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扈想过，为什么四大魁首仙门与其他仙门之间的强度会拉开这么大。


    可他没想到，谜底就在谜面上。


    真元力，或者说，入门功法。


    “我五行宗的入门功法修成练气后，同期同境界下，真元力总量比非魁首仙门的修真者多两到三成，凝练程度高两到三成，单位时间内吸纳天地灵气化为真元力的速度也快两到三成；综合起来，我五行宗弟子的真元力，至少比非魁首仙门强出一倍还多！”


    韩当颇为自豪地说：“不要小看这一点，这已经是质变。我也与非魁首仙门的修士打过交道，他们中并非没有精英，其中一个叫李灿的尤为厉害，他也是个人特化术法，名为“星罗”——与他同行时，那术法威力极大；但受限于真元力消耗，若我和他对战，哪怕他筑基期境界比我高两境，结果也必然是我伤他死。”


    庞扈想了想，问道：“术法对真元力的消耗非常大吗？”


    韩当点头：“是，非常大。看似是三个咒、六个咒、九个咒的组合，但消耗并非三倍、六倍、九倍地提升。我个人体感，小术式该有十倍消耗提升，术式则直接到五十倍；大术式我还没达成，但想来真元力消耗会更夸张。”


    庞扈又问：“那真元力的多寡与凝练程度，有标准的度量级吗？”


    “有的。”韩当眼中满是欣赏。


    这些都是事关生死的核心大事，庞扈能如此敏锐，让他十分欣慰——当初他都是吃过亏后，才去思考、询问这些。


    韩当手一晃，手上出现三颗灵石：第一颗半透明，略有杂质；第二颗半透明，几乎没有杂质；第三颗完全透明，晶莹剔透，其中有氤氲盘旋。


    “低品灵石，中品灵石，高品灵石。”


    韩当道：“一般而言，低品灵石对标练气期，中品灵石对标筑基期，高品灵石对标金丹期；更往上还有极品灵石，对标步仙期。据说……步仙期之上还有仙灵石，但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一颗标准且满溢灵气的灵石，按对标的境界，可以称为一度。一名练气期一境修士，其真元力按总量与凝练程度平均，差不多在三度左右；之后每进阶一境提高三度，到十境时差不多三十度上下；再进阶至少筑基期，差不多就是筑基期三度左右的量。”


    “修士的真元力度数一般由三个因素决定：一，灵根，灵根越强，度数越高；二，入门功法的咒强度；三，修士与入门功法的相性。”


    “所以一般练气期的真元力就是练气多少度，筑基则是筑基多少度。彼此之间的转化关系普遍按十比一来对比；当然，十比一只是数字上的量级换算，真实兑换比例应在十五到二十比一之间。”


    庞扈心中忽然一定，脸上带着求知懵懂的神情道：“那有什么办法能测试每一名修士具体有多少真元力吗？”


    “答案是……没有。”韩当摊开手道，“这涉及多个很复杂的情况。首先，具备真元力的修士都容纳了咒，甚至容纳了术式；哪怕没有激发，也会对周边的咒产生干扰。这和五行鼎测试灵根不同——测试者都是凡人，不会对咒产生干扰效应，所以才测得准。一旦产生干扰效应，测不准还是轻的，最大的可能是器具破损或者测试人员受伤……法器的作用机制正是如此。”


    听到“没有”，庞扈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却带出某种遗憾表情。


    韩当自然看到了庞扈脸上的遗憾。他笑着揉了揉庞扈的头发道：“想什么呢？你现在已不是凡人，类似入门时的测试再也不能做了。之前巡部要将你带走，这种事就是大仇，懂吗？一个修仙者的真元力总量、所容纳的咒、记忆的咒，以及未来要组合的术式等等，都是最为机密的事情；除了你自己和你最亲密的人，旁人一点都不能告诉。”


    庞扈心中一动，立刻道：“所以，还是有办法测试自身真元力总量的，对吗？”


    韩当点头道：“是可以，但还是那句话：只能你自己测试，而且只有一个大概数。那就是用空白灵气的灵石，一次性把你的真元力全部融入其中，能够填满几颗，即可确定你的真元力量。但这种方法没法测试质，也即凝练度没法测出来。”


    “当然，奢侈一些的办法，就是先把真元力耗空，然后下品灵石对标练气、中品灵石对标筑基、上品灵石对标金丹，吸纳多少颗灵石可以填满真元力，这就是你的真元力总量度数。”


    “凝练度的测试只能通过自我估算获得，无法得到准确数字。”


    “当你吸纳天地灵气填满真元力后，可以通过运转入门咒将其凝练压缩，看看全满的真元力剩下几成，大概就能估算出你的凝练度了。”


    “顺便说一下，我的地灵根真元力总量是筑基期四十二度，凝练度是二点八倍；也即同期同境界下，同样一份真元力，我的真元力总量比平均值多十余倍左右，质量则高出接近三倍。”


    “不过你的五行相性十分好，哪怕是杂灵根，也可以达到三灵根程度的吸纳量。这证明你的真元力远比外门修仙者强大许多，或许真可以和三灵根匹敌也说不定呢。”


    说了这些，韩当看了看夜色，便道：“也差不多了。未来还长，你也不过刚刚练气，十年学习期才过去五个多月，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学习和适应，不必焦急；越急越容易出错。你之前其实就很不错，按部就班地学习、成长，还可以接一些任务，做一些实事，这很好。今天已晚，好好休息吧。”


    庞扈自然是行礼，礼貌又不失亲近，这让韩当更为满意。


    待到庞扈躺在床上，这才又有时间慢慢归纳此番所得的收获，并记录、分析信息。


    （毫无疑问，我确实是穿越者。不能彻底否定绝对不存在“上修”，但至少比之前无法确定我是否有自由意志好得多。）


    （其次，此世大道其实已经死了，只不过死而不僵，还有一些残火。情况绝对比玄九依那个时代更为严峻，不过这未尝不能是机会。正因为大道死了，所以我才可以穿越而来；不然以此世大道的强大与严密，我根本来不及在此世受肉成功。）


    （同时，如果我猜测没错，前世那无数唯一咒、唯一术、唯一道都被隐藏在“深渊”之中，唯有我进入悟道视野下才会显现。）


    （我现在入门咒被替换为属性相同的唯一咒，具体效果如何还需要测试。）


    （最后……别的那些穿越者……这既是巨大的隐患，也是巨大的诱惑。要小心，要谨慎；探索他们的来历与死因，这将是我要面临的一个长期任务。）


    这些都是庞扈对未来的长久规划。他仔细思索，牢记心头；待到仔细盘算后，这才喜滋滋地开始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他已经是毫无疑问的练气期一境修仙者，而且是肉体与灵魂齐备的真正伪灵根……这真让他觉得有些荒谬：一个在修仙者中无比嫌弃、甚至根本不纳入考量的伪灵根，他得全了之后还要喜滋滋地回味。


    不过，他已经具备了修行层面上的巨大优势。


    抛开无限寿命这一点不谈，他所纳入灵根的入门咒并非五行宗的“大路货色”，而是功能相同的唯一咒！


    从之前昏迷时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来：哪怕他全力阻拦，他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依然被认定为“三灵根”层次。


    那他的真元力总量与凝练程度到底有多强呢？


    肯定超过了地灵根，那有没有天灵根程度呢？


    因为没有具体参照物，所以他并不知道天灵根的真元力总量与凝练度是多少。


    （所以，明天放学后，就尽快测试一下我的真元力总量与凝练度数据。我有预感，唯一咒的效果定然无比夸张！）


    带着这样的念头，庞扈用意念强行让自己入眠。


    第二日，韩当又叮嘱他一番要好好学习；至于宗门内的敌意，自有韩当来解决。


    庞扈只是连口称是。


    待他回到外门弟子教学广场，果不其然，早早就有大量外门弟子汇聚。相熟的人立刻问好，然后根据熟悉度和亲密度各种隐晦询问。


    唯有李思源三人与他最为熟悉，当下也不避讳。李思源立刻问道：“庞扈，你真成练气了？”


    庞扈也有意让外门弟子扩散这个消息，便当着众人直截了当地道：“是，真成练气了。而且因为我的五行俱全相性，真元力的总量与凝练程度还不低；具体多少，我还没测过。”


    这立刻引得众多少年少女惊呼、喧哗，羡慕嫉妒恨。


    没多时，教学修士已经临落高台蒲团。


    这名教学修士是一名严肃的中年男子，他只是深深注视了庞扈几眼，接着就开始公事公办地讲课起来。


    庞扈虽然心思不在其上，但本着知识不压身，依然仔细聆听，牢记心中。


    之后一天无话。唯有中午午休时，他特意找外门弟子用中品灵石兑换了几百颗下品灵石……他打算晚上用于吸纳。


    虽然没有修仙者会这么做——平日里修炼也好，恢复真元力也好，都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灵石作为万用能源，不是这么浪费的。


    但庞扈怎么敢直接吸纳？而且对他而言，只要用了就不算浪费。


    待到晚上，他施施然回到宅邸，又如往常那样进入修炼静室。看似是普通修炼，但进入静室后，他却拿出下品灵石开始吸纳。


    现在他灵根中的真元力大约占据总量十分之一不到；具体数字肯定不准，但庞扈就以自己已有十分之一总量的真元力来确定数字了。


    接着一颗、十颗、一百颗……


    只是顷刻之间，他就将兑换来的七百六十六颗下品灵石全部吸纳完毕。而此时此刻，他的真元力总量才刚刚抵达一半的程度！


    （按照一颗下品灵石是练气期一度数字来计算，七百六十六颗只能够填满我四成左右的真元力总量；以此估算，我的真元力总量差不多是两千度左右……）


    庞扈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吞了吞口水，因为低品灵石全部耗光，便干脆吸纳起中品灵石来；接着又吸纳了九十来颗中品灵石，灵根容纳的真元力才全部填满。


    接着，他又运转入门功法，开始慢慢凝练真元力……


    这就不是立刻可成。当晚一夜过去，待到第二天上午临近讲课时，全部真元力才凝练完成。


    （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真元力了，但这些真元力已经彻底液化，部分呈现半固化。就以剩下十分之一总量而论，那么我的凝练度是……十倍！）


    两千度真元力总量，十倍凝练度！


    “从今天起！”


    庞扈低声呢喃。他伸了个懒腰，接着满脸笑容地往广场而去。


    “请称呼我为查吨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