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家。


    在闹钟刚响的时候，夏然就已经弹坐起来，她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自从昨天“惊鸿一吃”，尝到了迄今为止最好吃的云吞后，夏然就决定了这个暑假都要早起去吃那家店吃早餐。


    昨天点的小份没能吃饱，馋得她回家前又到别的小摊前买了好大一份酱香饼，结果吃两块就吃不下了。


    思来想去，还是比较想吃云吞。


    于是她又打开了外卖平台，选了月销量最高的一家云吞店，点了一份鲜肉云吞，不知道是珠玉在前导致她期待太高，还是这家店味道本来就一般，夏然打开喝了口汤就没什么胃口了。


    汤味太咸，云吞皮太厚，肉馅太少。


    原来不是想吃云吞，是只想吃那家店做的云吞。


    想到这，肚子似乎开始咕咕叫，夏然麻利地下了床。


    夏母还在厨房，夏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妈妈妈妈妈！不用做我那份！”


    这个时间点看见夏然跟撞鬼没区别，夏母稀奇地看着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起这么早干嘛？”


    “……”


    妈妈就这样，起晚了会骂你，起早了又觉得你有病。


    夏然无奈了：“我只是要出去吃个早餐。”


    夏母更稀奇了：“什么早餐面子这么大，值得你牺牲睡眠时间去吃。”


    “……”夏然眨眨眼睛：“说到这个，是特别好吃的早餐，妈妈你要不要也跟我出去吃？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叮——”的一声，微波炉好了，夏母从里面端出两根紫薯，无情地拒绝了，“不了，你自己去吃吧。”


    “那爸爸……”夏然看了眼已经坐在餐厅嗦面的夏父：“行吧，看来只能我一个去吃那么美味的早餐了。”


    “我出门了，爸妈再见！”


    夏母跟夏父看了眼关上的门，面面相觑。


    “难道是我煮的粥太难吃，以至于孩子宁愿早起都不愿意吃我做的粥？”


    夏父哪敢认同，他摸摸鼻子：“嗐，孩子只是出去吃个早餐而已，你平时不是一直愁她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把整个人都睡懒吗？现在好不容易早起，就随她去吧，想那么多干嘛？”


    “也是。”


    夏然来到店里，也发现上新品了。


    玉米鲜肉云吞，有玉米哎，那点玉米的好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夏然果断要了大份。


    夏然坐下才注意到店里还上了免费小料，是酸豆角，她原本不太想吃的，感觉黄绿的酸豆角跟澄澈清新的云吞不搭，但在前面看着时，那酸辣味直直往鼻腔里钻，小米辣碎红得鲜艳，在嗅觉和视觉双重的刺激下，夏然还是拿小蝶装了点。


    重新回到座位上，云吞也被端了上来，夏然怕酸豆角和云吞串味，并没有把它们放在一起，而是先吃了酸豆角。


    “咔”一声，脆到耳边都响起清晰的声音，酸辣味更是极其霸道地占据了味蕾的感官。


    “连免费的小料都做得这么好吃！”


    白醋的酸和辣椒的辛辣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相得益彰，酸豆角嚼到最后甚至能尝到一丝甘甜。


    夏然依旧对她最爱的云吞念念不忘，酸豆角吃了两口就放一边了。


    当熟悉的高汤浸满口腔，夏然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这才叫云吞啊！清汤鲜香，皮薄肉嫩！


    这次的肉馅多了玉米，嘴里便多了股甜甜的味道，夏然吃着吃着忽然福至心灵，她挑了几粒酸豆角放在装有云吞的勺子上，一同送入口中。


    酸豆角的酸香辛辣和馅料的荤香清甜竟然意外的相得益彰，甚至多了一层脆爽的风味，不管怎么样都好吃。


    这趟早起值了！


    离开前，夏然又点了一份大份的云吞打包带回去当午餐。


    正好父母中午都不在家吃，她也懒得自己做饭。


    *


    吴奶奶家。


    自从宋霜仪开饭店后，吴奶奶也不想自己在家做饭了，反正她有退休金，儿子每个月也都会打生活费过来，根本不缺钱，何必浪费精力做一顿难吃的饭菜给自己找罪受呢？


    她现在连菜市场都不去了。


    这天，也没有和姐妹团晨练的计划，吴奶奶比平常晚了点起床。


    出门就看见坐在客厅看报的吴爷爷，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


    “我又怎么了？”


    “一大早的你怎么会在这？不该去钓你的鱼吗？我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


    按以往，吴爷爷清晨甚至凌晨就出门占据绝佳钓点了，哪会像现在待在家无所事事，真是少见。


    吴爷爷想起进警局那件事，烦躁道：“不去了不去了，万一又碰见那个污蔑我的傻叉，柚子叶都去不掉我这一天的晦气，过段时间再说吧。”


    吴奶奶懒得再搭理他，出门去宋霜仪店里吃早餐。


    吴爷爷机敏地跟上，嘿嘿笑：“老婆子你要去吃早餐吗？”


    “咋了？”


    “带上我呗，我请你吃，就别再为了那一碗云吞呛我了。”


    吴奶奶敏锐：“你有钱？你什么时候藏的私房钱？”


    “什么叫藏私房钱，这是我辛辛苦苦把钓到的鱼拿去卖才赚来的，嘿，你别以为我一天天的只会干钓鱼。”吴爷爷骄傲地为自己正名，不过他也没得意忘形，求夸似的突出重点：“不过没赚多少，赚到的钱也拿去买吃的了，没买烟酒。”


    吴奶奶不再说话，瞥了他一眼，奖励他跟上。


    进了店，吴奶奶左右没见到宋清芽的身影，便问：“小芽还没醒吗？”


    “没呢，可能之前刚回来的时候还不习惯，所以跟着我一起醒，现在好多了。”


    这几天，宋清芽大概终于相信姐姐不会再丢下她，安全感落到实处，睡眠安稳了不少，不会再轻易被细小的动静惊醒。


    吴奶奶点点头：“小孩子觉多点才是正常的。”


    当云吞被端上来后，吴爷爷闻着那股勾得他食指大动的香气时，终于明白了老婆子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换作他，他也得跟人翻脸啊！


    吴爷爷被宋霜仪的手艺惊得连连赞叹：“老婆子，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早点告诉我？这口汤太鲜了。”


    还有这云吞皮，嚯，比他钓的鱼还要滑溜。


    “告诉你干啥？你还需要吃饭？你不是天天整几块干面包带上个保温杯在外面一待就是一天吗？”


    “……”


    吴爷爷自知不占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吴奶奶不再搭理他，如愿吃到宋霜仪做的云吞后，舒服极了，也赞口不绝。


    吃完后，吴奶奶在店里坐了会儿，注意到进店的顾客比开店第一天要多后，心里由衷地替宋霜仪感到高兴。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待宋霜仪闲下来了点，吴奶奶便跟她聊了几句：“霜仪啊，你有考虑过做肠粉吗？感觉你做的肠粉也会非常好吃啊。”


    肠粉和钵仔糍一样，都是用米浆做的，吴奶奶想起昨天吃过的钵仔糍，联想到宋霜仪做的肠粉应该也是米香浓郁，皮薄如蝉翼的，跟钵仔糍一样，往上面淋上一圈特质酱油，或是沾点辣椒酱……


    吴奶奶咳了一声，怎么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有点饿了呢？


    吴爷爷也偷偷砸吧了一下嘴：“肠粉好啊！男女老少皆宜，配上一碗粥就更爽了。”


    “想过的，只不过……”宋霜仪也没感到不好意思，直说了：“只不过现在资金比较紧张，买肠粉机还是有点吃力，所以打算先攒点钱。”


    吴奶奶点点头：“也对，万事急不得，你店里的菜品一多，一个人也有点忙不过来。”


    今天的顾客虽然比昨天的多了点，但还没到手忙脚乱的地步，毕竟需要现做的只有云吞。


    吴爷爷吃饱就闲不住，急着去下棋，离开前，还买了一根蒸玉米带走。


    过了一会儿，宋清芽睡醒从楼上下来了。


    小心地扶着墙，小短腿一步一步稳妥地迈着，可爱得不行。


    宋霜仪今天没额外给她做别的早餐，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宋清芽要了一只烧饼和一杯豆浆，坐在收银台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会张着沾了饼皮碎屑的嘴奶声奶气地说：“在这里付钱哦~”


    吴奶奶就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宋霜仪在后厨煮着云吞时，吴奶奶会顺手帮忙把顾客要的其他东西装好袋。


    顾客看宋清芽可爱，也会忍不住逗她：“学算数了吗？我给你十块钱，你给我找零吧。”


    找零是什么意思？是找到数字零吗？


    宋清芽挠挠脑袋，“这个就是呀。”


    她指了指桌上那张价值十元的纸币上的“0”。


    顾客笑得人仰马翻，最终还是没为难宋清芽，自觉扫码付了该付的钱，并一本正经地对宋清芽说：“我已经付钱了哦，小老板。”


    也是后来在姐姐和吴奶奶的解释和教学下，宋清芽才明白，原来不能只收别人的钱，还要“给”别人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