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那个跑腿骑手的行动路线，把云湖公园周围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赵天雄将信封交给手下。


    手下接过信封，快步离开卧室。


    赵天雄重新看向陈玄，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他原本对陈玄的医术还抱着最后一丝疑虑。现在陈玄不仅查出了病因，还在信件送到以前准确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这份眼力已经不是普通医生能够拥有的。


    “陈大师，对方的办法只能让清雅多活三天，您的办法呢？”


    原本的陈先生，已经顺利升级为陈大师了。


    “把我要的东西准备齐。”陈玄重新替赵清雅检查了一遍脉搏，“从此之后你不需要向任何人求下一张药方。今天，我就能先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玄报出的六种药材中，除了赤血藤，其他几种都不算罕见。赵天雄打了几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便有人将药材送到别墅。


    银针和瓷碗也准备妥当。


    陈玄让保姆搬来一张小桌，将药材按照不同分量分开。香囊里的赤血藤粉末已经与其他香料混在一起，无法直接入药，必须先将其中有用的部分提取出来。


    花白头发的医生站在旁边，看着陈玄把香囊粉末倒进瓷碗，又依次加入药材和温水。


    “陈先生，不需要检测一下剂量吗？”


    “下毒的人计算得很准。赤血藤的分量，刚好在无害范围内。”


    陈玄用银针搅动药液。


    赤血藤本身并不是解药。恰恰相反，这种药材性烈，使用过量同样会对心脏造成损伤。


    可它能够将赵清雅体内已经形成的毒素重新吸附出来。


    下毒的人把赤血藤留在香囊中，不只是为了炫耀手段，更是在向赵天雄证明，他能够下毒，自然也有办法救人。


    瓷碗里的药液逐渐变成深红色。


    陈玄将药液放到一旁，来到床前。


    “把她身上的医疗设备保留，其他人退离床边。”


    花白头发的医生问道：“我们不用做什么吗？”


    “看着就行。”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秦百川中毒时，他虽然不在现场，却已经在江州医术交流群里看过当时的抢救记录。封脉七针落下以后，病人的心率和血压确实停止了恶化。


    这不是靠运气能够解释的。


    赵天雄站在房间角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就那么呆呆地站着，他现在不敢影响陈玄施针，却也不愿意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陈玄解开赵清雅手腕上的固定带，取出银针。


    她中的毒与秦百川不同。


    秦百川服下的乌头碱已经进入心脉，当时只需将毒性暂时封住，给医院争取抢救时间。赵清雅体内的毒则积累了两个月，已经融入气血和脏腑。


    若是直接使用解毒药物，沉积在经脉中的毒性便会同时释放。赵清雅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顷刻间便会心脉衰竭。


    陈玄要做的，是将毒性从脏腑中一点点剥离出来，再借赤血藤吸收。


    第一根银针落在赵清雅胸口。


    陈玄手指轻轻捻动，一丝灵力沿着银针进入她的身体，将正在侵蚀心脉的毒性暂时阻断。


    第二根银针落在腹部。


    紧接着是双臂和双腿。


    十余根银针陆续落下，赵清雅原本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


    监护仪上的心率也开始上升。


    “心率一百二十。”


    花白头发的医生盯着仪器。


    “一百三十五，还在上升。”


    赵天雄站在旁边，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陈玄没有停下。


    毒性被灵力从脏腑中逼出，重新汇入血液，心率上升属于正常反应。只要不突破赵清雅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便不会有危险。


    心率达到一百四十七时，陈玄落下最后一根较粗的银针。


    银针刺入赵清雅右手中指。


    原本不断上升的心率骤然停住，随后开始缓慢回落。


    “一百四十。”


    “一百二十六。”


    “一百零九。”


    花白头发的医生看了一眼赵清雅的瞳孔和血压，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明显。


    他从医几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只凭银针，让一个病人的身体反应按照自己的需要发生变化。


    陈玄端起桌上的瓷碗，将赵清雅的右手放在碗口上方。


    他拔出中指上较粗的银针。


    刺破的手指针孔处，并没有流出预想中的鲜红色血液，反而渗出了一滴颜色发暗的腥臭液体。


    暗红色液体落进瓷碗。


    原本深红色的药液立刻多出一缕黑色。黑色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药液缓慢游动。


    赵天雄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变。


    “这就是清雅体内的毒？”


    “只是一部分。”


    陈玄按住赵清雅的手腕，运转《太初造化诀》。


    灵力沿着她的经脉缓慢推进，将刚刚剥离出来的毒性引向手指。更多暗红色血液滴进瓷碗，药液里的黑色越来越浓。


    赵清雅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她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声音，眉头紧紧皱起。


    赵天雄向前走了一步。


    “清雅！”


    “不要过来。”


    陈玄的声音并不大，却让赵天雄停下了脚步。


    “毒性已经侵蚀了她的神经。现在将毒剥离出来，会有一些疼痛。打断以后，前面的针便白施了。”


    陈玄叫他们远离，就怕他们看到一点点状况就忍不住上来乱碰。


    赵天雄看着女儿不断颤抖的小手，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十多分钟后，瓷碗里的药液已经变得近乎漆黑。


    陈玄的脸色也多出几分苍白。


    他刚刚进入练气一层，体内能够调动的灵力本就不多。给赵清雅清理沉积两个月的毒性，比替秦百川施展封脉七针消耗更大。


    好在这次不需要将毒素全部清除。


    只要先保住心脉，剩余毒性可以通过药物慢慢化解。


    陈玄收回手，将赵清雅身上的银针依次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离体后，她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监护仪上的心率也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花白头发的医生检查完她的瞳孔，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奇术，奇术啊！小姐的体温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