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客气了。」那位和尚看小羽的眼神里依旧带着疑惑，却丝毫不敢托大，立即还礼，道：「贫僧利婆弥，礼赞如意法师。」


    看了眼殿内「七零八落」的听众，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法师可是第一次来传法殿？这里向所有善信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渴求佛法，贫僧都会尽量满足其心愿。


    纵然一时误入邪魔道，只要有一颗向佛之心，终究能够回头是岸。」


    因为如意小羽释放「佛威」，五个天魔直接被「彻底超度」，上百妖精、若干邪魔外道都战战兢兢，有人甚至蹑手蹑脚往大门外缩。


    小羽叹息道：「您既然是传法殿的尊者，肯定知道他们的『宿命』。


    灵山周围万里之遥，皆为佛门信众。


    有人为恶，必定是有更多人受罪，他们何其无辜？」


    利婆弥微胖的脸庞有些变形，表情不像是愤怒或羞恼，更多是疑惑与不解。


    他嘴唇蠕动几下，道：「法师您先听贫僧讲法，等今日讲法结束，我们去後殿详谈。」


    「也好。」小羽没有拒绝。她收了佛光，恢复正常模样，带着几个天竺妹坐在最前排。


    大概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殿内重新恢复秩序。虽然人数不如先前多，至少一众邪门外道的客人稍微安下心来。


    「当~~」一位丈高的黑脸罗汉敲响钟磬，全场寂静，利婆弥尊者登台讲法。


    他倒是没故弄玄虚，一上来直入正题，讲述三头八臂丈六金身的佛门大神通。


    以无量智慧凝聚三头法相，以力量演化八臂，以自身佛法感悟炼化众生信仰，凝聚出不朽不坏的丈六金身。


    这应该是两门神通，不过三头八臂与丈六金身可以同时使用，且搭配起来效果更好。


    即便对此时的小羽，这两门神通也有很大的修行价值。


    梦蚀魔祖本源极其雄厚，相当於一架携带一万个油箱、一万枚飞弹的战斗机。续航能力拉满，满火力输出持续时间很长。


    可它依旧只有一架战斗机，单位时间内的输出功率有上限。


    如果她练成三头八臂的丈六金身，三颗头让精神智慧的「活性」最多增强八倍。也即是处理战斗信息、分析战场形势的能力提升了八倍。


    八条手臂则可以让理论上的最大输出功率提升十六倍。


    毫无疑问，使用这一神通後，消耗会极大增加，但战力提升更多。小羽一边听利婆弥一步步拆解三头八臂丈六金身，一边在心中快速推演，一边暗中尝试修行。


    半日之後，她肩膀已经长出第二颗脑袋，身後长出六条手臂。


    虽然距离神通大成还有段距离，可此时利婆弥还没将神通练法完全讲完呢，她却已经将神通修炼到小成境界。


    不过很奇怪的是，现场很多人都向如意小羽投去震惊、敬畏的眼神，唯有利婆弥神色平静，对她如此高效的修行没表现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似乎她能这麽快练成神通，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而到了此时，小羽也明白利婆弥，或者说灵山佛门为何愿意大开方便之门，连佛门神通都愿意传授出去。


    因为要练成这门神通，必须要有非常高深的佛法修为。可以说佛法修为就是「内功」，没有内功连理解神通奥义都困难。


    内功不够深厚，强行修炼神通可能走火入魔。


    如果内功深厚，岂不是说明修行者本身就是一名佛门高僧？


    就比如此时的小羽。


    之前几十年，她只修炼佛门心经，没修炼过佛门的功法，只间接从如来那儿获得「业相洞明」、从赤鸠罗那儿获得「他心通」两门主修心灵的神通。


    等她横渡苦海，抵达彼岸，几乎是半步满级的「内功」。无论是修炼佛门六神通，还是修炼三头八臂丈六金身，速度都快得吓人，有种水到渠成之感。


    利婆弥运用了时光神通，在殿内讲法足足七天七夜，终於将三头八臂与丈六金身讲完。


    「当~~」钟磬再次被敲响时，屋外还是阳光普照，刚下午两三点左右。


    「诸位若有疑惑，可以当众提问，贫僧有问必答。」利婆弥道。


    小羽毫不客气，立即起身询问。


    这就是她来传法殿的目的。


    之前她快速练成神通，利婆弥并无惊疑之色。此时听到她提出的诸多疑问，利婆弥却开始汗流浃背。


    她的问题太过深入本质，利婆弥无法尽数回答。不过他也不虚言搪塞，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太清楚的就和小羽公开讨论，两人皆收获巨大。


    旁听者虽听不太懂，但都努力记忆，也自觉收获巨大。


    等小羽结束问答，外面已接近黄昏，利婆弥勉强应付了几位听众的问题，便让弟子端来一个盘子，红漆木盘里放了一叠子纸，纸上有一份书单。


    他道：「神通终究是小术，大智慧皆在佛经中。


    在修行神通的过程中，诸位肯定还会遇到诸多问题。遇到问题，不要强行修炼，你们可以诵读书单上的经书。贫僧向诸位保证，在经书中你们一定能找到解答疑惑的智慧。」


    小羽拿起书单一看，嘴角不由轻轻抽动了几下。


    字迹密密麻麻的一页纸，至少有上百本佛经。


    一时间她都分不清这是修炼神通赠送佛经，还是诵读佛经赠送神通。


    「你们先拿着书单，去隔壁的藏经阁求取佛经，我去後殿与利婆弥尊者说几句话。」小羽将书单递给甘伽说道。


    几个天竺妹子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我们还是在竹林等您。」甘伽道。


    「行。」小羽将她们打发走了，才跟着一个和尚进入後殿。


    利婆弥尊者已经煮了一炉好茶，在窗边的竹床上等她。


    小羽与他见过礼後，也盘坐在宽大的竹床上，与他隔着桌案喝了两杯茶。


    「如意仙人之前在何处修行，几时来的灵山？」寒暄过後，利婆弥好奇道。


    小羽早有准备，神情自若地说：「弟子先在梵天界苦修，後来得赐一部《多心经》、两部《阿弥陀佛说》，又获得灵山尊者灌顶佛门智慧，苦修多年，终有所成。前些年来到灵山，被接引佛接引到彼岸。


    佛爷说我颇具慧根，用大法力帮我凝聚了佛身。」


    「原来如此。」利婆弥脸上只有惊叹，没怎麽怀疑，「如意法师的确很有慧根，能以『外道七师』的出身证佛陀果位，旷古烁今，乃当世第一人也！」


    语言可以撒谎，境界无法说谎。


    而且，她都提到了接引佛，这事儿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大话。


    小羽很想问：什麽叫「外道七师」？


    可她不用问也知道，外道七师必定与她此时的「梵天界刹帝利」身份有关。


    「惭愧，惭愧，弟子的确是外道成佛，距离真正的『正果』还差了很远很远。」她一脸羞惭地说。


    利婆弥再次震惊，道：「你身上半点外道的气息都没有，佛力与佛心都十分纯正啊！」


    小羽道：「的确是外道成佛。只是在接引佛接我渡河时，传我佛法，帮我化解了一部分外道邪气，勉强走向了正道。」


    「什麽，接引佛竟然传法了？」利婆弥惊得站了起来。


    小羽心中一动，连忙摆手道：「没传法，没传法。弟子的意思是，拿出《阿弥陀佛说》，请佛爷指点迷津。毕竟弟子过去一个人苦修，很多疑难无人解答。


    如今在灵山大门口遇到接引佛，怎麽忍得住？」


    「喔，原来是请接引佛释疑，我还以为……」之後的话利婆弥没继续说下去，但他眼底沉下去的震惊与释然，让小羽很是不解。


    接引佛为何不能传法给我？当日老佛不愿传法，此时传法殿的菩萨似乎非常抗拒接引佛传法给我，为什麽？


    小羽还在思维风暴，利婆弥又开口了。


    他依旧满脸惊叹与羡慕，道：「接引佛愿意替你释疑，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如意法师更应该专注於佛法，而不是执着於力量神通。」


    小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来後殿见这和尚，目的就一个：拿到更多佛门神通。


    「尊者说得对，佛法才是根本。奈何弟子目前连护道之术都没有啊！


    在来灵山之前，弟子从未学过擒星拿月的佛门神通。」


    利婆弥表情纠结道：「法师在外行走的话，的确需要护道之力。只是法师的天赋过於出众，贫僧不忍法师误入歧途。」小羽疑惑道：「我只是修炼几门佛门神通，怎麽就入了歧途？」


    「只练几门神通？」利婆弥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法师要尽览《佛门神通秘典》呢！若只是修炼几门神通，那没事儿。


    您打算修炼什麽神通，需不需要贫僧推荐一二？」


    小羽表情一僵，感觉这和尚在故意拿捏自己。


    「我能阅览《佛门神通秘典》吗？」她问道。


    利婆弥点头道：「法师都快证得佛果，乃我佛门尊者，当然可以阅览区区神通秘典。


    只是修炼太多神通，对法师您将来的修行有害无益。


    甚至会彻底断了您抵达彼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