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吃街，烧烤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铁板上的鱿鱼卷着边，油花溅得滋滋响，炒饭的锅气一阵一阵往上冲，卖冰粉的摊子前面排了好几个人，老板忙得头都不抬。


    因为最近吃过好几次烤肉，刘寻刚才没吃多少，现在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眼睛扫了一圈，看到一家卖臭豆腐的摊位。


    油锅支在三轮车上，黑乎乎的豆腐块在油里翻滚，捞出来控了控油，倒进拌盆里，臭味直接窜出去老远。


    刘寻想着好久都没吃过臭豆腐了，咽了口唾沫，回头招呼了一声：“这家臭豆腐看起来不错，尝尝！”


    一行四人走过去，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桌子是那种最普通的折叠桌，红颜色，上面磕了不少口子。


    沈曼和夏薇倒是无所谓，一屁股坐下了，沈曼还伸着脖子往油锅那边看，嘴里说着：“老板，我们那份多放点折耳根。”


    刘寻注意到顾瑶没马上坐。


    她站在板凳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纸，弯着腰，仔仔细细把板凳面擦了一遍，边边角角都擦到了。


    擦完把湿巾翻了个面，又用干纸巾把水渍按干，这才侧着身子坐下来，两条腿并得整整齐齐的。


    沈曼和夏薇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都带着点笑。


    刘寻也没吭声，只是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顾瑶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点不扭捏，也不东张西望看别人反应，自然得很，像是早就养成了习惯。


    老板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端着拌好的臭豆腐过来了，一盘搁在桌子中间，几根竹签插在上面。


    庆都的臭豆腐跟湖省那种泡在汤汁里的不一样，油炸之后直接干拌，外壳金黄酥脆，里面还是软的。


    香菜和折耳根的碎末裹在豆腐块上，黄豆炸得嘎嘣脆，辣椒面红彤彤地撒了一层。


    刘寻先叉了一块，吹了吹，整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一边嚼一边点头。


    沈曼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嘟囔“这味儿也太冲了”，可手底下没闲着。


    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睁大了，含糊不清地说：“哎，这豆腐可以啊！”


    夏薇也尝了一块，吃完又去叉第二块。


    顾瑶坐在旁边，没动。


    沈曼注意到她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叉了一块豆腐放进她面前的纸碗里：“尝尝。”


    “谢谢，我不会吃。”顾瑶很有礼貌地摆了摆手。


    “试试吧，可好吃了。”


    沈曼又劝了一句，看她还是不动，干脆自己叉了一块，送到顾瑶嘴边：“我见你刚才吃烤肉都没怎么动过筷子，你尝尝嘛，就一口。”


    刘寻也抬头说了一句：“试试吧，挺好吃的，真的。”


    看着送到嘴边的那块臭豆腐，顾瑶犹豫了。


    也许是鼻子已经适应了这种味道，她现在闻着其实已经不那么冲了，混着香菜和炸黄豆的色泽，居然有点勾人。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能吃。


    大一的时候，同学聚餐去大排档，她去了也是坐着喝饮料，筷子都不碰。


    就连K-SPARK的几个人平时一起吃饭，她也基本不动筷子，张子瑜还夸她自控力强，说为了保持身材所有高热量的食物都不碰。


    之前也有人劝过她，她都是笑着拒绝，从来没破过例。


    可这次，刘寻说让她试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嘴张开，轻轻咬了一小口。


    牙齿合上的那一瞬间，脆壳“咔嚓”一声裂开了，里面的豆腐嫩得跟豆花似的，热腾腾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折耳根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说不上来是腥还是香，混着炸黄豆的脆劲儿，香菜末裹在豆腐上，每一口都不一样。


    顾瑶眼睛忽然亮了。


    她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嚼了两下，嘴巴停住了，表情有点呆，像是在认真分析自己到底吃到了什么。


    沈曼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夏薇在旁边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顾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一句：“...还挺好吃的。”


    沈曼笑着道：“那你多吃点，不够再点。”


    说完转头就跟刘寻和夏薇聊别的去了。


    顾瑶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犹豫了两秒，又叉了一块。


    一块接一块，没停下。


    沈曼点开员工群看领班发的照片。


    照片里，店里早就排起了长龙，连店外都排了一圈人，全是来抢购盲盒的客人。


    她把手机递给刘寻看，问他西街那家店什么时候能开起来，现在神奇精灵第二系列正火，正好赶上风口。


    刘寻说今天一早那家店就搬空了，李强过去办执照盯着装修。


    那家之前是奶茶店，不用大改，三四天就能完事，下周开店问题不大。


    沈曼又说她想设计新店的货架布置和造型，三个人聊了十多分钟，全是关于西街店的规划。


    等夏薇想再夹块豆腐吃的时候，低头一看，盘里只剩一块了。


    她刚伸出竹签，顾瑶的竹签恰好也伸过来了。


    两根竹签在碗里碰了一下，夏薇抬头，顾瑶嘴里还包着半块豆腐，腮帮子鼓鼓的，正很认真地在嚼，眼睛还盯着那块最后的豆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吃了大半盘。


    夏薇看着顾瑶那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瑶愣了一下，看看碗，又看看夏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吃得有点多，脸上腾地红了，连忙把竹签收回来，摆了摆手：“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刘寻笑着问了一句：“要不再给你点一份？”


    “不用不用。”顾瑶摆手摆得飞快，耳根都红了。


    沈曼和夏薇笑成一团，刘寻也没忍住，嘴角翘得老高。


    顾瑶平时那副端庄的样子看惯了，这会儿因为一盘臭豆腐脸红成这样，反差大得让人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刘寻又让老板炸了一份，四人吃够了，继续往前走。


    沈曼看到卖烤肠的摊子，买了四串，一人一根。


    顾瑶接过来的时候还客气了一下，说“我尝尝就好”，结果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烤肠外面那层皮烤得焦脆，里面肉汁饱满，撒了辣椒面和孜然，味道重得很，但却意外的好吃。


    她四五口吃完了一整根，竹签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子。


    沈曼注意到了，没戳破。


    她感觉她们三人像是带了一个孩子出来，碰见什么好吃的都得尝两口。


    没走几步又看见烤鱿鱼的摊位。


    铁板上鱿鱼须卷着边，刷了酱，撒了辣椒面，油光锃亮的。


    沈曼问吃不吃，顾瑶这次连客气都省了，直接点头


    鱿鱼拿到手，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又弯起来了：“嗯，也好吃！”


    继续往前走。


    烤冷面。


    好吃！


    钵钵鸡。


    好吃！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