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放弃了推演。


    她知道，对方的道行远在她之上，或者有至宝遮掩天机。


    强行探查，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自己。


    她看了一眼下方已经被士兵冲破大门的府衙，知道江州这边的大戏，她已经插不上手了。


    那假扮陈光蕊的水匪，死定了。


    殷温娇也必定会被殷开山救走，带回长安。


    如此一来，金蝉子降生之后，非但成不了孤儿，反而会成为当朝丞相的外孙，身份尊贵无比。


    到时候，佛门还怎么让他顺理成章地出家？还怎么让他去经历那九九八十一难？


    后续所有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观音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才是西游大计目前最大的威胁。


    不把他揪出来，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立刻返回灵山，将此事禀告世尊！”


    观音做出了决断，她必须让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来定夺此事。


    否则，这暗中之人总是和佛门作对，西游的进度会被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至于殷温娇腹中的金蝉子……


    观音看了一眼下方，此刻也顾不上了。


    观音不再犹豫，站起身，脚踏莲台，化作一道金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


    ......


    江州府衙内，一片鸡飞狗跳。


    前衙的书房里，那个假扮陈光蕊的水匪头子，正搂着一个新纳的小妾饮酒作乐。


    这一个多月来，他顶着江州知州的名头，作威作福，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殷温娇生下孩子，就找个机会把那对母子一起处理掉，自己就彻底坐稳了这江州之主的位置。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水匪头子吓了一跳，刚要发怒，就看到一群身披重甲、手持钢刀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闯本官的府衙！”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道。


    为首的一名将领根本不与他废话，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拿下！”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直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乃朝廷命官，江州知州陈光蕊！你们凭什么抓我！”


    水匪头子还在拼命挣扎叫喊。


    这时，殷开山身披甲胄，面沉如水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水匪头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陈光蕊？”


    殷开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水匪头子的心上。


    “我女婿陈光蕊，已经死在了你的刀下。”


    “你这冒名顶替的贼子，还敢在此猖狂？”


    水匪头子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殷开山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对身旁的将领下令。


    “将此獠以及府内所有同党，全部收押，打入死牢！”


    “严加审问，务必将所有罪行问清，呈报刑部，明正典刑！”


    “是，相爷！”


    将领领命，立刻指挥士兵将哀嚎求饶的水匪头子拖了出去。


    很快，府衙内所有由水匪假扮的随从、护卫，全都被一网打尽。


    处理完这一切，殷开山脱下身上的甲胄，只着一身常服，快步朝着后宅走去。


    后宅的主卧内。


    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娇。”


    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


    “父亲？”


    殷温娇的眼泪瞬间决堤。


    “父亲！您怎么来了！女儿……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这一个多月来所承受的所有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殷开山扶着女儿的肩膀，让她站起来，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红肿的双眼，这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宰相，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是为父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他声音颤抖，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


    “父亲……”殷温娇泣不成声，“那贼人……他杀了光蕊……他杀了夫君啊……”


    “他杀了光蕊，还顶替他的身份.”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殷开山将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为父都知道了。”


    “那贼子已经被为父抓起来了，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没事了，温娇，一切都过去了。”


    殷温娇靠在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抽噎。


    殷开山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温娇，你腹中的孩子……”他看了一眼女儿平坦的小腹，语气中带着关切。


    提到孩子，殷温娇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肚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母性的坚强。


    “父亲放心，孩子没事。”


    “我就是为了保住光蕊唯一的骨血，才……才苟活到现在的。”


    殷开山闻言，心中更是酸楚。


    他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


    “好孩子，你做得对。”


    “这是光蕊的血脉，也是我殷家的外孙，我们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殷温娇重重地点了点头。


    殷开山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语气满是安抚。


    “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有为父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分毫。”


    “这江州是个伤心地，我们不待了，你跟为父回长安去。”


    “回到相府，有为父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母子。”


    殷温娇连连点头，眼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许多。


    “好，女儿要回家，女儿要去看光蕊最后一眼。”


    殷开山站起身，对着门外吩咐。


    “来人，立刻收拾行装，好生伺候小姐上车。”


    “我们即刻启程，返回长安！”


    半个时辰后。


    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停在江州府衙门前。


    殷温娇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马车。


    殷开山翻身上马，走在马车的前方。


    大军护送着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江州城，踏上了返回长安的归途。