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内。


    吴宇把一张货单拍在桌上，脸上满是得意。


    “殿下，事情都办妥了！”


    “福远镖局明日一早出城，所有人都得下狱！”


    陆城眼前一亮，顿时接过货单，逐行看了下去。


    礼部送往北境的回赐之物共有三十六车，其中四辆马车已经被吴宇换过。


    箱中表面装着绸缎、茶砖与瓷器，夹层中却藏着军弩、甲片和未经兵部备案的刀枪。


    负责检查货物的官员，沿途驻守的驿卒，还有抓人的五城兵马司校尉，全部安排妥当。


    只等福远镖局的人将东西运出京城。


    “那个什么赵明珠亲自押镖？”


    陆城问道。


    吴宇指着路线图上标注的驿站说：“总镖师赵尚清还没有回到京城，这次运输又是礼部下达的任务，赵明珠一定亲自带队。”


    “等他们走到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就会拦截他们进行检查。”


    “军械是从赵家车上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福远镖局有几百号人，一个也跑不掉。”


    陆城扶着还很虚弱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渊啊陆渊，你不是一直和本殿作对吗？”


    “等赵明珠进了刑部大牢之后，本殿倒是要看看你是要救还是不要救。”


    吴宇马上附和道：“殿下，如果他不救的话，那就是负心薄幸。如果出手阻止的话，就是包庇私运军火。”


    “殿下可以让人把福远镖局给查封了，然后把镖师们一个个地审问。”


    “只要有人指认九皇子谋反，那么谋反的罪名就可以加在他头上。”


    陆城把路线图收好。


    “做得很好，等我当了太子之后，礼部侍郎就是你的了。”


    吴宇满脸笑容，弯下腰来向对方行礼。


    “下官愿意为殿下效劳。”


    “回去盯着。”


    陆城抬起手指向了外面，“明天的事情办妥之后，马上派人去皇宫禀告。”


    “本殿要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亲眼看着陆渊被废掉。”


    吴宇走了之后，陆城马上叫来管家准备朝服。


    幕僚听了之后马上把衣架挡住了。


    “殿下，陛下要罚殿下一个月不能出门，明天您不能去上朝。”


    陆城看着他：“陆渊私藏军械、结交镖局，意图谋反。身为皇子的我，去宫中揭发逆贼又有什么不对？”


    “但是禁足令还没有解除。”


    幕僚把朝服压住，继续劝说道：“殿下，九皇子刚刚被刺伤，皇上对您的怀疑已经很大了。”


    “如果您在抗旨的话，恐怕会让陛下龙颜大怒。”


    陆城抬手抽在他脸上。


    幕僚跌倒在衣架旁，半边脸很快浮出红痕。


    “本殿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陆城扯下朝服，扔给一旁的侍女。


    “父皇只是暂时受了陆渊蒙蔽。”


    “明日过后，陆渊会成为谋反逆贼。本殿便是父皇唯一能立的储君！”


    幕僚捂住脸，还想再劝。


    “殿下，福远镖局的事情尚未办成。若中间出了差错……”


    “闭嘴！”


    陆城拿起酒壶砸向他的脚边，疯了似的咆哮道：“所有人都安排妥当，还能出什么差错？”


    “本殿忍了这么久，明日谁敢拦我，谁便是陆渊的同党！”


    幕僚不敢再拦，只能让侍女准备朝服。


    陆城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尚未消肿的脸。


    陆渊留给他的每一道伤，都像是在提醒他受过的羞辱。


    明日，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


    养心殿外。


    沈贵妃跪在石阶下，双手高举一块刻着符文的木牌。


    “陛下，宫中妖气横生，若不尽快除去妖人，大雍国运危矣！”


    几名宫女陪跪在后面。


    内侍已经来劝过两次，沈贵妃始终不肯起身。


    她刚刚得到消息，礼部正在准备册立储君所需的冠服仪仗，内务府也连夜调取东宫印册。


    若等到明日早朝，陆渊便会成为太子。


    到了那时，再想把他拉下来，只会更难。


    沈贵妃向前挪了半步。


    “陛下！”


    “天师已经算出，宫内有妖人祸乱朝纲。臣妾只希望陛下召见天师，听他一言。”


    养心殿里，陆苍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他在圣旨的最后盖上了玉玺，然后又拿起一份军中的奏报。


    周福看了一眼殿外。


    “陛下，贵妃娘娘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


    “她愿意跪着就跪着。”


    陆苍穹把奏折翻到了下一页，“天师自己说要在早朝时指认妖人，朕已经给他机会了。”


    “现在又想连夜进宫，莫非明天当着百官的面，他就不敢说了吗？”


    周福低下了头。


    “贵妃娘娘应该也是为了保证皇宫的安全。”


    “她所担心的是老二的太子之位。”


    陆苍穹把一份密报交给了他。


    上面写的是沈贵妃最近几天和天师见面的时间，以及沈家送至道观的几箱东西。


    周福看了之后脸色也变了。


    “陛下要不要派人把天师抓起来？”


    “天师在民间威望甚深，现在抓他的话，老百姓只会认为朕是胆小怕事。”


    陆苍穹起身把写好的圣旨交给了周福，“明天早上的时候，让他在大家面前说出来。”


    “朕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把一个活生生的皇子变成妖人。”


    周福把圣旨接过来。


    “陛下，这一道是送到东宫的？”


    “不是。”


    陆苍穹看向了北方，“连夜送到永宁伯府，命永宁伯代理镇北将军，在三天之内出发，去管理北境的十二个营。”


    周福把头抬了起来。


    现在的镇北将军沈崇山就是沈贵妃的亲哥哥，也是沈家在军中最大的依靠。


    把沈崇山换回来，就等于先斩了陆城的一条手臂。


    “陛下，沈将军若抗旨呢？”


    “那便押回京城。”


    陆苍穹拿起太子册封的圣旨，放进御案暗格。


    “老九明日要面对天师、御史和他那几个不安分的兄弟。”


    “朕先替他把北境稳住。”


    周福收好圣旨，亲自带人离开养心殿。


    殿外，沈贵妃看见他手里的圣旨，立即站起身。


    “周公公，陛下是不是答应召见天师了？”


    “娘娘误会了。”


    周福绕过她走下石阶。


    “这是陛下给永宁伯的旨意。”


    沈贵妃望着远去的宫灯，脸色逐渐发白。


    永宁伯手握西北旧部。


    陆苍穹在册立太子前夜给苏家下旨，绝不会只是普通封赏。


    她转身便要闯入养心殿，却被禁卫拦在台阶下。


    “陛下！”


    “臣妾有要事求见！”


    殿门始终没有打开。


    ……


    天色刚刚发亮。


    九皇子府的卧房里，衣裙散在床边，薄被挤成一团。


    沈寒秋抓住陆渊伸过来的手，眼角还带着泪痕。


    “夫君，求你放过妾身吧。”


    柳如烟缩到床榻内侧，连连摇头。


    “真的不行了。”


    苏玉灵一脚将陆渊踹开，拉过薄被护住三人。


    “陆渊！”


    “你昨晚是不是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