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穆盯着眼前这头巨兽。


    黑火赫尔修斯。


    在他入水的瞬间，黑红色的火焰围绕着他燃烧，周遭的水流急速膨胀，传出轰鸣巨响。


    劫火卢卡斯为了旧怨，黑火赫尔修斯要清算新仇。


    珐穆蜿蜒在水中，调动水流，阴影汇聚。


    赫尔修斯一个甩尾，骨突喷涌，黑色背脊从湖水下掠过，在背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浪。不久前还处于安全状态的两头巨兽，几乎在一瞬间进入彼此的攻击范围。黑红火焰喷发而出，那试图汇聚向他的阴影直接溃散。赫尔修斯张开利齿，连牙齿都在燃烧。


    他们在水中悍然相撞。


    从湖面上看，水面隆起，这片水域被来自水底的巨大力量掀翻，白色浪墙轰然倒塌。


    白花花的水浪里，是黑红色火焰的轰然爆炸。火柱冲上水面十几米高，水汽喷涌，两头黑色巨兽在幽绿湖水中翻滚，震动声与爆炸声混在一起。除了赫尔修斯威势极足的咆哮，还有那哪怕在岸上都能听见的低频恐怖提丰吼叫声。


    阿提克斯看得心惊胆战，他拦住那些试图上去解围的战争信徒。


    我们将彼此咬得鲜血淋漓，只要逮到机会，就要从对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火目回到战场，将血火岛下升腾而起的白色烈焰告诉了阿利斯泰尔王。


    赫尔修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一股阴暗粘稠的火焰在他身体上攀爬着。


    天空阴沉，已经临近夜幕，嘈杂湖爆发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水面下蛇影窜动，提丰封臣的数量比死日铠更多，我才是优势方。


    在黑火的攻击范围里，连他都不是绝对安全的。赫尔修斯一旦进入进攻状态，黑火会不分敌我地抹掉他眼中的一切，这些战争信徒过去不过是送命罢了。


    赫尔修斯与我的这几个弟弟压根不是一个级别，战斗经验、炉心强度、肉体力量，各个维度全方位地超越。那头死日铠肯定能抵达传奇领域，我必然不输逐日者阿赫蒙斯，甚至能更夸张。


    赫尔修斯再次引发爆炸，将身下的阴影之火驱散。在军团级别的低温领域上，白火爆炸的消耗要远远大于赫尔修斯单独行动的时候。


    有人看见了血火岛下燃烧的白色火焰。


    提丰领主共鸣状态能补充地脉能量，死日铠军团的低温领域能节省炉心释放死之日的损耗，同时两者还都能起到能力放大器的作用。


    我看得出来，自己的兄长真的很愤怒，直接在水外引爆了白火。


    青铜重锋继续生长，锋锐的这一端逼近赫尔修斯的鳞片。


    一团白红色的火焰在水面奔行，所过之处蒸汽骤然升腾，那片水域的湖水被烧得沸腾起来。在爆炸之前，赫尔修斯一连撞断了几根青铜重锋，他的速度变快了；而在他的上方，珐穆从水底弹射出来，一口咬住他的颈侧肌肉，咬住的同时共鸣地脉。


    湖底的光线变得昏暗，阿提克斯带领着战争信徒到来。他们没有靠近那片战场，但释放出了低温领域，彼此的低温领域交叠，笼罩了赫尔修斯。


    “轰！”白火在湖底炸开。


    天空中已经有不少信使，有的属于死日铠的家臣，有的则直接来自于学者，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消息传向远方。


    炸开青铜重锋，赫尔修斯反咬住珐穆的躯干，利齿陷入白铁般的鳞片里，鲜血立刻从齿缝间涌出。


    听见大地之子的呼唤，赫莲娜追随的部分青铜封臣与沉默河封臣一起杀到了，其中不少是珐穆熟悉的面孔。


    阿利斯泰尔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有些移位了，可撤退似乎变得遥遥无期，不久后还有新的提丰领主与封臣赶来。


    我方的战争信徒数量已经不足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让我们损失了半个军团。


    闪电照亮清澈湖水中的巨兽们。


    在与危险的敌人战斗时，一些极其细微的劣势将会被无限放大，一旦赫尔修斯处于地脉能量不足的状态，就基本宣告此战结束了。


    那头老鳄身上居然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好像任何生物都没有资格阻拦在他面前。


    大地之子震动，地脉共鸣，珐穆摆动着身体，龙化脊椎的共鸣腔发力。


    一声巨响，无比耀眼的火光在水面上升起，那简直就是一轮太阳。


    “嗡——！”珐穆运转大地之子，呼唤封臣。


    珐穆吐出大量黄金原油，阴影之火缠绕住了赫尔修斯的身体。能适应爆炸力量的鳞片免疫了阴影之火的灼烧，但属于赫尔修斯的地脉能量正在快速流逝。那流逝速度很快，可足够影响到这场战斗的结果。


    战争信徒若试图进攻他，会被他直接震碎骨骼与内脏。


    天空阴霾，一道闪电劈落。


    阿利斯泰尔正在节节败退。


    锁定赫尔修斯的位置了，下一刻，湖底的泥沙里突兀刺出青铜重锋，一柄青铜重锋紧挨着上一柄，生长在赫尔修斯冲刺路径的前方。


    田震轮泰尔的状态也谈不上好，他盘踞的地脉濒临枯竭，年老体衰，但荆棘领主占据的地脉非但没有衰落，反而浓度越来越高。在那头领主提丰运转炉心时，甚至能看见鳞片里溢出的微光，一次敲击便是地动山摇。


    湖面上爆发了激斗，低温领域的交叠仍然维持着，不过没有这么稳定了。


    又是一次白火爆炸。


    珐穆的阴影在爆炸中大量损耗，巨大的冲击力震荡他的内脏。在翻涌的湖水里，那头巨鳄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机动性，赫尔修斯利用骨突喷火进行加速，同时白火爆炸干扰了视线，爆炸的剧烈震动也干扰了震域，珐穆几乎来不及在湖水里锁定赫尔修斯的位置。


    珐穆被咬伤的部位在飞快愈合，阴影不足以抵挡赫尔修斯的死之日，哪怕是小祭司级别施加的阴影祝福也会被他的獠牙撕得粉碎。


    “嗡！”


    雨夜里，一只金色眼睛的灰鸻张开羽翼，那正是田震轮泰尔王的信使火目。


    连赫尔修斯这边都被拖住了，那头青铜血脉紧咬着他们不放，这家伙想杀死赫尔修斯。


    相反，青铜之主共鸣了嘈杂湖的地脉，地脉能量相当充沛。


    田震轮泰尔那才算真正点燃了他的死之日，他的火焰居然是金色的，雨水被瞬间蒸发。他领着战争信徒朝血火岛奔去，那是湖的深处，一旦提丰的援军到来，这也是万劫不复之地。


    他带走了大部分战争信徒，也带走了大部分提丰封臣，战争的中心被挪动，从东岸转移至了中央群岛。


    在视野盲区，赫尔修斯会猛地加速冲刺，张开利齿撕咬珐穆的躯干，但不会给珐穆使用青铜重锋的机会。他狠狠地咬下一口，然后立即遁入水幕背后。那位王者未曾与青铜血脉作战，可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青铜特权。


    那头老鳄沉默许久，仰起头，“那不就是尼娅的指引吗？”


    阿利斯泰尔已经看见了祭坛下燃起的白火，这火焰的触须就是尼娅向他伸出的手。


    赫莲娜与慧萝是怎么从那家伙面前逃走的？珐穆心里不由得产生了这个疑问。


    ……


    那一轮金色太阳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