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休伯利安号缓缓驶离了交易岛的浅滩。


    但周野没有远航，只是让船停在了距离海岛不远的一片开阔海域上。


    甲板上亮起了暖黄的提灯，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远远能看到交易岛上星星点点的篝火和巡逻船的光。


    饭桌上，赵灵儿端上了她拿手的红烧鱼块，还特意在钰岚面前多摆了一碟酱菜。


    几个女生默契地没有提白天的事。


    秦小雨正手舞足蹈地跟唐果果争论今天套圈摊的老板是不是在竹圈上做了手脚。


    苏冉把她那只电气鼠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小家伙正蹲在桌角，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浆果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逗得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雷达显示屏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秦小雨放下筷子，正要去拿复合弓，周野却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匀速靠近的白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它们会来：“不用慌，不是敌人。走吧，跟我出去迎接一下。”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跟着他走出了木屋。


    夜色如墨，一艘打着陈文涛船队旗号的巡逻船正缓缓靠过来。


    船头站着的正是白天见过面的巡逻队长陈方，他看到周野后恭敬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巡逻队员从船舱里拖出一个人来，那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头上套着麻袋，腿上和胳膊上缠着绷带，正是白天被钰岚捅了五刀的王伟。


    陈方朝周野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道：“周船长，老大让我把人给您送过来。他说了，这个人得罪了您的夫人，怎么处置全凭您做主。老大还让我转告您，这事做得干净，绝不会有人知道。”


    周野点了点头答应：“替我谢谢你们老大，就说这份心意我记下了。改天路过这里，我请他喝茶。”


    陈方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又拱了拱手：“周船长客气了，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


    他没有多留，朝周野再次点头致意，便带着巡逻船调头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甲板上安静下来，只剩下被扔在甲板上的王伟和围在他周围的几个人。


    周野朝秦小雨点了一下头，秦小雨会意，走上前一把扯掉王伟头上的麻袋。


    见他还在昏迷，秦小雨狠狠一脚踹他胸口上。


    王伟被踹的剧烈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见周野和站在他身后的钰岚。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直接破口大骂。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还绑了我！陈老大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我早晚弄死你们！”


    “陈老大？”周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以为你是怎么到我这里的？”


    王伟愣住了。


    周野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踩着他的胸口：“你一个狗腿子还挺会叫唤的嘛，别说你，就算是陈文涛本人来了也得给我客客气气站着。”


    他顿了顿，脚上力道又加了几分：“今天在岛上，若不是我卖他一个面子，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你什么意思！？”王伟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周野一脸嫌弃摇了摇头：“没脑子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空气。”说完直接从背包中取出龙鳞刀。


    王伟见他二话不说就拿出一把砍刀，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挣扎着跪到地上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错了？”周野转了转手里的刀，“那你倒是说说错哪了？”


    “啊这…”王伟一时语塞。


    “呵呵…”一旁的苏月发出一声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人死到临头了都还意识不到自己错哪，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秦小雨毫不留情补刀。


    周野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钰岚。


    钰岚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爬着求饶的男人，表情很平静。


    她走上前一步，把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


    “我来。”


    周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本来并不打算让她自己动手，但此刻的她眼神极为坚定，周野也就不再多说，狠狠一脚踹翻王伟，让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我想亲手了断。”钰岚握着匕首走上前，“我要亲手把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周野看着她的眼睛。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王伟看见她走过来，整个人都疯了，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但刚刚那一脚的伤害外加白天的刀伤，让他完全失去了力气。


    钰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想起了那些被这个人毁掉的工作，那些被他散布的谣言，那些无数次想要消失的夜晚，那些被当成“某个男人的附属品”而不是“钰岚”的日子。她蹲下来，匕首狠狠刺出去。


    王伟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混的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钰岚直起身，低头看着地上正在缓缓虚化的尸体。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围栏边的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安静了片刻后她迈开步子，一下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周野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都结束了，好好开始新生活吧，钰岚。”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的肩膀在他掌心里轻轻抖动着，那是卸下了太多重量之后本能的释放。


    周围几个女孩安静地站在甲板上，没有人出声打扰。


    片刻后，周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好些了吗？”


    “嗯…”钰岚轻声答应，声音闷闷的，“谢…”


    “不要老是对我说谢谢。”周野打断了她，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开，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不欠我什么知道吗？”


    钰岚抿着嘴抬头看他，露出了认识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那……那我这个船员能少洗一天碗吗？”


    “那不行。”周野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总不能让我一个船长洗碗吧，那多没面子。”


    话音刚落，几个女孩齐声笑了出来，秦小雨一边笑一边推了他一把，甲板上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周野看着钰岚眼角还挂着泪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轻松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把龙鳞刀收回背包，朝木屋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回去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加固船屋，第二次大灾难后天就到了，谁也别想偷懒。”


    他说完率先朝木屋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叶婉清正靠在围栏边看着海面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噩梦。


    他略一思索还是走了回去，来到叶婉清的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


    叶婉清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牵着自己的周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嘀咕。


    “我到现在脖子都还有点酸，看来沙发确实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呢。”


    （准备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