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到来。


    天黑的时间也跟着不断向後推延。


    整个巡视流程走完，换罗库克坐在检查站时，已经是夜里七点钟。


    然而天边依旧挂着一缕残阳，丝丝缕缕的薄雾笼罩下来，如同大地上蒙了一层细密的纱帘。


    听到准备外勤，王康眼神一亮，好奇追问道：「程哥，我已经听有柠姐说过很多次了，光虹可比咱们这里繁华的多。」


    「何止繁华，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


    程野感慨摇头。


    哪怕幸福城已经吹响号角，立下了两百公里安全圈的雄心壮志，也依旧不可能短时间内复制出光虹的繁荣气象。


    光虹的繁荣，是广省的繁荣。


    除非有朝一日，贫瘠的石省也能变得和广省一样富庶丰饶，幸福城又坐稳了石省的枢纽位置，百城来朝。


    否则起码也要五年以上，直到去年才加入的百万流民在幸福城落地生根。


    居民们手里有了钱：支撑得了产业：才可能让外围一步步变得繁华。


    「走，先不说这些了，回镇子。」


    程野招呼着众人上车，径直往镇口方向开去。


    不知不觉中两个月过去，大波镇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得益於预制板的抗震能力，造成缓冲区损失惨重的大地震，对镇子的冲击几近於无。


    眼下除了部分外围初期修建水泥路面有所开裂，开春後要及时修补外。


    也就去年中修缮的水电站，又被暴击了一次。


    因为当时手头实在吃紧，只做了简单的抢救性维修，便匆匆投入使用。


    这也使得地震的冲击力又将水电站的修补接缝处击垮，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开裂。


    好在冬季水位乾枯，地震横波没有带动坝体来回晃动，施加韦斯特加德效应。


    按林徐给出的勘探结果，水电站起码还能再撑一到两年时间。


    压住先行前往水电站查看的心思，程野下了车，直奔居民区露面。


    冬禁结束的消息一传出来，大波镇也随之放开了宵禁。


    晚上九点之前，居民们都可以在住所周边活动，不会受到限制。


    不知是谁眼尖先喊了一嗓子，消失已久的程检查官回来了，居民区迅速沸腾开来。


    尤其是千里迢迢从广省迁徙过来的上千工人，更是潮水般争先恐後地围拢过来，欢呼与叫喊声此起彼伏。


    「程哥，喇叭。」


    接过王康递来的喇叭，程野习惯性的想讲几句鼓劲安抚的场面话。


    可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带菜色的面庞，最终却又将空泛的鸡汤生生咽了回去。


    艰难熬过了一整个冬天，废土人的坚韧再次展露的淋漓尽致。


    尽管大多数人身形乾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那一双双望向他的眼睛里，对活下去的渴望、对明天的期盼，却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似乎在向他呐喊：


    我们不需要鸡汤，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任何救世主。


    我们需要工作，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诸位，明天就是冬禁解除的日子里，幸福城周边应该会很热闹。」


    程野深吸一口气，抬高音调：「作为幸福城的临时副站长，我肩上还有主城的防务执勤任务，无法亲眼见证新纪36


    年大波镇全面启动的第一天，但我无比确信，这会是一个全新的开端，一个满载希望的起点！」


    「因为大波镇已经为大家筹备了上万个工作岗位，足以保证每个人只要肯伸出双手，就能堂堂正正吃饱饭，日子越过越好！」


    「这些岗位也不是每个人的终点，我们设置了完整的晋升路径，无论你过去是谁、从哪儿来到这里，只要愿意努力，就能一步步往上走。」


    「在此，我以检查官的名义向你们承诺，只要大波镇还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这里能给你们的不止是庇护，更是一片..」


    「新家园！」


    到了冬禁解除的前一晚，居民们的热情本来就已经高涨。


    说到後面，哪怕有喇叭放大音量，程野的声音依旧被淹没在震天的欢呼中。


    然而没人在意他到底在说什麽，因为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够了。


    在程检查官眼中，他们也同样看到了对未来的期待、对明日的希望。


    「不要挤，前几天选出来的居民代表，现在出列！」


    见场面有些失控，王康只好接过喇叭，进行调停。


    也不知道是不是鸡汤、羊汤发挥了威力，王检查官的话居然出奇的好使。


    居民们吆喝归吆喝，但场面却没有再扩大的态势，很快有了基础秩序。


    紧接着，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被选出的居民代表出列，前往镇子里唯一的会议室进行面对面交流。


    「有柠，准备了一个冬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程野从居民区中挤出，目光看过去。


    刚刚他特意没有使用大波镇管理者的名义，而是用上了检查官的身份。


    为的就是将身份逐渐从镇子里摘出来，不再深度参与各项行政事务。


    和当下幸福城执行的制度类似。


    要是以检查官身份，直接进入行政体系，势必会出现矛盾冲突。


    可藉助检查站这个跳板，再插手大波镇的各项事务，就不会显得突兀。


    「放心好啦，我已经准备了一个冬天了！」


    面对乌压压围聚的居民，许有柠也同样没有任何惧怕，反而跃跃欲试。


    所谓迎难而上。


    只要想明白了这只是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道坎，跨过去不过是抬腿功夫罢了。


    等到居民代表在会议室内落座，程野这才推门走进。


    一瞬间，目光集中过来，又落在身後面色略显苍白的许有柠身上。


    「大家静一静。」


    走到上首，程野目光环视，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展开。


    场中立刻肃静。


    被选出来的居民代表，既有马明远、孙大正、林晓山这些第一批考核时就加入的老居民。


    也有勇兴社区调来的居民，以及从广省迁徙而来的工人、老师代表。


    甚至乎，就连天极门二代传人，赵昂老爷子也被选做了居民代表之一。


    「跃野庇护城开辟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作为幸福城检查官，庇护城的安全才是我的主任，所以月底我就会前往跃野，担任检查站的站长职位，统筹军城各类事务。」


    「而大波镇这边，我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管理者，现在由我正式向大家介绍。」


    程野目光转过去，落在强自镇定的许有柠脸上。


    脑子里有想法，心里有把握，和被上百人盯着依旧能镇定自若，完全是两码事。


    既然选择走到台前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势必就要咬牙跨过这一关。


    而他能做的，就是当做一层过滤器，尽可能拦住那些有害的东西。


    「许有柠，来自光虹庇护城，现年二十一岁。」


    程野举起双手，「让我们欢迎许镇长发言。」


    只有户籍和年龄的介绍，显得略微有些单薄、空洞，但场下却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o


    因为从居民的角度去考量，无论实际管理者是程野，还是这位许镇长，真正影响每个人生活的，其实是黑纸白字落定的规划、政策。


    二十一岁又如何？


    程检查官今年才二十岁，就已经要成为五十万人卫星城的站长。


    在没有权威崇拜的废土，年轻，有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掌声如潮，在室内回荡。


    许有柠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一颤，不免又深吸了两口气。


    随着浊气呼出，她轻轻站起身，目光平静的扫视过去，力求能和每个人都完成一次对视。


    而等到目光再次收回时，眼底已经没了那丝微不可查的慌乱。


    有的只是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静和底气。


    「各位居民代表，晚上好，这个冬天想来你们已经对我不陌生了，首先，我很感谢大家无条件的配合冬禁期间出台的各种管理政策，是你们的配合，才让大波镇没有出现一起恶性事件，安稳的过渡到了春天。」


    「其次...」


    许有柠指向会议室角落堆放，用防水布盖起来的几厚沓资料。


    「我给每一个独立分出来的居民区都编了号，林晓山、侯根宝，麻烦你们两个按照资料上的编号，将对应的档案发给代表。」


    「大家在接到资料後，暂时不要翻阅，等待我统一教大家如何解读。」


    话音落下。


    坐在前排的两人立刻起身，揭开防水布。


    只见下方的材料确实如许有柠所言，每份厚约十页的资料上都挂着显眼编号。


    「1号。」


    「这里。」中间有人举手。


    「2号。」


    」


    像是学生时代发作业一样，每念到编号，下面就有人立刻举手。


    轮到勇兴社区的67号时，侯根宝难以按捺心中好奇，不动声色掀起一角瞄了眼。


    可上面载有的文字却让他心头一怔，差点绷不住面色露出异样。


    很快，所有资料发放完毕。


    等到两人坐回原位，许有柠的声音再度响起：「程检查官刚刚已经向所有人保证过，大波镇不会淘汰任何一个在今晚会议之前加入的居民，但我们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居民之间的素质并不统一，每个人的能力也有高低上下之分，比如在坐的各位...既有在矿洞摸爬十多年的老矿工，也有刚刚结束学


    习生涯的年轻工人。」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眼界不同，掌握的谋生手段自然也大不相同。」


    「但我始终相信，过去的履历绝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那些东西只能证明你们的过去，决定不了你们在大波镇的未来。」


    说到这里，许有柠微微一顿，抬手按在桌上：「所以整个冬天，我给全镇所有人都建立了一套基础的个人档案，这其中包括你们参与的七次集体劳动作业、每隔五天一次的夜校考核，更包括紧急动员时的服从度，以及冬禁戒严期间各自的守纪表现。」


    「所有的行为汇总成为了一个基础分数，而这个分数，将直接关平到接下来冬禁解除後，每个人的住所分配、工作分配、福利分配等。」


    哗。


    本来安静的会议室，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人眼神直接越过许有柠，看向了程野，难掩眼底的一抹震动。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难道这位年轻的许站长刚一接手，就要大刀阔斧的给人分三六九等？


    可是所有人还没有开始工作，还没有表现...


    可是...


    「肃静！」


    程野眉头微抬，眼神直接落在带头喧譁的几人脸上。


    一瞬间，难以想像的压力袭来，几人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噤声。


    或许，没有什麽可是。


    选择迁徙到幸福城，就要接受丧失部分权力，要遵从他人的管理而活。


    而要是还想保持个体独立性，那就该离开幸福城，返回聚集地内。


    见会场再度安静下来，程野侧过身，微微颔首。


    关於淘汰一批人的想法，先前谈及四驾马车，亚撒西之路时就已经说过了。


    迁徙者的水平明显参差不齐。


    如果让所有人始终处於同一个环境下，思维差异带来的内耗，会让镇子的管理变得越来越困难。


    各种政策推行也会变得束手束脚，甚至会引发居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必须通过筛选，将人群分割开来，给与优秀者资源倾斜，特权溢出。


    这批人会变成大波镇最锋利的武器，也会成为灾难中最坚固的盾牌。


    但被「淘汰」的人也不是真的会被赶出大波镇。


    就像他许诺的那样，只要愿意努力生存下去，待在大波镇的生活条件虽然会不如优秀者，但绝对会一步步超过其它卫星城，乃至...缓冲区！


    「现在，请翻开你们面前的资料，上面已经归档好了每个片区的居民档案，不仅包含每个人的基础分数，也有简单的评分标准和特殊记录说明。」


    只等许有柠刚刚说完，翻页声立刻响起。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翻开资料，想要看看自己的分数到底是多少，会不会被纳入淘汰范围。


    但可惜的是，进入到会场内的居民代表，却没有任何分数记录。


    顿时，有人抬起头，满是诧异的看向许有柠。


    却只见後者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适时露出了平和却又让人摸不透的笑容：「能进入到这间屋子的代表，都是这个冬天我筛选过後的表现优异者。作为奖励，你们的分数不会进入普通居民档案内，而是会单独存放在我这里，由我定期更新资料打


    分。」


    「与此同时，你们也将获得在大波镇的第一份正式编制工作。」


    许有柠自然的看向左侧上首坐着的侯根宝，轻声道：「侯根宝，升任民生署副署长职位，月薪享受八档中位数。」


    嗡。


    场中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但紧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连成了一片。


    虽然每个人并不明白八档中位数什麽意思，可副署长难道还不知道吗？


    放在庇护城，这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哪怕放在大波镇，也是脱离了平民阶层，进入了管理者的序列。


    那麽...


    「林晓山，升任资源署处长职位，月薪享受五档中位数。」


    许有柠的声音再次落下。


    肉眼可见的，林晓山的脸色立刻胀红，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在白石，他只是个老实的矿工组长，没有任何存在感可言。


    但迁徙到幸福城，来到大波镇，他居然能担任...处长？


    一种如坠云端的感觉传来，但更多的，还是不真实的虚浮感。


    许有柠语气微顿，再次看向第三人，语气微微加快：「孙大正，升任生产署副处长职位，月薪享受四档中位数。」


    「丁航，升任农业署科长职位，月薪享受三档中位数。」


    「元初，担任生产署科员岗位，月薪享受两档中位数。」


    「白芳芳，升任工务署科长职位，月薪享受三档中位数。」


    」


    」


    「赵昂，升任治安署副署长岗位，月薪享受八档中位数。」


    」


    一个个名字响起，一个个岗位安排下去。


    大波镇几近於无的管理框架，竟然被许有柠从容安排，一点点的搭建了起来。


    目前八个署制，有七个沿袭了幸福城的设计，分别是：


    工务署、生产署、农业署、资源署、治安署、民生署、医疗署。


    多出来的一个，则是光虹才有的...商务署。


    每个署制各设置一名副署长，两名正处、两名副处，以及四个科长、五个科员，总计14人。


    八个署制，合计112人，刚好对应在场的居民代表数量。


    程野目光着重扫过被选为科员的人。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下，有人被选为副署长，自己却成了科员，心下难免会有落差。


    可奇怪的是，被选为科员的人毫无任何失落，反而长舒一口气。


    而那些拿到处长位置的人也不是兴奋，表现出了明显的惶恐和不安。


    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向下管理吗？


    程野心下不解，却大为震撼。


    论向上管理，程检查官堪称个中好手，很早就敢着手「攻略」署长。


    直接从刘坤手里掏出来超凡种子，还有燎鹰火盆。


    甚至就连高高在上的元老，他也不怵，表现的如鱼得水。


    可论及向下管理，不能说是两眼一抹黑，但也全靠特殊手段作为支撑。


    比如教化一群杀手，他用的手段不可能再有第二人能够复刻，完全无法形成可以复用的经验。


    而许有柠当下表现出来的这些，虽然已经达到了让人可望不可即的程度，但依旧有迹可循。


    这「迹」，便是真正的手段和能力。


    「我刚刚提到了月薪，这就是在署长工作的报酬，现行的计算方式也很简单，我们会先行计算大波镇居民的月薪中位数，所谓中位数，大白话讲就是把所有居民按收入从低到高排成一长队，正好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他拿多少，中位数就是多少。」


    「而副署长的八档，假设中位数的日薪是30币，月薪是900币，那麽八档就是直接乘以八倍，月薪7200币。」


    「处长是五档，那麽就乘以五倍，月薪4500币。」


    「副处长...」


    许有柠还在做简单的算数，可坐在下面的居民代表又炸锅了。


    似侯根宝这样的区老，见过大钱，当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那些被选为科员的居民代表，按自己的两档一算，月薪1800币，当场傻眼。


    在来到幸福城之前，他们虽然不至於朝不保夕，却也和富贵毫无关联。


    然而现在却能拿到上千币的收入，假设每天只吃四包营养浆，消费8币，那一个月岂不是能攒下来上千币，一年上万币？


    「看来大家的热情比我想像的还要高涨。」


    许有柠拿起水瓶喝了口，润润嗓子，继续道：「既然是中位数，那只要大波镇的发展越来越好，你们的收入也会跟着越来越高，并不是永远按照我现在计算出来的这个数字。」


    「当然，要是有人消极磨洋工，做镇子的蛀虫，导致整体收入下降，那将影响的不仅仅是居民的生活幸福度，更会影响到自个、同僚的直接收入。」


    「除了月薪之外，成为大波镇的编制人员，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福利，具体为：


    第一、享有优先就诊通道，执勤公干负伤，医疗费用全免，每年度享受一次免费的入院筛查。


    第二、大波镇新建独立的管理人员居住片区，每个人都可以分配到面积不等的独立房屋。


    第三、编制人员的直系亲属，自动获得大波镇优先岗位分配权，可以在满足招聘条件时，特申上岗，不用参与普通居民的竞争。


    第四、大波镇即将开设的技能学校，编制人员直系子女免试进入，通过学习考核後将优先分配至署制工作。


    第五、每月除了月薪外，额外享有一份资源包..


    第六、


    一条条福利念出。


    没有见识的居民代表们尽皆傻眼，就连程野同样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这麽多特权，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可念头再转，回到两人先前交谈时提到的诸多观点上。


    心理学上，人对失去已有特权的痛苦，远大於争取未得利益的渴望。


    有了利益绑定，至少这112名居民代表，会成为维护大波镇利益的先锋，成为许有柠手下忠诚的「打手」。


    唯一需要担心的或许是特权带来的阶级固化，劣币逐驱良币最终导致行政组织迅速腐化。


    可回到最开始...程野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这一套体系之所以能够运行起来，根本原因在於那套没有提及的评分制。


    管理人员的分数看的是什麽，一旦跌落斩杀线又会有什麽後果？


    会不会前一秒享受着爽爽的特权，後一秒就直接被连根撅掉？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不出意外的话...


    「好了，大家还是先回到正事上，目前评价体系中拿到90分以上的居民，可以在冬禁解除後，免试获得一份工作，工作类目接下来我会具体讲到，内容的传递就需要各位回到片区後，相应谈话告知。」


    「评分80分以上的居民，进入岗位备选，可获得三次主动考核机会，通过考核即可入职。」


    「评分70分以上的居民，两次考核机会。」


    「评分60分只有一次，考核失败，就将进入待选区，只能参加自由招聘，」


    「评分低於60分的居民，一律视为冬季表现不合格，届时居民区会进行重组，所有不合格居民统一搬迁至棚屋居住，不可参加镇子内日薪高於13币的工作招聘，需要重新累积居民积分，居民积分为参加镇内底薪义务劳动、负责镇内公共维护等渠道获得，积分达标後可申请二次考核...」


    」


    」


    一条条指令传达。


    居民代表的脸色时而兴奋，时而严肃。


    既意识到了许有柠交下来的权力是什麽，又有些头疼该怎麽传递消息。


    尤其是给不合格的居民，得让这些人接受，还不能暴动。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刚刚讲的东西吗？」


    许有柠再问，语气已然没了最初会议召开的生疏。


    场下先是一静，随後各代表拿起资料，恭敬的点头退场。


    热闹的会议室不过半分钟，便散的一乾二净。


    直到最後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许有柠这才长舒一口气，脸色又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略有些羞涩道：「程野，我表现的怎麽样？」


    「你装的？」


    「我没装！」


    「那我不信，你现在的脸红，一看就知道是装给我看！」


    「啊？」


    本以为程野在说刚刚的表现，却没想到是在说自己的脸红。


    许有柠眨眨眼，忽的向前一步，额头调皮的凑过来，微微仰起：「那你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