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抓我的到底是什么人。”


    “还记得十一岁那年，有人用黑布套住了我的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我只知道，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而那个地窖在什么地方，地窖外面是什么世界，我根本不知道。”


    “后来我从地窖被带出来，同样也是被蒙着头，什么都看不见，后来他们又把我的头套住，我又晕过去。”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到底在哪里。”


    说到这里，高雅琴再次情绪激动地号啕大哭起来。


    看得出，自从她十一岁被拐卖到现在，她几乎每一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


    可想而知，这些年来高志军一家对她进行了何等的摧残。


    话问到这里，李江已经没得说了。


    “雅琴，就辛苦你在这里待些日子，等我们把抓你的凶手找出来，我会还你自由的。”


    听了李江这话，高雅琴更是感动得泪流满面。


    “袁所长，这些日子就劳烦你好生照顾她，记住，不要让她受委屈。”李江起身对着旁边的袁冬交代。


    这一刻，袁冬表现得极其认真严肃，“李组长就放心吧，我袁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深知这世间苦难。”


    “我一定会好好照料她的。”


    袁冬这人虽然有些小肚鸡肠，职场方面更是小心眼爱记仇，但说到底他也是个警察，同样也清楚，穿上这身警服，就要为民服务，惩恶扬善的职责。


    李江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审讯室外走去，“告诉老王跟老周，把高志军给我带过来。”


    “你等一下！”吴倩从后面快速追上来，“你刚才说，你要还高雅琴自由。”


    “你不清楚吗，虽然高雅琴也是受害者，但她也是杀人凶手，法不容情。”


    “按照她这样的情况，我们顶多能为她争取从轻处理，而不是毫无责任的正当防卫，毕竟她行凶时，那两个老人根本就不存在正在进行的犯罪行为。”


    正在前面快步走着的李江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朝她看来，眼神中带着汹涌的怒意。


    “我也希望你能搞明白，他遭受了那一家三口长达五年的凌辱，她的生活生不如死，极其痛苦！”


    “请你把事情带入到你的身上，如果你是高雅琴，你被囚禁凌辱五年，你会怎么办？”


    “你要劝她选择报警？”


    “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不知道派出所在哪里，警察在哪里！”


    “还是说你要她被高志军再次凌辱，被那一家三口同时行凶的时候动手吗？”


    “这样的理由，你能说服自己吗？”


    “你说得没错，法不容情，就论情而言，你觉得高雅琴有情，还是赵志军一家人更有情？”


    吴倩整个人愣在原地，李江的话好似铜钟一样，震得她心中骇然。


    她很想说，自己的观点没有错，法律铭文就是这样规定的。


    可是，站在情理的角度，她完全无法反驳。


    就像李江说的，如果把这件事带入到她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象，在那样痛苦可怕的环境里，被折磨五年时间，恐怕自己会疯掉吧。


    也或许，会做出比高雅琴更极端的事情。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向市局请示的。”李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李江和吴倩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见到了被王大同和周国涛带过来的高志军。


    “我说各位警官，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你们把我带过来。”


    “不是说凶手已经抓到了吗，那你们倒是去惩治凶手呀，找我来干什么。”


    “还有我跟你们说，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老娘和老爹都被那浑蛋丫头杀了，她得给我家点补偿。”


    “一条人命，怎么也得二十万吧，那死丫头她最少得陪我四十万。”


    高志军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但提到钱的时候，又表现得精神抖擞，满眼都是对金钱的欲望。


    “你到时挺会算账，张口就要四十万，你当初买她的时候，可没花这么多钱吧。”


    李江突然的这样一句问话，让高志军不由得愣了一下。


    “警官，你在说什么，什么买不买的，她是我爸妈收养的。”明显高志军表现得心虚了。


    “你就别装了，高雅琴都跟我们交代了。”吴倩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五年前，你们可是花了不小价钱把她买进来的。”


    “高志军我告诉你，你这件事非常严重，你最好老实交代高雅琴的来历，不然你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李江没有插话，一直在观察高志军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吴倩这是在给高志军心理施压。


    像高志军这样的人，别看已经四十来岁，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实际上胆子可不大。


    只要用责任和后果施压，是很容易会妥协的。


    果然，在吴倩的接连输出下，高志军还是扛不住了。


    “两位警官，我就实说了吧，其实这是他不怪我，都是我爹娘做的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我而言，讨不到老婆，那就不要老婆，一个人过也挺好。”


    “但是，我爹娘不行啊，他们说既然我娶不上，那就买一个。”


    终于，在高志军的交代下，李江了解了当年的情况。


    是高志军的爹娘，暗中联络了人贩子，并花一万多块从人贩子手里把高雅琴买过来，给高志军当童养媳。


    之后高雅琴便成了高志军平日里泄欲的玩物。


    就连高志军的父母，平日里但凡有气不顺的时候，都会对高雅琴非打即骂。


    “那么，你知道你爹娘是从什么人手里买来的高雅琴吗？”


    “别跟我说不知道，你爹娘平日里肯定跟你唠叨过，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吴倩继续进行着强势的询问。


    高志军满是心虚地耷拉着脑袋，“听我娘说，她是联系了上谷县一个叫毛老仙的人，是通过毛老仙买的高雅琴。”


    “还说，这毛老仙是个能通鬼神的怪人，只要找他，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除了这个，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能联系到的，也就只有这个毛老仙了。”


    李江朝着一旁的周国涛和王大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查这个名为毛老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