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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为妃第一年 6、第 6 章

6、第 6 章

    春桃入内布完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往日他们二人在一起用膳时,从来不会这般安静。苏良仪总有说不完的话,满心满眼都是谢珩,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只要他在身侧,便心满意足。


    可自他登临帝位,一切都变了。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最久的时候是将近一个月都没见。


    苏良仪垂眸看着满桌吃食,余光悄悄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他的眉眼依旧是当年那副俊秀模样,可眼底不知何时,竟多了几分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冷冽。


    那是独属于帝王的凉薄与无情。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谢珩是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在朔州寒苦岁月里,陪着她守寒屋,事事迁就她、护着她的男人了。


    想到这些,苏良仪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堵得心口发闷。


    谢珩心思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腕上的淤青,声音淡淡:“手腕若是疼,就去上药。”


    闻言,苏良仪把手腕往袖中又缩了缩,抿唇低声:“不疼的。”


    原来他看到她的伤了,也清楚今日去请安她被皇后刁难。可他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只是轻飘飘一句叮嘱,默许了她所有的委屈,要让她乖乖承受,自行消化。


    谢珩望着她隐忍疏离的模样,眸色微沉,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李忠贤的通传声。


    “陛下,凤仪宫来人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宫中突发琐事,请陛下移驾过去一趟。”


    膳桌间的气氛瞬间凝滞。


    谢珩没有立刻起身,而一旁的苏良仪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阿珩。”她忽然开口,“你能不走么?”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怔,这是他们二人僵持许久以来,她第一次低头挽留。


    谢珩明显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苏良仪,只见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那攥紧的手出卖了她的伪装。


    他心头微不可察一动,但也仅是一瞬,便压下这股情绪,薄唇轻启,“听话,朕改日再来陪你。”


    话音落,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苏良仪静静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她急忙抬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她拿起碗筷,默默独自用膳,只是没什么胃口,形同嚼蜡。


    独自用完膳后,苏良仪似乎累了,倚在小榻上紧蹙着眉头。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毓秀宫死气沉沉的,可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满心憧憬与谢珩的未来,期盼着在这里幸福度日,等彻底稳定,他们再要个孩子。


    成亲三载,日夜相伴,若非谢珩不想,他们二人早该有孩子,如今都应会牙牙学语,绕膝撒娇了。


    思绪沉沉时,殿外春桃忽然神色凝重走进来,“娘娘……方才殿外有小宫女匆匆塞给奴婢一封信,放下便跑了,来路不明。”


    “信?”苏良仪面带疑惑,伸手接过,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她的同胞弟弟——苏时安。


    信上弟弟说,家里一切都好,若是她不想留宫里,他会拼尽全力带她出宫,还让她回家看看,父亲母亲都在想她。


    苏良仪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酸酸的。想起当年为了执意嫁给一无所有的谢珩,她与家中决裂,不顾父母劝阻,义无反顾随他远赴朔州,颠沛流离,生死相随。


    那个时候弟弟不过十五岁,青涩年少,却最是护她疼她。他们一母同胞,眉眼相似,从小他便事事让着她、护着她。


    如今过了三年,已经成年了,也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了。


    从朔州回来后,她不是没有动过归府探亲的心思,可谢珩说如今朝局不稳,她不该回去。


    她虽身在深宫,看似不问政事,却也心知肚明。如今谢珩与世家的关系微妙,是绝不会同意她回家的。


    苏良仪折好信纸,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锦盒收好。她又情不自禁走到窗边,抬眸望着院中飘落的秋叶。


    凉风吹过来,她冷得缩了缩脖子,拢紧衣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苏府,秋日里她带着弟弟一起作秋茶。


    她真的有点想家了。


    ——


    自从那日谢珩离开后,再也没有踏足毓秀宫半步。深宫中的人最是趋炎附势,都在传她彻底失了圣宠,明里暗里都开始针对暗讽。


    苏良仪心里一清二楚,也知道有些人是奉了皇后的命刻意刁难,不过她一向不喜与人争。


    入秋后的第一场秋雨整整下了五日,淅淅沥沥洗尽最后的残绿。放晴后天气更凉了些,让人不由自主感受到一丝寒冷。


    又过了三日是谢珩的生辰,苏良仪曾与他约定好,每年生辰都会陪着他一起过。她抬眸看到案上匣子里绣好的香囊,那是她早早准备好的。


    这几日太后也屡屡遣人来劝慰,说她与谢珩共赴苦寒的旧情,劝她莫要因一时隔阂,冷了多年情分。


    苏良仪日日看着那枚香囊,心底反复辗转,想到年少时他们的相爱,在一起同甘共苦。


    她终究是心软了。


    做不到违背诺言。


    通过春桃打探得知,谢珩白日去了军营,约莫着要酉时才能回来。


    苏良仪一直坐在小榻上等着,直到看见窗外残破的红霞,她才动身去小厨房做长寿面。


    做完面后天色也暗下来,等快要到酉时,她提着食盒,揣着那枚贴身香囊,与春桃一同往紫宸殿去。


    毓秀宫距紫宸殿本就不远,越靠近殿门,她心底越莫名发紧。她深吸口气,心里想一会儿见到谢珩该说什么,他们到底是结发夫妻,总不能一辈子这般形同陌路。


    今日生辰,也算给彼此一个缓和的余地。


    到了紫宸殿后,殿外并没有人把守,苏良仪看着屋内灯火通明,知道谢珩已经回来了。


    她让春桃在殿外等候,独自提着食盒进去送生辰礼。然而正当她推开门,即将要走进去时,殿内突然传来女子的笑声,甜软缠人。


    苏良仪脚步一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殿内不止有谢珩,还有别的女人,听那声音似乎是皇后林茵。


    晚风轻轻掠过衣袂,她愣在原地,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知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过来,殿内又传来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谁在外面?进来。”


    苏良仪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迈入殿内。只见谢珩端坐在龙椅上,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眉眼冷峻深邃。


    而皇后林茵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极薄的胭脂软绸衣裙,衣料贴身通透,将身姿衬得婀娜娇媚。


    一瞧便是刻意精心打扮,过来邀宠。


    见她来,林茵明显神色不愉,转瞬又换上温婉笑意,故作亲昵地看向谢珩,语气娇软:“陛下真巧,臣妾过来陪陛下解闷,宸妃姐姐也来了,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的话很明显带着几分敌意。


    苏良仪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垂着眸,规规矩矩行礼:“妾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谢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寻,随后对着林茵冷淡道:“先出去。”


    林茵脸上的笑容僵住,“陛下……”


    “出去。”


    谢珩转头看过去,眉眼间隐隐偷着几分不悦,林茵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再也不敢撒娇,只得不甘地敛了神色,乖乖福身:“是,臣妾遵旨。”


    苏良仪垂眸站在原地,林茵离开与她擦肩而过,身上带着一股极甜腻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感觉很不适。


    等林茵离开后,偌大的紫宸殿就剩下她与谢珩。男人坐在案前,神色平淡如常,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灰色的光。


    他冷淡得,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良久,他才垂眸开口:“来做什么?”


    苏良仪抿了抿唇,轻声应答:“今日是你的生辰,过来给你送长寿面和香囊。”


    说罢,她上前两步,将温热的食盒与那枚素雅香囊,放在御案上。她也没想到自己过来能碰到林茵,打扰了谢珩的好事。


    她又忍住哽咽,平静解释:“今日并非是故意打扰你和皇后娘娘的。”


    “下次妾会注意。”


    闻言,谢珩垂眸看向那碗长寿面和香囊,眉眼微动。


    接着,他又看着眼前的苏良仪,灯火昏暗不明,反倒衬得她肌肤雪白。


    她模样乖顺,神情平静,虽是他一直想要的听话,可眼下他觉得她并不该如此平淡。


    心底莫名涌起烦躁,他起身大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眸光沉沉,“皎皎,亲眼看见朕与别的女子独处,你就这般,半点都不在意?”


    苏良仪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眼神带着疑惑与审视,莫名的寒意隐隐泛起。


    她不懂他的心思。


    是他默许皇后折辱她,是他让她恪守尊卑,是他让她听话忍让,不许争妒。


    如今她乖乖顺从,安分守礼,不吵不闹,他却又来质问她为何不在意?


    苏良仪双眼泛红,声音微抖:“陛下,妾不敢。”


    她又开始反抗了。


    谢珩唇线紧抿,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寻找到自己想看到东西,可是实际,什么都没有。


    少女站在原地,抬眸与他对视着,她的不听话,让他内心感到十分烦躁。


    这不是他想要的顺从。


    僵持许久后,苏良仪不太想留下,正要转身要离开时,腰身突然被一双大手握住,接着她整个人被托起来,坐到了御案上。


    男人如同一堵不透风的墙,将她牢牢罩在身下,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她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他的呼吸是灼热的,靠近后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很明显,是林茵留下的。


    苏良仪不由自主想到,他与林茵在榻上翻云覆雨,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想吐。


    她低下头,忍住那股恶心,可谢珩却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皎皎,看着朕。”


    身下被奏折硌得很疼,裙摆也被打翻的墨染脏,如夜雨??湿了落花。


    苏良仪惊愕抬头,看着男人幽暗的目光,宛若深潭般沉寂。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挣扎着试图推开他,“谢珩,你放开我……”


    谢珩眼神微冷,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胳膊在身后,另一只握住她的脖颈,深深吻了下来。


    他很会吻,而且吻得很深。


    温柔中又带着不由分说地侵略,不准她咬紧牙关,可他又不急,耐着性子吮吸,只想掠夺她的一切。


    眼下的苏良仪并不想被他吻,只觉得手腕被掐得好疼,然而她越挣扎,谢珩吻得就越用力,最后他竟咬破了她的唇瓣。


    唇上的疼和心里的难受一起涌上来,苏良仪流出了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她滚烫的泪水,无声无息落在他的手背,谢珩仿若被烫了一下,没再继续吻下去。


    唇瓣被松开,呼吸顿时舒畅,苏良仪就像干涸的鱼儿重新回到水中,急促喘息着,开口时声音都在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已经做出让步,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谢珩居高临下与她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看到他眸光微动,似藏着什么情绪。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抚去她颊边的泪水,哑声道:“别哭了。”


    苏良仪泪眼朦胧望着他,声音哽咽破碎,“谢珩,我已经很听话了……我真的已经很听话了……”


    看着她落泪不止的模样,谢珩心头莫名烦躁更甚,连自己都厌弃这份失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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