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犬升天。”


    “开门见山。”


    “掩耳盗铃。”


    ……


    公平起见，柯奕欢在网上找了一个你画我猜常用题库。


    两人激战好几个回合，比分来到四比三，轮到嵇初墨画题目。


    如果柯奕欢下一道题答对，将获得最终胜利。


    嵇初墨一把推开旁边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纸，重新抽出一张摊在自己面前。


    “ok，出题吧。”


    柯奕欢解开锁屏，点开出题软件，恨不得把屏幕怼到嵇初墨眼前，手腕往下压了一下。


    屏幕受到重力感应，显示下一题，又是个常见的四字成语。


    嵇初墨足足盯了两秒，才轻声说，“好了。”


    柯奕欢把手机倒扣着放到旁边，熄灭屏幕，催促嵇初墨快点画。


    嵇初墨拿起笔，首先画了两个人的雏形，看得出是两个男生。


    打好雏形，他明显犹豫片刻，把其中一个改成长发马尾辫。


    接着又画了几笔，嵇初墨突然把刚才的画涂黑，翻到背面重新开始。


    “题目那么难吗？”柯奕欢疑惑。


    前面几道题目，嵇初墨都能一气呵成。


    “别干扰我。”嵇初墨头也不抬地说。


    这次，他先画了一个眼睛明亮的小人，目光看着斜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有画了一个表盘，时针指向一点，表盘正中央是个标准的爱心。


    “喏，猜吧。”嵇初墨把画纸翻过去给柯奕欢看。


    “啥啊？”柯奕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嵇初墨基础功确实扎实，之前几道题，柯奕欢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现在这道题目，柯奕欢能看出人、表、心，却无法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


    “你怕输，所以故意不好好画，对吧？”柯奕欢指着他控诉，“你居然是这么狡猾的人！”


    “我又不是你。”嵇初墨瞥了眼手中的纸，“快猜。”


    仔细想想，嵇初墨确实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


    所以说，这道题谜面就是这样。


    “表里如一？”柯奕欢瞎猜。


    “不对。”嵇初墨摇摇头。


    柯奕欢又想了想，“赏心悦目。”


    “上个答案准确度25%，这个答案0%。”


    “欸？”柯奕欢困惑地揉揉头发，故作深奥地说，“人表一心。”


    嵇初墨把那张纸摔在他面前，“不要乱编成语，你再仔细看看。”


    柯奕欢拿起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放软语气问，“能不能给点提示？”


    “我刚才可没要求你给提示，到底谁怕输啊？”嵇初墨叹了口气，首先在他眼前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字是数字。”


    “一！”柯奕欢即答。


    “第二个字。”嵇初墨指指自己的眼睛。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柯奕欢第一次那么认真凝视嵇初墨的眼睛。


    嵇初墨瞳仁很亮，眼底清透，看谁都仿佛带了几分勾引。


    柯奕欢望着那双眼睛，发现他眼中仿佛有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眼尾靠近眼睫的位置，有一颗很难发现的小痣，瑰丽的朱砂色，艳得惊人。


    “你还猜不猜。”嵇初墨见他目光逐渐失神，低低提醒一句。


    柯奕欢慌忙回过神，脑子里浑浑噩噩，只有一道灵光闪过。


    看清嵇初墨眼尾那颗朱砂痣，柯奕欢瞬间猜到这道题的答案。


    “一见钟情。”


    他盯着嵇初墨的眼睛，慢慢说出答案。


    回答正确。


    两个人靠得实在太近，嵇初墨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这四个字时，拂在自己颈边温热的吐息。


    “恭喜，你赢了。”


    嵇初墨单手撑着旁边的床，上身往前凑了凑，缩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柯奕欢没有躲，只觉得好吵。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觉得某种无规律的声音在体内回荡。


    分辨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心跳声，比任何声音都吵。


    嵇初墨一点点靠过来，鼻尖距离自己大约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


    他停在那儿，雾蒙蒙的眼睛望着柯奕欢的眼睛，又往下瞥了瞥。


    柯奕欢很确认，他在看自己的嘴唇。


    古希腊神话里的水手，被塞壬勾走魂魄是什么心情呢？


    此刻，柯奕欢自己好像有点理解了。


    嵇初墨突然笑起来。


    不像之前那种敷衍应付的笑，而是恶劣的，玩味的，明摆着故意玩弄他的笑。


    “想要什么战利品？”嵇初墨几乎贴着他问。


    柯奕欢没有回答，咽了下口水，喉结快速滚动，大脑仿佛被一键清空。


    ——除了这个悬而未落的吻，根本想不到别的渴望。


    .


    嵇初墨：宿舍现在有人吗？


    嵇初墨在宿舍群发了个消息，立刻得到回复。


    白甫：我跟昏君下午都有课，宿舍这会儿没人！


    白甫：嵇哥你没拿钥匙吗？我马上给你送回去！


    嵇初墨：不用，你们上课吧。


    得到‘宿舍没人’的回复，嵇初墨抱着刚收到的快递盒回到宿舍。


    拆开外包装，里面盒子上写着‘白色，定制170’，除此之外没有透露其它信息。


    嵇初墨先用小刀把快递单割下来撕碎，然后才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白色丝袜。


    拿出来瞬间，他便意识到这条白丝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定制。


    嵇初墨习以为常的拍下照片，发给商家，要求对方重新改版。


    商家态度非常好，只是跟嵇初墨合作次数不多，不清楚他具体要求。


    “唉。”嵇初墨觉得再说下去浪费时间，决定先试穿，然后发图告诉对方哪里不合适。


    他脱掉外裤，换上一条睡衣配套的短裤，然后坐在凳子上把袜子一圈圈套在脚腕，然后顺着小腿慢慢捋平褶皱。


    这条袜子按照170的身高定制，虽然是大腿袜，嵇初墨穿上只勉强到膝盖上方。


    他一根手指伸到袜子和大腿之间，想把它再往上扯一点。


    刚调整好，耳边响起一声‘咔哒’，有人用钥匙打开宿舍门。


    “！！！”


    嵇初墨立刻扯过放在旁边的外裤，勉强盖住大腿，警惕地抬眼瞧过去。


    宿舍门从外面打开，柯奕欢走进来，目光扫过嵇初墨，然后……


    平静地转身，关门，没有露出哪怕0.1秒可疑的反应。


    就好像在他的认知中，男生穿白丝并不是什么怪事。


    嵇初墨依然警惕地盯着他，眼睁睁看着柯奕欢一如往常那样放下网球包，拿出比电线杆还粗的大容量保温杯喝水。


    咕嘟咕噜灌了好几口水，他把保温杯放到桌上，随口问嵇初墨，“你怎么回宿舍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嵇初墨闷闷地说。


    上次酒店之后，两个人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


    柯奕欢依然不怎么住宿舍，所以嵇初墨发消息时，直接忽略了他。


    柯奕欢回答，“我今天在学校训练，回来住宿舍。”


    嵇初墨‘哦’了一声，沉默地压低视线，看向腿上的白丝，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在他面前脱掉？


    不合适吧！


    难道现在躲起来吗？


    早已经错过应该害羞的时机了！


    “你那个……”柯奕欢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腿上白丝，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等等！”嵇初墨怕他又说出让人想死的话，连忙起身捂住柯奕欢的嘴，“先听我说。”


    柯奕欢被捂着嘴，听到他乱码似的心声，用眼神示意‘你倒是说啊’。


    “首先，这不是我的性癖。”嵇初墨眯起眼，轻轻挑了下眉，“听懂点头。”


    柯奕欢配合地点点头。


    “还有……”嵇初墨盯着他威胁，“你不许做出任何评价，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会生气’算什么威胁？


    就这水平，好意思嘲笑我幼稚？


    柯奕欢无奈地又点点头。


    嵇初墨得到满意答复，终于松开手。


    他转过去的瞬间，柯奕欢眼尖的发现，这人耳朵又有一点红。


    从刚才听到的乱码判断，嵇初墨并不觉得这件事可耻。


    所以他脸红应该因为……害羞吗？


    柯奕欢跟着他过去，俯下身，仔细盯着嵇初墨的腿。


    白丝不仅显黑，而且会显腿粗，充分暴露所有腿部缺陷。


    腿型不够好看，穿白丝就会显得非常灾难。


    得益于某人平常不怎么运动，腿上没有壮实的肌肉。


    虽然食量堪比虎鲸转世，但身材保持得非常纤细，穿白丝居然意外的合适。


    反正已经被他撞破了，嵇初墨懒得再遮掩，索性大大方方让他看。


    自己在宿舍衣柜放白丝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也没有影响任何人。


    只要舍友不表现出强烈的异常情绪，嵇初墨懒得计较。


    至于柯奕欢……


    嵇初墨悄悄看了他一眼。


    这个傻比看得太自然了，仿佛在品鉴什么艺术品。


    嵇初墨麻木地想：白丝确实不是自己的性癖，但柯奕欢就不好说了，玩得那么变态吗……


    “你的吊带呢？”柯奕欢突然问。


    “嗯？”嵇初墨茫然。


    “这里留了扣，是吊带款吧？”柯奕欢锲而不舍地问，“吊带呢？”


    “在盒子里……”嵇初墨回答完，觉得哪里不对。


    柯奕欢反应何止自然，简直太习以为常了。


    “你这么了解，经常看别人穿吗？”嵇初墨身子往后缩，仔细观察柯奕欢的表情。


    “嗯。”柯奕欢点点头，从善如流回答，“我喜欢的那个人经常穿。”


    “……”


    我就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