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缓缓弯下腰，一把揪住李修文的衣领，轻松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随口问道：“这回还有什么招吗？”


    不等李修文回答，周野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原本我和你也是无冤无仇的，但是你这人吧，胆子确实挺肥的。”


    “我和许笑萍合作了，你就急了，还敢说她是狐假虎威，搁那故意激我，这事，李船长没忘吧？”


    李修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后面甚至还没找你算账，你就又主动去偷袭王天成的大本营。要不是我顺手留了朱雀在那儿，还真被你偷袭成了。”周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你胆子真大，明知道我火力那么强的情况下，还敢为了资源地盘来招惹我。就是可惜啊，太自大了。”


    李修文被他说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听着周野一点点扒出自己的事。


    周野说到此处，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分，让在场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家伙，为了自己复仇泄愤，跟这几个怪物达成协议，把自己的船员当食物送给他们，就想等他们变强了之后来对付我。”


    “要不说你是老糊涂了呢？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吃了那么多人，就会为了你卖命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要不是我主动找上门来，恐怕等你整个船队都被他们吃光了，他们也就溜之大吉了。”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船员从各个角落围了过来。


    有原本就在指挥部附近的巡逻队，也有听到动静从外围赶来的普通船员。


    他们挤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声音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嘈杂的喧哗。


    “我说呢……我室友前两天晚上说出去上个厕所，就再也没回来过！我还以为是偷溜了！”


    “对对对！我隔壁屋那哥们也是！半夜听到一声闷响，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地上还有一摊血！”


    “我前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黑影拖着个人往密林那边走！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敢声张……”


    “操！我兄弟昨天还说想去报名参加那什么‘超级战士培养计划’，被我拦下来了！这他妈哪里是培养战士，这是送去喂怪物了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愤怒、恐惧、后怕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被周野拎在半空中的李修文。


    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憎恨和寒意。


    周野提着李修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纷纷低下头去，或是假装看地面，或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个煞星盯上。


    周野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上。


    正是刚才那个带头挑衅他，俨然一副狗腿子模样的巡逻分队长。


    周野随手一丢，将李修文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他面前，朝他扬了扬下巴：“把他杀了，我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


    那分队长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杀他？”


    周野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分队长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修文，又抬头看了看周野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咽了咽唾沫。


    几乎没有犹豫，他就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断了一半的长刀，握紧了刀柄，对准李修文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李修文胸膛的前一秒。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周野只是脚尖轻轻一勾，踢了一下脚边的一块碎石。


    那块拇指大小的石头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激射而出，径直贯穿了分队长的胸口，余势不减，又精准地击中了后面刚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的罗湖的眉心。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分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正在冒血的窟窿，张了张嘴，眼中满是错愕和疑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远处的罗湖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眼神便已经涣散，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重重砸回了碎石堆中，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周野看着倒在地上的分队长，冷哼一声：“我只是说‘加入我们’，又没说你不杀他我就杀了你以命换命，你这个狗腿子，这么着急就要杀自己主人了？你这种人，我又怎么敢用呢？”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慑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惧和后怕，那个分队长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周野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刽子手，他要的是忠诚，是底线。


    想明白这一点后，现场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长刀、短斧、棍棒、甚至还有几把手枪，被一个接一个地丢在地上。


    他们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面对周野这种存在，耍心眼是找死，敷衍是找死，只有拿出绝对的诚意，才有可能活下去。


    李修文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手下，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丢弃武器，头也不回地背离他而去。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周野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说道：“李修文为了自己报复泄愤，把你们的命当成筹码跟这几个领主做交易。”


    “现在这几个领主已经被我杀了，不会再有人迫害你们，我周野也绝非黑白不分的人，我和李修文之间的恩怨，跟你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遍每一个角落：“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愿意加入我们的人，丢下武器后，去码头那边，白振山的船队已经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哪里还不懂这是周野宽宏大量，没有将李修文的账迁怒到他们身上。


    当即有人带头，深深地向周野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朝码头的方向跑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朝着周野鞠躬致谢后，转身奔向码头。


    脚步声杂沓却整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忐忑期待。


    不到片刻，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场地便空旷了大半，只剩下周野，以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