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柳翠翠沾沾自喜，没曾想，措不及防的，打脸来得太快。


    确切的说，这是第二天的事。


    头天挺忙碌的，打扫屋子，还要和柳奶奶、柳妈妈聊天，确保两老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孩子们的身上。


    效果挺好的，晚上孩子们分别‘陪’着柳奶奶和柳妈妈睡觉，至少夜里独自在没有窗户的耳房中忙碌的寨柳翠翠，没有听到压抑的哭声，连陆寒年夜里肚子饿所发出的哇哇声，也很快被哄住。


    后半夜的时候，起风了。北风卷着灰沙，吹得檐马铮铮响。第二天起来，发现屋檐、地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


    东厢房住的两家人，一家当家立户的男人姓谭，一家则姓任。挺巧的，和护送他们来四九城的谭同志、任同志一个姓儿，但打不着任何关系。


    谭家住的是一间半带东边的耳房，算两间半的屋子。家里总共7口人，一家之长谭同生现年43岁，妻子谭花儿现年45岁，童养媳。


    夫妻俩生了二儿一女，长子谭一鸣25岁，已经结婚，妻子乌云23岁，育有一女现年三岁的谭雅月。二子谭经纶，现年20岁，没对象。小女谭姗姗现年15岁，正就读高三。


    任家呢，任光宗和洪招娣，都40岁。两口子从结婚那天开始，就铆足了劲儿生孩子，期望一举夺男，剩下耀祖给老任家传宗接代。


    结果呢，和任老头儿一样，连生7朵金花，才有了最小的刹车娃任耀祖。如今七朵金花，前面5朵已经出嫁，并且嫁的人家都很不错，基本每个月都会回娘家一次，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好东西。


    现如今老任家，就只剩下任老头儿，任光宗和洪招娣两口子，以及任六美、任七美姐妹俩和现年才5岁的金蛋子任耀祖。


    一大早的，洪招娣打开房门，刚准备出门去胡同口上的公共厕所到尿壶，就刺啦踩滑狠狠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尿壶砸在身上，一晚上的‘存货’全都倾斜而出倒在了洪招娣身上。


    “哪个缺德倒灶的玩意儿，昨晚尿到俺家门口。”


    赵大娘拉开房门，鬼鬼祟祟的探头。


    “昨儿老柳家来了那么多小子，肯定是他家。”


    柳妈妈：“？？？”


    “滚你娘的谢金花，昨儿我家小子姑娘们半夜就没下过炕。即使下炕出门尿尿，也该尿你家门口...”柳妈妈咬牙切齿的骂：“这个院子里，谁不知道我们两家最不对付。”


    洪大娘也不相信是柳家小孩儿干的，当即也骂：“谁不知道就你家孩子最埋汰，肯定是你家孩子干的。”


    “滚你丫的。”赵大娘也生气了，双手叉腰，如同愤怒的茶壶，不停地狂喷。“俺的乖孙儿乖孙女都没在家，洪招娣，老娘告诉你，别仗着自己眼睛比牛大，就胡乱咧咧。”


    “那谁尿的？”


    谭花儿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盆热水，浇在门口，让带着淡淡尿骚味的结冰划掉。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家小子尿的？”说这话时，谭小花还瞄了一眼，捂着小雀雀貌似憋不住，被任六美夹住，准备往公共厕所带的任耀祖。


    “昨儿我隐隐约约听到动静，天太冷了，就没起来看。”谭花儿又道。“洪嫂子啊，你家耀祖也5岁了吧，该懂点事儿了，明明家里有尿壶，咋能不往尿壶尿，专往自家家门口尿呢！”


    “懂你的意思了。”


    洪大娘白眼一翻，表示自己会提醒任耀祖别往自家门口尿，真憋不住了，尿到其他家的门口，不也一样。


    说着，还将眼神往赵大娘和柳妈妈身上瞄。


    赵大娘：“？？？”


    柳妈妈：“......”


    “神经。”


    赵大娘骂了一句，就开始烧火做饭。


    大家的厨房，其实都是挨着自家墙根搭建的窝棚。面积都不算大，也就摆放了煤炉子，哪怕柴火灶，那也是小巧玲珑，不怎么占地儿。


    前段时间为了赵老五结婚，半间房刷了一层白，还将厨房整修了一下，变得不那么窝棚，感觉好像多了一间房似的。


    有独无偶，谭家和任家也打算这么干，只不过得要跟街道办报备，而街道办不一定同意。


    其实厨房面积稍微大点的，也就柳家，不止有柴火灶还有两煤炉子。早上的时候，柴火灶休息，两煤炉子，一个烧水，一个负责蒸馒头。


    柳妈妈本来想早早起来，准备将馒头蒸上，然后去买豆浆油条，没曾想寨柳翠翠是起的最早的，馒头蒸上了，还找出白面炒了香香的油茶面。


    到时候开水一冲，配合油条或者油饼吃，味道别提有多好了。


    寨柳翠翠想起老家院子里的小石磨，要不，今儿出门看看，有没有小一点儿的石磨，放在院子里，想吃豆花的时候，可以自己磨豆浆。


    就在这时，赵大娘和一身尿骚味儿的洪大娘又吵了起来。这回他们挺有默契的，居然将柳妈妈牵扯进来了。


    柳妈妈已经出门买油条油饼去了，家里除了寨柳翠翠和正在打扫卫生的蓝昭，也就只有给陆寒年换尿布的柳奶奶在。


    暗戳戳的指桑骂槐，当谁听不出来似的！


    寨柳翠翠当即锅铲一甩，煞气腾腾的怒视赵大娘和浑身散发不明气味儿的洪大娘。真特么膈应，这个天气还不赶紧去换衣服，难不成没干净的衣裳了。


    “我这个人最是尊老爱幼...”


    话刚说完，寨柳翠翠就直接上手，给了赵大娘一耳光。“可惜你不是幼，不能爱。”又顺手操起扫帚，拍了洪大娘那么一下下。


    主要那味道儿不好上手，就怕沾染上，只能用扫院子的扫帚了。


    “你也不是幼，要和你的老闺闺保持一致哦。”


    可惜跟着洪大娘学舌的任耀祖见机跑了，不然能让他吃一顿免费的竹笋炒肉，好让人明白寨柳翠翠所谓的‘尊老爱幼’是怎么一回事。


    教训赵大娘和洪大娘，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幼，而教训任耀祖，自然是因为不是老人。不占幼也不占老，又没违背‘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寨柳翠翠对此老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