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白没有给雷苍擎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轮回神翼】撕裂虚空，瞬息间已至雷苍擎面前。


    【轮回神剑】再次斩落。


    这一次，雷苍擎不敢再硬接了。


    他张口喷出一道紫黑色的吞噬神光，同时身形向侧面暴射。


    吞噬神光撞上剑芒，被一剑斩成两半。


    剑芒去势不减，擦着雷苍擎的头皮掠过，将他身后的礁石地面斩出一道绵延千丈的沟壑。


    雷苍擎的头皮被削掉一层，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狼狈落地，眼中的惊惧又浓了几分。


    “你把我逼到这一步……”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微微颤抖。


    “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骤然膨胀炸开。


    不是自爆。


    而是舍弃了人形。


    紫黑色的血肉在虚空中扭曲重组，骨骼崩碎又重生，经脉断裂又续接。


    雷苍擎的身体在数息之间彻底改变了形态。


    人形的躯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是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直径约有百丈，边缘处流转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漩涡的中心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能够逃脱。


    他悬浮在雷海上空，散发出古老苍茫，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吞天族的本体！


    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灵。


    苏沐白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吞天族的真实形态。


    那漩涡的模样与黑洞有几分相似，但本质却截然不同。


    黑洞是引力坍缩的极致，是物质层面的毁灭。


    而眼前这个漩涡，是吞噬大道的具现，是大道的显化。


    他不只吞噬物质，更能吞噬规则、吞噬大道、吞噬存在本身！


    吞天族之所以令所有势力忌惮，就是因为他们太接近于本源生灵了。


    但本源生灵都是单一的，而吞天族却是一个种族！


    尽管吞天族繁衍极为困难，但只要雷震天这个老祖还在，吞天族便一直都在。


    漩涡中心的黑暗，是万物归墟后的虚无。


    雷苍擎化作本体后，实力再次暴涨。


    漩涡骤然膨胀，从百丈扩大到千丈。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漩涡中心爆发，笼罩了整个雷海海岸。


    雷海翻涌，无数紫金色的雷水被吸入漩涡之中。


    礁石碎裂，碎石如同逆流的瀑布般飞向漩涡。


    就连头顶的雷霆穹顶都在吞噬之力下剧烈颤抖，无数雷霆巨树的枝丫被扯断吸入漩涡。


    “吞——天——噬——地！”


    漩涡深处传来雷苍擎的声音，那声音已不似人声，而像天地崩塌的轰鸣。


    吞噬之力暴涨十倍。


    老刘脸色惨白。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漩涡飞去，哪怕拼尽全力催动神力也无法抵抗那股吸力。


    琉音依旧站在原地，彩色气泡在她周身浮现，为她挡住了吞噬之力。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沐白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苏沐白立于虚空，在吞噬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轮回神光在他周身流转，所有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吞噬之力都会被暗金色的光芒消弭殆尽。


    他抬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


    “这就是吞天族的本体？”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倒是比刚才顺眼了一点。”


    话音未落，【轮回神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剑身上的轮回之火燃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剑芒吞吐间，虚空中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长河。


    那是轮回之河。


    无数生灵的虚影在河水中沉浮。


    从诞生到消亡，从消亡到新生，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苏沐白握紧剑柄，剑锋缓缓抬起。


    轮回之河随着他的动作翻涌咆哮，河水化作无穷无尽的轮回之力涌入剑身之中。


    雷苍擎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让他本能战栗的气息。


    “不！”


    雷苍擎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出，带着疯狂与恐惧。


    “你不可能这么强！”


    “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漩涡疯狂旋转，吞噬之力再次暴涨。


    无数道吞噬神光从漩涡中心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苏沐白轰去。


    每一道神光都蕴含着极致的吞噬大道真意，足以将一方宇宙吞入虚无。


    苏沐白面无表情。


    剑锋斩落。


    一剑——轮回！


    暗金色的剑芒从剑锋上飞出，剑芒初时只有三尺，但在飞出的一瞬间便无限膨胀。


    三尺变三丈，三丈变三千丈，三千丈变三万里。


    整个本源雷池空间都被这道剑芒照得通明。


    那不是毁灭的力量。


    是轮回的力量。


    剑芒过处，吞噬神光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瓦解。


    不是被斩灭，而是被轮回大道真意从本质上重新定义。


    吞噬大道真意在轮回面前失去了意义，就像黑暗在光明面前无处遁形。


    剑芒斩入漩涡。


    漩涡剧烈震颤。


    轮回大道真意如同潮水般涌入漩涡深处，将吞噬大道真意寸寸瓦解。


    雷苍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千丈漩涡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不是物理上的劈开，而是大道层面的斩裂。


    吞噬大道的根基被轮回大道硬生生撼动，漩涡的边缘开始崩塌瓦解。


    “不——！”


    雷苍擎的声音已近乎嘶吼，“你不能杀我！我是天雷神子！杀了我你绝对逃不出东南雷州！”


    这一剑，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苏沐白的回应只有一声冷哼。


    他从不与死人多说什么。


    轮回之河在剑锋上凝聚成实质，河水奔涌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剑芒划破长空，直取漩涡中心。


    但就在剑芒即将斩入漩涡核心的千分之一刹那间，漩涡中央骤然亮起一道漆黑到极致的光芒！


    那是比雷苍擎本身更加深邃的黑暗。


    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终点，是万物归墟后的最后遗迹。


    一股远强于雷苍擎自身的力量，从漩涡深处猛然爆发。


    恐怖至极的吞噬道韵，如同火山喷涌般冲出，与苏沐白的剑芒正面碰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将整片雷海都震得剧烈颤抖。


    雷海炸开，紫金色的雷水掀起万丈巨浪。


    礁石彻底粉碎，化作无数碎石被冲击波卷上高空。


    头顶的雷霆穹顶也在这碰撞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苏沐白的一剑轮回，竟是被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