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杀人的速度太快，以【煞莲屠魔相】配合【金刚掷塔】的威力，足以叫这些各派弟子心胆俱裂。


    先前的两个阵法，只是残阳谷和北冥世家为了对抗方书文，顾不上等候百花宫和墨流堂，便急匆匆冲上来，想要拖延时间的。


    只可惜，他们能够拖延的时间非常有限。


    两座阵法被方书文一掌一拳破的乾乾净净。


    就在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大喊了一声：「事已至此，我等与之拼了，给後面的诸位师兄弟们，腾出结阵的时间！！」


    又有人厉声喝道：「邪魔乱世，妖人逞凶！


    「我等四派三家为南域正统，岂能任这邪魔肆无忌惮！？


    「今日我南宫世家南宫豪杰，以命诛魔，虽万死，无惧矣！！！」


    「虽万死，无惧矣！！！」


    周遭有人被他这豪情感染，跟着同时高呼。


    一时间喊杀之声似巨浪狂潮，轰然席卷而来。


    方书文的目光穿透人群，看向了那南宫豪杰，却见他在喊出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之後，竟然悄然退至人後。


    完全没有半分以身饲魔」的觉悟。


    「有意思————南宫世家确实是有些门道。」


    方才那南宫豪杰话语之中，蕴含着些许音功，撩拨心神，在今日这般场合之中，最是容易感染旁人。


    这是想要将其他人撩拨得心头热血发作，好冲上来拼命。


    着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表率。


    只是看着这帮人热血上头的模样，方书文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到底谁才是邪魔啊？


    【魔心经】蛊惑了四派三家的上层，这帮人从根子上就已经彻底烂了。


    一边做着猪狗不如的勾当，一边还敢以江湖正道自居，当真是恬不知耻。


    心中吐槽的功夫，这帮人已然再度围了上来。


    方书文身不动，手不擡，无穷内力轰然爆发，这帮人刚刚冲到跟前，便被这股弥漫八方的内力震飞出去，人在半空之中便自支离破碎。


    这是被他的内力生生震杀。


    眨眼之间，方书文所立足之地，就已经成为了一片空地。


    下一刻，方书文脚下电光流转，身形如电一纵而走，倏然撞进了人群之中。


    他周身真气蓬勃，所过之处，漫天弥漫一层血色雾气，眨眼从南到北，倏然从西到东，纵横交错不过转瞬之间。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管他哪个是南宫世家，哪个是残阳谷，又是何等人物，几许高手，尽数被方书文的内力震杀当场，化为一团团腥风血雨散落天地之间。


    用人命拖延？


    根本不存在的————方书文若是想的话，整个战场之上无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拖延二字。


    於这庞大战场之上，方书文横行无忌，几番来回之後，倏然探臂一捞，手里已然多了个人。


    正是先前慷慨激昂，蛊惑身边众人去死的那位南宫豪杰。


    他被方书文抓在手中，举到半空，整个人已经是抖若筛糠。


    方书文吓了一跳，本来还想拿这小子逗逗闷子，可看他这模样，眼瞅着都要吓尿了——


    赶紧一把将其掐死，屍身扔到一旁。


    免得被他尿一身。


    甩开了这烫手山芋之後，方书文再转身，就见得这帮方才还喊打喊杀，群情激愤，想要用人命拖延自己，好给背後师兄弟们结阵争取时间的四派三家弟子们，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热血————


    反倒是满脸呆滞，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这不怪他们不知所措，主要是方书文杀人的方式太过骇人听闻。


    没有什麽绝技，也不曾施展什麽杀招。


    真气一放，碰谁谁死————这谁受得了？


    开始的时候这帮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眼睁睁看着一阵血雾如同血龙一般，从南到北————又从西到东。


    看了几次之後方才明白过来，这特麽竟然是方书文在杀人。


    有人下意识的还想跟上去，然而轻功远远不及方书文，根本追不上。


    追不上，自然也没有办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方书文一路过去，留下满地狼藉。


    飞镖暗器之类的倒是能够出手，可往往怎麽出手的，又怎麽回来————没伤到方书文分毫不说，反倒是谁用谁死。


    浑身解数施展出来，硬是毫无意义，他们自问学了这一身武功，可今日面对方书文，却好似普通百姓面对他们一般，完全是无能为力。


    以方书文这般速度，如果要杀人，他们就算是想要躲避，也躲避不开。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索性站在原地等死。


    可如今方书文忽然停了下来，却是让他们以为有了可趁之机。


    「他————他终於停下来了。」


    「内力耗光了？」


    「就算不是————也是强弩之末！」


    「诸位师兄弟，师姐妹们，报仇的时候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当即乱哄哄的再次冲杀过来。


    阵法？


    方书文这连番冲撞之下，阵法早就不知道崩碎了多少次了。


    这帮人早就不将希望寄托在阵法之上。


    眼看着这帮人从呆滞之中，重新恢复了活力，方书文顿时一乐：「不错不错。」


    下一刻，洪钟大吕之声自他身上响起。


    紧跟着足下一点，如电光一道，刹那间就见一抹电光，扛着一口金色巨锺，於场内疯狂来去。


    好似割麦子一样，周遭的人是死了一茬又一茬。


    如此又跑了几圈之後，终於有人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了，就算是门规处置，也好过死无全屍！！」


    「就是，他们为何不出手？我们这帮人就算是死再多也没用啊！！」


    「跑，那家夥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神！南宫临那种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胡说八道，君临天下南宫临，乃是南域第一人！！」


    「狗屁的第一人，他现在在哪？南宫世家死的不比咱们少，如果他当真这麽有本事，为何还不现身？」


    这帮人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吵架。


    南宫仇的脸色早就已经是一片苍白。


    下面的人其实还有很多————非常多。


    最初方书文杀了十分之一左右，几轮乱战之下，到现在为止，杀的人也不过三四成。


    可打到现在，这帮人的心态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方书文的无敌印象，已经深入灵魂。


    鲜血渗透地面，渲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血色占据了大片的土地，沿着地面弧度汇聚，流向了低洼处的一片湖泊之中。


    湖泊中的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血红。


    太狰狞，太可怖！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元凶，他却是一身素衣点尘不染，仿佛这些人的死，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不能再让他这麽杀下去了！！」


    终於南宫仇身边有人忍不住开口喝道：「再这麽杀下去，能够磋磨掉方书文多少内力姑且不提，门下弟子怕是都要废了。」


    「心态一旦崩塌，惧意一旦滋生，就算是此番侥幸活了下来，下一次————也难说是否还敢再和人交手。」


    「方书文杀的不是他们的命，打碎的是他们的心境，会成为心魔的。」


    「残阳谷弟子听令！撤回南宫世家！！！」


    「百花宫弟子听令！撤回南宫世家！！」


    「墨流堂弟子————」


    「北冥世家弟子————」


    「南宫世家弟子————」


    一条条命令飞快的传达出去，这一次不用层层往下，那些站在墙头上的高手们，各个开声怒喝。


    声音瞬间传递八方，这帮弟子听到这话，逃走的那批跑的更快了。


    逃回南宫世家？


    那不还是困守一地？


    以这方书文的武功来看，南宫世家这一次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何必回去找死？


    倒是那些听命的，还将希望寄托在南宫世家，以及各门各派的长辈身上。


    一个个没命的往南宫世家逃窜。


    方书文倒也不着急追杀，他一只手背负在身後，缓步朝着南宫世家的方向走去。


    耳边厢则传来归东来的声音：「老方，老方！！」


    方书文扭头瞅了一眼，就见归东来连蹦带跳的往这边跑。


    陈言也骑着小毛驴，在另外一侧远远过来。


    不过相比起来，陈言浑身上下乾乾净净，显然并未参与争斗。


    这一点倒也理所当然，陈言本身的定义，就是来看热闹的。


    通天阁也不会充许他插手这方面的争斗。


    倒是归东来一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得出来有的是被刀砍的，有的是被剑刺得————


    不过他有【浑天无极神功】在身，这些兵器可以砍坏他的衣服，却不能真的对他造成什麽伤害。


    而且，这厮脸上的兴奋之色，简直溢於言表。


    「这麽兴奋？」


    方书文看着他这模样，不禁有点想笑。


    归东来哈哈一笑：「痛快，实在是痛快！


    「你不知道，我刚开始陷入包围之中，还有点手忙脚乱。


    「但很快我就适应了过来————脑子里一下子全都是【浑天无极神功】的招式，我一招一式的施展，开始还慢慢腾腾的，後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熟练。


    「果然实战的进步速度才是最快的。


    「怪不得老陈这厮，有一个挨打的圣体，武功进境也这麽慢。


    「他这一天天的都不出手，武功进境能快就有鬼了。」


    陈言刚到跟前，就听到归东来在编排自己，顿时有点无语：「我通天阁自有规矩————不许介入江湖争斗。」


    「什麽破规矩，等你成了通天阁阁主之後，可一定得改改。」


    归东来说道：「咱们弟兄一起并肩闯荡江湖，难道不是一大快事？」


    陈言闻言似乎有些心动。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别听他的————通天阁能够流传到现在，自有他的生存法则。


    「规矩往往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任何一条规矩的诞生，都有可能付出过不菲的代价」」


    归东来咂了咂嘴：「行吧，我就是随口一说，老陈你别当回事。」


    陈言闻言也绝了这个念头，方书文说得对，通天阁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岂能任由自己肆意妄为。


    想到此处，他叹了口气，取出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归东来则开始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声称已经杀了多少多少人，还要再杀多少多少人方书文一边听着，一边连连摇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杀人狂魔。」


    归东来一愣，看了看周围这一片狼藉：「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怎麽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我杀的人，都不到你的零头好不好？」


    方书文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们聚集在这里，本就是为了杀我。


    「既然他们想要杀我，那我杀他们，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杀人者，人恒杀之————但是老归，你可千万记得，不要沉迷於杀戮之中。


    「杀气这种东西沾染太多，容易迷失自己，从而堕入魔道。」


    归东来闻言认真思量了一番，点头说道：「有道理，那老方，你是怎麽在这杀气之中，始终保持本心，不曾堕入魔道的？」


    「那自然是因为我始终秉持正道之心，砥砺前行！


    「所作所为，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以我这一身武功，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何来堕入魔道之说！？」


    方书文义正词严。


    归东来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多少。


    严格来讲，方书文确实是个侠义中人————可他自己把这话说出来，听着怎麽就这麽别扭？


    挠了挠头，归东来思索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一样————也秉承正道之心，砥砺前行？」


    「不然呢？」


    方书文反问：「你难道还打算仗着一身武功，为祸江湖不成？」


    「那是万万没有的！」


    归东来连连摆手，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承认了，方书文肯定会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死。


    方书文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没有就好，你能有这一身武功，我也出力不小。


    「若是有朝一日你敢仗着这一身武功，恃强淩弱，鱼肉百姓，我会亲赴枉死城将你这身武功给收回来。」


    归东来想了一下：「鱼肉百姓肯定不会，但欺淩弱小————老方，你这算不算是恃强淩弱？」


    方书文却断然摇头：「你莫要红口白牙辱人清白，明明是他们於此聚集，打算以多欺少，以众淩寡。


    「怎麽叫我恃强淩弱呢？」


    归东来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说话之间，三人一驴已经到了南宫世家门前。


    南宫世家大门紧闭，一副关门谢客的模样。


    方书文见此一笑，却也得不得感慨一番，这南宫世家真大，这麽多人都能塞进去。


    归东来正要上前叫门，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已然被人打开。


    方才还好似丧家之犬一般的各派弟子，这会则鱼贯而出，分成两列，好似夹道欢迎，又好像是要将方书文他们包围起来。


    紧跟着一群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和一些老头，自这门中出来，并肩站了一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全都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脸色一黑，但也只能站了出来，抱拳说道：「在下南宫仇，乃是————」


    这七个字刚说出口，方书文已然上前一步，一招【伏魔法印】迎面就打。


    南宫仇脸色大变，哪里想到方书文在外面杀了这麽多人之後，杀心仍旧半点不减。


    自己这边刚刚报上了一个名字，就直接动手了？


    他的身份还没说呢————自己可是南宫临的弟弟，亲的！


    心中如何想法已经不再重要，南宫仇一声怒喝，南宫世家家传内功【沧海横流劲】骤然运转周身。


    这门内功取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之意，真气如潮汐，蓬勃浩瀚，再加上南宫世家独门练体功法【龙筋锻骨功】加身。


    浑厚的真气配合一身筋骨，以守势运使，一时之间真可谓是如封似闭。


    然而方书文这一击存了杀人的念头，却不似当年在飞雪城杀上官鹰的时候那般客气，还从低处一点点往上尝试，接连出手三次，才将上官鹰给打死。


    如今他只想一步到位，并不打算在这大门口浪费太多时间。


    故此虽然同样是【伏魔法印】，可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南宫仇的真气骤然一碰之下，直接被打的支离破碎，臂膀回护面门，却在下一刻，直接被压到了面门之上。


    砰的一声！！


    一蓬鲜血，自他後脑崩飞而出。


    自後面看，就能见到一个大窟窿，他的双臂倒是没断，但人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身形软倒，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後一个念头便是————早知道的话，当年杀那算命先生之前，就该先问问他此劫如何化解了。


    方书文一掌打死这南宫仇，却是叫在场其他人脸色大变。


    一人上前怒喝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方书文微微蹙眉：「你是谁？」


    「哼，老夫乃是墨流堂————」


    方书文一点头：「够了。」


    话落，进步便是一拳。


    那老者脸色大变，自己刚刚才说了墨流堂」三个字，这厮怎麽就直接出手了？


    心念一动正要阻拦，可方书文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就听得砰的一声！


    又是一声闷响，这老者脑袋也被打的支离破碎。


    其他人对视一眼，同时暴怒，有人开声怒喝：「这厮根本就不在意我等究竟是谁，是何身份？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


    「诸位还不联手更待何时？


    「此战————不胜则死！！」


    方书文闻言一乐：「你又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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