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空荡荡的小区。


    关亮琢磨了一下，确定此地应该是残序世界，而不是反序世界。


    因为红衣女子是于洁变成的，以自己走出来的小区为中心轴，再往红衣女子这个方向走，怎么着也是未来废土。


    只不过不清楚此地是多远的未来。


    小区里破败，昏暗，依然只有一条路，专门通向4号公寓楼。


    关亮进小区后就收起了马灯，顺着墙角悄悄进来。


    “刚刚得到一个暗影披风协议，让我试试。”


    关亮试了试，发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方。被月光照在地上的影子，此刻披在了自己身上……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


    这合理吗？？？


    关亮一脸懵逼，显然，这是一个隐蔽的术法。


    脑中信息流有提过，披在身上的影子最黑暗的程度，是之前地上影子最黑暗的程度。越黑越影响视线，仿佛眼前糊上一层黑纱一样，但是能控制暗度。


    关亮保持了一个能降低存在感，又不至于眼前一片黑的暗度。


    独属于这个小区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


    关亮饶了一圈，猛然间见到一个红色身影一闪即逝。


    真的是这里？


    再找那个红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关亮顺着楼后的墙开始爬，很明显于洁经常出没的地方，除了路灯下，就是506。


    一路来到506的阳台外面，关亮发现这里荒废已久。


    “尼玛……这到底是多远的未来啊？”


    关亮思忖着。


    他见过许悠和于洁的家，而现在这个屋子，感觉几十年没住人的样子。


    这地方鬼还能活？


    关亮不解，爬到楼顶，扫视了小区一圈。


    现在自己也懵了，刚刚是不是眼花了，真就再没看见那红衣女子。


    关亮爬下去的时候，路过406自己的房间，窗户也没了，周围都是藤蔓植物，他翻了进去。


    “嘶——这里到底是哪啊？”


    “这是残序世界啊上师！”


    关亮一怔，仿佛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猛地回头，贴着脸的是一个惊悚的脑袋！


    血糊糊的造型，乱糟糟的头发，咧着一张大嘴，关亮肌肉一紧，咣咣给了两拳！


    咚——！


    那脑袋鼻血喷出，被打到柜子里，关亮大咳起来，周围全是灰。


    咳咳咳呸……


    驱赶着眼前的尘土，关亮张望四周。


    熟悉的环境，周围静悄悄的，家具床铺破旧，镜子布满污垢。


    窗外，月亮依旧惨白。窗框上藤蔓轻轻摇晃着。


    关亮来到客厅，翻开架子上扣着的相框，又盖上。


    嗯，遗像……我的。


    尼玛，这不是我第一次来的鬼楼吗！！！


    关亮打开门，空旷而寂静的楼道，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身后，铜头鬼飘了过来，流着鼻血道：“上师，我等了你好久啊，干嘛刚一来就打我？”


    “你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上师，你这身打扮才像鬼吧！又是淤泥又是暗影的，你法术不简单啊……”


    关亮转头，眯着眼睛，身体离远了些：“铜瓢，你怎么还不走？”


    看到铜头鬼的模样，关亮仍然觉得渗人……老想给两拳确定安全感，不过在未名山庄历练过后，关亮比第一次来淡定了许多。


    “我？我能走哪去？？”


    铜头鬼苦笑，“今天差点被灵游官顺手灭了。得亏我说我是这里供的异宠。”


    “灵游官？”


    关亮听见了个新词。


    “哦，就是净街署的人。”铜头鬼老实答道。


    关亮纳闷：“那披头士死了，又没人拘禁你，干嘛非缠着我……”


    “上师，我不是缠着你，二楼一楼都有游荡者呢……我哪敢跑啊！”铜头鬼讪笑。


    “那灵游官怎么不灭他们？”


    “我哪知道啊……好像说他们灭不掉。过阵子还会凝聚……上师，别赶我走啊！”


    关亮无语，哥们你是鬼啊，怕什么！


    不过现在能怎么办？自己还是新手小白时，这铜头鬼帮了他躲过无头黑哥的搜寻，虽然没帮上多大忙，自己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你能变身吗？我见你容易应激。”


    关亮说道。


    铜头鬼一怔，忙点头：“幻化鬼术我还是会的。”


    蓬地一声，阴气弥漫，化作浓雾，雾气散去，铜头鬼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气球。


    没了那副血糊拉碴的尊容，关亮好受多了。


    “铜瓢，这里现在是几几年？”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里是个怎样的时间节点。


    气球转过来，露出一张血糊狰狞的鬼脸，好像比以前更恐怖了。


    铜头鬼问道：“几几年？年是什么？”


    关亮纳闷：“你没在阳间活过吗？这是历法。”


    铜头鬼无语：“上师，异鬼都是阴魂和负面情绪和死后怨气的聚合体，像人又不是人，有些异鬼的记忆多一点，能记得阳间的事，有些不记得那些，对了，历法到底是什么？”


    “天亮到天黑，就是一天，一般30或者31天为一个月，一年有12个月，大概是这样。”


    关亮用了最简单的描述解释道。


    “这里没有历法。”


    铜头鬼说着顿了顿，“确切的说，没有天亮。”


    关亮微微怔住。


    没有……天亮？


    他翻看着抽屉，自己在毕业后有，记笔记的习惯，虽然记得是水电费等开销，但也会有日期。而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屋子里没有任何带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东西。


    翻找了一圈，关亮呆呆站在窗口，望着月光下早已停止运转的工厂，仿佛只是黑夜中的背景板。


    烟囱、管道、钢炉，都像是黑夜中已经寂灭的怪物，没有生机。


    头一次来的时候，关亮想到了鬼城、鬼市，以前查资料的时候，有很多误入鬼界的志异故事，但那都是古代的小村庄、集镇、山野庄园等等，从未听说整个城市或者厂区变成这样。


    而且不止有空间节点，还有时间轴……乱的人脑壳疼。


    对了，铜头鬼上次说过，这里是人建造的！


    “你见过建造楼房的人对吧？”


    “见过啊，保证是活人。”


    “那应该很多吧……”


    铜头鬼纳闷摇摇头：“不啊，就几个，画些阵纹，外围警戒一拉，大地自动下陷到淤泥里，楼就长出来了。我也不确定具体怎么造的，不敢靠近。那帮人很厉害！”


    你管这叫做盖房子？？？


    关亮哭笑不得，显然他和铜头鬼理解的建造不太一样。


    他目光停在滴滴打鬼上。


    残序世界，任务还在。


    既然有这方面需求，起码代表此地是一个正常空间。正常空间，就得有正常秩序，这里发布的任务，就是维持正常秩序的组成部分。


    这次来鬼楼，主要想试试寻找任务的解决方法，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跑错时间线了……


    “铜瓢，不跟你聊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上师！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