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


    根据多个画面显示。


    九位特招生，目前已经有六人死去。至少一半是被人杀死的，创口不大却直击要害，心脏都被挖了去。


    老邢正盯着屏幕，盯着躲在大厅柜台内的一男一女，表情漠然。


    这时，


    那位挂着【药学部】胸牌，全身缠绕绷带的男人给出了一项建议：


    “刑老~你推荐的这个人已经得到两颗心脏，还能与月兽的投影多次迂回并造成伤害。


    这样的表现早已达到特招标准，如果在这个时候死掉，太不值得。


    特招的规定不是死的，我感觉可以提前干预，让他俩现在通过好了。


    我们县目前的状态本就糟糕，在周围县城里面排名倒数，物质供给正在逐年下降。


    若我们还要浪费人才，这个县城可就真的没救了。”


    老邢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金水县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稳定的、达到标准的人才。


    你我，还有医院不少的主任都达到了所谓的标准，却依旧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需要更加极端的人才，超越你我的人才。


    既然规矩已经定好，就不需要改变了。


    大梦境的情况更加复杂、更加不可控。若在这里都活不下来，迟早会死在梦里，又或者像我们一样畏畏缩缩，开始畏惧着做梦，借着仅有的资源勉强赖死赖活。


    再说，


    这小子绝不会死在这里。”


    老邢紧紧盯着屏幕里的画面，他虽与小严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能感觉出其中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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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特招结束还剩一个半小时。


    两人依旧蜷缩于柜台，


    小严几乎和雕塑无异，除固定频率的眨眼外，全身上下完全没有多余动作。


    相对的，


    徐钰则有点不太静得下来。


    她时不时会转动手中的小刀，每次想要说话时，瞥去一眼严朗的冷脸，只好将话语重新吞咽回去。


    因太过无聊，


    她只能去仔细观察身旁的青年，上下打量。


    偏瘦的身形，


    面部的五官轮廓相当立体，


    最吸眼球的便是那硕大的漆黑眼瞳，瞳仁明显比普通人更大，能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


    双手略细，掌骨凸显，手指感觉也比正常人略长一些。


    另外，随着长时间与青年挨在一起，她还慢慢闻到了一股味。


    虽大部分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却隐约藏着一股怪味，一种难以描述，像是只有缝隙，边角才能闻到的味。


    她盯着小严脸上的裂痕，好奇心不断累积。


    终于是没能忍住，她慢慢挪动着身体，尽可能将脸庞凑近过去，薄唇几乎就要放在对方的耳朵上。


    轻声细语，舌尖好似在耳口拨动：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既不像割开了，也不像被撕开的，更像自己裂开的？”


    小严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睛盯着对方，一脸严肃。


    徐钰迅速捂住嘴巴，不再多说什么，但因为刚刚的靠近，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就这样，


    两人一言不发，静静待着。


    或许是长时间的专注，


    或许是多个伤势的叠加，


    或许是一整夜的高强度活动。


    一阵不可抗拒的疲倦感忽然袭来，小严的眼皮开始慢慢加重。


    徐钰很擅长观察细节，更别说是这么明显的细节，这也是她一直等待的机会，手中的小刀开始缓慢挪动。


    她的目光慢慢爬上小严的脖颈，盯着那微微凸起的喉结。


    “贴身的距离”


    “对方的注意力开始不集中”


    “因合作而降低防备”


    多因素叠加，她的等待是值得的。虽然对这位青年略感兴趣，但对方多少还是有些讨厌，杀掉并不可惜。


    开始收缩，握紧刀柄。


    只需要一秒不到，就能感受喉咙被割开的兴奋场景。


    她的心里开始了倒计时。


    3，


    2，


    ……


    她全身肌肉已经做好了爆发的准备，即将倒数出最后的数字时，


    电梯开门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非常奇怪，


    两台电梯明明都停在一楼，现在开了门，只有两种可能。


    1.有人站在一楼大厅，按开了电梯。可两人一直待在柜台，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2.有人从电梯内部按下了开门键。


    对方又是怎么到达电梯内部的？难道是从电梯井爬下来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很诡异。


    这样的诡异，迫使徐钰暂停了手中的动作，毕竟多一颗心脏的重要性远不及她自身性命。


    因躲在柜台下，她无法直接查看电梯口的情况，鲁莽探头，很可能会暴露。


    她闭上了眼睛，


    某种藏于病号服内的遗物被慢慢激活，一种特殊的感知被释放出去，像是一种波纹，在大厅间慢慢散开。


    一种咸湿的、异常的、扭动的生命体被捕捉。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梦境渗透物，危险警报直接拉满。


    徐钰被吓得冷汗冒了出来，下意识想要与小严进行交流……啪！她的嘴巴直接被手掌封堵。


    捂嘴的动作很常见，徐钰一开始并不在意。


    她下意识认为小严是在阻止她说话，以免暴露。想要让她安静地躲在柜台内部，等待对方的离开。


    下一秒，情况变得不对劲。


    徐钰尝到了一股异味。


    异味来自捂嘴的手，手掌上竟沾着血液与汗水的混合物，回过神时，已经抹得她满脸都是。


    不仅如此，


    因两人身体贴在一起，她的身上多多少少也沾染了对方的味道。


    徐钰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反抗。


    腹部便感受到了某种硬物的贴附，


    是鞋底。


    一只脚直接蹬在了她的腰腹，毫无保留，用力踹出！


    她本就偏轻的体重，被直接踹了出去。不但暴露，还撞在不远处的金属座椅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嘎叽嘎叽！


    电梯口，那未知浮尸已然转向了过来，开裂的头部放肆扭动，嗅动着“仇敌”的味道。


    它没有奔跑，


    而是以一种类似水面滑行的方式快速逼近。


    “我艹尼玛！！！”


    徐钰脸上的温文儒雅被瞬间抹去，换来一种狰狞与肃杀。


    她看向那柜台的角落，看向那位冷漠的青年，后悔没有提前杀掉对方，后悔自己居然也会放松警惕。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她连忙将目光移回正面。


    那肿胀的、头颅裂开的、形如浮尸的梦境访客已经来到了柜台前。


    奇怪的是，


    对方并没有翻越，而是将肥硕的身体死死抵住柜台。因太过用力，开始将体内的水分不断挤出。


    台面积水，如瀑布般倾下。


    一种像是浸泡过内脏的海水正在向内快速灌注。


    浅浅的水层很快在地面铺开，


    徐钰果断站上了椅子，摆出一种特殊的姿态。


    她一手拿着小刀，一只手从衣扣间的缝隙伸了进去，摸在自己的侧腹，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曾经目标都是“有头”的活物，只需要将大脑破坏或是割断颈动脉就行。


    可眼前的目标没有正常头颅，反而还变成了一种威胁性的“外肢结构”，


    无奈之下，


    她只能锁定目标的胸口，


    投掷！


    整条手臂用力甩出，同时还有手指间的配合！


    嗖~看似瘦弱的身体，却将小刀甩出了惊人速度。


    刀刃直插对方的胸膛，心脏被完全刺穿。


    啪！


    肥腻的身体重重倒在柜台前，像是一击毙命。


    海水却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渗出，浮肿的身体逐渐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张皮囊挂在柜台前。


    滋滋~


    天花板的电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仅仅是瞬间的明暗交替，那挂在柜台前的皮囊竟消失不见。


    嘀嗒~


    徐钰几乎在同时听到了滴水声，就在身后，甚至能感觉到那恶心的，肥腻的肚囊就顶在她的背上。


    糟了！


    纤细的身体直接从柜台内飞了出来，落地的同时接上一记翻滚。


    徐钰咬着牙，眼球已然爬满着血丝。她穿在身上的病号服已被撕裂，滑落在地。


    她的背部正在渗血，


    一种条状、呈牙齿排列状的开口分布在上面。


    这些伤口还在进一步撕裂、蔓延，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脊椎。


    如此剧烈的疼痛，足以让一般人昏厥过去。


    她却拿出一根从药房找出的针剂，直接插进了腰腹，注射肾上腺素。


    徐钰现在可算知道小严脸上的裂痕是哪里来的了，也算是知道对方愿意合作的真正原因。


    “艹尼玛！我必须活下来，我必须杀了你！”


    她大口喘息着，硬抗背部的疼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慢慢缓了过来。


    奇怪的是，


    浮尸没有追过来，而是站在柜台内部。


    啪~它头上的触须居然断裂开来，掉在了地上。


    呀~呀！！因重要部位被切断，浮尸从喉管间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徐钰正握着一把掺着鲜红的短剑，竟是从体内取出，在她的左腹处有着一条被打开的缝合伤口。


    与小严一样，


    她在参与特招前，也曾杀死过死眠者，也得到过遗物奖励。


    「怪牙」


    一把平时寄放在体内的特殊器物，只要让它咬在血肉之间，就能给使用者提供不同寻常的血肉感知。


    一旦拿出作为兵器使用，对血肉生命有着极佳的切割效果。


    双方对峙之时，


    一处被阴影遮蔽的天花板墙角，


    垂着黑发的青年正攀在那里，瞪着黑色瞳仁，静静等待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