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侧目看向身侧的夏棠，他感觉得出来，她对他似乎没心思，但又放任他靠近。


    这是某种信号。


    刚开始生意两方接洽时，一旦有这种信号，就说明可以继续谈，也有合作意向。


    这是个好信号。


    裴牧嘴角止不住上扬。


    裴牧不否认自己确实对夏棠有好感。


    第一面是好奇。


    第二面更好奇了。


    第三面，也就是被伏击那晚，惊讶又惊艳。


    夏棠坐在梆硬的木沙发上，看了半个小时刚上映的港版绝代双骄。


    刚好一集放完，林兆和他女朋友买扑克牌回来了。


    林兆回来时，朝着好兄弟挤眉弄眼。


    裴牧移开目光，无视他投来的视线。


    发牌玩了一个小时，林兆和陆婷情侣两人输地没了斗志。


    林兆蔫蔫道：“怎么回事？怎么不是你赢就是他赢，我和小婷就一直输？！”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夏棠耸肩：“有没有可能是我和裴牧厉害？”


    裴牧接话：“嗯，我和夏棠比较厉害。”


    林兆微微挑眉。


    这两人才认识不久，名字是叫得真顺溜。


    他输地已经没了继续打的心思，说：“已经不早了，我还得送女朋友回家，就先走了。


    林兆和他女朋友要走，夏棠也跟着一块出门。


    夏秋岚听到开门声，从屋里探出脑袋：“小姑，你可终于回来了。”


    夏棠提着西瓜：“和他们打了牌。”


    “冻西瓜，要不要吃？”


    “吃！”


    刚在三零八，坐如针扎，西瓜都没敢吃。


    夏秋岚从屋子出来，抱着大块西瓜啃。


    冻过的西瓜，不仅冰冰凉凉，还特别甜。


    “小姑，下个星期，真的还要继续去三零八吃饭？”


    夏棠也吃了块小的西瓜。


    “你住在鹏城这么久，吃过鲍鱼龙虾吗？”


    夏秋岚咽了咽口水，摇头。


    夏棠：“那他请，咱们就去吃。”


    夏秋岚想了想，问：“那要是下回去吃饭，裴先生和小姑你表白，小姑你怎么应？”


    夏棠乐笑了：“你又看出来了？”


    夏秋岚犹豫了一下，才说：“裴先生看了小姑很多回。”


    而且，她和那位说过的话，一双手都能数得出来，但小姑和裴先生都已经能直接叫对方名字了。


    夏棠笑了笑。


    “没那么快，要真这么快，我也不答应。”


    虽然不排斥谈恋爱，但得先了解。


    趁着裴牧接近这段时间，观察他这个人的人品。


    三观差太多，那就不适合开始。


    吃过瓜，夏棠在客厅锻炼手臂力量。


    今天的两桶各十斤的油，就成了她的锻炼器材。


    刚开始，就从轻的来，等锻炼一段时间，再去捡两块合适的大石头。


    夏秋岚：“小姑，你在干嘛？”


    夏棠：“身体太虚，锻炼。”


    “你身体也虚，明天早上六点半和我一块出去跑步。”


    夏秋岚瞪大了眼，惊愕：“我也要一块吗？”


    夏棠点头：“你这身体活虽干得多，但还是虚的，这读书不能真读成书呆子，还是得有个好身体。”


    夏秋岚心想早知道就不多问了。


    她做活行，跑步不行。


    在学校时，跑二百米都累得喘不过气。


    夏棠锻炼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


    刚锻炼，不能急，慢慢来。


    *


    早上六点，天色蒙蒙亮，夏棠领着夏秋岚一块出门。


    她跑完两千米，顺道在附近的公园找了没人的角落，练了几遍拳。


    刚开始两遍，手脚关节僵硬，施展得不开。


    第三遍才开始顺。


    练了十几分钟，看了眼时间，也该回去了。


    她依旧精神抖擞，反观已经回去好一会的夏秋岚，浑身发红，也一身汗。


    趴在桌上像是搁浅的海鱼，正大口大口地喘气。


    夏棠洗了澡，从衣柜找出一条红裙换上。


    办公室白领，她还没体验过，怪新奇的。


    第一天上班，夏棠新鲜劲才起，和公交车上其他赶着上班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路程，加上路上的时间，花了半个小时。


    跟着厨房主任交接属于她的职务。


    职务简单，就是领导巡视，再随即挑选几个职工询问意见。


    然后就是回去安排下个星期的菜样和份量。


    工作就是这几样，也是真的不用脑子，适合她。


    七点四十左右，夏棠跟着厨房主任去食堂巡视，顺便吃早饭。


    还在在食堂吃早餐的职工，看到长相明艳新面孔，都不由自主地多瞧几眼。


    女同事穿着红裙，身形高挑，在食堂中鹤立鸡群，光彩夺目。


    企业来了个漂亮的新职工，一个上午，消息就在各部门传开了。


    中午饭点，呼啦啦的一群人直奔食堂。


    厨房分菜的大娘们忙得手都不停歇，好不容易，等到一点才松快。


    “今天怎么就这么多人留在食堂吃饭？”


    饭票有定数，离家近也会回家吃，省下饭票也会所以平时食堂里可没这么多人。


    “咱们食堂新来的小组长，年轻漂亮跟朵花一样，咱们企业两百多号人，单身的男青年都有七八十，能不过来瞧瞧？”


    “确实漂亮，而且一看咱们小组长的眼神就正得很，不仅眼神，就是那走路的姿势都是正儿八经的，一看就是好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夏棠来食堂看有没有剩菜，还没走到窗口，就听到两个食堂大姨唠嗑，唠的还是她这个当事人。


    “就算是没对象，人家也多得是好条件的小伙追，你可别想着给人家介绍家里人。”


    “说不准人家姑娘不怎么在意条件，更在意人品。”


    那就真错了。


    她还挺考虑条件的。


    八十年代这样的黄金年代都能穷，要么就是没有魄力，要么身后有拖累。


    这样的人，人品好，那就只能说是个老实人。


    她想谈个恋爱，可不想向下兼容。


    听得也差不多了，当事人才走到窗口前。


    两个大姨看到她，双眼一亮：“夏组长，检查来了？”


    夏棠笑应：“看看今天的餐有没有剩的。”


    大姨：“今天来吃饭的职工特别多，汤汁都分完了。”


    “那今天吃饭的人，大概比平时多了多少？”


    这周的菜类和菜量都是后厨主任上星期安排的，要是吃饭的人多了，还得按需添加菜量。


    大姨笑道：“多了几十个人，他们都是来瞧夏组长的，满足了好奇心，过两天就没这么多人了。”


    另一个大姨说：“不过明天和后天肯定是要再加二十人的饭量的，今天有好些人都没吃上饭，都是煮了挂面顶上的。”


    夏棠将提议记在本子上。


    两个大姨胆子也大，且瞧着领导是个小姑娘，一点都不怵，直接就问：“夏组长你是单身不？”


    夏棠视线从笔记本上抬起，笑容淡淡：“有正在接触的对象。”


    她要是说单身，估计过几天一群人来给她介绍对象。


    她算不得撒谎。


    裴牧还真是她接触且观察的对象。


    大姨叹道：“咱们企业的大小伙们可要伤心了。”


    夏棠笑笑，随后离开食堂，回办公室。


    后勤办公室，人不多，加上她也就五个人。


    最年轻的就是夏棠，其他人都是三十以往的年纪。


    大多时候都在唠嗑，织毛线，看小说，做事都是慢慢吞吞，这很显然是个养老部门。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摸鱼，夏棠没事做的时候，就是在发呆。


    上了一天班，夏棠对于上班的新鲜劲也过去了。


    就一天，她就觉得上班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但来都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干满一个月，拿到整月的工资。


    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到筒子楼是六点，天色依旧大亮。


    很多住户依旧在过道做饭，夏棠走过，都朝着她打招呼。


    “小夏回来了呀。”


    “小夏吃了没？”


    “小夏打哪回来？”


    夏棠觉着自己是真出名了。


    她挂着笑走到自家门口。


    夏秋岚也正在过道用煤炉做饭，看见她，欢喜道：“小姑，饭就快好了。”


    夏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捡钱了？”


    这平时苦大仇深的姑娘，今天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夏秋岚压低声说：“今天蒸了海鱼。”


    夏棠挑眉。


    虽说附近有渔村，但海鱼也比肉贵，抠搜的小姑娘舍得买来吃？


    转念一想，抬头看了眼上边：“楼上送的？”


    夏秋岚点头：“赵姨送来的，说是楼上叫送的，还说以后做晚饭的菜，先放冰箱冻着，下午再送过来。”


    “小姑，你昨天才说想吃海鲜，今天就送上来了，我觉着楼上的，肯定是在追求你。”


    话到后边，声音压低更地，但却是一脸的兴奋劲。


    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楼上那位是她小叔？


    夏棠抬手朝着她的脑门弹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脑子不装知识，整天装这些情情爱爱的。”


    夏秋岚小声嘟囔：“我都十七了，好几个同学都当娘了。”


    夏棠心一抖，脸色顿时严肃，“二十才是法定结婚年龄，你可别犯浑。”


    夏秋岚见小姑变了脸色，连忙摆手：“小姑，我没那想法，我想继续念书，想上大学。”


    有小姑娘的话，夏棠心里有了数，就没多说。


    她先回屋里放东西，换鞋。


    没等几分钟，夏秋岚就端着菜进屋。


    夏棠朝饭桌上扫了一眼，才知道小姑娘口中的海鱼是石斑。


    个头还不小。


    “还是赵姨特地教我怎么做的。”


    夏棠坐下，尝试了一下。


    没有太多手艺，就是蒸过，放了姜葱酱油就格外的鲜甜，肉质也很嫩。


    饭菜合口，姑侄俩都吃撑了，就出去散步。


    天气热，路上都是出来纳凉唠嗑的人。


    走到拐角，夏棠脚步一顿。


    “小姑，怎么了？”跟在旁边的夏秋岚也跟着停。


    “没事。”


    感觉到了暗处的视线，夏棠嘴角勾了勾。


    路上人虽多，也有视线落在她们身上，但那种躲在暗处，像是被毒蛇盯上，背脊发凉的视线，是和其他寻常视线不同的。


    想起昨天公安的提醒，还有那些还没抓到的歹徒。


    夏棠心里有了数。


    这伙人的报复心还挺强。


    被人在暗处盯着，就像是不定时的炸弹，容易波及旁人。


    得尽快引蛇出洞，将人引出来，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