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抬起右手，太初法力涌入掌心，化作交缠的阴阳雷力。雷印由小变大，印面上的纹路接连亮起，低沉雷鸣从指间传出，震得袖口轻轻鼓动。


    他手腕向前一送。


    嗤！


    雷印掠过试法台，撞上石壁外的护阵。


    银光在接触处亮起，藏在印内的阴雷先行散出，贴着护阵流动，沿几处阵力交接的位置渗了进去。


    护阵上的光纹随之震颤。


    一处原本不断流转的阵力受到干扰，接续间出现了短暂滞涩。周围阵光立即涌来，试图将这里重新补齐。


    陈玄掌中法诀已经变了。


    阳雷紧跟着压入，雷印轰然展开，在这处防护尚未恢复之前，将它撞得向内凹陷。


    轰！


    银白雷光贯穿阵幕，直抵壁心。


    青色玉牌迎面炸裂，碎片被雷力卷起，接连撞上后方石壁。细密电弧沿石面四散奔走，附近的云气也被气浪推得翻卷出去。


    陈玄收回右手，散去掌中余下的雷力。


    石壁外的阵光重新合拢，壁心却已经只剩空槽。


    白袍老者抬手引来一缕尚未消散的雷意，与玉碑上的道纹相照。阴雷扰阵、阳雷破防，两种变化衔接完整，法门并无偏差。


    他收回手，看向陈玄：“悟法之试，通过。”


    玉碑深处传来一声轻鸣。


    原先刻在碑面的雷纹逐渐向内收拢，一缕纯净雷光从中浮起。它被一层清光约束着，静静悬在碑前，附近的天地灵气却已受到牵引，向着这缕雷光汇去。


    陈玄的目光落了过去。


    雷光中蕴着完整而纯粹的雷道气息，远比试法时凝聚的雷力更为深厚。


    “一缕雷道本源，便是此关所赐。”白袍老者道，“能否炼化，以自身根基为度。”


    陈玄抬手，将这缕本源引到身前。


    约束它的清光稍稍散开，指尖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麻意。陈玄以太初法力将其托住，没有急着尽数纳入，先分出少许，沿经脉缓缓炼化。


    道纹金丹随之转动。


    九道天然道纹接连亮起，流过经脉的法力将其中雷道之力逐步炼入。待这部分本源完全融入，陈玄才继续引来余下的雷光。


    他在碑前盘膝坐下，将功法运转起来。雷道本源每炼化一分，太初法力中能够引动的雷意便深厚一分。原先需要凝神牵引的几处变化，随着这份根基积累，渐渐变得更加自如。


    白袍老者退到台边，等他自行炼化。


    过了许久，悬在陈玄身前的最后一点雷光也被收入体内。道纹金丹上的光泽缓缓平复，指间却仍有细小电芒流动。


    陈玄睁开双眼，重新凝出一枚阴阳雷印。


    这次只用了先前同样多的法力，印内积聚的雷力却更为凝实。阴雷与阳雷相接时，连外层流动的光泽都显得沉厚了几分。


    他心念一转，将雷印散开，换作自己原先便掌握的雷法。掌中电光顺着另一种法门汇聚，同样带起了比先前更强的道意。


    这缕本源已经炼入他的根基，能够增益的，自然也包括他原本掌握的诸般雷法。


    陈玄满意的将雷光收回，起身微笑看向白袍老者，“下一关。”


    老者抬手指向云海另一侧。陈玄初入仙境时，便曾见过的那座古殿重新显露，殿外悬浮的符纹随阵势不断聚散。


    两座高台之间，仙光铺成道路。


    “阵道之试。”白袍老者道，“传承与考题，都在殿中。”


    陈玄踏上仙光，走到殿门前。


    殿内中央摆着一方石案，案上阵图已经展开，旁边整齐放着此次布阵所需的阵材。地面上的试阵区域也随之亮起，灵气沿着预留的通路缓缓流动。


    陈玄走到石案前，俯身看向阵图，目光先落在几处阵势交接的位置。


    阵图中央标着六处阵眼，彼此之间的纹路层叠交错。有的向内收拢，有的绕过阵心，又重新接回外围，最后汇成一座完整的护阵。


    陈玄沿着其中一条纹路看下去，目光在主阵眼旁停住。


    这里留着一条回流的通路，乍看多绕了一段，实际上却与另外一处阵眼相通。灵气从哪里进入，阵力又该往哪里送，都要经过这两处接续。


    白袍老者走到石案旁：“此为回元护灵阵。依图中阵理，因地布阵，限时两个时辰。”


    他抬手点向殿中，一盏青灯从地面升起，停在试阵区域中央。灯中火苗细小，随着周围灵气流动，轻轻向一侧偏去。


    “阵材只用案上这六块阵玉，不得另添。起阵之后，退出阵外，只许以神识御阵，不可再以自身法力补入。承住验阵灵潮，灯火不熄、阵眼不毁，便可通过。”


    陈玄看了眼青灯，又将神识铺向地面。


    试阵区域四周各有一处供灵口，东侧涌出的灵气最盛，西侧较弱，另外两处则不断起伏。地面亮起的纹路，只将灵气送入试场，并未替他定好阵玉的位置。


    若照着阵图上的方位摆下去，主阵眼恰好会迎上最强的那股灵流。


    平时布阵，阵师可以先选灵气平稳的地方，再按地势调整阵位。这里的供灵口却由试场掌控，下一刻从哪里来、强弱如何，全不由布阵之人决定。


    六块阵玉也不能多添。


    主阵眼受不住，便无法另加一块阵玉替它分担，一处衔接出了问题，剩余阵眼也会受到牵连。等灵潮冲来，再想拆开重布，阵心的灯火早已熄了。


    陈玄将神识收回，重新看向图中那条回流通路。


    “验阵时，供灵的方向也会变？”


    “会。”白袍老者道，“阵眼落定以后，不得挪动。”


    陈玄点了点头。


    只会照着现成阵图布阵的人，到了这里，即便勉强起阵，也难以撑过后面的变化。能参明阵理的同境天骄，还须在两个时辰内，将图中阵势与眼前的灵流一一对应，再留出应付变向的余地。


    多添阵材、多灌法力，都补不了这个缺漏。


    陈玄却已经看清，图中两处相通的阵眼，可以互换主辅。那条绕远的回流通路，正是转阵时承接余力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