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愣住了：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目的地？难道……他跟踪过自己？


    祈衡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根据新闻的报道，油锯杀人狂应该随机作案，按理说不会提前锁定目标，更没必要专门调查自己的住址；


    其次，如果对方真想对自己动手，应该也是刻意保持距离，等自己走进没人的地方再下手，而不是大喇喇坐到自己身旁。


    最重要的是，公交车上有电子眼。一旦自己死亡，警方展开调查，很容易就会锁定凶手。


    也许，这人只是个普通的变态，不是新闻里那个杀人狂。


    想到这里，祈衡的心居然诡异的踏实了几分，语气也冷硬了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男人终于抬起头。


    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颚。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倒是不错，淡粉色。


    “请便。”


    男人抿了下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祈衡在女性中已经算高的了，一米七的净身高，但男人站起来的一瞬间，大片阴影直接压了下来。


    起码一米八五以上。


    祈衡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司机，停车，我要下车。”祈衡冲着司机的方向喊。


    “还没到站啊。”司机头也没回。


    “我坐过站了。”


    “那也不行，你到下一个站再下车吧。”


    祈衡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公交车已经驶入郊区，四周逐渐荒芜起来，别说霓虹灯，连路灯都少得可怜。从沿路建筑来看，的确是她回家的方向没错。


    这一片有这么偏吗？


    “不好意思，反正这里没人，你停一下吧，谢谢你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上车就睡，睡过头了就会给人添麻烦。”司机嘟囔了两声，一脚刹车。车身猛地一颤，停了下来。


    “谢谢。”


    祈衡快步走向车门，尽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下车走进黑暗。


    气门声再次响起，13路公交缓缓驶动。


    车身与祈衡擦肩而过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奇怪的男人正站在车门旁。


    隔着一层玻璃，死死盯着她。


    ……


    下了公交车，祈衡一路狂奔，在心中腹诽：果然是遇到变态了，还是最low的跟踪狂！


    她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美工刀，刀柄处缠着好几圈胶带，握感很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变态。


    似乎每个女孩或多或少都碰见过那么一两个奇怪的人。念书时是在放学晚归的小路上，工作以后则换成了下班晚归的公交车。


    祈衡最好的朋友郑容就是个小巧玲珑型美女，身高只有一米五八，平时又爱穿水手服，总给人一种没成年、很好欺负的错觉。


    郑容刚上班没两个月就被变态缠上了。


    对方是个中年离异大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总觉得郑容对他“有意思”，前前后后纠缠了好几个月，最后还是祈衡跟她一起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拿着酒瓶抡，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欺负。


    自那以后，郑容彻底悟了：上班套路深，还是啃老好！


    于是她果断辞职，回家啃老。


    祈衡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跟自己在大学吃了四年麻辣烫的闺蜜居然是个小富婆。郑容父母做生意，家里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不想上班，干脆回去继承家业。


    只留下祈衡一个人苦哈哈上班。


    真是既怕闺蜜过得苦，又怕闺蜜开路虎。


    现在一晃八九年过去了，祈衡已经从青涩大学生熬成了老黄牛，郑容还是那副初中生的模样。


    果然是只有上班才会变老啊……


    打住打住，思绪又发散了。


    祈衡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灯，街上行人寥寥，距离她居住的城中村已经不到五百米。


    再看一眼手机，22：03分。


    奇怪，平时这个时间人也会这么少吗？


    祈衡的心里浮现出不安：消失的乘客，突然冒出来的油锯杀人狂，坐在自己旁边的诡异风衣男……


    祈衡将美工刀攥在手里，给郑容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


    难道她已经睡了？


    不可能。祈衡认识她这么多年，就没见她凌晨两点以前睡过。


    祈衡打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公主殿下】的头像，直接发去一条语音。


    “铁子，我去，我今天在公交车上遇到变态了……”


    祈衡激情澎湃地描述了五分钟，把今天遇到的怪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她一边说，一边拐进一片低矮的平房。她租的单间就在最里面，走到门前时，五分钟的语音刚好发完。


    祈衡把手机塞进包里，低头找钥匙。


    钥匙拿在手上，正准备开门，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郑容回消息了。


    点开，一道悲戚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小祈，容容前段时间出意外了，她被那个流窜的杀人狂杀了……”


    钥匙掉在青石地板上，砸出一声脆响。


    郑容死了？


    怎么可能！


    今天下午上班的时候，祈衡还趁着摸鱼跟她吐槽，公司空降了一个叫Cecil的娘娘腔，把她们整个策划组折腾得乌烟瘴气。郑容当时还说周末请她吃火锅，让她坚强地活到放假。


    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人就死了？


    不对。


    刚才说话的是郑容的妈妈，她说的是“前段时间出了意外”。


    可祈衡明明四个小时前还跟郑容联系过！


    祈衡立即点开聊天框，手指飞快往上翻。


    绿色的聊天背景不断向下滚动，最新一段记录停在七天前。祈衡又重新往下翻了一遍，还是一样。


    今天下午的聊天记录不见了。


    祈衡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


    祈衡咬了下嘴唇，仔细回忆。她最近虽然加班加得跟狗一样，每天睡眠不足七个小时，但脑子还没坏到凭空幻想出一个闺蜜陪自己聊天。


    她甚至记得今天下午郑容发来的表情包。


    一只熊猫头抱着栏杆，配字是：【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死了。】


    不管了，眼见为实，先去找她再说。


    祈衡收起手机，蹲下身去捡钥匙。


    昏暗的路灯照在地上，一条细长的人影从她身后慢慢伸了过来。


    “我不是说过吗，你还没到站，怎么就提前下车了？”


    祈衡的身体僵住：是公交车上的男人，他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