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斯特上校已经从办公桌前站起，明显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随手关上抽屉。


    他盯着海伦娜，直皱起眉。


    “你在想什么？”


    “海伦娜，你越来越没有专业态度了，这里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场，难道是昨晚玩得太高兴还没从酒馆里走出来吗？”


    上司突然严厉批评自己，海伦娜刚回过神感到无措，她又看到沃尔斯特上校绕过办公桌正冲着自己来。


    海伦娜忍不住低头往后退，手指头发麻。


    “好了，好了，别紧张。”


    “难道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吗？”


    沃尔斯特上校却搂住她单薄的身躯，搂上她的腰，就好像安慰一样，他低下头两人的脸也越来越近，沃尔斯特上校的呼吸打在海伦娜脸上，互相交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沃尔斯特上校……我……”


    海伦娜僵硬着身体，浑身都好像在发抖，她抬头看向他。


    海伦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眼前正是沃尔斯特上校那张脸，那双眼睛正冰冷地盯着她，海伦娜忽如坠冰湖，骨寒刺人，一下就打消了她继续出声的勇气。


    没有足够的勇气，海伦娜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静止在那里，她缓缓避开沃尔斯特上校的眼睛，想要继续说。


    沃尔斯特上校一下抬手将食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


    沃尔斯特上校将她楼得更紧了，他瞧着她，他闭上了眼，吻在那根手指上，两人只一线之隔。


    “这是命令，先不要说话。”


    沃尔斯特上校颇显得病态，海伦娜屏着呼吸不敢动。


    更不敢说出拒绝的话语。


    他的另一只手掌在她后背游移。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海伦娜，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下属，你要好好听我讲话。”


    海伦娜无言，浑身都无力。


    他难道还知道他们其实是上司下属关系？


    沃尔斯特上校依旧闭着眼，他撤开了那根食指，两人的嘴唇并没有碰在一起，他看上去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好似安静的空间里正盘旋着什么浪漫的音乐，也许只存在他脑袋里播放着，而他就要带着海伦娜起舞，两手都握住了她的腰。


    突然，他双手一下用力。腰上刹地传来钝痛，海伦娜闷哼一声，眼泪几乎流出来。


    沃尔斯特上校平静地睁开眼。


    抬起左手抚了抚她痛苦皱起的眉。


    “这是惩罚。”


    他右手拍了拍她的腰，离开了她。


    沃尔斯特上校公事公办地取过桌上帽子戴上，瞥了海伦娜一眼。


    “去办公室取纸笔，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海伦娜腿软了下，后退了一步，腰间几乎还在发麻发痛，那是谁造成的？是沃尔斯特上校造成的。


    她脑袋里一团乱，可顾不得了，海伦娜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好在走廊是个环形，不论怎么样她都能回到秘书室。


    到了门前海伦娜似乎才反应过来，低头擦了下眼角，这才以一副看上去正常的姿态进了办公室，取好纸笔离开。


    晚上回家路上，海伦娜在路口遇见了等她的亚德里安。


    亚德里安西装革履，不过看上去总没有早上出发的时候有精神。他手里依旧拿着小蛋糕，等待在早上他们会分别时的那个小路口。


    固执又笨拙。


    海伦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随即，心里又发酸，感到难过。


    “忘了带钥匙吗？”


    “不，我也是刚下班。”


    海伦娜看了看他被冷风吹得发红的手指，低下头，没有去看他手里的小蛋糕，转过头，两人正好到门口了，海伦娜伸手到大衣里去取钥匙。


    她的手也被冷风吹的略微有点僵，伸进去口袋空空，海伦娜只好连忙换了另一只提着包的手。


    那只手在外面也被吹得快失去知觉，直直地戳进另一侧口袋里，顿了下，才手指蜷起去取钥匙，另一只手却在这时也进来了。


    海伦娜抬头，衣兜里另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这只本身也冰冷的大手希望能传达给她一点热度。


    “你不介意吧？”


    海伦娜看着他，摇了摇头。


    两人的手指在衣兜里紧握在一起。


    ——


    晚上，海伦娜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是寒冷的夜晚，身上却出了一身汗，她只好在黑暗中扒开被子起身，不一会儿，又浑身冰凉。


    室内光线微弱，海伦娜的冰冷的躯体却白得发光，她一低头，腰间的乌青显眼无比，海伦娜一下拿被子盖住那里。抬起头来，屋内都是黑乎乎一片。


    在这黑暗中，她看到那被她熨平挂在那里的内务部制服军装，在黑暗中，这样纯粹的黑像黑洞一样，上面的纽扣装饰发出冰冷的银色光泽，竟给人恐怖的感觉。


    海伦娜依旧有种自己正被注视的感觉，她面前不远处是那身军装，正对着她，海伦娜头皮发麻。


    在这深夜里，海伦娜摸黑起身，将那身衣服关进了衣柜里。


    第二天一早。


    在拉开窗帘后，屋内大亮。


    那身制服在海伦娜打开衣柜后又显得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一件衣裳，海伦娜又穿上了它。


    海伦娜来到内务部，像往常一样与同事们打过招呼。


    海伦娜的办公桌在进了秘书室后朝右的位置，海伦娜边整理桌上的文件，边目光不住地往门口看。等终于看到了目标任务，海伦娜一下站起身。


    “加尼丝，早上好。”


    海伦娜笑着朝她打招呼，又邀请对方待会儿餐厅一起用早餐。


    餐厅里，海伦娜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说笑了一阵，海伦娜提起行动部长奥格利斯，又提起他的弟弟，可是加尼丝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


    甚至在她提起行动部长奥格利斯的时候，加尼丝还显得很高兴，看上去她很喜欢这位高大潇洒的部长。


    海伦娜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难道……他们是两情相悦？


    海伦娜看着袖口的银扣发了下愣，心底涌上一阵难堪无助。又唾弃自己的卑劣，不该如此想象加尼丝。


    海伦娜抿紧唇，又朝加尼丝笑了下，将这些思绪抛到脑后，低头掩饰起自己的情绪。


    加尼丝也笑起来，海伦娜能从中感受到她幸福的神采。


    “他经常举办那样的活动，说是给属下放松放松神经，对了，海伦娜，下次我们还一起去吧。”


    海伦娜点了点头。


    在用餐快结束的时候，她又以极其正常的语气笑着朝加尼丝开了个小玩笑：


    “一个问卷小调查，加尼丝，你……想过有一天离开这里吗？”


    听闻，加尼丝看了看海伦娜，大概有一两秒，她才朝她重新绽开笑容。


    “海伦娜，你在说什么呢，离开了这里，我要去哪儿呢？……无权无势的……”她拿叉子指了指自己。


    “现在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