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以前来这里住过一次，被出租屋里的蟑螂和耗子吓个半死，从此发誓再也不来了。


    “你还有脸说呢。我妈说你一大早跑我家去了，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事，所以才过来看看。”


    是哦，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郑容家。可惜郑容去参加漫展了，两人没碰上面。


    郑容凑到她面前：“你找我干什么，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祈衡面不改色：“我说想你，顺便过去看看你，你信吗？”


    “想我想到早上六点跑过来？”


    “感天动地的闺蜜情，不行吗？”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做出了一个“呕”的表情。


    微凉的夜风刮进出租屋，撩起郑容额前的碎发。屋里的灯永远是昏黄的，墙皮也已经发黄脱落，潮湿的霉斑爬满了墙角。


    郑容突然说：“你要是真这么想我，干脆搬到我那里一起住，我又不收你房租。”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掰着手指念叨起来：“我那里离你公司又近，房间也多。你住过来，咱们早上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看电影，周末再出去逛街，多好。”


    “你说得像养老院双人间。”


    “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不好吗？”郑容兴致勃勃地规划，“我住主卧，你住客卧，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出去逛街、旅游。要是谁欺负我，我就往后面一躲，大喊‘放祈衡’，你嗷一嗓子就冲出去了……”


    郑容笑得直拍大腿，祈衡气得伸手掐她的脸。


    以前的祈衡不肯搬过去，只是不想一直占朋友的便宜，让这份友谊慢慢失去平衡。


    现在却又多了一层顾虑：杀人狂。


    她随时可能再次进入那个世界，也可能把更多危险带回现实。她绝不能让郑容被卷进那个危险的世界。


    ——容容被那个流窜的杀人狂杀了


    这是祈衡第一次进入杀人狂世界时，郑容的母亲亲口告诉她的。


    祈衡之前没有细想，现在却发现这件事说不通。乔星、化妆师、小王和林平死在杀人狂世界以后，全都从现实中消失了，郑容却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


    当然，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那个世界存在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那句话也有可能指向未来。


    万一，那不是已经发生的事，而是一场尚未应验的死亡呢？


    想到这里，祈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铁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怪事？”


    郑容低头想了一会儿：“最近熬夜太多，大姨妈出走了，算吗？”


    祈衡：“……”


    见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郑容也渐渐收起嬉笑，认真复盘了一遍最近的生活。


    除了每天被父母催婚，催得有些心力交瘁以外，似乎还真没发生过什么怪事。


    “……我就不明白了，我每天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吃吃喝喝，到底招谁惹谁了？他们现在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恨不得一天给我安排八场相亲。”


    说起这件事，郑容顿时来了精神，气鼓鼓地拍了拍膝盖：“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没结婚犯法吗？我又没说一辈子不结，至少得先遇到一个合适的吧？”


    “我现在每天过得可开心了，偶尔接点手工活赚零花钱，吃喝也没靠他们。他们干吗非得催我随便找个人凑合？”


    祈衡有些意外：“不会吧？我记得叔叔阿姨一直挺开明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祈衡以前在郑容家住过一段时间。郑爸爸和郑妈妈都是难得的好人，对这个独生女更是宠得没边，在家里一口一个“小公主”，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那都是假的，是表象！”


    提起这件事，郑容更来气了：“三十岁以前，他们天天说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行。结果一过三十岁，也不知道谁给他们派发任务了，非得把我嫁出去，再生个孩子，他们才算完成指标。”


    “我说不想找男人，我爸更夸张。他说不结婚也行，让我出去找个优质男，怀个崽回来，他们帮我养。”


    郑容越说越崩溃：“拜托，我到了三十岁就必须完成任务吗？结婚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自己想清楚吧？”


    一通输出耗尽了她所有力气。郑容把脑袋往祈衡肩膀上一耷拉，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小祈啊，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跟你结婚了，咱们永远在一起，我也不用天天被催婚了。”


    祈衡笑了：“我是女人，你也可以跟我永远在一起。人又不是非得靠爱情才能一起生活，咱们可是娘们，拥有至高无上的友谊！”


    郑容立刻坐直身体：“对，至高无上的友谊！娘们，干杯！”


    两人举起奶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她们又嬉笑了一阵，随手找了部喜剧片看。电影里的笑点十分老套，郑容却笑得前仰后合，还时不时拉着祈衡讨论两句。等电影放完，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郑容懒得再回去，干脆留在这里过夜。


    祈衡住的是一居室，卧室里却摆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她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关灯睡下。


    凌晨两点，郑容已经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


    祈衡突然睁开眼睛。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光。房间里的大部分地方依旧被黑暗笼罩，祈衡却看得清清楚楚，连郑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都能分辨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白天发生的事情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两个黄毛临走前满脸是血，嘴上不停道歉，眼睛里却藏着怨恨。


    这种人最在乎面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打得跪地求饶，怎么可能真的咽下这口气？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找祈衡麻烦，郑容却成了最好下手的人。


    祈衡以前在新闻里看过类似的事情。有人因为一次口角得罪附近的混混，后来被跟踪、堵门，家里的玻璃也被砸了，连十几岁的女儿都受到骚扰。


    报警也没用，那些人白天道歉认错，过几天照样会找机会报复。


    她不可能一直守在郑容身边。


    只要那两个黄毛还在，郑容就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既然是威胁，那就该尽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