对方,变本加厉地照顾那些在日常生活中难得一见的魅魔特征。


    他越照顾就越觉得它们可爱,越照顾就越能体会到魅魔带着的那个“魅”字从何而来,越照顾也就越喜欢自己的妻子……


    “宝宝,”晏长临将东西吞了下去,托起桑皎柔软的脸蛋,“看着我好么。”


    又是这句话。


    还虚情假意地加了个“好么”,其实根本就是无法反抗的命令。


    现在桑皎只要听“看着我”三个字,就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整个人猛地发抖。


    他狠狠瑟缩了下,想跑,但结局是总是相同的、毫不意外的——


    他被晏长临捏着小月退,捞回来。


    继续,继续。


    这条路上没有成功和失败可言,也没有好与不好的本质区别,只有两个彼此贴近的灵魂,心甘情愿为对方沉沦,翻出无穷无尽的花样……


    桑皎很快就吃饱了。


    晏长临也慢慢吃饱了。


    他的体力太过于强大,强大到了可怕的地步,以至于他根本没办法通过自己的状态,来判断妻子的状态。


    “……宝宝,你还好吗?”晏长临揽着那截窄薄的腰,沉声问道。


    桑皎这种状态可谓是越做越清醒,越做越有活力,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诶,居然真的不烫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堵不如疏,一通则百通”吗?


    那很神奇了。


    桑皎尝到了甜头,作死似的哑着嗓子猜测道:“……老公,该不会研究所提供的药物,每次都要配合这种有益于身心的睡前活动来服用吧?”


    “也不是不行,至少我很乐意配合,”晏长临将手掌贴在桑皎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缓缓摩挲,“宝宝,你清醒了?”


    桑皎点点头,“好多了,估计就是我的顶级魅魔血脉日常抽风……”


    他叹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没事,我都快习惯了。”


    “其实是有事的。”晏长临的嗓音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桑皎:“什么事啊?”


    工作完毕,现在是夫妻之间讲悄悄话的环节,他懒洋洋地枕在丈夫身上,一动也不想动,戳戳健硕的腹肌和胸肌,“快、说。”


    晏长临从善如流,反问道:“宝宝你还记不记得,你表弟在婚礼上送我们的那句祝福?”


    “……雨恬送给我们的祝福?”桑皎懵了一下。


    三秒后,他想起了那四个字,脸蛋爆红。


    “对,他祝我们‘早生贵子’,”晏长临眼里流露出极淡的笑意,“外人都知道送出这么真挚的祝福,作为当事人,你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点呢?”


    嗓音低沉磁性,天然就带着诱惑力。


    但桑皎天天对着这张脸看,再不济也生出了些许抵抗力,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抗议道:“我努力不了啊?我就是不能生!”


    晏长临贴在桑皎耳边,缓缓开口:“可以试试。”


    桑皎在床上蹬腿,试图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大监察官给扫下去,“有这玩意儿也不代表能生啊……我真不行。”


    “别为难我了,求求你了哥哥。”


    上次没用成,今天才想继续用吗?


    晚了。


    灰绿色的瞳孔中欲.色渐浓,晏长临不由分说地抱起桑皎,重新归位,“晚了宝宝——这次要用新的,嗯?”


    桑皎哆哆嗦嗦地问:“是、是什么?”


    “跟你们决赛主题一样——”晏长临微微一笑,那笑容比豺狼虎豹看起来还要可怕几分,“没有。”


    桑皎震怒了,当即狠狠拍打床板,“你个狗——”


    “嗯,你的狗正在亲你。”晏长临用舌头将桑皎的咒骂声尽数堵了回去。


    桑皎狠狠咬了下那条灵活的舌,将晏长临逼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你个猪——”


    晏长临换了个动作,用手堵住了剩下那些话,“猪不太行,有点难听,换一个。”


    “你个……”桑皎的脖子再也没能抬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水声,还有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没羞没躁的一天很快过去。


    ///


    第二天一早,晏长临精神抖擞地早起上班,离家之前依旧贴心地给桑皎留了早饭。


    桑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只不过这次起床时,没有以往那种仿佛身子骨都散架般的感觉,他试探了一下,角、尾巴和翅膀都能随心所欲地收放了。


    这么乖。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自己的身体部位。


    桑皎扭过头,狠狠瞪了身后的桃心尾巴一眼,警告道:“你给我安分一点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


    要不是这根不听话的尾巴,他根本就不会掉马——


    诶,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不能像现在这样吃得饱饱的了?


    ……他岂不是还得感谢这根坏尾巴?


    桑皎跟自己的尾巴沉默对望了一会儿,决定让对方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健身房。


    几分钟以后,这场比赛以尾巴和他都举不起杠铃,一魔一尾也没办法在跑步机上比速度,更无法魔尾分家而告终。


    “咻。”


    桑皎瘫坐在健身房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把尾巴收了回去,慢慢站起身来,离开这个跟自己没有缘分的伤心之地。


    他趿着拖鞋,打着哈欠钻进了快乐老家——厨房。


    吃完早饭,桑皎看了眼时钟,给晏长临送午饭显然是来不及了,于是决定摆烂,他发微信告知了对方一声,走进画室,研究决赛的主题去了。


    那束手捧花已经被人拆开了,正好端端地放在画室的桌子上。


    粉蓝双色的丝带也从花束上面拆了下来,凹出了一个乍看有些土、实际上也非常土的……爱心状。


    桑皎被晏长临的过于细致的举动,以及过于无敌的审美双重暴击了,再次拿起手机。


    【皎皎如月】:老公,谢谢你帮我收拾手捧花,但是你有时候不用这么贴心的,真的。


    【ycl】:不好看吗?


    【ycl】:我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好几遍,也就成功了最后一次,这个的确比做饭还难。


    【ycl】:小狗蛋花泪.jpg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没吃上饭的晏长临秒回了,语气可怜巴巴的,桑皎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凶。


    【皎皎如月】:哎呀老公你别难过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只是我在艺术这方面要求高,觉得你还有提升的空间,这是好事啊。


    【皎皎如月】:下次等你放假,我亲手教你插花好不好?正好我也很久没做了。


    【ycl】:一言为定。


    丈夫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淡定和从容,根本就不像是被他打击到了的样子……


    反倒是他又莫名其妙揽了桩活在身上。


    桑皎轻轻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毕竟他婚后为了画画这项主业,已经好久没碰插花了,这件事是真的。


    昨天想抢手捧花,也有重操旧业的打算。


    总重要的是,他好像找到一丝关于决赛的灵感了,但实现起来并不容易,因为要将自己所有的身份相结合起来……


    “哗。”


    灵感在脑海中翻涌,桑皎走到某个画架前,用力掀开上面的防尘罩,抖开,未被宋守拙取走的那幅画就在他眼前。


    每个细节都一览无遗。


    前天,被宋守拙取走的第一幅画早就被预定了,不出意料地拍出了高价,但轮到第二幅画时,桑皎忽然改了主意。


    之前砸在手里的都是半成品和废弃品,但这次,他主动选择把这幅成品画留下。


    桑皎说不清那种“第六感”。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便做了。


    宋守拙知道桑皎这种大画家的行为容易反复,也只是叹了口气,嘱咐道“祖宗啊,你要是想把这幅画拿去霍霍,记得再交一幅新的给我,不然买家那边我不好说”。


    桑皎连应两声“知道了”,拍拍宋守拙的肩膀,替人打好车,把人给送出了家门。


    当时桑皎只是觉得这幅画跟决赛有缘,现在看来,不仅是有缘,而是大有助力……


    甚至能帮他夺冠也说不定呢!


    灵感说来就来,桑皎也是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投入看似枯燥乏味的创作过程之中去了。


    他先拆花,后拆画,接着将画撕成花的形状,又将花拼接成画,把两个本来毫不相关的元素于一张崭新的画布上呈现出来。


    好像……慢慢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桑皎往后退了几步,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画面有些地方太空,便正式动手调色,往看起来不顺眼的地方涂涂改改。


    就这样,他一直画到了太阳落山之时,才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晏长临还没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活人气息。


    如果放在以前,桑皎可能会心慌,可能会瞎想一些有的没的,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信任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连他都不相信丈夫的话,还有谁能给这位看似无坚不摧,实则内心也十分细腻柔软的人带来安全感呢?


    桑皎一直觉得晏长临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只是话少,更爱落实到实际行动上,这样的性格会导致他们产生误会,但最终都会解决的。


    ——就像他们彼此误认为对方不喜欢酱酱酿酿的事一样。


    桑皎“哒哒哒”跑回卧室,抱起最喜欢的长条抱枕,在沙发最边上坐下,面朝客厅大门口,打算就这么等着晏长临回家。


    等着等着,他就止不住眼皮打架,脑袋上仿佛冒出了无数颗小金星。


    但桑皎坚强地挺住了,没有睡过去。


    “唰。”


    空气漾开无形的波浪,桑皎的瞌睡瞬间惊醒,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晏长临。


    对方大半张脸上是血,连头发丝都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活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而这只恶鬼在和桑皎对视的一瞬间,压低的眉眼放松下来。


    晏长临嗓音温和地喊了声“宝宝”。


    愣在原地的桑皎顿时顾不上什么血不血的了,直接扑进了晏长临怀里,检查是否有伤口,边摸边问:“你怎么才回来啊老公?这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刚才在炸研究所吧?!”


    “对,”晏长临用干净的手掌包裹着桑皎的小手,摩挲冰凉的指节,传递热意,“今天就炸了——血不是我的。”


    嗓音异常温柔,但内容堪比重磅炸弹。


    “你不怕上新闻吗?不怕牧承宇和沈威为难你,逼你退位吗?”桑皎的声音里唯有浓浓的担忧和不安,“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啊?”


    “有。”晏长临打了个响指,两个人身上的血污顷刻间被小型空间压缩,抽离干净。


    他将桑皎拥进怀里,“宝宝,你上次不是说要亲眼看看么。”


    “我做到了,你也履行承诺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11/20)


    炸了炸了,放个邪恶研究所牌烟花,庆祝一下我们小情侣终于走过99章,来到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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