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乔望舒刚进小区门，就已经听到闷雷滚滚了，她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楼栋跑，风也变大了。


    气喘吁吁回到租屋，刚把食材放进冰箱，外面就炸开一声惊雷。乔望舒手一顿，随即迅速拉上窗帘，把窗户又检查了一遍。


    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密集得像有人在拿石子往窗户上扔。


    然后她只看到窗外一道白光劈开暗沉的天幕，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紧接着雷声炸裂而来，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乔望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脏猛地一跳。


    她来到窗前，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一幕，外面的闪电居然连成一片，是雷暴！


    只见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几乎不间断地劈向地面，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


    从乔望舒的角度看去，外面真的像世界末日降临。


    她看到有树木被拦腰劈断，除了树木之外，好些建筑也被击中，乔望舒看到了远处的一栋楼房顶端冒出火光，紧接着是一团浓烟滚滚升起。


    好在雨很大，没有起火。


    整个榕市好像笼罩在电网中，游蛇般的闪电在天空肆意蜿蜒，有的如巨蟒盘旋，有的如利剑直插大地，接二连三地劈落，乔望舒耳边全是轰隆隆的炸响。


    灯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彻底熄灭，停电了。


    乔望舒站在黑暗中，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说实话，她很害怕。


    她坚持站在窗边，但离开窗户有半米远，执着地看着外面地狱一般的场景。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闪电，天空仿佛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边祈祷这里的房子千万挺住。


    停电了，她打开手机，网络还有，网上已经有人在发视频，基本就是雷暴的视频。


    她刷了几条，全是居民楼视角拍摄的，银白色闪电几乎把夜空撕成了碎片，评论区清一色的“从未见过”“末日来临”。


    刷了一会儿，网也断了，现在每个人都成了孤岛。


    乔望舒有露营灯和手电筒，但她都没打开。


    现在是上午十点，可外面看着像是晚上。


    到了中午，雷暴仍未停歇，只是闪电的频率稍稍缓了下来，雨势却更大了。


    乔望舒没心情做饭，拿了个自热锅，随便吃了一口。


    风变大了。


    高楼层的风声更明显，呜呜作响，像是什么巨兽在楼外嘶吼。


    窗户虽然加固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找出胶带，在窗户上贴米字型。


    雨水像瀑布一般顺着玻璃往下淌，她用力按了按胶带边缘，确认粘牢了才退开。


    狂风暴雨固然可怕，但只要在室内，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就是城市基础设施的损毁程度将难以预估，电和通信已经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雷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但暴雨依旧。


    乔望舒所在的小区也已经开始出现积水，她透过窗户往下看，楼下停的几辆车已经淹了一半。


    乔望舒微微叹气，这种情况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刚想离开，一样乌漆嘛黑的东西砸在她的玻璃上，然后滚在窗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乔望舒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只鸟？


    她的窗台不大，外面的雨却很大，这只鸟也看不出死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打开窗户，伸手把那团湿漉漉的东西捞了进来。


    只是开窗拿鸟一个动作，乔望舒的胳膊和小半身体都被暴雨打湿了。


    她赶紧把窗户关上，找了个一个盒子出来，垫上毛巾，把黑鸟放进去。


    然后她赶紧去换衣服。


    换好干爽的衣服回来，乔望舒打开露营灯，蹲在盒子前，仔细打量那只黑鸟。


    这鸟看起来像乌鸦，通体漆黑，紧紧闭着眼睛，羽毛湿透贴在身上，要不是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她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乔望舒用纸巾和干毛巾给它擦干羽毛上的水，鸟一动不动。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剩下的看这只鸟自己了。


    到了傍晚，乔望舒开始做饭，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好好活下去。


    电还没来，她今天买的肉菜在冰箱里，她快速拿了一个鸡腿出来。


    她用厨房的储备水简单冲洗了一下，鸡腿切成小块，放了些姜片和料酒腌着，又翻出一些土豆和胡萝卜一并切了，准备做红烧鸡。


    没电，电饭锅不能用了，但乔望舒有煤气灶，用煤气灶一样可以煮饭。


    中午对付了，晚上她不想对付，而且新鲜菜蔬需要优先吃掉。


    吃完饭收拾碗筷，电停了，但水还没停。


    烧点热水洗漱，然后她听到盒子里有动静。


    凑过去一看，那只鸟微微睁开了眼睛，开始在箱子里挣扎。


    乔望舒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拿了一盒牛奶，倒在小碟子里，放进盒子。


    黑鸟一直在看着乔望舒，一开始它没动，乔望舒也离远了些，过了一会儿，黑鸟才慢慢低下头，试探性地啄了两口碟子里的牛奶。


    可能尝到了味道，它低着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啄，喝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威胁。


    乔望舒又拿了些米饭和鸡肉过来，鸡肉上的调料洗掉了。


    她不知道这只鸟吃什么，它看起来像乌鸦，乌鸦是杂食的，爱吃不吃吧。


    外面风雨依旧，没有电也没网络，乔望舒也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乔望舒听着窗外的风雨声醒来，试着开了一下灯，居然亮了！


    这里的政府真给力，昨天肯定连夜抢修了。


    她拿出手机，网络也有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暴雨的消息，各种照片和视频让人心惊胆战。


    还有不少求助帖，基本都是家里有人生病，淹水，被困在家里，缺药缺医缺食物的。


    榕市政府全力恢复了电力，但受灾情况依然严峻，受灾民众也不断增加。


    乔望舒翻看着这些求助帖，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候她听到客厅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赶紧起床，来到客厅，看到那只黑鸟已经从盒子里跳了出来，正在客厅地板上探头探脑地走动。


    有了网络，乔望舒拍照识别这是什么鸟，原来这是一只秃鼻乌鸦。


    乌鸦也看到了乔望舒，它飞到桌上，歪头看着她。


    乔望舒道，“不要乱拉屎！你要出去吗？”


    乌鸦没反应，乔望舒也没理会它，自己去洗漱，她没关卫生间的门。


    听到水流声，乌鸦凑到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往里张望。


    乔望舒从镜子里看了它一眼，继续洗漱。


    洗漱完，她去做早饭，乌鸦在一边探头探脑，它很谨慎，始终与乔望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趁着做早饭的空挡，乔望舒给乌鸦添食水，食物还是米饭，加了一块黄瓜。


    乌鸦蹦跳着去吃东西，它对乔望舒的戒心好像放下的很快。


    乔望舒也去吃自己的早饭，她给自己煮了个鸡蛋，乌鸦闻到了鸡蛋味，跳上了桌。


    乔望舒分了点鸡蛋黄给它。


    吃完早饭，乔望舒询问乌鸦，“你要离开吗？”


    外面还在下雨，但乔望舒不清楚它想不想走，她知道麻雀是无法驯养的，乌鸦很聪明。


    乔望舒担心这只乌鸦以为她想把它扣下。


    它站在桌上，歪着头，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离开就不离开，乔望舒警告它，“不要乱拉！拉你盒子里。”


    暴雨不停，雷暴也很厉害，但就这些想摧毁一个城市也是不可能的。


    乔望舒继续自己锻炼看新闻的日常，乌鸦蹲在乔望舒给它的盒子里一起看新闻。


    目前那个变异还没有任何发现，榕市主要还是在治理内涝和救助灾民上下功夫。


    新闻里医院已经挤满了人，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很多地方都在招志愿者。


    如果只是暴雨，她或许还会出去帮忙，但那个变异还悬在头顶，让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目前榕市水位最深的位置已淹没了低地势区的一层，橡皮艇冲锋舟成了主要交通工具。


    电视里，救援人员穿着雨衣在大雨中穿梭在被淹的街区中，挨家挨户确认是否还有人受困。


    镜头扫过一名救援队员，雨水顺着他的帽檐连成线淌下。


    乔望舒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乌鸦也往前挪了挪，黑亮的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救援画面。


    乔望舒道，“你看得懂？”


    乌鸦没理她，但中午乔望舒拿了肉出来，它就开始呱呱呱。


    乔望舒瞪着它，“闭嘴，难听死了！”


    从网上知道乌鸦能吃腐食，乔望舒为了堵住它的嘴，就切了几条手指那么大的生肉给它。


    这只乌鸦一口一根，吃完了肉还啃了一小块黄瓜。


    暴雨持续了二十一天，榕市已成泽国。


    乔望舒这个小区也安置了不少灾民，灾民都住在五层以上，十层以下，为什么不住更高？


    因为电梯已经停运了，虽然有电，但电梯有的在雷暴中损坏，有的短路，物业也顾不上联系维修人员，联系了也没用。


    哪怕是还完好的电梯，也停运了，以免发生意外被困的情况。


    住太高，爬不动楼梯。


    乔望舒住二十三楼，也就雷暴那天出去过，其余时间她根本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